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醫上易字第2號
上 訴 人 梁頂泰
訴訟代理人 何紫瀅律師（法扶律師）
被 上訴人 奇美醫療財團法人佳里奇美醫院
法定代理人 周偉倪
被 上訴人 郭育淇
前列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蔡淑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6年12月20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6年度醫字第
2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4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奇美醫療財團法人佳里奇美醫院（下稱佳里奇美醫 院）之法定代理人原為溫義煇，嗣於訴訟進行中，變更法定 代理人為周偉倪，有醫療機構開業執照在卷可稽（本院卷第 83頁），是被上訴人聲請由周偉倪承受本件訴訟，自應准許 。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郭育淇為被上訴人佳里奇美醫院 之醫生，上訴人母親即訴外人○○○係被上訴人之病患，因 腎功能無回復可能，自民國（下同）97年開始即長期接受血 液透析治療（下稱洗腎），每周3次。而○○○並不符合全 民健康保險署規定：「必須血液透析病患洗後CCR>10ml/min ，且每次UF（實際脫水數）小於2」之標準，被上訴人郭育 淇卻於103年12月23日做出減少次數每周改為洗腎2次之決定 ，顯然判斷錯誤，造成○○○毒素累積。又○○○因身體不 適於104年1月1日再次前往治療，被上訴人郭育淇未依其專 業察覺○○○當時已患有肺炎，僅給予VitaGEN-S（葡萄糖 與維他命B群及維他命C之混合液）治療，亦有疏失，致○○ ○於104年1月3日因尿毒症、肺炎而死亡，二者間有相當因 果關係，自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2條、第194條負侵 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被上訴人佳里奇美醫院為被上訴人郭 育淇之僱用人，依民法第188條規定應與被上訴人郭育淇負 連帶賠償責任，且依醫療契約法律關係，其亦負有債務不履 行損害賠償責任。上訴人為○○○之子，已給付喪葬費新臺 幣（下同）238,000元，且受有精神痛苦，得請求100萬元精
神慰撫金，自得依上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2人連帶賠償1,238 ,000元及法定利息等語。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顯有違誤 ，為此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2人 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238,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三、被上訴人則以：○○○自100年12月起至被上訴人佳里奇美 醫院接受常規洗腎治療，因○○○於洗腎期間多次無法忍耐 苦楚，要求提早結束透析，被上訴人郭育淇認為病情許可下 ，若減少洗腎次數，改為每週2次，可使病人及家屬免於困 擾，乃於103年12月23日與病人兒子解釋說明，將洗腎改為 每週2次，經病家同意，其所為醫療處置並無不當。且○○ ○於103年12月迄104年1月3日死亡時，分別於103年12月1日 、4日、6日、9日、11日、13日、16日、18日、20日、23日 、27日、30日、104年1月1日到院洗腎，可知○○○實際僅 減少12月25日1次洗腎，且12月27日起即恢復每周3次洗腎， 之後又連續洗腎3次，距離○○○死亡時間已有一星期以上 ，應與○○○死亡間無相當因果關係。又○○○於104年1月 1日並未有肺炎之臨床病徵，被上訴人郭育淇之處置符合醫 療常規。是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並無不當等語，資為抗 辯。並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本院卷第288-289頁） ㈠被上訴人郭育淇係被上訴人佳里奇美醫院醫師，○○○患有 糖尿病，自100年12月起即定期至被上訴人佳里奇美醫院接 受洗腎。
