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裁定 107年度聲再字第65號
再審聲請人
即受判決人 林明翰
代 理 人 葉建廷律師
盧明軒律師
楊榮宗律師
上列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因侵占案件，對於本院103 年度上訴
字第979 號，中華民國107 年5 月30日第二審確定判決（原審案
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2 年度訴字第850 號；起訴案號：臺灣
臺南地方檢察署101 年度營偵字第654 號），聲請再審，本院裁
定如下：
主 文
再審及停止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略以：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林明翰（下稱林明翰 ）就本院103 年度上訴字第979 號確定判決其中關於事實欄 二㈠、㈡業務侵占，及事實欄三侵占部分，認為有刑事訴訟 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規定「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單 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 、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及同法第 421 條規定「就足以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據漏未審酌」，得 據以聲請再審之情形，並依同法第435 條第2 項規定，聲請 裁定停止刑罰之執行程序：
（一）原確定判決事實欄二㈠、㈡業務侵占部分，有下列證據漏 未審酌：
⒈證人即接手同案被告張淑貞（下稱張淑貞）之大臺南餐飲 業職業工會會計向慈妃之證述：
⑴依證人向慈妃於偵審中之證述略以：「我100 年4 月1 起 至102 年2 月於工會擔任會計，卷內100 年度4 至6 月份 已收未入工會專戶電腦代號明細是我與工讀生顏玉婷一起 統計，按照工會以前的系統，A 代表已經收錢，C 代表欠 費，應該沒有其他代號。但代號明細表上沒有A 、C ，而 B 、D 、E 等代號是舊有電腦顯示的代號，我們抽查性的 去問會員費用繳了沒有，會員都有提出證據說他們有繳錢 ，就以這些代號下去抓這些會員應該要繳的錢，但是沒有 入專戶的帳，才認為張淑貞是用100 年4 至6 月所收的款 項去補1 至3 月的錢」等語（偵2-1 卷第139 、199 、20 0 頁、一審卷2 第117 至118 頁、第119 至120 頁）。可 知「已收未入工會專戶電腦代號明細表」係林明翰於發現 張淑貞侵占源頭2 帳戶內存款犯行後，指示向慈妃根據張
淑貞遺留於電腦裡會員繳款紀錄之「電腦代號」為基礎， 而製作出之明細，由此可反證林明翰並無與張淑貞共同侵 占源頭2 帳戶內之存款，否則即無請向慈妃等人製作明細 以清查款項之必要。
⑵惟原確定判決漏未審酌此主要證據，卻無所據推論以：「 本件若僅係張淑貞一人侵占工會款項，則張淑貞根本無須 編列代號標註在會員名冊上，因該檔案將成為認定其犯罪 及計算虧損金額之主要證據……張淑貞編列代號標註在於 會員名冊上，能讓會員查詢時，其亦清楚會員有無繳費， 且同時讓張淑貞知悉林明翰叫伊動用工會源頭2 帳戶多少 錢，未來林明翰若要回補金額亦有依據」等情（見原確定 判決第20頁），錯認林明翰指示張淑貞盜領源頭2 帳戶， 共同侵占工會款項。
