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交上易字第52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鶴文
選任辯護人 施嘉鎮律師
謝博雯律師
林佳臻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年度交
易字第165號，中華民國107年11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調偵字第2596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鶴文駕駛營業用小客車為業，係從事 業務之人，於民國105年5月22日13時41分許，駕駛車牌號碼 000-00號營業用小客車（下稱計程車），沿新北市五股區成 泰路3段往八里方向行駛，行經同市區成泰路3段245號前， 本應注意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之 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天氣晴、日間 自然光線、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且視距良好等情況 ，並無任何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未注意，適有被害人陳義 榮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在被告駕駛之計程 車左側前輪處同向並行行駛，被告駕駛之計程車左前車輪與 被害人所騎乘之機車右側車身發生碰撞，致被害人人車倒地 受有頭外傷、外傷性硬腦膜下出血致中樞神經機能遺存極度 障礙而意識昏迷無法回復受有重傷害。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 284條第2項業務過失致重傷害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 ，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 推測之方式，為其判斷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 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 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最高法 院53年台上字第65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著有判例。且刑 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 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 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 告之認定，亦有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參。其 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 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 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有 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此觀諸最高法院32年上字 第67號判例意旨亦甚彰明。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又 依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 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須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在無罪判決書 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 能證明，所使用之證據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故無 