㈡○○○每週原接受3次洗腎，被上訴人郭育淇於103年12月23 日向○○○之家屬建議將洗腎次數減少為每週2次，依護理 紀錄記載○○○家屬知悉上情並同意減少次數，○○○即於 103年12月25日暫停洗腎1次，並於同年月27日及30日再至醫 院洗腎。嗣因○○○家屬希望仍每週洗腎3次，被上訴人郭 育淇即依要求而改回每週洗腎3次，○○○並於104年1月1日 至被上訴人佳里奇美醫院接受洗腎。翌日（即1月2日）○○ ○因意識不清送至被上訴人佳里奇美醫院接受治療，胸部X 光檢查結果顯示雙側肺浸潤及左側肋膜積水，經急救後於10 4年1月3日死亡，死亡證明書記載死亡原因為肺炎併敗血症 ，先行原因為糖尿病、尿毒症。（原審營調字卷第26頁、醫 字卷第70頁）
㈢上訴人係○○○之兒子，支出○○○之殯喪費合計238,000 元。（原審營調字卷第28頁、醫字卷第29-36頁） ㈣訴外人梁頂峯（○○○之子）前以本件被上訴人郭育淇及訴 外人陳秉鈺、陳秋萍就○○○之死亡涉犯業務過失致死等罪
為由，向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南地檢署）提起告訴 ，經該署檢察官偵查並送請衛生福利部醫事審議委員會（下 稱衛福部醫審會）鑑定後，以104年度醫偵字第17號為不起 訴處分，聲請再議後，經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駁回 再議確定在案。（原審醫字卷第8-13、102-115頁）五、兩造之爭點：（本院卷第289頁）
㈠被上訴人郭育淇就○○○洗腎治療部分，於103年12月23日 向其家人表示減少為每週2次，並於同年月25日暫停洗腎1次 ，是否有違醫療常規？○○○於104年1月3日死亡，與上開 減少洗腎次數間有無相當因果關係？
㈡上訴人主張○○○於104年1月1日至被上訴人佳里奇美醫院 就診時，其血壓等身體狀況已有異狀，被上訴人郭育淇未施 予適當之治療有違醫療常規，是否有據？此與○○○於104 年1月3日死亡間，有無相當因果關係？
㈢上訴人依醫療契約及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郭育淇 及佳里奇美醫院連帶給付殯葬費238,000元，及精神慰撫金 100萬元，合計1,238,000元，有無理由？六、得心證之理由：茲就前開爭點，分別論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郭育淇就○○○洗腎治療部分，於103年12月23日 向其家人表示減少為每週2次，並於同年月25日暫停洗腎1次 ，是否有違醫療常規？○○○於104年1月3日死亡，與上開 減少洗腎次數間有無相當因果關係？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郭育淇於103年12月23日將○○○之洗 腎減少為每週2次，並於同年月25日暫停洗腎1次之醫療處置 違反醫療常規，致○○○於104年1月3日死亡等情，為被上 訴人所否認，而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⒈○○○之子梁頂峯前以本件被上訴人郭育淇及訴外人陳秉鈺 、陳秋萍就○○○之死亡涉犯業務過失致死等罪為由，向臺 南地檢署提起告訴，經該署檢察官檢附○○○之病歷資料及 醫療光碟，送請衛福部醫審會鑑定後，經該會於105年6月23 日以衛部醫字第1051664453號函文檢具第0000000號鑑定書 ，鑑定結果謂：「…㈢本案病人（即○○○）自100年12月 起即於佳里奇美醫院接受規則血液透析治療，長期透析病人 之血液檢查報告原本即會呈現腎功能嚴重低下之情形，常規 上通常會給予每週3次之頻率，但透析照顧醫師可依病人每 次透析之脫水量、尿毒素及透析中狀況予以調整。依病歷紀 錄，病人於103年1月至11月透析前之血中肌酸酐多小於6.0m g/dL，10月至12月間之透析脫水量多小於2公斤，且病人數 次於透析中要求提早停止透析，因此醫師於103年12月23日 向病人家屬建議將病人之透析次數減少為每週2次，且當日