⑶實則，張淑貞所留於電腦裡之資料僅有單純之繳款紀錄「 電腦代號」並非「明細」，「已收未入工會專戶電腦代號 明細表」係林明翰於發現張淑貞侵占源頭2 帳戶內存款之 犯行後，指示向慈妃根據張淑貞遺留於電腦裡會員繳款紀 錄之「電腦代號」為基礎，而製作出之明細。對此張淑貞 亦已在原確定判決審理程序中（105 年4 月6 日審判程序 ）證稱：「（問：100 年4 月至6 月已收未入工會專戶電 腦代號明細表誰做的？）代號是我留在工會讓他備查的， 錢應該是向慈妃算出來的。」等語，是原確定判決因漏未 審酌前開主要證據，致對此顯有誤會，且亦可反證林明翰 並無與張淑貞共同侵占源頭2 帳戶內之存款，否則即無製 作明細以清查款項之必要。
⒉證人即前大臺南餐飲業職業工會會務人員許文雄之證述、 工會電腦內之「日記帳」：
⑴許文雄證稱：「地下室太臭、發霉，覺得不舒服，我提議 林明翰銷毀地下室的資料、帳冊、雜物…東西已有十幾年 ……東西散在地上浸水發臭、變黃……所以建議林明翰全 部清掉，不是故意銷毀。」等語（一審卷2 第112 至114 頁），復酌以謝馨慧於原確定判決審理時證稱：「當時林 明翰是在辦公室裡，當天我聽到的是許文雄、張淑貞在跟 常務理事林明翰報告好像是因為地下室有淹水，裡面的紙 或是資料有進水，味道很臭，有腐爛有問林明翰要怎麼處 理，林明翰說那就把他清掉，有用的留下，沒有用的資料 他們就看著辦，把他清掉，因為他們有反應是淹水的關係 ，有發臭還有資料也不齊全。」等語（二審卷4 第197 至 203 頁）。足證林明翰並非基於掩蓋犯行而銷毀該等帳冊 ，純係因許文雄基於存放帳冊之地下室淹水，其內紙張或
是資料因散落地上浸水，發霉、腐爛致發出臭味，遂建議 全部清掉，林明翰故而指示有用的留下，沒有用的資料就 看著辦。
⑵原確定判決漏未審酌上開主要證據，僅憑張淑貞之自白予 以審認，驟然推論林明翰係有意銷毀全部資料，包括動支 帳冊及各期會員繳費資料，因將上開資料與各期會員實際 繳費情形及張淑貞匯入各專戶各期實際情形比對，即可知 每3 個月「已收未入專戶」之實際虧損情形。若有上開資 料，不論是金額統計、虧損分佈將更為正確，亦即資料有 無銷毀，確實與工會損失金額之計算，區分源頭2 帳戶、 專戶金額虧損息息相關。
⑶惟事實上清掉帳冊所銷毀的不過是「進入專戶後之款項遭 挪用」，要係監事審查部分，而從源頭2 帳戶提款，並沒 有帳可資查詢。是以，所銷毀之帳冊僅能證明「進入專戶 後之款項遭挪用」部分犯行（即原確定判決事實欄六、七 ），要與原確定判決附表甲編號1-2 部分之犯行並無關連 。況且告訴人亦自承該等帳款尚有電腦內之「日記帳」可 供查核（告訴人104 年5 月21日刑事補充告訴理由狀附件 十一），實可證林明翰並無需為掩飾其侵占源頭2 帳戶之 犯行而銷毀前揭資料。故而，原確定判決漏未審酌許文雄 之證詞，遽認林明翰係為掩蓋犯行而銷毀帳冊，有欠允洽 。
⒊新營市農會交易明細表暨華南銀行匯款回條聯、證人即華 南銀行新營分行行員謝志騰之證述：
⑴依新營市農會交易明細表暨華南銀行匯款回條聯可知，林 明翰固於90年6 月11日、90年7 月9 日持工會於新營農會 之定存單，分別向新營農會借款新臺幣（下同）400 萬元 、200 萬元供己使用，惟林明翰除按期繳息外，其後並分 別於同年9 月及12月予以清償（此部分事實已逾追訴權時 效而不起訴），倘林明翰真知悉有源頭帳戶，直接盜領源 頭帳戶內存款即可，何須以持工會定存單「借款」方式而 自行支付額外之利息並回補？此可反證林明翰並不知悉該 借款從何帳戶而來，亦不知源頭兩帳戶之款項無須經過監 事審查即可動用。
⑵再依謝志騰之證述：「當時林明翰到我們經理室找我們經 理講話，我們剛好推出這個新業務（按：全方位自動扣繳 ），我是主辦，所以經理請我去跟他解說。」「因為他們 （按：指工會）會員人數很多，不易對帳，我們新推出業 務是可以讓客戶很快速、迅速的對帳，今日入帳，明日就 能拿到資料銷帳，像法院也都是用這一套在收。」「（問
