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3382號
上 訴 人 孫惇晟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
中分院中華民國107 年2 月27日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上訴字第
1294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187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孫惇晟 有其事實欄所載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犯行，因而 維持第一審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第2 項論以販賣第二 級毒品（累犯）罪，處有期徒刑7 年8 月，及相關沒收諭知 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述其調查、取捨 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對於上訴人所 辯何以均不足以採信，亦在理由內詳加指駁及說明，核其所 為之論斷，俱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 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二、上訴意旨略以：㈠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 項規定， 供出毒品來源可獲減刑之寬典，故此項供述必無瑕疵可指， 且須有補強證據，始得為論罪之依據。本件係因上訴人於偵 查中供出毒品來源為周秋峰，始遭周秋峰反咬販賣毒品，其 動機可議；且周秋峰及陳育全證稱向上訴人購買毒品之相關 情節前後不一，原判決執周秋峰、陳育全有瑕疵之證詞，且 未扣得相關帳冊、分裝袋、磅秤等證物，在補強證據不足之 情形下，論斷上訴人犯罪，適用之證據法則有誤。㈡陳育全 之女友劉燕玫已證稱：沒有印象曾深夜前往豐原交流道附近 交易毒品；另陳育全於民國103 年4 月23日22時24分45秒之 通聯對話中，亦表示不需要毒品；是本件並無證據證明陳育
全前往豐原向上訴人購毒之事；再依通聯對話前後譯文顯示 ，本件係周秋峰主動要求上訴人代為聯絡購買毒品，發動權 在周秋峰一方，故上訴人主觀上係基於幫助施用毒品之犯意 。原審就此均未予釐清調查，遽認上訴人販賣毒品，有應於 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調查之違誤云云。
三、惟查：
㈠按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 院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 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不違法，觀之刑事訴訟法第15 5 條第1 項之規定甚明，自無許當事人任憑主觀指為違法， 而資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 符，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本得依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若 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 謂一有不符，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而所謂補強證據， 係指除該供述本身外，其他足以佐證該供述確具有相當程度 真實性之證據而言，其所補強者，不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 祇須因補強證據與該供述相互印證，依社會通念，足使犯罪 事實獲得確信者，即足當之。本件原判決依憑上訴人不利於 己之供述，佐以證人周秋峰、陳育全、劉燕玫之證述，及卷 附通訊監察譯文、勘驗監聽錄音光碟之勘驗筆錄等證據，相 互參酌印證，互為補強，認上訴人確於原判決事實欄所載時 地，經周秋峰之居間聯絡與陳育全見面，並以新臺幣（下同 ）1 萬9,000 元之代價，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半兩 與陳育全，而有販賣第二級毒品之犯行，並非僅以周秋峰、 陳育全之證詞為唯一依據。原判決並說明：①依卷附通訊監 察譯文先後時序及其對話內容（見原判決第12至19頁），上 訴人、周秋峰、陳育全3 人在數分鐘內，針對購買毒品之數 量、金額、交易地點密集聯繫、磋商，核與周秋峰、陳育全 所證係陳育全透過周秋峰居間聯繫，向上訴人購買毒品之內 容明確。上訴人所辯係向周秋峰加購毒品海洛因、當日並未 與陳育全見面、係幫助周秋峰施用毒品等辯詞，與通訊監察 譯文之內容不符，不足採信。②依卷附周秋峰於104 年1 月 22日警詢筆錄所載，周秋峰於當日接受員警詢問時，員警係 先行提示103 年4 月23日晚間至同年月24日凌晨之通訊監察 譯文，周秋峰旋即證稱：「該6 通的電話譯文，是我要向綽 號『墩墩』（即上訴人）調半兩的二級毒品安非他命，最後 在隔（24）日凌晨才約定豐原交流道旁交易，有交易成功。 」、「該次交易二級毒品安非他命半兩，交易金額是1 萬9, 000 元。」等語。嗣員警以上訴人之偵訊筆錄向其確認時， 周秋峰始證稱：「（問：據孫惇晟筆錄供稱，亦曾向你購買