之透析護理紀錄亦顯示病人家屬知悉並同意被上訴人郭醫師 （即本件被上訴人郭育淇）之決定，故郭醫師上述之處置並 無疏失。104年1月3日病人因敗血性休克死亡，死亡診斷之 感染原因為肺炎，故病人之死亡與血液透析次數無關。」等 語，有上開鑑定書1份在卷可參（原審醫字卷第113頁），另 本院再函請衛福部醫審會為補充鑑定，經該會於108年1月30 日以衛部醫字第1081660858號函檢具第0000000號鑑定書， 鑑定結果亦謂：「㈤⒈血液透析次數判斷之標準，常規為每 週3次，但腎臟科醫師可依病人殘餘腎功能、身體狀況、透 析脫水量、尿毒素高低及透析中狀況，調整透析頻率。目前 台灣腎臟醫學會以全球文獻為依據，建議血液透析病人之足 量透析，應符合尿素氮清除率（URR)大於65％。⒉本案郭醫 師為腎臟科專科醫師，具備調整病人透析次數之資格，經審 視103年1月至12月病人於透析前及透析後之血液檢查報告（ 見案情概要血液檢查報表），此期間病人之尿毒素數值，均 維持穩定合理之範圍，尿素氮清除率與尿素氮清除係數，均 符合甚至高於台灣腎臟醫學會所訂定之標準，依透析病歷紀 錄，記載病人因常有透析中低血壓感到不適，數次於透析中 要求提早停止透析，因此103年12月23日郭醫師向病人家屬 表示將病人之透析次數減少為每週2次，依上述病人之血液 檢查紀錄及透析狀況，郭醫師之判斷，並無違反調整透析次 數之標準。⒊依103年12月之血液檢查報告，該月份血液透 析之尿素氮清除率為82％【（73-13)/73＝82％】，符合腎 臟醫學會標準，並無透析次數不足之證據。」、「㈥⒉敗血 症之發生與透析次數減少相關性，目前文獻並無相關記載或 有任何可資參考，且本案僅於103年12月25日暫停透析1次， 依常理判斷，難以成為1週後敗血症之原因。臨床實務上， 多數長期透析病人常因出遊或個人事務暫停透析1次，並無 後續發生敗血症之類似狀況。因此難以推論本案104年1月3 日病人因肺炎併敗血症休克死亡，與103年12月25日停止血 液透析1次有關。」（本院卷第214-215頁），由此可見被上 訴人郭育淇於103年12月23日向○○○之家屬表示○○○每 周減少1次洗腎（即每周洗腎2次），乃根據○○○每次洗腎 脫水量、尿毒素及透析中狀況，依據醫療醫學專業予以判斷 及調整，並無處置疏失而有違醫療常規之情形，且○○○於 104年1月3日死亡，亦與上開減少洗腎次數間並無相當因果 關係，應堪認定。
⒉上訴人雖以○○○於103年9月11日、9月16日、9月18日、9 月20日、9月23日、10月2日、10月4日、10月7日、10月9日 之UF（實際脫水數）均大於2，於100年、101年CCr數值（肌
酐酸廓清率）為8.741及8.162，不符合全民健康保險署規定 ：「必須血液透析病患洗後CCR> 10ml/min，且每次UF（實 際脫水數）小於2」之標準，主張被上訴人郭育淇於103年12 月23日減少洗腎次數為每週2次之醫療處置為不當云云，然 觀之○○○病歷內之血液透析紀錄表，可知○○○於103年 10月23日、10月25日、10月28日、10月30日、11月1日、11 月4日、11月6日、11月8日、11月10日、11月13日、11月15 日、11月18日、11月20日、11月22日、11月24日、11月26日 、11月28日、12月1日、12月4日、12月6日、12月9日、12月 11日、12月13日、12月16日、12月18日、12月20日、12月23 日各次之實際脫水數均小於2，上訴人對於前開數值略而不 提，卻以事發前2個月之實際脫水數數值及事發前2年之CCr 數值，質疑被上訴人郭育淇之醫療處置為不當，自難憑採。 ⒊至上訴人所提訴外人王彩融之「一週三次透析的由來」文章 （本院卷第245-250頁），則僅係該醫師對於減少血液透析 次數由3次減為2次之個人觀點，並非就○○○之具體病情為 分析診斷，自難以此即謂被上訴人郭育淇之前開醫療處置為 不當。
㈡上訴人主張○○○於104年1月1日至被上訴人佳里奇美醫院 就診時，其血壓等身體狀況已有異狀，被上訴人郭育淇未施 予適當之治療有違醫療常規，是否有據？此與○○○於104 年1月3日死亡間，有無相當因果關係？
