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原上訴字第2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春妹
選任辯護人 文志榮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東地方法院105年度
原訴字第47號中華民國107年3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東地方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254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陳春妹共同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共貳罪)部分，均撤銷。
陳春妹犯如附表一、二所示之罪，應處如附表一、二「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拾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沒收部分，併執行之。
其他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陳春妹係「臺東縣成功鎮三仙社區發展協會（下稱三仙社區 發展協會）」之第三屆理事長，分別於民國100、103年間， 以該協會名義，依「培力就業計畫」向勞動部勞動力發展署 高屏澎東分署(103年2月17日改制前為「行政院勞工委員會 職業訓練局高屏澎東區就業服務中心」，以下簡稱勞力發展 署），提出「比西里岸永續發展培力就業計畫」（計畫執行 期間：101年2月13日至同年12月31日，下稱101年度培力計 畫）、「比西里岸活化部落永續發展培力就業計畫」（計畫 執行期間：103年3月10日至同年6月19日；下稱103年度培力 計畫）之申請，並均經獲准補助。陳春妹擔任前開培力計畫 之負責（聯絡）人，復進用田美慧為專案管理人，由田美慧 負責按月製作、檢具相關資料向勞力發展署請領核銷補助款 之業務。詎陳春妹與田美慧（所涉罪嫌，業經臺灣臺東地方 檢察署《下稱臺東地檢署》檢察官以104年度偵字第2546號 為緩起訴處分確定）於前開培力計畫執行期間，共同為下列 行為：
(一)附表一編號2至8部分：
陳春妹因於培力計畫中代墊款項部分無法核銷，竟與田美慧 共同意圖為陳春妹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 文書、業務登載不實文書及盜用印文之犯意聯絡，先後起意 而於附表一編號2至8所示101年度培力計畫執行期間，經陳 春妹指示，由田美慧先自陳春妹或進用人員取得附表一編號 2至8「不實單據」欄所示之空白收據，未經「清菊攤」商家 、林萬福及羅秋萍之同意或授權，按月虛偽填載不實品名、
數量、金額等內容於該等空白收據後，浮貼於其業務上所製 作、如附表一編號2至8「不實單據所屬支出憑證黏存單編號 」欄所示之「支出憑證黏存單」，並依不實單據所載金額與 其他支出金額合計後，將不實之核銷金額登載於前揭「支出 憑證黏存單」上，併持用陳春妹所交付陳明德留存之「會計 陳明德」印章，未徵得陳明德同意即盜印於附表一編號2至8 「當月支出憑證黏存單起迄編號」欄所示「支出憑證黏存單 」上之「會計經辦」、「會計主管」欄內，按月向勞力發展 署提出該等不實「支出憑證黏存單」(含浮貼其上之不實單 據)而行使之，以請領核銷培力計畫「其他費用」科目之補 助經費，致勞力發展署陷於錯誤，誤認陳春妹、田美慧所請 領之經費確係真實支出，乃按月准予核撥附表一編號2至8「 不實單據」之「金額」欄所示補助款至三仙社區發展協會新 港區漁會帳號：00000000000000號之帳戶（下稱三仙社區發 展協會帳戶）內，由田美慧提領詐得該等補助款後，全數交 予陳春妹單獨享有該等犯罪所得，足生損害於陳明德及勞力 發展署審核請款程序及核撥補助款之正確性。
(二)附表一編號1及附表二部分：
