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金上訴字第6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蘇胤愷
選任辯護人 黃柏霖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
6年度金訴字第36號中華民國107年10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8972號；移送併辦案號
：107年度偵字第87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蘇胤愷犯洗錢防制法第二條第二款之洗錢行為罪，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陸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貳仟元折算壹日。附表七編號2至5所示之物沒收。 犯罪事實
一、緣林衛龍、陳育嶔、蔡仁翔（上3人所涉詐欺取財等案件， 另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6年度偵字第16008號提 起公訴，目前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2152號案 件審理中，尚未審結）於民國106年5月間，以臺中市○○區 ○○路000號4樓之3作為據點（下稱自立路機房），以SKYPE 通訊軟體對外聯繫，並以「總代理」作為暱稱，成立詐欺取 財電信機房（下稱「總代理」集團），與由其他不詳成員所 組成、在不詳地點，以SKYPE通訊軟體對外聯繫，並以「暴 發戶」、「小飛俠」、「宇高羅斯」為暱稱之其他電信詐欺 集團相互配合，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先由位在不詳地點之某電信詐欺集團成員冒充大陸地區之檢 察官，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撥打電話予附表一所示之大陸 地區被害人，佯稱被害人涉及洗錢犯罪條例，需將款項匯入 指定「中國銀行監督管理委員會」之監管帳戶（該等帳戶實 際上為「總代理」集團所掌控之人頭帳戶），使附表一所示 之被害人陷於錯誤，因而將各該款項匯至其所指定之人頭帳 戶。
㈡復因大陸地區電信詐欺案件日益嚴重，官方乃自105 年12月 1 日起，規定個人通過銀行自助櫃員機向非同名帳戶轉帳， 資金24小時後到帳。而上開㈠所示之詐欺集團成員為避免前 述被詐欺之被害人於24小時期間向警方報案，乃於附表一所 示之被害人匯入款項至指定帳戶後，由各電信詐欺集團以 SKYPE通訊軟體通知「總代理」集團之成員，再由「總代理 」集團成員聯繫「小飛俠」集團成員後，「小飛俠」集團成
員即冒充銀行或銀行監管會人員，使用大陸地區之電話號碼 傳送虛偽簡訊給被害人，以此方式使各被害人誤信自己確實 涉及刑案，且其匯入上述指定人頭帳戶之款項確係在監管狀 態，因而未向大陸地區警察機關報案。
㈢而林衛龍等人於上述期間，在前述自立路機房，另以word軟 體製作附表二所示指示其他不詳詐欺集團成員匯款至附表二 所示帳戶之文件，再將該等文件以網路傳遞方式，寄送給與 「總代理」集團配合之其他電信詐欺集團。其中附表二編號 4所示「進寶團0524.docx」檔案中即有「5/23號麻煩打款， 中國信託822，帳號：0000-0000-0000，名：蘇莉雅，金額 64000」之內容。