須再論述所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 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檢察官以被告李鶴文涉犯業務過失致重傷害罪，係以被告於 警詢及偵查中供述、證人趙勇成於偵查中證述、道路交通事 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車損及現場照 片26張、淡水馬偕紀念醫院105年12月15日乙種診斷證明書 、病症暨失能診斷證明書及被害人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 當日監視器翻拍畫面4張、檢察官106年11月10日勘驗筆錄等 為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本案車禍事故發生時，駕駛計程車行經上開 地點，並與被害人陳義榮發生碰撞，導致陳義榮人車倒地， 因而受有上開重傷害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業務過失致重傷害 之犯行，辯稱：事發時，前方及左側均無任何機車，陳義榮 所騎乘的機車與伊計程車並非並行，伊在未看到陳義榮機車 出現之情況下被撞。本案應係陳義榮騎乘機車自對向車道之 騎樓處擅自橫越馬路，駛入被告駕駛之快車道，直接撞上伊 計程車左側前輪框，雙方並非同向並行，故係陳義榮無照駕 駛違反交通規則所致，伊無過失等語。經查：
㈠被告係駕駛計程車為業，於前揭時間，駕駛計程車沿新北市 五股區成泰路3段往八里方向行駛，行經成泰路3段245號前 ，適被害人陳義榮騎乘機車行經該處，2車發生碰撞，致陳
義榮人車倒地而受有頭外傷、外傷性硬腦膜下出血致中樞神 經機能遺存極度障礙而意識昏迷無法回復受有重傷害，且被 害人業於107年7月11日死亡等事實，業據被告陳述明確，核 與目擊證人趙勇成於偵查中證述內容相符，並有本院勘驗筆 錄（本院卷第60頁背面～61頁背面）、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 、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車損及現場照片26張、 淡水馬偕紀念醫院105年12月15日乙種診斷證明書、病症暨 失能診斷證明書及被害人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當日監視 器翻拍畫面4張、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107年4月11日 新北警蘆刑字第1073485405號函及所附現場會勘道路交通事 故現場圖、公路監理電子閘門查詢資料、被害人陳義榮死亡 證明書、除戶謄本等附卷可參（偵字卷第15、31～33、35～ 37、39～53、157頁、調偵字卷第31～33頁、原審交易字卷 第61～65頁），應堪認定。
㈡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之間隔 ，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不得在道路上蛇行，或以其 他危險方式駕車。」，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定有 明文。故駕駛人駕駛汽車行駛時，固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 並行之間隔，隨時採取必要安全措施，避免車禍事故發生之 注意義務。惟刑法之過失犯，以行為人對於結果之發生，應 注意並能注意為成立要件，苟行為人不能預見或縱加注意， 仍不能防止其結果之發生，即非其所能注意，自難以過失論 。而起訴書係以被告未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之間隔，並 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導致本件事故之發生，被告則以 前詞置辯，是本案重點在於被告駕駛計程車行經上開路段時 ，有無違反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間隔之注意義務、對於與被 害人陳義榮所騎乘機車發生碰撞結果之發生能否預見，及倘 被告盡最大程度之注意義務，能否避免發生碰撞之結果以為 判斷。經查：
⒈經本院勘驗現場監視器光碟內容如下：