共同基於盜用印文之犯意聯絡，於附表一編號1及附表二所 示之101年度、103年度培力計畫執行期間，由田美慧持用陳 春妹所交付陳明德留存之「會計陳明德」印章，未徵得陳明 德之同意，按月盜印於附表一編號1及附表二「當月支出憑 證黏存單起迄編號」欄所示「支出憑證黏存單」上之「會計 經辦」、「會計主管」欄內，足生損害於陳明德及勞力發展 署審核請款程序之正確性。
二、陳春妹明知「培力就業計畫」係勞動部結合民間團體及政府 之人力與資源，為協助重大天然災害之災後重建、區域再生 發展、社會性創業或就業支持系統等創新計畫，編列經費補 助符合要件之民間團體，而三仙社區發展協會101年、103年 度培力計畫，亦以培育部落在地人才，增加就業機會，建立 部落族人信心，讓人口回流等為計畫目的，向勞力發展署申 請補助准許，應知勞力發展署准予補助並按月撥付至三仙社 區發展協會帳戶、再由田美慧轉匯至進用人員帳戶之工作津 貼，乃政府為能使進用人員於學習技能期間，獲有基本生活 保障而能專心學習，以達培育人才之目的，深具公益之性質 。復明知103年度培力計畫執行期間，進用人員上課所需使 用之研磨機，乃屬得向勞力發展署申請補助核銷之品項，然 為填補己身所墊付、無法核銷之甲仙見學活動租用遊覽車費 用，且為避免進用人員拒絕分擔上開遊覽車費用，竟利用田 美慧保管三仙社區發展協會帳戶進用人員工作津貼補助款之
機會，與田美慧共同意圖為陳春妹不法之所有，基於公益侵 占之犯意聯絡，由陳春妹指示田美慧以收取研磨機費用之名 義，自進用人員工作津貼扣除，再由田美慧出面向進用人員 賴聖榮、林美怡、李國慈、陳薇婷、陳硯琳、陳彥彤、賴祈 恩、張慧珍、吳秀蘭、夏金蘭、賴仁傑(以下合稱賴聖榮等1 1人)訛稱：研磨機須自費取得云云，使其等同意自103年5月 份工作津貼中，每人扣除2,200元不予領取，田美慧再將勞 力發展署所匯入三仙社區發展協會帳戶之工作津貼補助款， 留存2萬4,200元不予轉匯，並於提領後全數交予陳春妹。 陳春妹、田美慧以此方式，將具有公益性質之103年度培力 計畫進用人員賴聖榮等11人之103年5月份工作津貼補助款共 2萬4,200元侵占入己，並由陳春妹單獨取得全部犯罪所得。三、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東縣調查站移送臺東地檢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壹、本院審理範圍
本件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被告涉嫌侵占101年度培力計 畫收入55萬500元、103年度培力計畫收入26萬9,840元部分 ，業經原審為無罪諭知，檢察官未提起上訴而確定，非本院 審理範圍。本院僅就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之犯罪事 實予以審理，合先敘明。
貳、撤銷部分
一、程序事項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 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 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 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 之2分別定有明文，是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 察（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 定，屬傳聞證據，原則上無證據能力，惟如具有同法第159 條之2之情形時，始例外認為有證據能力。而所謂「可信之 特別情況」，係屬「信用性」之證據能力要件，法院應就其 等陳述當時之原因、過程、內容、功能等外在環境加以觀察 ，以判斷所為陳述是否出於真意、有無違法取供等，據為何 以與「信用性」相符之論斷（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56 2號判決理由參照）。經辯護人爭執：被告以外之人，於調 查站所為之供述，均係傳聞證據，無證據能力等語（本院第 97頁反面)。茲判斷如下：