：是否指有入帳就會知道，就不會中途被人家取用？）是 的，已經在戶頭了，不能動了，除非他有網路密碼轉帳或 是臨櫃取走。」等語（二審卷7 第281 、284 、285 頁） 。蓋華南銀行之「全方位自動扣繳」不僅能方便會員繳費 ，工會會務人員操作方便，更無須再透過人工及源頭帳戶 分流確實讓張淑貞或其他有心人士無法再從源頭帳戶挪用 公款，倘林明翰真知悉有源頭2 帳戶，甚而有心與張淑貞 共同侵占源頭2 帳戶款項，又何須向華南銀行引進上揭「 全方位自動扣繳」？
⑶惟原確定判決漏未審酌上開主要證據，遽以：林明翰尚未 經檢察官列為被告時，其代表工會對張淑貞提出業務侵占 之告訴，其於警詢時供稱：郵局帳號「00000000」是工會 很久以前，以理事長賴瑞興名義申設。且於100 年間工會 為增加會員可至郵局繳款並代收，與郵政總局另訂代收契 約，需要以該郵局帳號「00000000」去申辦，於是我就向 張淑貞索取該郵局帳戶的印鑑等語（偵1 卷第33至34頁） 。據以推論林明翰自始知悉新營郵局源頭帳戶之存在，於 列為被告後改稱不知道在郵局是否有帳戶云云，係不可採 信（原確定判決第15頁、第16頁）。
⑷然事實上，係張淑貞身為工會會計，一手掌握工會大小帳 戶，故林明翰雖曾授意張淑貞以工會名義替其借款，惟實 際上係從何帳戶或如何辦理皆由張淑貞全權負責，是林明 翰雖有於前開文件上簽名，亦非代表其知悉該源頭2 帳戶 。再者，設使林明翰倘真於90年間即知悉源頭2 帳戶之存 款其得輕易動用，其大可直接挪用，何須以「借款」方式 而自行支付額外之利息、返還本金，此如原確定判決曾有 審酌新營市農會交易明細表暨華南銀行匯款回條聯此一主 要證據，即得明之。
⑸再者，就是因為林明翰全然不知悉有源頭2 帳戶之存在， 同時亦未有與張淑貞共同涉犯侵占之合意。所以，當華南 銀行新營分行行員謝志騰向其推銷「全方位自動扣繳」， 讓工會之收取常年會費、勞保費、健保費、互助金等，能 夠在存入後，即可迅速的對帳，以今日入帳，明日就能拿 到資料銷帳，同時無須再透過人工及源頭帳戶分流情形下 ，林明翰即欣然接受，並推廣於工會中使用。倘林明翰真 知悉有源頭2 帳戶，且與林淑貞共同侵占帳戶內之款項， 林明翰何以會接受此一系統，此益顯原確定判決所謂林明 翰知悉新營農會源頭帳戶、新營郵局源頭帳戶之存在，及 印鑑章僅「林明翰」印章即可取款，而逕認林明翰有罪之 推論是全然錯誤。
⒋張淑貞向本院民事庭所提105 年度重上字第100 號民事上 訴理由狀：
⑴張淑貞向本院民事庭所提105 年度重上字第100 號民事上 訴理由狀，稱：「㈡這些錢上開時間金額（按該民事上訴 理由狀㈠所指，如原確定判決附表乙所示者），全是我個 人所為，因為當初林明翰不放過我，提出告訴，我才說要 死一起死，我才會把他拖下水，我才會說我們一起侵占， 他是冤枉的」。「㈢農會跟郵局的印章存簿都放在我這裡 ，全部由我處理，所以領錢跟存入郵局、農會專款專用， 都是我個人作帳的，林明翰不知情」。「㈤經過訴訟這麼 多年，我真的覺得好累，決定把事實說出來，心裡比較沒 有負擔，也不想再製造不好的因果，請法官明察」等語。 ⑵原確定判決係以共同被告張淑貞之不實自白：「林明翰指 示我冒領源頭2 帳戶的錢出來用，我之所以要配合，是因 為我怕沒有工作。當初我跟林明翰非常的好，他對我真的 不錯，他知道我的經濟能力不怎麼好，領出來的錢，林明 翰如果用在工會上，他就請理監事蓋印章領在工會上做支 出，因為我們都有編預算，其他就是他挪用的等語（一審 卷2 第181 至186 頁）」（原確定判決第14頁）云云，作 為認定被告有罪之證據。惟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 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 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2 項定有明文， 況且該共犯之自白確為不實，自不得據此以為認定被告有 罪之證據。張淑貞在考量「經過訴訟這麼多年，我真的覺 得好累，決定把事實說出來，心裡比較沒有負擔，也不想 再製造不好的因果」等情，故而願陳述事實。原確定判決 附表乙所示（即【事實欄二㈠、㈡】部分所侵占者），全 是張淑貞個人所為，因為當時林明翰對張淑貞提出告訴， 張淑貞為挾怨報復，故而欲將林明翰拖下水，誣指林明翰 涉犯有上開犯行，林明翰確係冤枉，並未與張淑貞共犯此 部分犯行。