⑴畫面時間13：00：00，影片開始，畫面中有4個車道，畫面 中行車分向線（黃色虛線）右側車道為成泰路3段往八里方 向，外側車道繪有汽車停車格，有多輛汽車停放。左側2車 道為成泰路3段往2段方向，外側車道繪有機車停車格，有多 輛機車停放。雙向車道皆陸續有汽機車通行，車流順暢。 ⑵畫面時間13：41：43，左側車道有一台汽車與機車通過；畫 面時間13：41：49，右側車道有一白色自小客車（下稱「白 色車」），由畫面下方往上行駛，並無偏行情況，同時於左 側車道亦有一深色小客車（下稱「深色車」）交會而過，似 無減速情形。
⑶畫面時間13：41：52，（被告）計程車自畫面左下方出現， 約在畫面右方編號63之汽車停車格相對位置。計程車往前些 微向右偏行後，機車騎士（被害人陳義榮）自畫面左下方出 現，位於計程車左後方，此時機車車身及騎士身體向右歪斜 傾倒，倒地時機車車頭朝向畫面左上，機車騎士面朝向畫面 下方。隨後機車騎士倒地，位置約在計程車左後車輪旁。安 全帽飛出。
⑷畫面時間13：41：53至13：41：54，騎士與機車倒地往前滑 行，騎士停留在成泰路3段往八里方向之內側車道靠近行車 分向線處，機車則停留在行車分向線上（橫跨雙向車道）， 約與畫面右方編號64之汽車停車格平行。
⑸畫面時間13：41：56，計程車往前方稍微偏右開了約3個停 車格後停止，約與畫面右方編號67之汽車停車格相對位置， 畫面時間13：42：01，計程車司機下車察看。 ⑹後續為計程車司機、路人下車察看並指揮交通，及警方、救 護車到場處理等畫面，畫面時間14：00：02，影片結束，有 勘驗筆錄在卷可稽（本院卷第61～61頁背面）。 ⒉依被告計程車及被害人陳義榮之機車碰撞後之照片所示，陳 義榮之機車車頭及右側排氣管均有擦刮之痕跡，被告之計程 車則係左前門及前後輪胎輪框上均有擦痕，有現場照片12張 附卷可佐（偵字卷第39～49頁）。
⒊起訴意旨認定被告有違反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間隔之注意義 務，則須先證明：被告在事故發生前，被害人陳義榮之機車 係在被告之計程車前方；或被告之計程車與陳義榮之機車係 並行之情形。由上開勘驗筆錄可知，被告之計程車係於畫面 時間13：41：51時通過監視器錄影路段，而在2秒前即13：4 1：49時，該計程車前方有白色車通過該路段，當時白色車 並無偏行之情況。由此可判斷：白色車行駛在肇事路段時， 路上應無其他車輛足以影響其行車動向，故未有煞車、閃避 偏行之情形，亦即在白色車行經該路段時，陳義榮之機車應 未出現在該車道上。再依監視器錄影紀錄所示，畫面時間13 ：41：51時，被告之計程車先出現在畫面上，被害人陳義榮 之機車隨後才出現在被告之計程車左後側，有擷圖3張在卷 可稽（原審交易字卷第67、68頁）。佐以被告之計程車車頭 並無碰撞、刮擦痕跡，足見陳義榮之機車並未行駛在被告計 程車之前方，故被告應無違反汽車行駛應注意車前狀況之規 定。再以被告之計程車係在白色車通過肇事地點後2秒出現 在畫面，及陳義榮機車隨後出現在被告計程車左後方並向右 傾倒等情研判，如陳義榮原係在白色車後方直行，依當時路 況，並無靠往中線之必要，則若被告未注意到陳義榮之機車
，應會撞及陳義榮之機車後方，但本件並無此事實，故比較 可能的事實為陳義榮之機車係突從被告之計程車左方出現。 ⒋上揭監視器錄影紀錄及現場車損照片，固足認定雙方發生碰 撞之車體位置分別在計程車左側及機車前方、右側；及陳義 榮是行駛在被告計程車之左側，且陳義榮機車出現在監視器 拍攝範圍時，已在被告計程車之左後車門附近，陳義榮之機 車則正向右傾倒中等事實，惟無法證明在肇事前，被告之計 程車有與陳義榮機車呈並行之狀態。至於前述照片所示擦痕 形成之原因，無論是陳義榮與被告並行行駛，或陳義榮由巷 弄或對向道路某處駛出後左轉直接撞擊到被告汽車，均有可 能造成。且被告汽車左側前車門之刮痕在車門偏下方位置， 其成因容有多端，而以陳義榮之機車係在被告計程車左後門 處才倒下觀之，最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應為陳義榮之機車車 頭右側下方撞擊被告左側前車門，之後陳義榮之機車在計程 車後車門處向右倒下。惟即便以此認定，仍究無法判斷本案 係陳義榮之機車由後追上而擦撞被告計程車之左前車門，或 被告計程車超車時未保持車距所致，故無從認定在事發前， 陳義榮機車行駛之位置係在被告計程車之左前方或有並行行 駛之狀況，即無從認定被告有何未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 之間隔之過失。
