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原上訴字第1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秀滿
被 告 李愛妹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林長振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東地方法院107
年度原訴字第26號中華民國107年12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909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犯罪不能證明為由，判決被告 李秀滿、李愛妹（以下或稱被告2人）無罪，並沒有錯，應 予維持，除依刑事訴訟法（以下稱刑訴法）第373條引用第 一審判決書記載的犯罪事實、證據及理由外（不包含證人施 心梅的證述〈原審卷第103頁反面至第107頁反面〉，及被告 2人所檢呈的告訴人李桂香〈以下稱告訴人〉106年12月訴訟 外陳述譯文〈原審卷第43頁〉），並補充如下。二、關於證據能力部分：
㈠、被告2人及他的辯護人對於卷附供述證據均同意有證據能力 （本院卷第37頁反面、第38頁正面），依刑訴法第159條之5 第1項規定，應有證據能力。
㈡、關於非供述證據部分：
因為沒有證據足資證明是實施刑事訴訟程序的公務員違背法 定程序而取得，所以非供述證據，也應有證據能力。三、關於證人李國端、朱連珠2人供述可採的理由：㈠、證人李國端（即告訴人的弟弟）證稱如下：１、（民國，下同）106年11月10日詢問:（「問：曾否聽聞李桂 香要將其土地，如台東縣○○鄉○○○○○○○段00地號、 ○○○段00、00-0地號，給李愛妹或李秀滿？」從70多年間 ，我就知道大姐李桂香有要將土地給李愛妹的意思，李桂香 也親口跟我說過，因為兒子李富祥會動手打她，也游手好閒 。我也親眼看過李桂香將土地權狀及印章給李愛妹，大約是 70多到80多年間。100年間，我還有聽過李桂香說要把土地 給李愛妹。這一兩年，李桂香有點失智，回到小朋友的狀況 ，還說他丈夫去賺錢不回家，不如道丈夫已經去世。）；「 70多年間，李桂香夫妻就沒工作，經濟來源就是靠李愛妹， 李富祥回家都是動手打人或罵人。李愛妹還曾協助李富祥的
醫療費。」（交查卷第47頁、第48頁）。
２、原審107年11月15日審理時證稱：（「問：你知不知道你的 姊姊李桂香要將她的土地轉移給李秀滿或李愛妹這件事？」 因為我在家鄉的時間是斷斷續續的，我民國75年在家鄉，那 時剛好碰到李桂香的長男，在我父母親前面毆打他的父母親 ，而且用不堪入耳的話去罵，那次不是第一次，已經好幾次 ，事後也是一樣，一直到李富祥他病倒為止都還在罵人、用 恐嚇，當時我父母親跟我同住，我大姊跟她長男住一起，事 發是在他們家，我父母親回來剛好也在家，我大姊、姊夫也 剛好回來家裡，當時我父親氣到一直發抖說為何長子是這樣 的，為何要把財產過繼給他，他的父母親也是這樣子說法。 因為我大姊跟大姊夫一直受到長女李愛妹跟她先生生活上的 照顧、關心，生病、受傷都是他們送醫去醫院照顧，一直到 今年初〈註：即107年〉，到現在為止都會抽空去看看她們 媽媽，當時她父母親跟我父母親經常會在我們喝酒聊天或吃 飯時就會提到這件事，後來我父母親、大姊夫都去世了，我 大姊就被長男打罵，不知道是不是忍不住，她就把土地和房 屋的資料就送到李愛妹家，叫她趕快辦理，我所知道的就這 樣，還有補充長男已經十幾年離開家裡，也從來不照顧媽媽 、也罵，還說自己不是李家子孫、不是媽媽的孩子，就在外 面到處找地方睡，他自己也常常宣稱自己放棄家裡所有的一 切。）