⒈證人即共同被告田美慧於法務部調查局臺東縣調查站（下稱
調詢）時之證述（法務部調查局臺東縣調查站陳春妹等涉嫌 不法附件卷二《下稱調卷二》第33頁至第36頁、第37頁至第 39頁反面、第100頁至第102頁、第118頁至第120頁），均係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屬傳聞證據，原則上固無證 據能力；惟經核仍與其嗣於原審審判中之證述（原審卷第29 7頁至第344頁）有所出入，互有疏漏，更有證述情節詳盡、 簡略之區別，有前後證述不符之情；復考諸田美慧歷次調詢 過程，不單第一次即係單純以證人之身分接受詢問，其後各 次亦均有表明、強調係出於自首之旨，有其103年5月21日、 103年7月29日、103年8月27日、104年6月16日之調查筆錄各 1份（調卷二第118頁至第120頁、第100頁至第102頁、第37 頁至第39頁、第33頁至第36頁）在卷可憑，田美慧斯時所證 確均係出於自由意志、未經違法取供等情，當可認定，此由 其未曾於偵查及原審審判中就調詢證述之任意性有所爭執， 亦可相佐。併酌以田美慧上開調詢筆錄內容，皆係經以開放 式之問題加以設問，並由雙方以一問一答方式完成筆錄製作 ，同可認該等證述要非受詢問員警誘導所為，自無從認田美 慧於調詢時，有何遭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或 其他不正方法取供之情事存在。是以，經綜衡前述各項外部 環境，堪認田美慧於調詢時之證述，確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 ；又考量田美慧前開調詢筆錄之作成時點，較諸其於原審審 判中證述時，顯然距離起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發生日為近， 記憶當更為鮮明，復可就與審判中所述歧異或未臻詳實部分 相互勾稽補強，自亦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從而，揆 諸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田美慧於調詢時之陳述，應 例外均認為有證據能力。
⒉至證人李金燕、林萬福、羅秋萍、陳慧倫、陳明德、陳慧美 各於調詢時之證述，核與其等於原審審判中之證述，大致相 符，應逕以其等於原審之證述作為判斷之依據，無礙真實發 現，無例外允許其等調詢筆錄有證據能力之必要，揆諸前揭 說明，其等調詢筆錄，俱無證據能力。
(二)除前述本院之認定外，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作成之供述證據，公訴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知有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然均不爭執各該 證據之證據能力，而未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 院卷第98頁反面、第223頁至第230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 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其餘所依憑判斷之非供述 證據，本院亦查無有何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各該證 據均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於
訴訟上之防禦權，已受保障，故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