上訴人主張○○○因身體不適於104年1月1日再次前往治療， 被上訴人郭育淇未依其專業察覺○○○當時已患有肺炎，僅 給予Vita GEN-S（葡萄糖與維他命B群及維他命C之混合液） 治療，顯有違醫療常規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⒈衛福部醫審會第0000000號鑑定書之鑑定意見明確表示「㈠ ⒈肺炎常見之症狀為發燒、咳嗽、胸膜胸痛（pleuritic ch est pain)、呼吸困難（dyspnea）及有痰，而肺炎之診斷， 一般以臨床症狀及肺部聽診為基準，佐以血液檢查及胸部影 像學檢查證實。⒉肺炎潛伏期，依感染病菌與病人身體狀況 而有不同，可由數小時至數月，差異甚大。⒊本案依病歷紀 錄，103年12月23日至12月30日期間病人之臨床徵狀，自12 月23日起其主訴咳嗽及流鼻水，體溫36.7℃、血壓140～160 /49～57 mmHg，至12月30日主訴流鼻水及胃口不佳，體溫36 .5℃、血壓135～156/42～81mmHg等病情觀之，此間並無上 述發燒、胸膜胸痛、呼吸困難等有關肺炎之症狀，因此無法 判斷病人當時是否已罹患肺炎。㈡依病歷紀錄，103年12月 23日至12月30日病人之症狀，符合一般上呼吸道感染之診斷 ，陳醫師給予止咳藥水（Brown Mixture 10毫升每日3次）
、化痰藥（Fluimucil 200毫克每日2次）、抗組織胺（Den osin每日5毫克1錠）之治療，處置亦屬合理。依病歷紀錄， 12月23日至12月30日病人接受血液透析期間，陳醫師或郭醫 師曾查房並進行問診，記載病人臨床症狀為咳嗽及流鼻水， 且開立藥物治療。因病人症狀並未出現上述肺炎常見症狀， 故未安排進一步肺炎相關之血液檢查或影像學檢查。除此之 外，詳視12月23日至12月30日期間之病歷紀錄，並未發現病 人有明顯肺炎之臨床症狀（如上述高燒、呼吸困難等），因 此醫師未進行肺炎相關檢查及治療，尚未發現有遲延診斷及 治療之疏失。」、「㈣⒈本案病人糖尿病（自89年起）及尿 毒症（自96年起）為長期存在之問題，故104年1月1日當時 病人已有糖尿病及尿毒症之情形。至於是否當時已有肺炎之 情形，已於鑑定意見㈠說明。依104年1月1日之透析病歷紀 錄，病人當日於透析前血壓為109/39mmHg、心跳72次/分、 體溫36.2℃，開始接受血液透析治療後，曾發生透析中低血 壓。當時郭醫師給予口服升壓藥、葡萄糖、維他命B群及維 他命C之混合液靜脈推注，病人於透析結束時，血壓155/107 mm Hg、心跳99次/分。依當日病歷紀錄（1月1日），僅能證 明病人確有發生透析中低血壓，但並無法判斷當時病人是否 已有肺炎。⒉依104年1月1日病歷紀錄，無法判斷有無肺炎 之症狀，故難以認定有使用抗生素治療之必要。⒊郭醫師所 給予之Vitagen-S (葡萄糖與維他命B群及維他命C之混合液 ）治療處置，並未發現有不符合醫療常規之處。」等語（本 院卷第212-213頁），另依衛福部醫審會第0000000號鑑定書 之鑑定意見亦指出：「…㈣依104年1月1日之血液透析紀錄 ，當日病人血壓變化及該透析中心醫護人員（包括郭醫師） 之處置如12：13病人血壓109/39mmHg、心跳72次/分、體溫 36.2℃。12：54病人血壓降至81/24mmHg、心跳74次/分，郭 醫師囑給予口服升壓藥邁妥林錠升壓劑（Gutron，2顆）及 Git ose（50％）（高濃度葡萄糖液）40毫升靜脈推注，並 依血壓調整脫水速率及抬高床尾等處置，符合醫療常規。透 析中低血壓為透析病人常見之現象，常規處置包括減緩血流 速、停止超過濾（即脫水）、由管路補充食鹽水或高濃度葡 萄糖液、口服升壓藥，並給予病人頭低腳高姿勢（即抬高床 尾）。依病歷紀錄，透析中心醫師及護理人員均已採上述常 規之處置措施，並無疏失。病人離開透析室時，生命徵象尚 稱穩定，且病人有長期透析中低血壓之病史，因此無法將該 日透析中血壓不穩之狀況，認定係導致病人於隔日發生肺炎 併敗血症死亡之原因或有因果關係。」等語（本院卷第220 -221頁）。由此可見，○○○於103年12月23日至103年12月
30日，雖有咳嗽及流鼻水等一般上呼吸道感染之症狀，然醫 師已給與適當之醫療處置，因○○○並無明顯肺炎之臨床症 狀，因此醫師未進行肺炎相關檢查及治療，並無遲延診斷及 治療之疏失。另依104年1月1日病歷紀錄，僅能證明病人確 有發生透析中低血壓，就此醫師亦給與合於常規之處置措施 。因無法判斷當時病人是否已有肺炎，故難以認定有使用抗 生素治療之必要，被上訴人郭育淇給予Vitagen-S (葡萄糖 與維他命B群及維他命C之混合液）之治療處置，並無不符合 醫療常規之處，應堪認定。