二、蘇胤愷明知「總代理集團」、微信代號「飛鴿傳說--姜子牙 」、「包哥」等成年人均係詐欺集團之成員，該等成員為免 詐欺之不法所得遭檢警查獲，而有透過使用他人帳戶以規避 查緝之需求，蘇胤愷遂與該等成員所屬詐欺集團配合，竟基 於掩飾該詐欺集團成年成員犯詐欺取財罪不法所得之來源、 去向之單一洗錢犯意，於106年4月初某日，在其位於臺中市 ○○區○○○道0段00號00樓之0之租屋處，先向其不知情之 胞妹蘇莉雅佯稱：因自己經營網路拍賣生意，且負有債務， 怕銀行對自己名下帳戶扣款，故需借用其名下銀行帳戶金融 卡，用以收受貨款云云，向蘇莉雅借用其向中國信託商業銀 行所申辦之帳戶（戶名：蘇莉雅、帳號：000-000000000000 號，下稱A帳戶）及金融卡（含密碼，下稱B金融卡），蘇莉 雅不疑有他，信以為真，遂允諾出借，將該A帳戶資料及B金 融卡（含密碼）交付予蘇胤愷使用（蘇胤愷所涉詐欺取得該 金融卡部分，未據蘇莉雅告訴）。詎蘇胤愷取得A帳戶及B金 融卡後，於106年5月1日之前某時，將A帳戶資料告知「總代 理集團」、微信代號「飛鴿傳說--姜子牙」、「包哥」等詐 欺集團成年成員，供作該集團成年成員詐騙不特定被害人財 物後作為贓款再轉存、轉提之用，蘇胤愷於提供A帳戶資料 後，自106年5月1日起至同年10月24日止，該等詐欺集團成 年成員遂接續以「無卡存款」、「無摺存款」、「網路轉帳 」等方式存入，蘇胤愷將前述款項自A帳戶領出後，再接續 於臺中市各地便利商店或以行動網路，以「無卡存款」、「 無摺存款」，或至各該金融機構臨櫃匯款等方式，匯入該等 詐欺犯罪集團所指定之帳戶，其於臨櫃匯款時並於該等存款 單上之備註欄，故意虛偽填寫「精品代購」、「3C代購」、 「木材裝潢」、「木材」、「網購」等不實名義，或直接將 現金交付給該等詐欺犯罪集團所指定之收款人，而以此方式 ，掩飾該集團成年成員因詐欺取財罪所得之來源、去向，於
上開期間共存入A帳戶總計17,949,085元，直至106年10月24 日止僅餘755元。
三、案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指揮警方持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核發之搜索票，於106年6月6日在前述「總代理」詐欺取 財集團之自立路機房執行搜索，當場查獲林衛龍、陳育嶔、 蔡仁翔，並扣得附表四所示之物品；嗣經檢察官發現於自立 路機房扣押附表四所示之隨身碟中存有附表二所示之電子文 件「打款」檔案，其中在「『進寶團』0524.docx」檔案中 有A帳戶之資訊，乃循線調查後，再指揮警方持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核發之搜索票，於106年10月18日至前述「打款」帳 戶開戶人蔡昇霖、郭于溱、曾星哲、陳育嫻、蘇莉雅（上述 5人均另案處理）之住居所執行搜索，並在蘇莉雅位在臺中 市○○區○○○道0段00號00樓之0之租屋處，扣得附表五所 示之物品，以及在陳育嫻與其男友林軒榆位在臺中市○○區 ○○○○路000號00樓之00之居處，扣得附表六所示之物品 ，其中扣押之隨身碟中亦存有記載：「中國信託商業銀行- 文心分行銀行代碼：822帳號：0000-0000-0000戶名：蘇莉 雅請臨櫃自存或使用7-11無卡自存確認款項後請告知並銷毀 相關單據p.s：匯款/電匯/轉帳一律不接受」等文字之電子 文件；復於106年10月26日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核 發拘票，拘提蘇胤愷到案，並在蘇胤愷身上扣得附表七編號 2至5所示之存款明細表、存款單、手機等物；另於106年11 月23日，在蘇胤愷位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9樓之1 之戶籍地，扣得附表八所示之物品。因而循線查悉上情。四、案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 局電信偵查大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偵查後提起公 訴及移送併辦。