二、心證理由
(一)訊據被告否認有犯罪事實欄所載犯行，辯稱：伊僅係101 、103年度培力計畫之掛名理事長，並基於信賴、方便，才 連同自己、陳明德及行政所需之印章都交給田美慧，但經費 核銷部分均係田美慧自行處理，伊不曾實質參與過，也沒有 要求田美慧做違法不當的事情，且即便伊要求審核，田美慧 仍置之不理，伊承認未善盡監督責任，但沒有違法等語。辯 護人則為被告辯護以：對於原判決認定之不實單據，被告沒 有意見。惟被告從未指示田美慧製作不實單據或以此來請領 補助款，該等犯行均係田美慧自己所為，且被告雖然有交付 三仙社區發展協會所有理、監事的印章與田美慧，但係希望 其能合法、正當使用，至於田美慧為何會一併使用「會計陳 明德」印章，被告也不清楚，不得僅以田美慧單一證述，而 為不利被告之認定等語。
(二)檢察官、被告與辯護人對下列事項均不爭執(本院卷第97頁 反面至第98頁反面)：
⒈被告係三仙社區發展協會之第三、四屆理事長，任期自96年 起至104年止，分別於100、103年間，以該協會名義，依「 培力就業計畫」向勞力發展署提出101年度及103年度培力計 畫之申請，並均經獲准補助；復擔任前開培力計畫之負責（ 聯絡）人，進用田美慧為專案管理人。
⒉田美慧所涉偽造文書等罪嫌，業經臺東地檢署檢察官以104 年度偵字第2546號為緩起訴處分確定。
⒊被告有將三仙社區發展協會所有理、監事以及刻有「會計陳 明德」之印章交與田美慧。
⒋培力計畫之經費係轉入戶名為：臺東縣成功鎮三仙社區發展 協會陳春妹之新港區漁會00000000000000號帳號中，該帳戶 存摺、印鑑章平常由田美慧保管。
⒌三仙社區發展協會確實收取之核銷金額如下(以下頁數出處 均為調卷一)：
⑴101年度培力計畫部分：
①3月份其他費用共7萬5035元（第30頁反面）。 ②4月份其他費用共15萬1496元（第31頁）。 ③5月份其他費用共10萬4804元（第51頁）。 ④6月份其他費用共9萬3531元（第75頁）。 ⑤7月份其他費用共24萬4237元（第94頁）。 ⑥8月份其他費用共11萬6347元（第135頁反面）。 ⑦9月份其他費用共4萬5070元（第168頁）。
⑧10月份其他費用共8萬3173元（第187頁）。 ⑵103年度培力計畫部分：
①5月份其他費用共21萬3667元（第11頁反面）。 ②5月份用人費用共30萬1820元，該月用人費用印領清冊 下方另有手寫字跡：「扣木雕研磨機2200元×12→已扣 除」（第212頁反面、215頁）。
⒍勞力發展署104年12月7日高分署（青）字第1042702929號函 覆內容為（臺東地檢署104年度核交字第72號卷《下稱偵卷 一)第51頁）：
⑴依據多元就業開發方案民間團體計畫作業手冊（100年4月 ）第29頁之六十六（三）規定：「計劃執行之盈餘，應作 為強化該計畫之持續經營及本方案進用延用留用人員之津 貼與後續僱用支用」。
⑵有關計畫經費核銷相關注意事項，則依推介派工暨核銷注 意事項第21頁，其摘要內容如下：
①「其他費用」應依用人費用比例，「按月」核實辦理核 銷。
②黏貼憑證上由左至右排列需有【經手人】、【驗收或證 明】、【業務主管】、【會計主管】、【機關長官】等 5名人員核章。核章準則如下：
領據：負責人、會計、出納應分別核章，負責人應以 私章或印鑑章核章。
支出明細表（印領清冊、黏貼憑證）：如人員不足， 經辦（手）人、業務主管可由同1人核章。
支出明細表（印領清冊）：如人員不足，會計經辦、 會計主管可由同1人核章。
會計經辦、會計主管不得與出納為同1人。
業務經辦、會計（經辦或主管）不得為同1人，若單 位人力不足，業務經辦可由單位之負責人、理事長或 其他主管人員核章。
⒎由三仙社區發展協會於100年12月9日所提出之101年度培力 計畫以及期程為103年2月至12月之103年度培力計畫可得知( 見101、103年度培力計畫書，外放)：
⑴三仙社區發展協會於100年8月10日召開第四屆第一次理、 監事會議，被告有出席參加，且該次會議推選理事陳明德 為兼任會計。
⑵三仙社區發展協會於102年12月9日召開培力就業計畫理、 監事會議，被告出席參加該會議。
⑶理事長之工作為進用人員工作監督（101年度培力計畫書 第9頁）。