（二）原確定判決事實欄三侵占部分，有下列證據漏未審酌： ⒈證人即接手張淑貞之會計向慈妃之證述：
⑴向慈妃於偵審中證述：「應該說定存單他們交給我的部分 ，虧損的部分是700 萬元，我把工會有會員已繳錢，但是 有註記其它代號的部分加那個700 萬元的話就是將近2400 萬元」、「我記得好像是97年，張淑貞他們有自白的會議 ，她有承認說她有虧損工會定存單700 萬元，那2 張定存 單都是用彩色影印的，所以交給我就是一張300 萬元，一 張400 萬元」、「（問：保險櫃的定存單一張300 萬元，
一張400 萬元共兩張，加起來工會的帳是符合的，不管真 假，是否一張300 萬元，一張400 萬元？）對」等語（一 審卷2 第117 至118 頁、第121 頁）。
⑵原確定判決不察，漏未審酌上開主要證據，在毫無所據情 況下，僅憑張淑貞自白，逕認張淑貞係利用保管原確定判 決附表一編號1 至3 所示工會定存單3 張（金額分別為： 400 萬元、400 萬元、200 萬元）之機會，於附表所示解 約時間予以侵占，侵占金額共計1,000 萬元。實則，依向 慈妃上開證述可知，其接手張淑貞後查知定存單被侵占的 金額是700 萬元，而張淑貞於工會之理、監事會議中亦坦 認侵占定存單之金額為700 萬元，並以彩色影印定存單兩 張，一張300 萬元，一張400 萬元，後置放於保險櫃中， 此與工會的帳亦相符合。
⒉證人即大台南餐飲業職業工會顧問郭豐南、理事莊宜弘等 人之證述：
⑴證人郭豐南證稱：「我退休後擔任工會顧問，我是前台南 縣勞工局局長，我認識林明翰，因為他是工會常務理事， 私下不認識趙耀輝，但那天開工會理監事會，有鬧一些問 題而知道這個人。那天開理監事會，有邀請我去，開會到 一半時，阿輝進來，他一進來就很生氣，講了一大堆話， 說我們把300 萬元拿到華南銀行交給你（指林明翰），為 何你還把我房屋查封，當時林明翰在主持會議，林明翰說 「如果你有拿300 萬元到銀行的話，是還給工會」，我聽 到是這樣。林明翰沒有承認有收到300 萬元，林明翰是說 「阿輝你如果有拿300 萬元到華南銀行還，是還給工會， 不是還給我」，我覺得很納悶，好像文不對題，應該回答 有或沒有，所以我記得比較清楚」等語（一審卷2 第161 至165 頁）。
⑵證人莊宜弘證稱：「（問：當時工會檢查的結果，定期存 款是短少700 萬元還是1000萬元？）短少700 萬元」、「 （問：是短少1,000 萬元的定存單還是短少700 萬元的定 存單）當時看是短少700 萬元的定存單」、「（問：當時 在討論此案時，林明翰有無承認他有向張淑貞拿到300 萬 元現金？）沒有，他不承認」、「（問：你在場時，趙耀 輝進來跟林明翰對質這300 萬元，當時趙耀輝是怎麼說的 ？）他說有領300 萬元給林明翰，林明翰說他沒有拿。」 、「（問：在對質的過程中，林明翰有無說過『阿輝你如 果有拿300 萬元去華南銀行，是還給工會，不是還給我』 ？）有的；（問：此話是什麼意思？）他的意思應該是指 他沒有收到這筆錢」、「（問：你有無聽到林明翰當場有
無承認拿到張淑貞的300 萬元？）他不承認。」等語（二 審卷5 第166 、169 頁）。
⑶然原確定判決未予審認上情，竟認：「林明翰若未收下30 0 萬元，何以模稜兩可回答『如果有還，應該是還給工會 也不是拿給我』，被告林明翰若無拿錢，依經驗法則，遭 人誣指時，應會直接否認，而無以曖昧語句回應之理」（ 原確定判決第27頁）云云。惟綜予審酌上開郭豐南、莊宜 弘證述可知，上開二人非常清楚聽見且記得當時林明翰並 未承認有所謂收受張淑貞所謂之300 萬元，且當時經工會 檢查的結果，定期存款是短少700 萬元之定存單，要與原 確定判決以推論所得之林明翰有收受該300 萬元之結論全 然不同，倘原確定判決審酌郭豐南、莊宜弘等人證述，應 可獲致林明翰就此部分應屬無罪之結論。