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 至之4等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 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 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則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
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 ，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 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案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原審行準備程序及本 院行準備程序時並均同意具有證據能力（見原審卷第44頁； 本院卷第119頁），且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 明異議，茲審酌該等言詞陳述之情況，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 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自均有證據能力，併 予敘明。
二、另本院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件事實具有自然關 聯性，且核屬書證、物證性質，又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 程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經本院依 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165條踐行物證、書證之調查程序， 亦堪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蘇胤愷固直承向胞妹蘇莉雅 借得A帳戶及B金融卡使用，且坦承有犯罪事實二所載之金流 出入，其並有為各該提領、存款、轉出等各該行為不諱，惟 矢口否認犯一般洗錢罪之犯行，辯稱：因為我要做個資買賣 ，需要帳戶作為金流出入，才向胞妹蘇莉雅假稱以要從事網 拍為由向其借用A帳戶、B金融卡使用，我是販賣大陸地區人 民的個資，收錢後，再轉賣個資給我的下游。都是用skype 在聯絡，之前都是使用QQ再找駭客幫我弄大陸的資料，然後 我低買高賣，因為要小心一點所以都用匿名方式，而我之前 的帳戶因為有申請信用貸款及申辦保險，怕被銀行扣款以及 不想再續繳保費，所以才向蘇莉雅借用帳戶使用，我並不知 道蘇莉雅帳戶內的錢是詐欺得來的款項，我並不是要洗錢云 云。其辯護人則以：被告就個資買賣之價格雖有口誤，然其 歷次供述均謂1筆資料，會以成本價再加上0.5元賣出或賺0. 5元至1元不等，並未有賠本之虞，而被告雖對不知情之胞妹 蘇莉雅佯稱因自己經營網拍生意且負有債務，怕銀行對自己 名下帳戶扣款，才向其借得A帳戶及B金融卡使用，然被告與 蘇莉雅為兄妹，有特殊信賴關係，對於被告而言並無法達到 高度隱匿資產之目的，遑論製造金流斷點，而被告領取A帳 戶內之金錢，本即為其買賣個資之款項，本案附表三所示款 項皆為其販賣個資所得，與詐騙集團詐欺行為無關，況如原 審所認定被告持金融卡提領之錢本係告訴人因遭詐騙而成為 本案被告與共犯之犯罪所得，亦非無合理來源之不明財產， 則被告持金融卡領取帳戶之款項，既未另行製造金流斷點而