；（「問：104年李愛妹跟李秀滿在辦理土地過戶時 有告訴你嗎？」有，因為這件事早就由她的父母親統一把財 產過繼給李愛妹，所以我們也沒多說什麼，她告訴我們，我 就同意就對了。）；（「問：你有聽聞到李桂香說要將○○ 的一塊土地跟○○○段的兩塊土地希望過戶給李愛妹嗎？」 當時75年我父母親還健在時，我們常吃飯喝酒聊天就會講到 這個，但沒在公開的場合講。）；（「問：那你自己有親耳 聽過嗎？」有。）；（「問：你從何時開始聽過？不只一次 ？」不只一次，第一次我記得是民國75年，因為我印象比較 深刻。）；（「問：那你總共聽過幾次？」記不得，但絕對 超過十次。）；（「問：確定都是要給李愛妹？」確定。） ；（「問：排灣族的財產是不是一定要給家裡最大的那位？ 不管男或女？」不一定…。）；（「問：你剛說從民國70幾 年開始，你就有聽到李桂香說〈，〉說她的土地要給李愛妹 ，她講這種話已經超過十次了？」是。）；（「問：就你對 你姊姊的了解，這幾十年來你姊姊是由誰照顧的？」從國小 開始都是李愛妹在家關心，她出來賺錢的收入都是她父母親 搶先到她工作的地方去把它領光，一直到她結婚以後，她還 是持續照顧父母親的生活，缺錢的話會拿錢協助。）；（「
問：據你所知，李富明有常在家照顧你姊姊嗎？」因為這件 事爆發後，有強行把他母親抱去照顧，而且不許他的姊姊們 去接近。）（原審卷第100頁正面至第102頁正面、第103頁 正面）。
㈡、證人朱連珠（被告2人的表姊，即告訴人姊妹的女兒。告訴 人的外甥女，原審卷第107頁反面）也證稱如下：１、（「問：曾否聽聞李桂香要將其土地，如台東縣○○鄉○○ ○○○○○段00地號、○○○段00、00-0地號，給李愛妹或 李秀滿？」兩年多前〈註：即約104年許〉，李愛妹、李秀 滿有到我那問我說要如何辦理李桂香的土地過戶，因為他們 有事情都會請教我，我就跟他們說如何辦。李富祥會打父母 ，現在也會打、罵李桂香。李愛玉是二女，也沒什麼照顧李 桂香。李秀英、李富銘也沒什麼照顧李桂香，都是李愛妹照 顧李桂香及家裡。李桂香最近兩年比較嚴重，走不出家裡， 頭腦反覆、語無倫次。我很早之前就聽李桂香說過，要將土 地給李愛妹，她說要由李愛妹代理她掌家。）（交查卷第47 頁至第48頁）。
２、原審107年11月15日審理時證稱：（「問：妳有無聽說過李 桂香要將她的土地○○段00地號、○○○段00、00-0〈地〉 號的土地要給李愛美〈註：妹〉或李秀滿？」有聽過。我常 常會跟他們閒聊，或是他們的家庭糾紛有時會向我訴苦，所 以我很早以前，我姨丈還在的時候，就常聽我姨媽和姨丈有 再〈註：在〉講，說要給照顧他們的人。）；（「問：姨丈 還在的時候，有講過說要給李愛妹？」是，在閒聊中就有這 樣的話。）；（「問：大概是什麼時候？」很久了，我連姨 丈何時走的時候都忘記，所以忘記了。）；（「問：姨丈去 世後，李桂香還有沒有提這件事？」有，閒聊時會提，當我 表弟打她時會講，可能是酒醉時打，因為我曾看過我姨媽肩 膀有瘀青，我有問她怎麼發生的，她說是我表弟推打她。） ；（「問：除了妳聽過妳姨媽這樣講之外，對於這件事妳還 知道什麼？有何要補充？」我的姨丈跟我姨媽，我姨丈還在 時，我表弟去遠洋，表弟的安家費是姨丈跟姨媽在領取，然 後我表弟回來，因為安家費的問題，可能家庭常常會有爭執 ，我姨丈要走的前幾天，他也跟我媽訴苦說有一天他可能會 失蹤，結果過沒幾天姨丈真的就走了，後來我姨媽一直都是 由我大表妹〈註：即被告李愛妹〉在照顧、關心，從我姨丈 還在時，我的表妹、表妹夫都會照顧他們、帶他們看病，大 表妹常不在家，可能山上有工作或小孩有拖累，就會找小妹 〈註：即被告李秀滿〉來幫忙，因為老二的大妹妹嫁給閩南 人，另一個妹妹嫁到○○村，所以只有這個妹妹在部落比較
