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15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玖玲
選任辯護人 林 穎律師
林石猛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
7年度訴字第792號中華民國 107年12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緝字第706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玖玲於民國83年間在臺南市○區○○ 路○○○○公司任營業員，意圖供行使之用，於民國83年 5 月10日，在不詳處所偽造以委託其下單買賣股票之客戶林啟 峰為發票人，發票日83年 5月10日、到期日83年7月5日，金 額新臺幣（下同）400 萬元，發票人欄及金額欄有偽造之林 啟峰印文之本票（下稱面額 400萬元本票）一紙，由其本人 在該本票背面簽名背書後，於同日在○○○○公司二樓持向 俗稱「丙種金主」之王美麗詐稱係客戶林啟峰欲調借現款， 向王美麗出示林啟峰股票帳戶及存摺資料以取信王美麗，並 交付該本票予王美麗供擔保而行使該偽造之本票，致王美麗 陷於錯誤而匯款 400萬元至王玖玲指定之帳戶。嗣王美麗向 林啟峰提示該本票，始知受騙。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 201條 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項、第 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 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 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76年台 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查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前述偽造有價證券犯行，無非以被告 之供述、告訴人王美麗、林啟峰二人之指述、前述面額 400
萬元之本票正反面影本一紙，以及告訴人王美麗所提出發票 日為82年8月10日、發票人為被告、到期日83年2月10日，金 額240萬元之本票（下稱面額240萬元本票）影本一紙，為其 主要之論據。
四、被告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到庭。惟據其先前於警詢、 偵查及原審審理中所為供述，其固坦承曾於83年間在○○○ ○公司任營業員，且告訴人王美麗、林啟峰為當時之客戶等 情，惟堅決否認有何偽造有價證券犯行，辯稱：其並未在面 額 400萬元本票上簽名或書寫任何文字，並未偽造林啟峰為 該本票之發票人，亦從未持該面額 400萬元本票向告訴人王 美麗借款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於偵查中固曾一度供稱：該面額 400萬元本票背面之背 書「王玖玲」應該係伊寫的字等語（見106偵緝706卷第 112 頁），然被告亦同時否認該本票票面字跡為其書寫，且被告 嗣後已改稱：「後面王玖玲背書很像是我的字」（見同卷第 178 頁）、「一開始的時候，我看了很像，但仔細再看，不 是」（見原審卷第 154頁）。衡以告訴人提出本件告訴後， 始終未曾提出上開面額 400萬元本票原本以供辨認，卷內僅 有不甚清晰之影本留存，則被告以該影本字跡與其本人字跡 相似，然因僅屬影本，以致誤認為其本人字跡等情置辯，於 未能取得該本票原本以供核對、鑑定之情形下，即無從以被 告前開不確定之供述內容逕為不利之認定。
㈡又證人即告訴人林啟峰固於偵查中結證稱：面額 400萬元本 票之筆跡及印章均非伊所有，係王美麗持該本票至伊住處索 討 400萬元，但伊不認識王美麗，也摸不著頭緒，當初是王 美麗要求伊一起對被告提出告訴，否則王美麗就認為是伊與 被告一起串通等語（見106偵緝706卷第112、113頁）；而證 人即告訴人王美麗於原審審理時，雖一再表示上開面額 400 萬元本票係被告交付，然其亦證稱其取得該本票當時，該本 票正面所載金額、出票人、出票人地址、日期等均已填寫完 畢，背面亦有被告之背書，其不知該本票正面、背面之文字 究係何人書寫等語（見原審卷第 287頁）。則依告訴人林啟 鋒所證情節，其既不知該本票從何而來，且該本票來源亦係 聽聞告訴人王美麗所述，顯係傳聞，即無從以其證詞逕認該 本票係被告冒用其名義偽簽。而告訴人王美麗既未親見被告 於該面額 400萬元本票上為任何書寫文字動作，所證情節亦 不足為認定被告有偽造該本票犯行之依據。
㈢再者，告訴人王美麗於84年 6月14日偵查中稱：被告係在○ ○○○公司向伊借款，當時被告對伊說是林啟峰要借錢，並