隱匿資產，自不該當洗錢防制法之洗錢罪等語，資為辯護， 並聲請向銀行及保險公司調閱被告信用貸款及保險等資料（ 見本院卷第121、125、127、137頁）。二、經查：
㈠被告以要從事網拍為由向蘇莉雅騙得A帳戶及B金融卡使用一 情，已據證人蘇莉雅於警偵訊時均證述明確（見106偵28972 卷1第21至25、34至36、225至227頁），而被告將A帳戶資料 提供予他人，供他人以附表三所示之「無卡存款」、「無摺 存款」、「網路轉帳」等方式存入款項，被告再以附表三所 示之「無卡存款」、「無摺存款」或至各該金融機構臨櫃匯 款等方式，匯入該等詐欺犯罪集團所指定之帳戶，其臨櫃匯 款時並於該等存款單上之備註欄為故意不實之填載等情，已 為被告所是認，復有A帳戶之客戶基本資料、交易明細表、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6年6月6日現場數位證物蒐證報 告各1份在卷（見106偵28972卷1第113至127頁；106聲扣17 卷第42至50頁）可稽，並有附表二編號4所示載有「5/23號 麻煩打款，中國信託822，帳號：0000-0000-0000，名：蘇 莉雅，金額：64000」內容之「進寶團0524.docx」檔案資料 1份（見106偵28972卷1第110頁）、附表五編號1所示之A帳 戶存摺及附表七編號2至4所示之存款單共48張（影印附106 偵28972卷1第85至100頁）扣案可資佐證。此部分客觀事實 ，堪可認定。
㈡被告為附表三所示收受A帳戶內款項後，再提領現金交付， 或無卡、無摺存款，或轉帳各該款項至指定帳戶時，被告主 觀上確實認識該等款項皆為詐欺之犯罪所得。有如下證據可 參：
⒈本件被告所使用手機之畫面翻拍照片（見106偵28972卷1第 192頁以下），嗣經原審於107年9月27日審判期日當庭勘驗 其與代號「飛鴿傳說--姜子牙」及「包哥」之通訊內容，結 果如下：「A：本件被告；B：代號「飛鴿傳說--姜子牙」； C：代號「包哥」
【第一段（106偵28972卷1第192頁）】 通訊時間：106 年10月18日
B ：完成
B ：今天來的這位動作比較不當，不下車，翹著腳在聊天， 看到我錢直接伸出車外20萬，改進一下。
【第二段（106偵28972卷1第193頁）】 通訊時間：106 年10月18日
C ：會送但是會交保
A ：嗯
C ：叫魚（圖形）不要傻傻去面對
A ：知道
C ：看你們要不要先躲外縣市
A ：啊他們是以什麼移送
C ：就是詐欺
A ：他們詐欺？
A ：有證據了？
C ：他們是說有證據
C ：針對魚（圖形）但是會問（誤植為開）你那邊還是要小 心
A ：好
A ：我知道了
【第三段（106偵28972卷1第194頁）】 C ：他們是說有證據
C ：針對魚（圖形）但是會問（誤植為開）你那邊還是要小 心
A ：好
A ：我知道了
C ：他們是說有證據才會抓
A ：還有別的消息的話 再跟我說
C ：如果條那邊資金流向金交代
C ：早早就叫你交代了
C ：不會等到今天
A ：我思考一下
A ：是哪邊出問題
C ：先以最壞打算下去思考
A ：好
【第四段（106偵28972卷1第195頁）】 C ：匯水那邊 看一下有沒有什麼異動
C ：說法好像是匯水那邊有問題
A ：問題是那邊跟我帳戶沒關係吧
C ：所以兩條阿
C ：他們是說資金流向
C ：有可能是水那邊 或者魚（圖形）有還是誰的款有存到你妹那 C ：現在他們說魚（圖形）絕對不能去
C ：可能會開拘票你也是
C ：所以被抓馬上要跟我說這會幫你請律師
A ：好
C ：他說他們三個包括那個不相干的都沒事
C ：剛好都沒抓到你們
【第五段（106偵28972卷1第199頁）】 通訊時間：106 年10月23日
A、B 語音通話