⒊日盛國際商業銀行104 年1 月14日（聲請狀誤載為104 年 1月4日） 函覆本院之函文：
⑴依日盛國際商業銀行於104 年1 月14日，就大台南餐飲業 職業工會自89年起至100 年止，有無同時存有總額800 萬 元之定存單乙事，函覆本院之函文所附定存明細可知（二 審卷1 第184 至185 頁），自89年起至100 年止，大台南 餐飲業職業工會前前後後於該銀行共有定存11筆，惟並無 同時存有總額達800 萬元之定存。
⑵然原確定判決卻以「張淑貞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先挪用 工會的錢借給朋友，後來補不回來，再解約定存單補活存 的錢。我解約1,000 萬元定存單，這金額確實是我拿的， 我就承認。被林明翰發現之後，我跟我先生趙耀輝去林明 翰家，林明翰跟我說一定要有誠意，先拿300 萬元，後來 籌到300 萬元之後，林明翰約我跟趙耀輝在新營華南銀行 門口，是趙耀輝當場拿給林明翰，都是仟元鈔。林明翰說 會幫我安撫這件事情，他有用鉛筆寫一張，叫我照抄，就 是要寫一張說我積欠工會700 萬元的自白書，我是錢給他 之後，他才去寫這張自白書叫我抄，他的意思是說這張自 白書要做他的護身符，因為我還了他300 萬元，所以他才 叫我寫700 萬元。而還款的300 萬元，主要向哥哥李俊超 、張群倫借款，我有跟他們說借錢是要還工會等語（一審 卷3 第12至13頁、一審卷2 第168 至169 頁、第177 、18 5 頁）」（原確定判決第25頁）等語，逕予推論林明翰有 要求張淑貞交付其中300 萬元後，而予以侵占之情。 ⑶實則，張淑貞雖稱其係挪用原確定判決附表一所列三筆定 存單云云，然觀諸日盛國際商業銀行104 年1 月14日函覆 二審之函文（二審卷1 第184 、185 頁）可知，原確定判
決附表一編號1 之400 萬元定存單存款期間係自93年12月 31日至94年12月31日。於解約後再於94年10月3 日續存至 同年11月3 日（即原確定判決附表一編號2 ），期間並無 重疊。換言之，一審判決附表一編號1 、2 等兩筆定存單 根本為同筆款項，實際上當時工會於日盛銀行之定存總額 僅有400 萬元，何來總額共計1,000 萬元可供挪用？可見 張淑貞稱其挪用附表一等三筆定存單共計1000萬元云云， 顯係胡亂拼湊，是一審判決就此認定應有違誤。張淑貞實 際上所挪用者係一審判決附表二所列之兩筆定存單，總額 共計700 萬元，始與前揭自白書內容相符。
⒋張淑貞向本院民事庭所提105 年度重上字第100 號民事上 訴理由狀：
⑴張淑貞向本院民事庭所提出之105 年度重上字第100 號民 事上訴理由狀，張淑貞陳明：「㈣我確實在華銀，我老公 有還300 萬元，我記得還錢當下，常務理事林明翰、常務 監事王財源都在場，至於300 萬元的流向如何，請法院調 查」、「㈤經過訴訟這麼多年，我真的覺得好累，決定把 事實說出來，心裡比較沒有負擔，也不想再製造不好的因 果，請法官明察」等語。
⑵然原確定判決竟以：「衡情，張淑貞侵占工會款項、挪用 定存單，應與工會監事王財源、監事鄭杉洪、理事郭丙火 立於敵對關係，斷無共同捏造證據謀陷林明翰之可能，且 被告林明翰未否認有持帳務資料與王財源，係王財源去找 張淑貞求證後，方得知帳務內150 萬元、150 萬元並非林 明翰入帳」云云，逕予推認「準此，林明翰若未收受張淑 貞300 萬元且未交付相關帳冊與王財源，王財源如何找出 97年4 月11日之150 萬元2 筆帳務資料，並與張淑貞作後 續之確認。堪認王財源所提出者，確係林明翰所交付給伊 之帳務資料，王財源取得系爭資料之源由，佐以林明翰之 供述『你如果有還的話，應該是還給工會也不是拿給我』 ，及證人郭豐南之證述，即屬本事實中補強證人張淑貞、 趙耀輝證述之證據」云云（原確定判決第29頁）。 ⑶稽之張淑貞於前揭民事上訴理由狀所載，張淑貞於原確定 判決歷次偵審中，均未指出其返還300 萬元與林明翰時， 有常務監事王財源在場之事實？是否真如原確定判決所言 「應與工會監事王財源……斷無共同捏造證據謀陷林明翰 之可能」，否則為何張淑貞一直對此保留不語？再者，王 財源既然於張淑貞返還300 萬元時在場，其身為工會之監 事，對於工會財務負有監督之責，伊必然對於此應歸屬工 會財產之300 萬元流向，是否確已返還工會知之甚詳，詎