好找到，所以都找這個妹妹協助她照顧她爸媽，這是部落裡 左右鄰居都知道的。）；（「問：李愛妹跟李秀滿在辦理土 地移轉登記時，有沒有跟妳說過或請教？」有跟我請教過， 她們要辦理之前，有問我辦這要去哪、需要什麼，她們平常 就有習慣性會問我。）；（「問：妳是從李桂香本人口中說 她要將○○的一塊土地跟○○○段的兩塊土地都給李愛妹嗎 ？」是，閒聊中講的。）；（「問：有聽過超過十次嗎？次 數少或多？」我沒算，次數很少應該沒有很多，是閒聊中講 的，比如她來看我媽媽，有喝酒、訴苦會講。）；（「問： 妳聽李桂香要把土地給的對象有包含李秀滿嗎？還是只有李 愛妹？」她講只有李愛妹，就是老二、有照顧她的人。）； （「問：妳剛有說李愛妹要去辦理過戶前有來請教妳怎麼辦 過戶？」是。）；（「問：那她有跟妳提到說是李桂香答應 她可以辦過戶或是李桂香叫她去辦過戶，所以她才去辦？」 是李愛妹跟李秀滿她們來當面請教。）；（「問：那她們有 提到她們有受到李桂香的許可？」有。）；（「問：是誰開 口問的？」是李愛妹問我如果她媽媽要過戶給她，這件事要 怎麼辦理，我跟她說一定要帶媽媽去，因為在媽媽生前這件 事比較好辦理，過世後比較不好辦理。）；（「問：所以妳 說的這段就是李愛妹那時去找妳所講的內容？」是。）；（ 「問：所以她也沒告訴妳說媽媽已經答應了或媽媽沒答應？ 」媽媽對她們講我沒聽到，但我知道她媽媽常常對我這樣講 。）；（「問：妳是從民國幾年開始聽到李桂香說要把土地 給李愛妹這件事？」很久很久了，不記得民國幾年。）；（ 「問：剛才李國端是說約從民國75年時就有講這樣的話？有 這麼久嗎？」那時我小女兒還很小，我小女兒是72年的，那 時就有聽過了，因為我是第十五屆的鄉民代表，所以那時就 經常會被問怎麼辦事，我們也常宣導年紀大的所有權人早點 把土地傳給要給的那個人，因為這是我的經驗，我祖父走了 之後也大概辦了五、六年才辦成，所以我宣導部落裡的事情 ，自然他們就會來問。）；（「問：李桂香是何時開始跟妳 講到土地要給女兒？」我當代表是大概〈…〉就是在民國75 、76年以後，所以應該是在民國70幾年的時候，我小孩還很 小的時候，我去跟她聊的時候會聊到，我們習俗是如果老大 一直沒結婚、生小孩，就會給老二和會照顧她的人，當時因 為都是李愛妹在照顧她媽媽，所以我心裡就想說應該是給李 愛妹。）；（「問：李富祥有結婚、生小孩嗎？」都沒有， 沒結婚沒生小孩。）；（「問：剛才李國端說約在民國100 年時，李桂香又說要將這土地給她的老大李富祥，開始講不 一樣的話，她有這樣跟妳講過這樣子的話嗎？」我的印象中
，我發現李桂香的瘀青時，她有來跟我媽聊天，她跟我說她 被打的情形，也有說家裡的東西要給李愛妹，因為都是李愛 妹在辛苦。）；（「問：從民國70幾年開始說要給李愛妹， 到現在李桂香有跟妳改口說要將家裡土地給李富祥嗎？」我 沒聽過，我只知道他很會打媽媽。）（原審卷第108頁正面 至第111頁正面）。
㈢、基於以下的證據，應認上開2名證人的證詞，是有信用性的 ：