毒品，係為何種毒品？數量為何？價格為何？）他曾向我購 買二級毒品安非他命，但印象中次數極少，均為二級毒品安 非他命，每次均一小包，價格約2,000 元，但我都沒跟他收 錢。」等語（見偵字第14325 號卷第63至64頁，原審卷第11 5 頁正、反面）。足見周秋峰在員警尚未提示上訴人之偵訊 筆錄前，即已針對案發當晚之交易過程予以敘明，且在其後 獲悉上訴人指控其販毒情事之際，仍坦認自己確曾提供第二 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給上訴人施用，僅交易時間及方式與本 案有異，而非全然卸責予上訴人冀圖脫免自己罪責。上訴人 指周秋峰係遭檢舉販毒而挾怨誣攀，與當日實際之警詢經過 迥異，不足採信。③依103 年4 月23日22時24分45秒之通訊 監察譯文（見原判決第16頁），陳育全雖曾一度表示「免啦 ，因為……有啦，這邊有啊」，周秋峰則回稱「喔靠么，啊 好啦好啦，我自己拿好了」。然由譯文內容亦可知，陳育全 嗣後自彰化返回臺中神岡住處，與周秋峰再行電話聯絡時， 周秋峰表示正騎機車前往途中，足見周秋峰、陳育全證稱其 2 人後來仍有見面，核屬可信。亦與陳育全於原審審理時所 證：我於103 年4 月24日凌晨0 時11分許回到臺中市神岡區 社口住處後，我記得周秋峰後來有進來我家，並在我家施用 甲基安非他命；…我在別處只有拿到一些，我當時人毒癮發 作，不舒服，我先打電話給周秋峰，所以他打電話詢問朋友 。我詢問周秋峰有沒有，周秋峰說有，所以我先拿一些試試 看，因為他要求2 萬元，我怕錢不夠，所以一開始說不用等 語（見原審卷第66頁正、反面），依上開對話內容可知，陳 育全所稱「免啦」、「這邊有啊」，及周秋峰所稱「我自己 拿好了」等語，皆屬其等2 人在進行本案毒品交易前之猶豫 階段或試探用語。上訴人僅截取對話中隻字片語，指其2 人 事後未再見面，不可能嗣後相約前往豐原交流道附近向上訴 人購毒之辯詞不可採信。④陳育全於105 年4 月25日偵訊時 ，雖一度陳稱：本案向上訴人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價金為 1 萬5,000 元，然經檢察官質以價金何以與之前所述不同，陳 育全則表示：忘記了，只記得是2 萬元上下等語（見偵字第 187 號卷第37頁）。而陳育全該次作證時，距離案發時間已 相隔2 年之久，其所述有先後不符部分，衡情應係因時間經 過致記憶逐漸消退、模糊等緣故所致。其先前於104 年8 月 25日偵訊時證述：本案交易價金為1 萬9,000 元等語（見偵 字第14325 號卷第260 、261 頁），不僅較無記憶淡忘之虞 ，且與周秋峰所述及前揭通訊監察譯文內容相符。又周秋峰 、陳育全前後陳述雖有部分未盡相符之處，然該等不符之處 僅屬枝節事項，2 人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就有關上訴人於
本案如何販賣第二級毒品之主要基本事實已迭次證述明確， 復與前揭通訊監察譯文之內容相符，縱使其等就部分枝節問 題之應答內容偶有出入，然此應係距離案發時隔已久而漸趨 淡忘所致，仍不得率謂其等證人之說詞盡皆虛妄。尤其依據 卷附通訊監察譯文所顯示之內容，對話雙方亦已提及數量、 金額之暱稱或暗語，且上訴人亦自承上開對話所談之事確與 毒品交易有關，自可用以佐證上訴人前揭販賣第二級毒品犯 行，而足為周秋峰、陳育全上開證述之補強證據。⑤依「10 3 年4 月24日00時11分52秒、陳育全持用門號撥打予周秋峰 」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見原判決第17頁），可知陳育全於 103 年4 月24日0 時11分，已返回臺中市神岡區社口住處， 對照彰化縣至臺中市神岡區一般所需行車時間，可認前揭「 103 年4 月23日23時58分38秒、周秋峰撥打至陳育全持用門 號」（見原判決第17頁）之通訊監察譯文所示，持陳育全手 機通話之人表示「在彰化要回去了、我在路上」等語，應係 指已由彰化返回陳育全住處之路途中，並非必指陳育全當時 仍在彰化。且陳育全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問：當時提 到在彰化要回去，當時你們是否在彰化？）應該是在路上。 