原確定判決竟認：「王財源去找張淑貞求證後，方得知帳 務內150 萬元、150 萬元並非林明翰入帳」云云？已難認 與事實相符。復酌以王財源於101 年2 月16日調查筆錄中 陳稱：「張淑貞所侵占之款項，據我所知係700 萬元之定 存單。」等語（偵1 卷第171 至172 頁）亦與事實相符， 即無所謂張淑貞將300 萬元交付予林明翰，為林明翰所侵 占之情。原確定判決實應就此一重要證據加以審酌，始能 避免冤抑。
⒌原判決誤引證人即大臺南餐飲業職業工會職員謝馨慧之證 述：
⑴原確定判決以：「謝馨慧於本院結證稱：98、99年召開理 監事會議時，有請張淑貞先生到場詢問如何還張淑貞侵占 工會之款項，張淑貞先生當場跟林明翰對質，說張淑貞曾 交付林明翰現金300 萬元，要透過林明翰歸還工會，林明 翰當場也有承認有收到張淑貞的300 萬元現金，但這300 萬元林明翰是以何方式存入工會，我不清楚等語（二審卷 4 第149 頁）」云云，來推論得出：「謝馨慧可能礙於林 明翰之曖昧應答，而證稱林明翰似已坦承收受300 萬元」 之結論（原確定判決第28頁）。
⑵然則先查以原確定判決二審卷4 第149 頁，僅見有證人陳 賜福之送達回證，並無其他。復查之證人謝馨慧之證述（ 二審卷4 第197 至203 頁），僅證稱工會地下室淹水、資 料發霉而需處理之情，要無涉其他。是原確定判決所稱之 「謝馨慧於本院結證稱：98、99年召開理監事會議時，有 請張淑貞先生到場詢問如何還張淑貞侵占工會之款項，張 淑貞先生當場跟林明翰對質，說張淑貞曾交付林明翰現金 300 萬元，要透過林明翰歸還工會，林明翰當場也有承認 有收到張淑貞的300 萬元現金，但這300 萬元林明翰是以 何方式存入工會，我不清楚等語」乙節就出自何處？何以 會得出「謝馨慧可能礙於林明翰之曖昧應答，而證稱林明 翰似已坦承收受300 萬元」之結論？皆費人疑猜。倘原確 定判決真對此一主要證據錯為引用、審酌，而為林明翰有 罪之判決，此亦係同於未就證人謝馨慧此一主要證據，漏 未審酌該證人證述之內容究竟為何。
（三）關於原確定判決【事實欄二㈠、㈡】部分，共犯張淑貞之 自白，顯與其在本院民事庭105 年度重上字第100 號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審理中107 年9 月5 日準備程序所為陳 述大相逕庭（見上開第㈠項第4 點），且就證據本身形式 上觀察，顯然可認為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再與上開第㈠ 項第1 、2 、3 點證據綜合觀察判斷，亦足以動搖原確定
判決而有再審必要。另關於原確定判決【事實欄三】部分 ，證人張淑貞在本院民事庭105 年度重上字第100 號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審理中107 年9 月5 日準備程序所為陳 述，顯然與其於原確定判決中所為交付300 萬元與林明翰 之證述互生扞格（見上開第㈡項第4 點），原確定判決所 為之事實認定即有可議，就此新證據形式上觀察，亦顯然 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再與上開第㈡項第1 、2 、3 、5 點證據綜合觀察判斷，亦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而有再審必 要。