１、證人李富明（即在本案與被告2人立於利害相反的人）於原 審107年11月15日公判審理時也證稱：「我跟我大哥說實在 比較沒用，都是我大姊〈即被告李愛妹〉在照顧…。」；（ 「問：你剛說你媽媽都是兩個姊姊來照顧的？」是我大姊照 顧。）；（「問：你剛說你媽把東西交給她是要請她保管而 不是要給她，你是聽誰說的？」我媽媽，我一直住在家裡， 但我那時比較不重視家裡…我都在家但偶爾會離家一段時間 ，我大姊就照顧老人家，我大哥也在家，但他行蹤不一定。 ）；（「問：上午時，李愛玉證稱說幾十年來都是由李愛妹 會送飯過去給媽媽吃，是這樣的情況嗎？」是的，因為她在 領我媽的老人津貼，所以她會煮飯給媽媽吃，然後送去，送 兩餐，中午有送便當的。）；「但（李富祥）100年說要離 開家裡，脫離關係是他喝醉常會這樣講…」（原審卷第93頁 正、反面、第94頁反面、第95頁正面、第96頁正面）。２、證人李愛玉（即在本案與被告2人立於利害相反的人）於原 審107年11月15日審理時也證稱：（「問：104年這段時間， 妳媽媽都是由誰扶養？」媽媽自己住老家，送飯是李愛妹會 送去老家，持續十多年。）；（「問：除了大姊李愛妹之外 ，還有誰會送飯給媽媽吃？」因為她有固定三餐都是大姊李 愛妹在送飯、照顧。）；「問：除了平常送飯，照顧媽媽的 人也是大姊嗎？」李愛妹他們有請居家照顧員去照顧媽媽， 給媽媽洗澡、洗衣服。）；（「問：權狀、身分證、印章這 些都是由李愛妹保管嗎？」是。）；（「問：從何時開始？ 」從幾十年前就開始放在李愛妹那保管，照顧媽媽那時。） （原審卷第89頁正、反面）。
３、證人李秀英即告訴人的女兒於本院108年5月6日審理時也證 稱：（「問：在這次會議之前，媽媽有無提過她名下的財產 要如何處置？」有。逢年過節她會講，那時候精神還很好。 ）；（「問：她怎麼說？」誰照顧她，就把財產給她。）； （「問：媽媽有沒有講過要由長子，也就是老大繼承土地？ 」我不知道。因為我每次回去都碰不到我大哥。）；（「問 ：所以你沒有聽過？」我沒有聽過。）；（「問：你方才說
逢年過節媽媽都會表示說誰照顧她，財產就給她，當時媽媽 精神狀況還好，這是大概多久之前的事情？」我最記得的是 92年。）；（「問：媽媽在講誰照顧她，財產就給她的這番 話時，實際上負責照顧她的人是誰？」長期以來都是我大姐 李愛妹〈selep〉。）；（「問：妳母親的情況看起來坐輪 椅，不太方便，平常妳大姐李愛妹（selep）照顧，李秀滿 （tjuku）是否也有幫忙照顧？」有的。）；（「問：這件 土地，如果妳母親把土地給大姐跟李秀滿（tjuku），對你 本身來講，會有什麼利益或不利益？」不會。）；（「問： 為何？」因為她們都很照顧我媽媽。）；（「問：但是妳剛 剛所講的臺東縣○○鄉○○村○○路000號同住的人並不包 括大姐李愛妹（selep），妳又說她是長期照顧的人，她用 何方式照顧？」因為她嫁到同村，長期都是她在照顧媽媽， 以前我爸爸也在的時候。她會來家裡整理家裡、陪媽媽聊天 、煮飯。）（本院卷第79頁正、反面、第80頁正、反面）。４、證人李國端、朱連珠2人，經分開詢（訊）問，供述內容互 核大致一致，這1點應可以推認他（她）們2人供述內容的信 用性。
５、另證人李愛玉亦證稱：告訴人與證人李國端、朱連珠2人相 處很好，感情不錯等語（交查卷第67頁）；證人李富祥也證 稱：告訴人與證人李國端、朱連珠2人關係可以等語（交查 卷第68頁），所以從證人李國端、朱連珠2人與告訴人的關 係來看，他們2人應該不會也沒有必要刻意作出不利於告訴 人的證述內容。