」等語（見原審卷第66頁反面）；另劉燕玫於原審審理時亦 證稱：我與陳育全曾為男女朋友關係，103 年4 月23日23時 58分38秒、同年月24日0 時11分52秒之通訊監察光碟內容， 其中出現的女生聲音應該是我本人，而陳育全還居住在臺中 市神岡區社口住處的期間，我跟陳育全感情狀況還不錯，曾 經一起去彰化購買毒品等語（見原審卷第99頁正面、第85頁 反面），亦與陳育全證稱案發當時其正式女友為劉燕玫，且 劉燕玫會與其一同出去乙節尚無不符（見原審卷第65頁正、 反面）。劉燕玫當時既為陳育全之女朋友，亦確實曾偕同陳 育全至彰化地區購買毒品，則在駕車返回陳育全位在臺中市 神岡區社口住處之途中，由劉燕玫為陳育全代接電話，並向 周秋峰表示「在彰化要回去了」等語，復於抵達住處後告知 「我們到家了」等語，即難認與常情有何相悖之處。又參諸 陳育全於第一審審理時證稱：從我住的社口到與上訴人交易 之豐原交流道附近，車程不用10分鐘，大約5 到10分鐘就到 了等語（見第一審卷㈠第132 頁反面至133 頁正面）。則陳 育全於103 年4 月23日0 時11分許既已返回臺中社口住處， 自有相當充裕之時間與周秋峰會合，而於前揭通訊監察譯文 所顯示之103 年4 月24日凌晨1 時1 分許，抵達國道一號高 速公路豐原交流道附近與上訴人交易毒品。上訴人執通訊監 察對話譯文辯稱陳育全在彰化，不可能與其交易毒品之辯解 ，尚不足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又本案交易毒品之事實經過
，到場之人僅有上訴人、周秋峰、陳育全等3 人，劉燕玫既 未在場見聞過程，是其所證稱：我沒有印象曾與陳育全在深 夜時前往豐原交流道購買毒品，且同一等級之毒品一天不可 能購買2 次等語（見原審卷第99頁反面至第100 頁正面）， 亦不足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見原判決第28頁）。說明上訴 人各項辯解不可採信之理由。其證據之取捨、說明與審認， 俱憑卷內訴訟資料詳加論述、指駁，所為論斷衡諸經驗及論 理等證據法則皆無違背，乃事實審法院依憑卷內證據資料所 為判斷之適法職權行使。上訴意旨猶謂：周秋峰係遭上訴人 供出販毒之事，始誣攀上訴人為毒品來源，動機可議；周秋 峰、陳育全之證詞前後不一，及本件缺乏補強證據云云，係 對原審證據取捨及事實認定之職權行使，及原判決已明白說 明及審酌之事項，徒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重為單純事實 之爭執，殊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㈡審判期日應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 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 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 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若僅係枝節性問題 ，或所欲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而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 僅在延滯訴訟，甚或就同一證據再度聲請調查，自均欠缺其 調查之必要性。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係基於販賣毒品之犯意， 透過周秋峰販賣第二級毒品予陳育全，業經傳喚周秋峰、陳 育全、劉燕玫於審理中到庭具結，經交互詰問釐清案情。並 說明：本件係周秋峰、陳育全2 人前往豐原交流道附近購買 毒品，劉燕玫並未陪同前往；而依通訊監察譯文前後文可知 ，陳育全從彰化返回臺中神岡住處後，再偕同周秋峰前往豐 原之過程，則劉燕玫證稱未曾深夜前往豐原購毒，及陳育全 人在彰化之通聯內容，並不足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上訴人 於原審審判期日雖否認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但本件迭經傳 喚周秋峰、陳育全、王燕玫作證，並經當庭勘驗通訊監察錄 音光碟，並為其證據取捨。上訴意旨仍謂原判決有應調查之 證據未予調查之違誤云云，原審以事證已明未再為無益之調 查，自不得指為違法。
㈢至其餘上訴意旨，均未依據卷內資料為原判決具體違背法令 之指摘，徒憑己見仍執陳詞，漫指原判決不當，自不足據以 辨認原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按之首揭說明，本件上 訴人之上訴違背法律上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13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蘇 振 堂
法官 謝 靜 恒
法官 沈 揚 仁
法官 楊 真 明
法官 鄭 水 銓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