（四）實體部分：
⒈原確定判決【事實欄二㈠、㈡】部分：
原確定判決無非係以共犯張淑貞粗略之自白，遽論林明翰 涉犯業務侵占罪嫌，至於林明翰每次如何指示共犯張淑貞 提領金錢，取得之金錢如何分配等，均為犯罪事實認定之 重要基礎，原審判決理由中竟付之闕如，顯有判決不載理 由及調查不備之違誤。在林明翰否認犯行，且僅有張淑貞 之供述，其餘原確定判決所稱之補強證據均未能確實佐證 林明翰涉有該等犯行，實未達嚴格證據法則所要求之證明 程度，自應認檢察官就被告此部分犯行舉證不足： 原確定判決略以下述共同被告張淑貞之自白及補強證據等 ，認定被告林明翰犯有原確定判決【事實欄二㈠、㈡】部 分之犯行，尚有論理上之疏漏及過度推測等情，實難認已 達對被告犯行有合理確信之程度，茲以下分別析論之： ⑴原確定判決認定張淑貞製作已收未入工會專戶電腦代號明 細表部分：
①查原確定判決以張淑貞所製作之「已收未入工會專戶電 腦代號明細表」係用以計算未來林明翰所需回補金額， 否則若僅有張淑貞一人獨自犯案，即無製作該明細之必 要來認定林明翰與張淑貞間為共犯。
②惟查，「已收未入工會專戶電腦代號明細表」係林明翰 指示證人即接手張淑貞之會計向慈妃所製作，此從原確 定判決謂：「向慈妃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我10 0 年4 月1 日起至102 年2 月於工會擔任會計，卷內10 0 年度4 至6 月份已收未入工會專戶電腦代號明細是我 與工讀生顏玉婷一起統計，顏玉婷有幫我確認。按照工 會以前的系統，A 代表已經收錢，C 代表欠費，應該沒 有其他代號。但代號明細表上沒有A 、C ，而B 、D 、 E 等代號是舊有電腦顯示的代號，我看其他會員有這些 代號，把它抓出來之後，工會4 個會務人員有抽查性的 去問會員費用繳了沒有，會員都有提出證據說他們有繳
錢，所以就以這些代號下去抓這些會員應該要繳的錢， 但是沒有入專戶的帳，才認為張淑貞是用100 年4 至6 月所收的款項去補1 至3 月的錢』等語（偵2-1 卷第 139 、199 、200 頁、一審卷2 第117 至119 頁）。」 等語（原確定判決第13、14頁）即可得知。 ③則張淑貞所留於電腦裡之資料僅有單純之繳款紀錄「電 腦代號」並非「明細」，「已收未入工會專戶電腦代號 明細表」係林明翰於100 年6 月間發現張淑貞侵占源頭 兩帳戶內存款之犯行後，指示向慈妃根據張淑貞遺留於 電腦裡會員繳款紀錄之「電腦代號」為基礎，而製作出 之明細，張淑貞亦原確定判決審理時（105 年4 月6 日 審判程序）證稱：「（問：100 年4 月至6 月已收未入 工會專戶電腦代號明細表誰做的？）代號是我留在工會 讓他備查的，錢應該是向慈妃算出來的。」等語，是原 確定判決對此顯有誤會，且可反證林明翰並無與張淑貞 共同侵占源頭2 帳戶內之存款，否則即無製作明細以清 查款項之必要。
⑵原確定判決以林明翰曾銷毀帳冊佐證其犯行部分： ①原確定判決雖以林明翰曾於99年銷毀工會帳冊資料行為 ，係為銷毀對渠等不利證據等情，據以佐證林明翰就原 確定判決【事實欄二㈠、㈡】部分侵占源頭2 帳戶款項 之犯行（參原確定判決第18頁至第21頁）。 ②然查，證人許文雄證稱：「地下室太臭、發霉，覺得不 舒服，我提議林明翰銷毀地下室的資料、帳冊、雜物… 東西已有十幾年…東西散在地上浸水發臭、變黃…所以 建議林明翰全部清掉，不是故意銷毀」等語（二審卷2 第112 至114 頁），足證林明翰並非基於掩蓋犯行而銷 毀該等帳冊。
③證人謝馨慧亦於原確定判決審理時（105年4月6日審判 程序）證稱：「（問：工會的人員許文雄，他有無跟你 曾經說常務理事長林明翰建議地下室有潮濕或發霉的問 題，這些工會的帳冊資料要處理，此事你是否知情？） 我知情；（問：你是否知道林明翰當時是怎麼指示的？ ）當時是在辦公室裡，工會的員工許文雄、張淑貞及許 淑雯三人都在場，當天我聽到的是許文雄跟張淑貞在跟 常務理事林明翰報告好像是因為地下室有淹水，裡面的 紙或是資料有進水，味道很臭，有腐爛，有問林明翰要 怎麼處理，林明翰說那就把他清掉，有用的留下，沒有 用的資料他們就看著辦，把他清掉，因為他們有反應是 淹水的關係，有發臭還有資料也不齊全。( 問：林明翰