６、告訴人所提附帶民事訴訟於108年4月16日行準備程序時，她 的訴訟代理人也稱：（「問：農會交易明細表（本院〈附民 〉卷第27-33頁）要證明何事？」李桂香的存摺由李愛妹〈 selep〉在保管提款卡，並且是由李愛妹〈selep〉領錢出來 張羅李桂香的三餐。）；（「問：關於本院〈附民〉卷第27 -33頁是否是李愛妹〈selep〉保管到106年12月28日左右？ 」是的。）；（「問：關於聲證三〈本院《附民》卷第34-3 6頁〉為何意？」李愛妹〈selep〉先生所作媽媽存摺裡面動 用資金的資料，主要記載在系爭土地上建了房子，是用李桂 香的錢去建的，這中間有向施逸信借款，總共借14萬6千元 ，後來有還錢，最後還欠3369元…。）；（「問：蓋的時間 是104-105年間？」不爭執。）；（「問：蓋的時候是李愛 妹〈selep〉夫妻兩〈註：倆〉幫李桂香蓋的？」不爭執。 ）（本院附民卷第22-2頁反面、第22-3頁正面）。此外，關 於上面所提到的被告李愛妹夫妻幫告訴人蓋房子部分，也有 支出書證（請上卷第11頁至第12-1頁）、照片（本院卷第89
頁至第92頁）可稽，從這1點可以看出，被告李愛妹確有照 顧告訴人之情，可見，證人李國端、朱連珠2人的證述內容 ，是有客觀證據或事實足以擔保的。
７、告訴人曾於93年12月31日將另一○○鄉○○段00地號土地（ 面積：1,850平方公尺）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給被告李 愛妹乙節，也有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在卷可稽（本院卷第93 頁正面），從這1點也可以推知，證人李國端、朱連珠2人的 證述與客觀證據是具有整合性的。
８、所以，從上開所述可以知道，證人李國端、朱連珠2人的證 述，除有證人李富明、李愛玉、李秀英3人的證詞印證，而 且證人李國端、朱連珠2人的供述內容也互核大致一致外， 並有○○○地區農會交易明細表（請上卷第4頁至第10頁） 、支出書證（請上卷第11頁至第12-1頁）、照片（本院卷第 89頁至第92頁）等客觀證據足以擔保輔助（告訴人主要是由 被告李愛妹在照顧，被告李秀滿也會幫忙照顧），加上告訴 人先前也曾贈與土地給被告李愛妹，參以，證人李國端、朱 連珠2人又分別為告訴人的親弟弟、外甥女，與告訴人的感 情也還不錯，足見，證人李國端、朱連珠2人應不會故意虛 偽不實供述，而對告訴人為不利的證述。再者，證人李國端 、朱連珠2人與系爭3筆土地也沒有什麼利害關係，可見，他 們2人應不會更無必要編飾不實證詞、偏袒被告2人（沒必要 作出對於自己看不出有任何利益的偽證行為）。四、關於上訴書所載不可採的理由：
㈠、關於106年9月11日的錄音內容部分：１、原審於107年11月15日審理時勘驗告訴人所提出的光碟（他 卷第2頁、第38頁至第40頁），勘驗的結果如下（原審卷第 88頁正、反面）：
李愛玉：妳知不知道這邊的地已經過戶給selep（李愛妹） 、tjuku（李秀滿）？就再多說一點，妳是否知道 ？所以妳不知道這已經是李愛妹跟李秀滿的名字了 嗎？
李桂香：我不知道。
李愛玉：妳是否有想過說這兩塊土地是要歸誰？ 李桂香：李富祥。
李愛玉：這是妳從心裡所說的話？
李桂香：如果我媽媽死了後說土地、房子就是歸我，由我去 繼承，但我死後，就不知道你們這些小孩子要怎麼 樣。
（這邊是李愛玉一直再問她媽媽說如果她死了，這土地到底 是誰要來繼承？媽媽可能是精神狀態下或是因為李愛玉問她
，而媽媽的回答上並不是那麼的果決。所以媽媽就回答「就 不知道你們了。」，李愛玉在此強調要媽媽說出老大中文的 名字。）
李愛玉：是不是李富祥繼承lizuk跟sadrangadrang的土地？ 李桂香：是的。
李愛玉：難道他們沒有跟妳講說土地已經過戶在tjuku（李 秀滿）、gaga惡蔔（嘎嘎是兄姊的敬稱，惡蔔是李 愛妹小名）底下了嗎？地已經在她們名下了嗎？ 李桂香：不知道。