以電腦顯示林啟峰的股票給伊看云云（見84偵6059卷第8至9 頁）；至106年11月7日偵查中，告訴人王美麗再稱：被告在 ○○○○公司二樓將該面額 400萬元本票交給伊，表示該本 票發票人林啟峰要用錢，以該本票向伊調借現金，伊於收到 該本票當日即立刻從伊名下七信合作社帳戶直接將款項電匯 至被告華南銀行帳戶，當時伊是當丙種金主，利息是1分8等 語（見106偵緝706卷第147至148頁）。然至原審審理中，告 訴人王美麗改稱：被告陸陸續續向伊借錢，伊從七信銀行將 錢先匯至伊名下華南銀行帳戶，被告再指示伊將錢轉給誰， 伊便匯至被告指定之帳戶，被告收了伊的錢之後，才拿出面 額 400萬元本票表示係林啟峰向伊借款；被告是先收了錢， 才拿票出來做擔保云云（見原審卷第 282、283、288頁）。 則告訴人王美麗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就其所指被告交付該 面額 400萬元本票向伊借款之緣由以及其交付款項之過程， 究係其先取得該本票始依被告指示匯款，抑或其已先行匯款 多筆，被告始將該本票交付作為擔保，所證情節兩歧，則其 證稱被告持該面額 400萬元本票向伊借款云云，是否屬實， 實非無疑，自無從以之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況，審諸告訴人王美麗所提出其名下80年1 月1 日至83年12 月31日之華南商業銀行存款往來明細表暨對帳單（見106 偵 緝706 卷第187 至202 頁），該帳戶於於83年5 月至同年7 月間（即該面額400 萬元本票發票日至到期日之期間），均 無「支出金額400 萬元」之交易紀錄，則告訴人王美麗於偵 查中指稱收到附表一所示本票當日即匯款400 萬元至被告帳 戶云云，顯與事實不符。雖其於原審審理中改稱：係陸陸續 續匯款至被告指定帳戶，有在上開華南商業銀行存款往來明 細表暨對帳單上以黃色螢光筆標示各筆匯款云云（見原審卷 第283 頁），然告訴人王美麗以黃色螢光筆標示之交易紀錄 超過一百筆，其復無法說明究係何交易與前述面額400 萬元 之本票相關，是亦無從以其所提出之前開華南商業銀行存款 往來明細表暨對帳單，資為其證詞內容之補強。 ㈤至告訴人王美麗另提出面額240 萬元本票影本一紙，謂該本 票係被告簽發向其借款，且被告對此亦未否認（見原審卷第 306 至307 頁），惟以肉眼比對告訴人所提出上開二張本票 影本，已可見上述二本票影本中，「佰」、「肆」、「萬」 、「路」、「號」與「號（簡體）」等字寫法均不同，且前 開面額240 萬元本票字跡於筆劃豎時，有拉長回鉤之特色， 筆劃撇、捺時，則會拉長至字底，凡此均與面額400 萬元本 票影本所示字跡相異，則於告訴人未能提出上述本票原本以 供鑑定比對之情形下，實難僅以各該本票影本上無從鑑定判
別之影印字跡，逕認兩者均由被告簽發。
六、綜上所述，本件告訴人王美麗雖一再指述被告冒用告訴人林 啟鋒名義偽造面額 400萬元本票，然依卷存事證，其指述情 節是否屬實尚有可疑，且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補強其指述 內容之真實性，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仍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揆諸前揭說明，應認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七、原審因而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認事用法均無違誤。檢察 官上訴意旨固以：（一）證人林啟峰曾於偵查中結證：王美 麗曾拿面額400萬元本票到伊家要400萬元等語，足認該本票 確曾存在，僅因不明因素而遺失。而被告曾於偵查中自陳面 額 400萬元本票背面「王玖玲」這三個字是伊的字，且面額 240萬元本票上筆跡亦為其所書寫；而上開面額240萬元本票 其上字跡，與面額 400萬元本票其上「林啟峰」字樣，無論 筆畫、勾勒、轉折、運筆走勢、神韻、筆法及字體態樣，均 屬相同，應認該本票上「林啟峰」三字確為被告所書寫；（ 二）至於告訴人王美麗雖就被告積欠其債務之金額、借款過 程等細節於偵查、審理中說法迭有出入，惟此與被告所涉之 偽造有價證券罪嫌之構成要件無涉，不宜據此為有利於被告 之認定等語，指摘原判決不當。然原判決並未否認面額 400 萬元本票確屬存在，並由告訴人王美麗持往告訴人林啟鋒住 處之事實，惟該本票是否存在，與該本票是否係被告偽造， 本屬兩事，無從以該本票之存在推導出該本票係被告偽造之 結論。又告訴人王美麗並未提供該面額 400萬元本票以及前 述面額 240萬元本票之原本以供鑑定比對，則僅以肉眼判別 ，實無從使一般人形成兩者字跡確係出於一人之手之確信， 自不能以此逕認面額 400萬元本票上「林啟鋒」三字係被告 所寫。再者，告訴人王美麗既指述被告持前開面額 400萬元 本票冒用林啟鋒名義向其借款，其取得該本票之原因自與其 指述之偽造有價證券犯行相關；而告訴人王美麗就取得該本 票之原因前後證述內容既有歧異，本件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 足以佐證其指述情節屬實，原審因認卷存積極證據尚不足以 證明被告犯罪，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自無違誤。上訴意旨 由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撤銷改判，並無理由，應予 駁回。
八、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 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宗榮提起公訴，檢察官彭郁清提起上訴，檢察官鍾和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13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張瑛宗
法 官 周紹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之限制)本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楊宗倫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13 日
附錄法條：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