⒉至上訴人雖提出姜丁引醫師手寫之意見書（原審營調卷第25 頁），欲證明被上訴人郭育淇有醫療疏失之情形。然細觀該 意見書內容，係以「呼吸衰竭的原因為肺炎或肺部積水」之 結果問題，引導出治療之方法，並非以病患個人身體狀況而 詢問醫師之醫療行為是否適當，且經原審函詢臺灣基督長老 教會新樓醫療財團法人麻豆新樓醫院（下稱新樓醫院）姜丁 引醫師，其於出具該意見書時有無先行閱覽○○○相關病歷 資料及護理資料後，該醫院於106年8月14日以麻新樓醫務字 第106411號函覆謂：「…內容係病人○○○（歿）之子持案 涉不起訴處分書至門診諮詢姜丁引醫師，經姜醫師專業判斷 後提出之意見。惟如涉醫療糾紛建請另行囑託專業醫療鑑定 。」一語明確（原審卷第76頁），又○○○僅於新樓醫院4 次住院期間，接受洗腎治療共10次，最後一次住院期間則係 在102年1月11日至102年1月16日，有上訴人提出之診斷證明 書在卷可稽（本院卷第91頁），由此可見新樓醫院並無○○ ○於100年至103年12月間詳盡之洗腎病歷資料，姜丁引醫師 出具該意見書，僅就不起訴處分書上所載之內容提出個人意 見，並未參酌○○○相關病歷資料，了解其身體狀況及血液 透析檢查結果而為綜合判斷，其客觀性、可信性顯有不足， 自難逕採而為被上訴人不利之認定。是上訴人援引姜丁引醫 師出具之意見書，質疑前開鑑定書之鑑定結果，尚屬無稽， 不足憑採。而姜丁引醫師既未審閱100年至103年12月間○○ ○之相關病歷資料，則上訴人聲請傳喚姜丁引醫師以證明減 少血液透析次數對病患之影響，亦僅屬一般之醫學意見，而 非就個案為分析判斷，難認有傳喚之必要。
⒊上訴人復質疑衛福部醫審會鑑定報告結果，並請求另送臺大 醫院或馬偕醫院進行鑑定云云，惟查，觀諸上訴人主張送請 鑑定之內容（本院卷第322-323頁），無非係就本院已委請 衛福部醫審會為補充鑑定之內容重複請求再為鑑定，然其就 衛福部醫審會之補充鑑定報告有何違反醫療鑑定程序之處， 並未予以指摘。而醫事審議委員會係依據醫療法第98條第1
項規定所設置，醫事審議委員會及醫事鑑定小組成員，均係 由醫事、法學專家、學者及社會人士所組成，小組委員多為 醫事專家，具備醫療專業知識，且醫事鑑定，係醫事審議委 員會獨立行使鑑定權責之事項，鑑定案件之審議鑑定結果， 係以委員達成一致之意見為鑑定意見，即採合議制而非個人 之意見，並綜合治療過程之病歷、用藥、醫學文獻，秉諸專 業醫學知識及現行醫療常規，而為客觀事後審查所作成，故 醫事審議委員會對於相關醫療行為是否符合醫療常規所為之 評價，應屬客觀公正而可信。基此，本件衛福部醫審會就被 上訴人郭育淇之醫療行為是否符合醫療常規，既為詳盡調查 及完整說明如上開鑑定意見，並衡諸醫審會組織成員之專業 性及鑑定過程之嚴謹度，堪認其鑑定報告具有相當之可信性 ，應足採認。上訴人爭執鑑定結果之可信性，聲請另囑託其 他醫院進行鑑定，尚難認為必要。至衛福部醫審會第000000 0號鑑定書所敘○○○之家屬知悉並同意減少洗腎次數乙節 ，應僅為該鑑定報告依病歷記載認定是否有取得家屬知悉、 同意之客觀事實，並非以此作為判斷醫療行為有無疏失之標 準，上訴人認鑑定報告以「家屬知悉並同意」作為判斷疏失 之理由而有不當云云，容有誤會。
㈢上訴人依醫療契約及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郭育淇 及佳里奇美醫院連帶給付殯葬費238,000元，及精神慰撫金 100萬元，合計1,238,000元，有無理由？ 被上訴人郭育淇對○○○之上開醫療處置方式並無不當，符 合醫療常規，業如前述，自難認其有何過失行為，則上訴人 依據醫療契約及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2人連帶 給付喪葬費238,000元、精神慰撫金100萬元，合計1,238,00 0元，自屬無據，不應准許。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侵權行為及醫療契約債務不履行之法律 關係，請求被上訴人2人連帶給付1,238,000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 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 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16 日
醫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素靖
法 官 施介元
法 官 藍雅清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16 日
書記官 陳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