李愛玉：是誰不能去拿這邊的土地？
李桂香：媽媽說是老大，如果我媽媽死了，就是由我繼承財 產。
李愛玉：妳都不知道土地都已經過戶在李愛妹跟李秀滿的名 下了嗎？
李桂香：不知道。應該是由老大去繼承。
２、證人李愛玉於原審107年11月15日審理時也證稱：（「問： 妳說妳媽媽的母親死後把財產留給妳媽媽，至於你們這些後 代要怎麼處理不知道？這翻譯是否正確？」是。）；（「問 ：妳是不是有追問？」是。）；（「問：你是不是說快點講 到底是不是要給ciama〈李富祥〉？」對。）（原審卷第89 頁反面、第90頁正面）。
３、證人朱連珠於106年11月10日詢問時另證稱：「據我所如， 為了錄這個音，李愛玉將李桂香偷偷帶出去，還因此坐上救 護車。」（交查卷第48頁）。而證人李愛玉確實在上開錄音 前之106年9月6日將告訴人帶到她位於○○000號家中，並發 生告訴人突然昏厥而請求救護送醫，經判定為輕度呼吸窘迫 （92-94％）的事件，也有台東馬偕紀念醫院（以下稱馬偕 醫院）106年11月21日馬院東醫乙字第1060013789號函暨檢 送之告訴人106年9月6日急診就醫病歷紀錄可稽（交查卷第 50頁至第59頁）。
４、證人李愛玉的錄製時間為106年9月11日（原審卷第88頁反面 ，他卷第38頁至第40頁），之後旋於106年9月18日以告訴人 的名義委請律師將這份錄音（譯文）作為證據，提起本案告 訴（他卷第1頁至第3頁、第38頁至第40頁），可見，106年9 月11日的錄音目的是為了提起本案告訴，而刻意錄製。５、關於告訴人的識別供述能力：
⑴、告訴人於107年10月16日經馬偕醫院鑑定為「重度身心障礙 」（疾病名稱：失智症，障礙原因：退化，障礙部位：腦部 ）乙節，有臺東縣政府108年4月23日函暨檢送之告訴人身心 障礙鑑定資料影本（本院卷第49頁至第72頁）、中華民國身
心障礙證明（原審卷第125頁）可佐。
⑵、證人李國端於106年11月10日詢問時也證稱：這一兩年，告 訴人有點失智，回到小朋友的狀況，還說他丈夫去賺錢不回 家，不知道丈夫已經去世（交查卷第47頁）；證人朱連珠於 106年11月10日詢問時也證稱：告訴人最近兩年比較嚴重， 走不出家裡，頭腦反覆、語無倫次（交查卷第48頁）；證人 李富明也證稱：告訴人講話有時我也聽不懂（原審卷第93頁 正面）、告訴人常常講話會反覆、顛倒（原審卷第94頁正面 ）。
⑶、告訴人於107年1月18日受詢、原審107年11月15日審理時確 有「答非所問」乙節，也有筆錄可佐（交查卷第66頁，原審 卷第85頁正、反面）。
⑷、綜合審酌上開所說，可以推知：告訴人於106年9月11日的時 候，由於知的能力有障害，致其講話反覆、顛倒、動搖、不 自然、反常識（明明丈夫已經去世，還說他丈夫去賺錢不回 家），其識別供述能力是否處於正常的狀態，實難認為無疑 。
６、綜合審酌上面所提到的，可以推知：
⑴、告訴人於106年9月11日的時候，業因失智、退化，講話反覆 、顛倒、動搖，甚語無倫次。
⑵、證人李愛玉於106年9月11日錄製告訴人的聲音時，有要告訴 人快點講是不是要給李富祥。
⑶、106年9月11日錄音後，旋於106年9月18日提起本案告訴。⑷、所以，從系爭錄音發聲者（告訴人）的精神狀況（失智、退 化，講話反覆、顛倒、動搖、不自然，甚語無倫次）、證人 李愛玉錄製的原委、過程中對告訴人施加的干擾、作用力（ 識別能力有障害者容易受外力的影響及誘導，其被影響性、 被暗示性甚為明顯），及錄製的目的來看，系爭106年9月11 日的錄音內容信用性應認相當的低下，實難以此為被告2人 不利的認定。