⑷每月第1個星期由進用人力自我考評，由專案管理人複評 ，資料彙整後交由理事長總評（101年度培力計畫書第27 頁）。
⑸理事長對內綜理督導會務，對外代表本會，並擔任會員大 會、理事會主席。
⒏三仙社區發展協會101年度、103年度之「其他費用」科目申 請核銷情形：
⑴三仙社區發展協會係由田美慧負責，「按月」向高屏澎東 區就業務服中心申請核銷。
⑵田美慧需按月製作其業務上所職掌之「培力就業開發方案 經費送審憑證明細表」、「支出憑證黏存單」，以申請「 其他費用」項目核銷。
⑶起訴書附表所示之金額，均業經勞力發展署准予核銷並撥 款至三仙社區發展協會帳戶，由田美慧提領後，交予被告 (本院卷第96頁反面)。
⑷附表一編號2至8「不實單據」欄所示之「清菊攤」免用統 一發票、「林萬福」及「羅秋萍」之農(漁、牧)民出售農 (漁、牧)產物收據，均屬內容不實之單據(本院卷第225頁 )。
上開不爭執事項，除被告自白外，並由辯護人協助被告確認 檢察官所提出及卷附有證據能力之證據資料無誤，首堪認定 。
(三)證人田美慧之證詞及評價
⒈證人田美慧迭於調詢、偵查及原審審判期日時證稱：伊之所 以會製作不實收據，係因為被告說要多核銷一點可以核銷的 項目，要多報、多寫，錢才會下來，如果係沒辦法核銷或必 須檢附實際品項照片的，被告就會指示伊自己想辦法處理、 催促盡快核銷，且當時不實品項係以風味餐之食材為主，所 以被告、伊也都會指示進用人員在購買食材時，要多索取空 白發票，並由被告親自或進用人員交給伊後，伊再浮報、虛 偽填載完畢，例如羅秋萍、林萬福、清菊攤之不實收據均屬 上述情形；而伊在101、103年度核銷時，也有問被告會計主 任欄位要蓋誰的章，被告即交付「會計陳明德」印章給伊保 管，並指示該等欄位就蓋用「會計陳明德」印章，伊之後再 據此向補助單位申報核銷，且伊也有將核銷單據先交給被告 看過，核撥下來的補助款同樣都是交給被告；因此，伊詐領 補助款的事情被告事先都知情等語（調卷二第34頁正反面、 第37頁至第39頁、第100頁反面至第101頁、第120頁，偵卷 一第4頁反面、第11頁，同署104年度偵字第2546號卷《下稱 偵卷二》第47頁至第48頁，原審卷第303頁至第309頁、第31
2頁至第317頁、第324頁、第327頁、第341頁、第344頁）， 已具體證述己身偽造不實單據，盜用「會計陳明德」印文， 及於業務上製作之「支出憑證黏存單」登載不實，以詐領補 助款之緣由，及被告之指示方式、參與過程等節在卷，前後 未有顯然重大之瑕疵可循，已值可信。又田美慧對於部分情 節之陳述，前後雖未盡一致(如被告有無交付空白收據，見 偵卷一第4頁反面、第13頁，偵卷二第48頁，原審卷第316頁 至第317頁)，惟審酌田美慧於偵查證述時，距離案發已相隔 約1年多至4年多，於原審106年8月2日行交互詰問時，更相 隔4、5年之久，是其對於部分情節之陳述，縱有反覆，容係 因時間經過，記憶日趨模糊所致，無違常情，要難因此微瑕 ，而全盤否認田美慧證詞之證明力。
⒉證人田美慧查無誣指構陷被告之動機
⑴田美慧係經親屬介紹，主動前往三仙社區發展協會應徵， 始進用為101年度培力計畫之專案管理人，並於103年度培 力計畫時，因已有培力計畫業務管理經驗，再次進用為專 案管理人等節，有田美慧、被告各於原審審判期日、準備 程序時之陳述（田美慧部分：原審卷第297頁；被告部分 ：原審卷第92頁）及三仙社區發展協會102年12月9日培力 就業計畫理、監事會議紀錄1份（參103年度培力計畫書， 外放資料）可資相佐。另被告供陳：田美慧是伊表姊的女 兒等語(調卷二第123頁)，核與證人陳明德於原審證述： 被告的媽媽與田美慧的阿公是兄妹，同住在臺東縣成功鎮 等語相合(原審卷第293頁)。基上，可悉被告乃田美慧之 部落長輩及五等旁系血親，住於同一鄉鎮，非但難認彼此 具有何怨隙、糾紛存在，亦足知田美慧於101、103年度培 力計畫中，均係屬於計畫執行之協助角色，地位從屬，須 受負責人即被告指揮、監督，本身未有何決定權限，復毋 須承擔101、103年度培力計畫執行成敗之責，自為純粹之 受僱人無疑。加以於前開培力計畫執行過程中，所需預先 支出之費用均係由被告所墊付，田美慧復未與被告有何金 錢往來、借貸關係存在等情，均據被告於警詢、原審審判 期日時供陳明確（調卷二第123頁，原審卷第468頁），難 認田美慧有自101、103年度培力計畫執行中，獲取應領薪 資以外之不法利益之需求。則田美慧前開證述己身偽造不 實單據、盜用印文、於「支出憑證黏存單」登載不實及據 以向勞力發展署詐領補助款等行為，均係受被告示意各情 ，係出於真實事實之中性證述，若非確有其事，田美慧當 無甘冒遭受刑事處罰之不確定性及親族責難之可能性，違 逆長幼及親等輩份之部落倫理，無故虛編情節，誣指被告