B ：完成
A ：好
【第六段（106偵28972卷1第199頁）】 通話時間：106 年10月24日
A、B語音通話
A、B語音通話
B ：完成
B ：這兩次都這位年輕人來...這個很棒
A、B語音通話」等語，載明於同日審判筆錄內（見原審卷第 76至77頁）。
⒉稽諸前開勘驗內容，其中第一段內容應係被告指示他人前往 某處交付20萬元現金款項給代號「飛鴿傳說--姜子牙」之人 ，且依據第一段及第六段之內容觀之，亦可推知被告應係多 次指示不同之人將款項交給該代號「飛鴿傳說--姜子牙」之 人。另自第二段、第三段及第四段之內容亦可知悉，被告與 代號「包哥」係在討論被告所涉之案情，而「包哥」多次以 「先躲外縣市」、「你那邊還是要小心」、「有證據才會抓 」、「如果條那邊資金流向金交代，早早就叫你交代了，不 會等到今天」、「說法好像是匯水那邊有問題」、「現在他 們說魚絕對不能去，可能會開拘票，你也是」、「抓到馬上 要跟我說這會幫你請律師」、「他們說三個包括那個不相關 的都沒事，剛好都沒抓到你們」等語告知被告。再細繹被告 與「包哥」之對話內容，提到「匯水」、「水」、「資金流 向」、「問題是那邊跟我帳戶沒關係吧」等關於詐欺集團常 用之用語，並綜合其他勘驗全文以觀，應可認定被告主觀確 實知悉其提供蘇莉雅之A帳戶係供詐欺集團使用無訛。且參 以第四段之內容為「包哥」表示「匯水那邊看一下有沒有什 麼異動，說法好像是匯水那邊有問題」後，被告回應：「問 題是那邊跟我帳戶沒關係吧」，「包哥」復回應：「所以兩 條阿，他們是說資金流向，有可能是水那邊或者魚還是誰的 款有存到你妹那」等語，而細繹該段對話內容，在「包哥」 談及資金流時，被告即能立即回應「那邊跟我帳戶應該沒關 係吧」等語，亦可認定被告對於其所提供之A帳戶是屬於該 詐欺集團之另一條金流乙節，應係明確知情。
⒊再觀諸本件扣案附表七編號3所示被告之存款交易憑證（見 106偵28972卷1第91至99頁），全數係以匿名方式匯款，各 該備註欄或書寫「木材裝潢」、「3C代購」、「網購」、「
精品代購」，甚至附表七編號4所示第一商業銀行存款存根 聯（見106偵28972卷1第100頁），被告尚且甘冒可能遭偽造 文書罪刑處罰之風險，偽造他人名義匯款（另亦註記「3C代 購」字樣），此觀諸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之供述自明（見原審 卷第88頁反面）。
⒋綜上事證分析，被告確實知悉該等款項，均為詐欺集團詐騙 得手後之不法所得，否則衡諸常情，其豈有可能大費周章， 分筆領出後，再多次提領現金交付，或無卡、無摺存款，或 以各種名目甚至冒用他人名義匯存各該款項至指定帳戶，而 為前開行為。是以，被告主觀上確實知悉其所提供之A帳戶 確實供作詐欺集團使用，且A帳戶內之款項均為集團成員犯 詐欺取財之犯罪所得，已堪認定。
㈢被告固然以其借用A帳戶及B金融卡係在買賣個資之用，其辯 護人亦為相同之辯護意旨，於本院並提出證一「個資檔案光 碟一片」為據（見本院卷第43頁）。惟查：
⒈被告就其以A帳戶收受附表三所示各該款項，嗣並提領出該 等款項之原因，先於警詢時供稱：今年都沒有工作，收入來 源是買賣精品、水果玉米，平均收入約5、6萬元。錢是交給 上游廠商，我是賺價差。我沒有販賣商品的紀錄（見106偵 28972卷1第11至12頁）；（你的經濟來源？）賣玉米跟賣 精品賺錢。（有無設立公司行號？有無店面？）都沒有。（ 你要如何販賣你所說的玉米、精品賺錢？）會有朋友介紹需 要買玉米跟精品的客人給我，我再跟上游訂購玉米跟精品， 之後先與上游面交，面交完取得玉米跟精品後，我再跟下游 的客人面交。（你從事玉米、精品買賣之商業行為，有無作 帳？）沒有。（你與客人及上游廠商的對話紀錄？）沒有對 話紀錄，我跟客人及上游廠商都是利用FACETIME講電話，沒 有FACETIME就用LINE。