㈡、至於告訴人於107年1月18日受詢（交查卷第64頁至第67頁） 、原審107年11月15日審理時（原審卷第81頁至第85頁反面 ）固有作出對被告2人不利的證述，但審酌告訴人當時的精 神狀態（失智、退化）及應訊時多有答非所問（交查卷第66 頁，原審卷第85頁正、反面）的情形，自難執此識別能力有 瑕疵的證述為被告2人不利的認定，從這1點延伸來看，實無 法直接證明或推認告訴人於104年5至7月間的時候，沒有同 意將系爭3筆土地移轉過戶給被告2人。
㈢、關於證人李愛玉、李富祥2人的證述不足採的理由：１、證人李愛玉、李富祥2人的證述，與客觀上較具信用性的證
人李國端、朱連珠2人的證述相左矛盾，是否具有信用性， 要難認為無疑。
２、本案足以擔保證人李愛玉、李富祥2人證述內容的106年9月 11日錄音內容（他卷第38頁至第40頁，證人李愛玉也證稱： 錄製106年9月11日的錄音，是想要留下證據，證明告訴人如 何說〈交查卷第67頁〉），有上述的瑕疵可指，可見106年9 月11日錄音內容並不足以支撐、輔助證人李愛玉、李富祥2 人證述的信用性。
３、本案最直接的利害關係人就是證人李富祥（依告訴狀所載〈 他卷第1頁正面〉，系爭3筆土地，都要留給證人李富祥）， 但證人李富祥於原審107年11月15日審理時竟表示「不願意 作證」（原審卷第91頁正面），所以從這1點來看，如被告 2人確有作出如起訴書所載的犯罪事實，而且與系爭3筆土地 具有最直接利害關係的人也是證人李富祥（這樣的話他就無 法繼承或取得系爭3筆土地），為何他竟表示不願意作證， 於公判庭時未作出不利於被告2人的證述內容？自願放棄有 可能對他爭取有利結果的機會？
４、從證人李愛玉於106年9月11日錄製告訴人的聲音後（他卷第 38頁、第40頁，本院卷第87頁反面），於106年9月18日所提 的刑事告訴狀以該錄音內容作為證據對被告2人提告（他卷 第1、2、38至40頁），可見，證人李愛玉與被告2人有明顯 的利害對立關係存在，在這樣的關係前提下，因為她陳述的 虛偽危險性較大，為避免嫁禍他人，應認有補強證據以增強 其陳述之憑信性，始足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依據（最高法 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178號判決意旨參照），所以，自難單 憑證人李愛玉的證述就遽為被告2人不利的認定。５、檢察官所提的系爭3筆土地的相關移轉過戶書證及申請告訴 人印鑑證明書證（交查卷第4頁至第8頁、第11頁至第37頁， 他卷第4頁至第6頁），至多僅足證明告訴人有委託被告李秀 滿去申請印鑑證明，及系爭3筆土地業已於104年5至7月間先 後移轉登記至被告2人名下，實在無法單憑此書證就說被告2 人是未經告訴人同意而擅將系爭3筆土地移轉過戶到自己名 下，當然也無法憑此而印證或擔保證人李愛玉、李富明2人 證述內容的信用性。
６、證人李富明於原審107年11月15日審理時另證稱：（「問： 從100年到102年開始一直到今年4月他〈註：李富祥〉人都 常在山上，有時會回家，是如此嗎？」是，大部分是這樣。 ）；（「問：他出去的時候是說他不要待在家裡，要跟家裡 斷絕關係、不在家裡了，是在喝醉的情況下講的？」是，因 為他都一直拿不到土地權狀，他好好的跟媽媽講要拿回土地