之理。是其證詞，查無虛偽之動機，當可採信。 ⑵另田美慧於103年5月21日，以證人身分（尚未經合理懷疑 共同涉案）針對被告所涉罪嫌接受詢問後，旋自同年7月2 9日起，迭在法務部調查局臺東縣調查站、偵查中，自首 己身作為共同正犯而受被告指示行使偽造不實單據、登載 不實、盜用印文及詐領補助款等情綦詳，並於105年8月29 日，經臺東地檢署檢察官以104年度偵字第2546號為緩起 訴之處分，有調查筆錄（103年5月21日、7月29日、8月27 日、104年6月16日）、詢問筆錄（104年10月27日、11月5 日）、訊問筆錄（105年4月7日、6月29日）、臺東地檢署 檢察官104年度偵字第2546號緩起訴處分書各1份（調卷二 第118頁至第120頁、第100頁至第102頁、第37頁至第39頁 、第33頁至第36頁，偵卷一第4頁至第5頁、第7頁至第13 頁，偵卷二第13頁至第15頁、第47頁至第48頁、第53頁至 第60頁）附卷可稽，併衡諸人趨吉避凶之本能，倘非事實 ，田美慧應當不致於己身犯罪嫌疑尚處於曖昧未明，仍有 高度可能脫免刑責之階段，即主動詳細揭露、坦承犯罪事 實欄所載之共同犯罪事實，是其所為不利被告之證述 ，可信性甚高。尤其，田美慧所涉犯罪事實欄所載之 犯行，業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確定，後續因同一案件再 受刑事訴追之危險已顯著降低，倘往昔所為不利被告之指 證係屬虛偽，其經傳訊於原審審判期日到庭，並依法具結 擔保證述之真實性後，大可託詞不復記憶以迴避據實陳述 ，藉此免除自陷偽證罪之風險，竟仍願意再次為己身行使 偽造不實單據等違法行為，均係受被告指示之指證；且田 美慧於原審證稱：伊在調查站時，有一張一張核對單據是 否屬實，如果是實在，伊就回答實在，不實在就回答不實 在等語(原審卷第323頁)，適與起訴書僅將部分單據列為 不實相印。倘田美慧有意攀誣，大可任意誣指，實毋須逐 一謹慎核對單據有無不實之必要。基上，益徵田美慧所證 要非虛捏、構陷之詞。從而，田美慧指證被告同為犯罪事 實欄所載犯行之共同正犯等情，既非全然無據，亦未 有何足認係刻意誣陷被告之情事存在，自屬可信。(四)復有下列證據足資補強田美慧之證述：
⒈被告為101、103年度培力計畫之負責（聯絡）人，依101年 、103年度培力計畫書(外放資料)，理事長工作為進用人員 之工作監督及考評，對內綜理督導會務，對外代表協會並擔 任會員大會、理事會主席，為被告所供認(見前揭不爭執事 項⒎)。被告復於勞力發展署審核前開年度之培力計畫申請 補助案時，均到場說明、爭取，有勞力發展署107年6月11日
高分署(青)字第1072700507號函附之「101年度、103年度培 力就業計畫」審查會議紀錄(含簽到表)可參(本院卷第55頁 、第57頁至第63頁、第88頁至第90頁反面)。足見被告對於 前開培力計畫之補助申請與執行，均親力親為，顯具有對內 指揮、監督及對外溝通聯繫之權責。復自各該培力計畫之執 行期間以觀，僅101年度培力計畫即長約1年之久。是衡諸被 告權責所應決斷之事項繁多，顯無從認定被告只有單純掛名 ，而未實質參與培力計畫執行之可能。再查，證人陳慧美於 原審審判期日時證稱：培力就業計畫的專案組織、篩選均係 被告負責的，也因為該等培力計畫都係被告所申辦，所以伊 覺得上級就係被告，像老闆一樣等語（原審卷第231頁）， 證人陳明德於原審審判期日亦證述：被告均有發文給各理事 去開會，伊等因而知悉培力計畫這些事，伊等也都答應由被 告來負責實施等語（原審卷第276頁），均指證被告於101、 103年度培力計畫執行前後，同有參與計畫籌辦、進用人員 選任及後續糾紛協商等情事，難認被告僅係培力計畫之形式 負責(聯絡)人至明。