是跟誰這樣講？）對著許文雄、張淑貞同時講。」、「 （問：林明翰他是如何指示你處理這些帳冊？）他沒有 叫我處理。是許文雄及張淑貞兩位員工在問他地下室淹 水要怎麼處理，他就說找人來清，將有用的留下。」等 語（二審卷4 第197 至203 頁），是將證人許文雄及謝 馨惠之證詞勾稽比對下均完全相符，足證林明翰並非基 於掩蓋犯行而銷毀該等帳冊。
④原確定判決又以張淑貞曾分別於10餘年前及96年間侵占 工會存款等情，林明翰在發現會計弊端叢生之情形下， 依照常理不應輕易銷毀可能為日後證據之該等帳冊。惟 林明翰於偵查中即已供稱張淑貞10餘年前第一次侵占之 200 多萬元款項已如數退還給會員，而第二次挪用定存 單部分亦已簽立自白書並約定還款（偵1 卷第257 頁） ，是張淑貞上開犯行及金額皆甚明確，自無再保留帳冊 之必要；且帳冊老舊龐雜，能否逐一清查出張淑貞侵占 之金額，實有疑慮，且告訴人亦自承該等帳款尚有電腦 內之「日記帳」可供查核（參告訴人104 年5 月21日刑 事補充告訴理由狀附件十一），亦可證該等帳冊並無重 要性。故而，原確定判決以此等理由不予採納證人許文 雄之證詞，遽認林明翰係為掩蓋犯行而銷毀帳冊，有欠 允洽。
⑶原確定判決認定林明翰知悉源頭2 帳戶存在部分： ①原確定判決固以：「林明翰尚未列為被告時，其代表工 會提出被告張淑貞涉嫌業務侵占之告訴，其於100年8月 19日警詢時供稱：郵局帳號「00000000」是工會很久以 前，以理事長賴瑞興名義申設。且於100年間工會為增 加會員可至郵局繳款並代收，與郵政總局另訂代收契約 ，需要以該郵局帳號「00000000」去申辦，於是我就向 張淑貞索取該郵局帳戶的印鑑等語（偵1 卷第33至34頁 ）。是林明翰自始知悉系爭郵局帳號之存在，列為被告 後改稱不知道在郵局是否有帳戶云云，不可採信。」等 語（參原確定判決第15至16頁），認定林明翰早知有源 頭2 帳戶存在。
②經查，林明翰係於100 年6 月13日因張淑貞無故離職， 經清查後發現張淑貞涉嫌侵占源頭2 帳戶存款，並向臺 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提出告訴。其於警詢中證稱郵局帳號 「00000000」於很久前即存在等語，係指其於100 年間 為辦理郵局代收款項作業，經郵局告知而知悉該帳戶存 在後，其隨即向張淑貞索取郵局帳戶印鑑，並詳問郵局 帳戶申請之由來，並非自述其在案發前即已得知，原確
定判決就此部分容有誤會。
③次查，原確定判決以林明翰曾於90年間私自持工會之定 存單向新營農會「借款」（此部分已逾追訴權時效而不 起訴），並曾於相關申請文件上簽名，且該文件上蓋有 林明翰印章等情，推論林明翰早已知悉源頭2 帳戶只需 以其印章即可動用，遽以佐證其侵占源頭兩帳戶款項之 犯行（參原確定判決第17至18頁）。惟張淑貞為工會會 計，一手掌握工會大小帳戶，故林明翰雖曾授意張淑貞 以工會名義替其借款，惟實際上係從何帳戶或如何辦理 皆由張淑貞全權負責，是林明翰雖有於前開文件上簽名 ，亦非代表其知悉該源頭兩帳戶。再者，設若林明翰於 90年間即知悉源頭2 帳戶之存款其得輕易動用，其大可 直接挪用，何須以「借款」方式而自行支付額外之利息 。此可反證，林明翰並不知悉該借款從何帳戶而來，亦 不知源頭2 帳戶之款項無須經過監事審查即可動用。 ④末查，原確定判決以證人許淑雯證稱：「有農會跟郵局 ，但是都由會計經手……工會會務人員均知會計張淑貞 經手系爭新營農會、郵局帳戶」等語，據以推測林明翰 身為常務理事即應知悉云云（參原確定判決第17頁）。 惟許淑雯所指「工會會務人員」係指何人？是否僅指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