權狀，不要再放在李愛妹那邊。）；（「問：從100年就在 講這種話了？」是。）；（「問：所以媽媽2邊都愛，也沒 依照李富祥的要求去跟李愛妹說要把權狀拿回給她？」是。 ）（原審卷第96頁反面）。從而，依證人李富明上面所說的 來看，如果告訴人確有將系爭3筆土地移轉過戶給證人李富 祥的意思（原審卷第92頁反面），加上證人李富祥於100年 的時候，就向告訴人提出這種請求了，為何告訴人迄今都遲 未將系爭3筆土地移轉過戶給證人李富祥（從上開四、㈠、 ５點來看，告訴人於100年間的時候，識別能力應還算正常 ），可見，告訴人是否確有欲將系爭3筆土地移轉過戶給證 人李富祥，實難認為無疑，從這1點延伸來看，證人李富明 的證述內容應難認為合理，其證述信用性也相當的低下，自 難執此信用性不足的證詞為被告2人不利的認定。７、證人李愛玉、李富明2人指稱被告2人涉犯本案犯罪事實的主 要理由之一就是：依排灣族的習俗是由老大（即證人李富祥 ）繼承（原審卷第86頁反面、第94頁正、反面）。但是告訴 人前於93年12月31日就將另一○○鄉○○段00地號土地（面 積：1,850平方公尺），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給被告李 愛妹乙節，有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本院卷第93頁正面）可 參，可見，告訴人並不當然按照所謂排灣族的習俗處理（分 ）她的財產。從而，自難以這1點就說被告2人涉有起訴書所 載的犯罪事實。
五、本案的總結：
㈠、縱放被告，毫無疑義是不正義的，但因冤罪處罰被告則是侵 害人權之最，也同樣是不被容許的不正義，防止冤罪既是刑 事審判工作最重要課題之一，經綜合審酌諸般證據結果，如 無法認定犯罪事實時，當然應為無罪之諭知，不宜過度勉強 分析、堆疊不充分、不完全的證據，或跨越經驗、論理法則 界限，驅使主觀臆測及單純想像，以填補證明力不足及不合 理之處（當然也不宜利用微妙歪理及抓住〈被告〉語病的方 式推斷事實），藉以回應「罪證有疑利歸被告」之鐵則，同 時滿足有罪認定應到達「毫無合理懷疑確信程度」之要求。㈡、本案檢察官所提證據，經本院反覆推敲檢視，針對被告2人 被訴犯罪事實，尚難認已達到「毫無合理懷疑的確信程度」 ，自應為被告2人無罪的判決。
㈢、綜上，原審判決被告2人無罪，並沒有錯，檢察官提起上訴 是沒有理由的，應駁回他的上訴。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
本案經檢察官李旻蓁提起公訴，檢察官王文成提起上訴，檢察官
崔紀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31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劉雪惠
法 官 張宏節
法 官 林信旭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被告不得上訴。
本判決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限制檢察官以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違背司法院解釋及違背判例為由方得上訴。如上訴，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31 日
書記官 劉又華
附錄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