再參諸三仙社區發展協會理、監事會議 紀錄所載(開會日期：100年8月10日、12月20日、102年12月 9日，見101年度及103年度度培力計畫書，外放資料)，被告 確實有以主席之身分，就101、103年度培力計畫之申辦、相 關人員進用、管控及經費運用等相關提案，與其餘三仙社區 發展協會理、監事進行討論，甚至早於101年度培力計畫執 行前之100年8月10日（即第四屆第一次理、監事會議），被 告即有提名陳明德兼任會計之行為。併參酌被告於調詢時供 承：陳明德在101年之前就一直擔任三仙社區發展協會會計 ，他的印章就一直由伊保管，所以伊才會未經同意，即將其 印章交給田美慧去進行相關報銷等語明確（調卷二第127頁 反面），足認被告對於各該培力計畫之執行過程，乃至於經 費核銷均屬知情，亦有相應參與行為存在。尤以在兩次培力 計畫之執行過程中，所需預先支出之費用均係由被告所墊付 ，被告並提供其所經營之「法樂海」餐廳作為進用人員實習 場所，甚至被告配偶林金成、女婿林裕翔皆各為前開培力計 畫之聘任講師（101、103年度）、進用人員（103年度）， 以上各節業據被告於原審審判期日時供陳在卷（原審卷第46 6頁、第468頁、第521頁至第522頁）。基上，足見被告無論 係於經濟上之利害關係或身分上之關聯性，均與101、103年 度培力計畫之執行密切相連。被告對於101、103年度培力計 畫之整體運作，既有決斷之權責，亦有實際參與之行為，請 領核銷補助款作業，更與其經濟上之利害關係緊密，則被告 確有實質掌控前開培力計畫執行之事實，清楚明白。故被告
辯稱：其僅為掛名理事長等語，顯屬不實。
⒉被告供承：如起訴書附表所示之款項，田美慧有交給伊，並 說這是伊墊付的錢。伊每月約代墊3、4萬元，田美慧都有還 給伊等語，亦稱：伊交給田美慧的單據，很多都無法核銷等 語(本院卷第96頁反面)，可悉被告交予田美慧之單據，有為 數不少無法核銷之情形，然被告卻能取回代墊之款項，衡情 已足使人起疑。對此，被告也供陳：伊於101年度培力計畫 執行期間，對田美慧已有起疑等語(本院卷第211頁)，然卻 無視於此，於本院更明白承認：「(法官問：妳是否認為只 要妳代墊的錢，後來有拿到就好了，至於田美慧怎麼去申請 核銷，妳都無所謂？)是，我都是全權讓她處理，我都無所 謂。」(本院卷第210頁反面)，足徵田美慧證稱：被告會指 示伊想辦法處理、催促伊盡快核銷等語，確有所據。再者， 被告自承：伊於88年間起連續擔任2屆臺東縣成功鎮代表， 自96年11月底接任三仙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負責統籌綜理 協會業務、提出計畫案、帳務審核製表，伊也有負責協會部 分帳務的報銷業務等語(調卷二第122頁反面至第123頁)。被 告長期於政府機關及民間團體擔任要職，依其於案發前之社 會經歷及負責三仙社區發展協會部分帳務核銷業務，衡情對 於款項核銷流程及應檢具單據作為支出憑證等節，理應知之 甚詳，此由被告確有交付單據供田美慧辦理核銷之舉亦可佐 證。是以，被告既知其交付之單據有多數不能核銷之情形， 卻又能取回代墊之款項，以其社會經驗及擔任三仙社區發展 協會理事長之身分與所擁權限，衡情應已查悉田美慧係以不 實單據持向勞力發展署申請核銷，然為能取回代墊款，縱容 放任，指示田美慧自己想辦法、盡快核銷，所得款項亦悉由 被告獨取，田美慧從中未獲分文，在在足證被告存在犯罪之 機與目的，且與田美慧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彰彰甚明 。則被告事後翻稱：伊不懂核銷，都是信任田美慧，由田美 慧自行辦理請款核銷業務，伊完全不知情云云，顯為飾卸之 詞，難認可採。被告雖再辯稱：伊曾向田美慧要求看核銷資 料，但她都拒絕，這種情形大約有6、7次等語(本院卷第211 頁)。惟被告身為三仙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實際參與培力 計畫之推動與執行，對於進用人員(含田美慧)具有監督及考 評之權限，倘有意審閱核銷資料，應無任何困難，豈有任由 田美慧一再推托，甚且於103年度再次晉用田美慧為專案人 員之理，所辯顯違常情，委無足取。