中國信託臨櫃存款單25張、ATM中國 信託存款單22張、第一商業銀行臨櫃存款單1張都是我去存 款的，都是匯給廠商的。（為何要採用不記名存款？）廠商 要求的，如果廠商說沒有收到，我就會拿收據給廠商看。我 賣精品是衣服、包包、球鞋、手錶，是客人把錢給我，我再 拿錢去訂精品，「飛鴿傳說--姜子牙」是我其中一個精品廠 商云云（見106偵28972卷1第15、16、17頁）；復於偵查中 供稱：我自己沒有經營網路拍賣。買賣精品是透過網路進貨 ，直接交給購物者，沒有留憑證，廠商也有做木材裝潢的， 我輾轉介紹賺一手，我賣衣服、手錶一些高單價的東西。（ 存款單上的電話是否隨便亂填的？）對（見106偵28972卷1 第149、152至153頁）云云；又於第2次警詢時改稱：是販賣 大陸地區人民個資，每筆價格不一定，一般每筆是15元，若
是價位更高的，每筆35元，進寶團是我販賣個資的下游，每 一筆我賺0.5元至1元，至今獲利約70、80萬元左右（見106 偵28972卷1第171至173頁）云云；復於原審訊問、審理、本 院行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供稱：我是在賣個資，款項領出來 隔天再存給上游（見原審卷第20頁反面、42頁反面、87至90 頁反面；本院卷第98至104、241至242頁）云云，其歷次供 述翻異其詞，前後不一，憑信性已堪強烈質疑。且觀諸前揭 ㈡⒈勘驗結果第二段至第四段，其內容為：「
【第二段（106偵28972卷1第193頁）】 通訊時間：106年10月18日
C ：會送但是會交保
A ：嗯
C ：叫魚（圖形）不要傻傻去面對
A ：知道
C ：看你們要不要先躲外縣市
A ：啊他們是以什麼移送
C ：就是詐欺
A ：他們詐欺？
A ：有證據了？
C ：他們是說有證據
C ：針對魚（圖形）但是會問（誤植為開）你你那邊還是要 小心
A ：好
A ：我知道了
【第三段（106偵28972卷1第194頁）】 C ：他們是說有證據
C ：針對魚（圖形）但是會問（誤植為開）你你那邊還是要 小心
A ：好
A ：我知道了
C ：他們是說有證據才會抓
A ：還有別的消息的話 再跟我說
C ：如果條那邊資金流向金交代
C ：早早就叫你交代了
C ：不會等到今天
A ：我思考一下
A ：是哪邊出問題
C ：先以最壞打算下去思考
A ：好
【第四段（106偵28972卷1第195頁）】
C ：匯水那邊 看一下有沒有什麼異動
C ：說法好像是匯水那邊有問題
A ：問題是那邊跟我帳戶沒關係吧
C ：所以兩條阿
C ：他們是說資金流向
C ：有可能是水那邊 或者魚（圖形）有還是誰的款有存到你 妹那
C ：現在他們說魚（圖形）絕對不能去
C ：可能會開拘票你也是
C ：所以被抓馬上要跟我說這會幫你請律師
A ：好
C ：他說他們三個包括那個不相干的都沒事
C ：剛好都沒抓到你們」等語。查被告與「包哥」對於有關 「資金流向」、「匯水」、「水」等內容均能對答，而無任 何不解，可知被告對於其他遭查獲之詐欺集團成員犯詐欺案 件乙情，並未感到極大詫異之情，顯係應有知悉，若係如被 告所稱該等款項係「買賣個資」，其與對方何以會有如上開 詐欺集團間之常見用語，且被告於本院對於上開對話為何會 提到金流、水、匯水、詐欺等問題，為何魚（圖形）即被告 所稱之林軒榆絕對不能去，為何被告所指之買賣個資之下線 「包哥」要幫其請律師等所為說詞（見本院卷第120至121頁 ），與其所辯稱買賣個資之情節顯然不符，實值可疑，況且 就其所述買賣個資之部分，被告於警詢時供稱：我販賣大陸 地區人民個資，每筆價格不一定，一般每筆是15元，若是價 位更高的，每筆35元，每筆賺0.5元至1元，至今獲利約70、 80萬元左右，我上面說的價格是販賣的價位（見106偵28972 卷1第171至173頁）云云；於原審審理時則供稱：購買個資 價格不一定，1筆有25元、30元、35元這種價格，1筆就是1 個人的個資，總共買幾筆我沒算過，大概30、40萬筆，無摺 存款給對方不一定代表我有向對方買1次個資，有時候我先 存給他，他用扣的，我1次存的錢也可能可以買好多次，我 賣個資也不一定賣1次對方就匯款1次給我，有可能會累積幾 次再付錢，最多累積賣7次匯款1次，賣1筆個資我賺0.5元到 1元，有的賺2元（見原審卷第87至88頁），於本院審理時又 供稱：每筆買賣個資價格不一定，買的話換算臺幣10元至35 元中間，賣的話，則是加0.5元至1元賣出，我共賺7、80萬 元（見本院卷第240至241頁）云云。依據被告前揭所述，其 歷次供述「購買」個資之價格已有不一，倘如其於原審所供 述之「購買」個資之價格為25、30、35元共3種價格，而其 警詢復供述「販賣」個資的價格為15元、35元，則其即有可
能是在賠本之狀況下，販賣前開個資，是其何以能如其前開 所言賺取70、80萬元之獲利？而在商言商，被告果係販賣個 資以致其還要向蘇莉雅借用A帳戶使用，豈又會對於向上游 「購買」及向下游「販售」個資之單價混淆不清，而出現上 開嚴重歧異矛盾之處，是以，自不能置此嚴重矛盾情節於不 論，逕以被告供稱其每筆賺0.5元或0.5元至1元不等之概括 利潤，故絕無賠本可能云云，而為可採。
⒉至被告佯以要從事網拍為由，向胞妹蘇莉雅借用A帳戶及B金 融卡，而為附表三所示洗錢之用，蘇莉雅基於兄長即被告以 從事網拍為由向其借用帳戶，固非出借予毫無信賴關係之人 ，其出借予被告使用A帳戶及B金融卡，難認主觀上係出於不 法之犯意。惟被告明知其無從事網拍之真意，卻以此為名佯 向蘇莉雅借得上開帳戶使用，誠如其辯解之係從事個資買賣 也是從事不法之用途為真，則被告既然以其胞妹蘇莉雅之A 帳戶從事不法用途之個資買賣，以規避其本身可能涉及之刑 責，則其再以因為係胞妹，具有高度信賴關係，不會以胞妹 蘇莉雅之帳戶作為洗錢帳戶使用，與其前後所辯及客觀上確 實以蘇莉雅之A帳戶作為洗錢用途之行為，明顯矛盾。況且 ，本院依被告及其辯護人聲請，向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下稱 中國信託）函詢被告貸款及向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國泰人壽）、國際康健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康 健人壽）分別函詢被告投保保險相關事宜，被告雖有於104 年7月9日向中國信託信用貸款10萬元，自104年10月份起即 有逾違金之紀錄，此有該銀行108年2月18日中信銀字第1082 24839027910號函文及隨函檢附資料在卷（見本院卷第145至 169頁）可稽；又曾於105年5月間向國泰人壽投保4份保險， 而於105年6月29日解約（1份）或均於106年7月24日停效（3 份），及曾於105年12月8日向康健人壽投保2份保險，均於 106年5月8日停效等節，此分別有國泰人壽108年2月21日國 壽字第1080020602號函文及隨函檢附資料（見本院卷第171 、173頁），康健人壽108年2月21日康健（保）字第1080000 1230號函文及隨函檢附資料（見本院卷第179、181頁）在卷 可參，然被告在中國信託本即開立2帳戶，已經被告於本院 供述無誤（見本院卷第242至243頁），其中中國信託之信用 貸款帳戶與國泰人壽扣款帳戶均屬中國信託帳號0000000000 00之同一帳戶，而其倘不願繼續繳納保險，予以解約即足， 斷無怕被續扣保險之疑慮，則縱使其中國信託帳號00000000 0000帳戶有因信用貸款會遭扣款之疑慮，則其大可以使用其 中國信託另一帳號0000000000000000帳戶作為其個資買賣資 金進出款項之用即可，何需特地向胞妹借用上開A帳戶及B金
融卡，其心亦屬可議。