⒊關於盜用「會計陳明德」印文部分：
⑴本院經依辯護人之聲請，調閱三仙社區發展協會申請101 年度、103年度培力計畫「其他費用」科目核銷資料原本(
本院卷第55頁)，查知附表一、二所示之「當月支出憑證 黏存單起迄編號」欄，每一編號代表1張「支出憑證黏存 單」，每張「支出憑證黏存單」上之「會計經辦」、「會 計主管」欄均有蓋用「會計陳明德」印文，並浮貼數張不 等之單據(收據或發票)；而「支出憑證黏存單」之「金額 」欄，即為浮貼於該「支出憑證黏存單」之單據金額總合 等情，有「支出憑證黏存單」及其上單據影本(調卷二第4 0頁至第99頁)，暨勞力發展署107年6月11日高分署(青)字 第1072700507號函附之三仙社區發展協會101、103年度培 力計畫經費請領資料原本(外放)可參，合先敘明。 ⑵證人陳明德雖稱：伊沒有當過三仙社區發展協會的會計， 也沒有「會計陳明德」這種印章等語(原審卷第283頁至第 284頁)。然依三仙社區發展協會100年8月10日第四屆第一 次理、監事會議紀錄(見外放資料：101年度培力計畫書) ，陳明德於該次會議被選任為協會會計，且陳明德亦有於 該次會議簽到簿簽名。是證人陳明德上開所述核與卷證不 符，難認可採，此部分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是以，陳明 德既曾被選任為三仙社區發展協會會計，被告依上開決議 內容，因業務上所需，刻印「會計陳明德」印章，應未逾 決議之意旨及授權範疇，無從認定「會計陳明德」印章係 被告偽刻。再據證人陳明德證稱：協會幹部的印章，有時 會留在協會，不會馬上拿走，由理事長保管。伊當總幹事 時，也有留一個印章在協會，不知道後來有無取回等語( 原審卷第287頁至第289頁)，可認被告確有保管「會計陳 明德」印章之權限，難認合於盜取印章之要件。 ⑶然而，依被告供承：101年及103年度培力計畫執行期間， 陳明德不是三仙社區發展協會的會計，也沒有同意或授權 伊在兩次培力計畫可以繼續使用他的會計印章等語(本院 卷第209頁正反面)，核與證人陳明德證稱：兩次培力計畫 的會計章都不是伊蓋的等語相符(原審卷第294頁)，是附 表一、二「當月支出憑證黏存單起迄編號」欄所示之「支 出憑證黏存單」，其上蓋印之「會計陳明德」印文，應屬 未經陳明德同意而盜用，堪可認定。
⑷被告雖辯稱：伊連同「會計陳明德」印章與協會的其他印 章都一起交給田美慧保管，忘了將「會計陳明德」的印章 拿起來，是田美慧自行拿「會計陳明德」的印章蓋印在「 支出憑證黏存單」上，不是伊指示的等語(本院卷第209頁 )。然被告亦自承：101年之前，三仙社區發展協會的會計 曾分別由陳明德、施榮作擔任。施榮作的印章已經沒有了 ，伊沒有將施榮作的印章交給田美慧。另外，刻有「理事
長陳春妹」的一顆長章及一顆連續章，還有刻印「陳春妹 」木頭方章，也都交給田美慧等語(本院卷第209頁、第21 0頁反面)，足見被告對於交給田美慧之印章有那些，記憶 清楚明白，所辯忘了將「會計陳明德」印章拿起來之詞， 已難採信。酌以被告復供稱：101年度培力計畫時，田美 慧剛接手，不熟悉情形等語(本院卷第211頁)，適與田美 慧所述：伊101年間剛開始還不懂核銷，被告將陳明德的 印章交給伊保管，說如果有會計主任的欄位，就蓋陳明德 的章等語(偵卷一第11頁)，若干相合。則田美慧所述其在 尚未熟悉核銷業務時，曾詢問被告會計欄位要蓋誰的章， 由被告交付並指示蓋用陳明德印章之詞，無違常情。 ⑸再觀諸被告既稱：兩次培力計畫的公文，伊有向田美慧拿 理事長的章來蓋印等語，又稱：核銷部分，伊從來都沒有 蓋過章等語(本院卷第210頁反面)。惟三仙社區發展協會1 01年度、103年度培力計畫，所需款項均來自勞力發展署 補助，補助款對於計畫之推行，至為重要。被告處理培力 計畫公文，猶不嫌麻煩地向田美慧拿取理事長印章用印， 卻對重要的補助款核銷作業，極力撇清，推稱完全未參與 ，辯詞顯非自然，難認可信。
⑹至田美慧於偵查中已為認罪表示，於原審復坦承：伊於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