⒊至被告上訴本院時雖提出「證一」個資檔案資料，欲證明附 表三所示款項確實為其販賣大陸地區人民個資時由賣方所匯 入或存入之款項一節。惟早於106年11月23日偵查中，在被 告提出其係販售大陸地區人民個資資料之辯解時，檢察官即 訊以：「為何在目前相關設備中，都沒有存有大陸地區人民 個資？」時，被告供稱：「我們都是連雲端，SKYPE帳號也 忘記了。」「桌上型電腦系統之桌面有捷徑，點入後輸入IP 使用者名稱和密碼。之前有設記憶功能，但今天打開都空白 ，之前有安裝一個可以自動清除資料的軟體，我想可能是這 個原因才會將之前設的資料都刪除（見106偵28972卷1第215 頁），同日警詢亦表示：電腦IP不見了，我也忘記IP了（見 107偵872卷第18頁反面），業已明確供述其無法提供所辯解 之買賣大陸地區人民個資之相關事證，於上訴本院時卻可以 提出，經本院質以為何今日有辦法提出備份資料，之前都沒 有提出時，則供稱：當初沒有想到，我也沒有告訴我那時候 的律師（見本院卷第122頁），顯然不合情理。況且，經本 院108年4月22日準備程序時當庭勘驗該檔案，內容確為大陸 地區人民之相關資料，然其上並無取得各該個資之日期、取 得來源及去向等相關紀錄等情，已將勘驗結果載明於本院同 日準備程序筆錄（見本院卷第205頁），顯然亦無從證明該 等個資檔案與附表三所示金流之關連性，是以，被告上訴本 院始提出「證一」個資檔案資料，亦無從為其附表三所示款 項即為其販賣大陸地區人民個資之有利證明。
⒋被告辯護人雖以附表三所示款項皆為被告買賣個資之資金出 入，與詐欺行為無關，暨認如原審所認定被告持金融卡提領 之錢本係告訴人因遭詐騙而成為本案被告與共犯之犯罪所得 ，亦非無合理來源之不明財產，則被告持金融卡領取帳戶之 款項，既未另行製造金流斷點而隱匿資產，自不該當洗錢罪 一節。惟本院認依在附表四自立路機房查扣之筆記型電腦內 ，已有記錄附表一所示被害人遭騙之情形，而在附表四自立 路機房查扣之隨身碟中，有附表二所示之「打款」檔案及內 容，其中編號4部分，即有要求於5月23日打款至蘇莉雅A帳 戶之字樣，再對照A帳戶之交易明細，確實於106年5月24日 有轉入6萬4,000元，翌日再連同其他款項共9萬2,000元提領 之紀錄，再參照㈡⒈勘驗之對話內容，被告對於匯水、資金 流向、交錢等內容均能泰然自若地對話，被告甚至提及「問 題是那邊跟我帳戶沒關係吧」，「包哥」則以「有可能是水 那邊或者魚（圖形）有還是誰的款有存到你妹那」等語回覆 ，堪認被告對於其提供胞妹蘇莉雅之A帳戶供作詐欺集團成
員使用，其並負責將其中款項以現金交付或以無卡、無摺或 臨櫃方式轉出至集團成員中指定之帳戶，以達掩飾該集團成 員犯詐欺取財罪不法所得之來源及去向，製造金流斷點之目 的，已臻明確。又本案僅能證明被告提供蘇莉雅之A帳戶供 作詐欺集團成員實施詐欺之其中一環節，尚無積極證據證明 被告有參與各該詐欺犯行，或自各該實施詐欺犯行中獲得若 干不法利益，難認定其為詐欺集團成員之一員。是以，被告 辯護人認被告提領附表三所示被害人遭詐欺之款項，本即取 得詐欺取財之不法所得，亦非來路不明之財產，並不該當洗 錢罪一節，則為本院所不採。
三、綜上所述，被告前開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均要無可信。其辯 護人所持辯護各節亦均無從為被告之有利認定。本案事證業 臻明確，被告有為本案一般洗錢罪之犯行，堪以認定。參、新舊法之適用
一、按犯罪之實行，學理上有接續犯、繼續犯、集合犯、吸收犯 、結合犯、連續犯、牽連犯、想像競合犯等分類，前5種為 實質上一罪，後3者屬裁判上一罪，因均僅給予一罪之刑罰 評價，故其行為之時間認定，當自著手之初，持續至行為終 了，並延伸至結果發生為止，倘上揭犯罪時間適逢法律修正 ，跨越新、舊法，而其中部分作為，或結果發生，已在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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