⒌目擊證人趙勇成於偵查中證稱：當天是一台機車跟計程車發 生車禍，車禍發生前，我駕車跟在計程車後面距離約5、6台 車身，看到時機車是在計程車後輪的位置，兩台車併行碰撞 ，機車右側車身與計程車左側車身有碰到。我沒有看到是誰 碰撞到誰，機車就倒地，計程車向右滑行到路邊停車，才下 車走過來，我就停車做交通指揮直到警察到場。我沒有看到 機車從巷口出來，計程車跟機車都是在中線內，沒有跨越到 對向車道等語（偵字卷第111～112頁），雖有稱：「兩台車 併行碰撞」，惟依其所述，看到時機車即已在計程車後輪位 置，則所述「併行碰撞」，僅在說明碰撞那一刻，二車係並 行，並非二車係處於並行行駛之狀態，而與上開監視器錄影 紀錄相同，證人趙勇成之證詞僅能證明陳義榮之機車是與被 告計程車之左後方碰撞，仍無法證明在肇事前，被告之計程 車有與陳義榮機車呈並行之狀態。另報案人黃韋淮於報案時 稱：「當時我騎機車沿成泰路3段往2段方向行駛，看到對方 機車駕駛（被撞的阿伯）走在車到中線位置正在往外側靠， 我不確定機車駕駛從什麼位置出來，所以看起來像是從巷子 出來要左轉，看計程車速度不慢，雙方發生碰撞。我前方還 有一位機車駕駛年輕人有說到：「機車駕駛是橫越馬路左轉 過去」，但被撞到阿伯是從什麼方向轉出來我不確定」等語
，有蘆洲交通分隊公務電話紀錄表1紙存卷可參（偵字卷第2 5頁）。又證人黃韋淮於偵查中則證稱：車禍發生前，伊騎 機車沿成泰路3段往2段方向行駛，計程車在對向車道，2台 車碰撞之前，伊未意識到對向有計程車，是聽到碰撞聲才往 事故地點看。沒有看到他們怎麼撞在一起，不知道車禍發生 前，機車行駛方向，有無從巷子出來等語（偵字卷第112頁 ），亦證述未看到案發經過及陳義榮之機車從何處駛出。是 證人趙勇成及黃韋淮之證詞均無法證明：碰撞前機車由何處 出現，行向動態為何？是被告之計程車超越陳義榮之機車， 還是陳義榮之機車由後追上被告之計程車？抑或二車有並行 一段距離才碰撞。亦即均無法證明在肇事前，被告之計程車 有與陳義榮機車呈並行之狀態，而足以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
⒍告訴人雖主張陳義榮案發日接近13時許，告知告訴人將前往 成泰路3段245巷內之「店小二」餐館，詢問國小同學將舉辦 聚餐相關事宜，則陳義榮於案發前，應係從該巷口駛出欲行 返家，而在成泰路3段直行一段距離後，被告因超車時，未 注意間隔而擦撞陳義榮機車之右側車身云云。惟告訴人陳曹 玉枝於警詢時稱：不知道陳義榮為什麼經過該處，他中午12 點多有說要找朋友就出門了，但是要找誰我也不知道等語（ 偵字卷第11頁），已稱不知陳義榮不知道去找何人，亦不知 他為何會經過該處；另告訴人之代理人即其姪女陳玉屏於偵 查中則稱：「（車禍發生那天，陳義榮幾點出門？）我嬸嬸 說他是中午吃完飯後出去的，說他要去西雲寺附近，但沒有 說要做什麼。」等語（偵字卷第92頁），惟西雲寺係在西雲 路上，與「店小二」餐館方向不同，有Google地圖在卷可稽 （偵字卷第131頁），亦難證明陳義榮係從「店小二」餐館 出發，而從成泰路3段245巷口駛出之事實。此外本案並無證 據證明陳義榮係由該巷口駛出，則陳義榮究係從該245巷口 ，或係如被告所辯是從對向騎樓駛出，實在無法認定。縱陳 義榮係要從「店小二」餐館返家，惟陳義榮⑴於何時（當時 被告計程車之位置為何）、⑵出成泰路3段245巷口後，從成 泰路3段之何處橫越行駛至本案之車道上？⑶是否已在被告 計程車之前方或與被告計程車並行？而此攸關被告於事故前 能否注義到陳義榮機車動態等事項，進而判斷被告是否有違 反注意義務，俱缺證據證明。
⒎又本案經檢察官送新北市政府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 結果，亦認被害人所駕駛機車行駛動態不明（由成泰路3段 245巷駛出左轉？或沿成泰路3段直行？）卷內跡證無法釐清 肇事經過，故無法據以鑑定等語，有新北市政府交通事件裁
決所106年3月6日新北裁鑑字第1063708134號函附卷可憑（ 偵字卷第129～130頁）。是被害人陳義榮行駛之動態既屬不 明，應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法則，僅能從有利被告之認定 。
⒏至檢察官聲請：⑴傳喚告訴人陳曹玉枝，欲證明案發前被害 人陳義榮曾告知欲前往新北市五股區成泰路3段245巷內之「 店小二」餐館之事實，進而欲推認陳義榮係自成泰路3段245 巷口左轉該路3段往八里方向之返家途中，已在成泰路3段直 行時為被告計程車所撞擊；及⑵鑑定陳義榮之死亡是否與本 件事故之發生具有因果關係云云。惟查，告訴人陳曹玉枝於 警詢已陳述不知陳義榮去找何友人，亦不知他為何會經過該 處，則何能陳義榮有告知要前往「店小二」餐館？且案發時 告訴人陳曹玉枝未在現場，自未目睹車禍之經過，故無法證 明陳義榮⑴於何時、⑵出成泰路3段245巷口後，從成泰路3 段之何處橫越行駛至本案之車道上？⑶是否已在被告計程車 之前方或與被告計程車並行等情，從而無傳喚之必要。又本 案既無法證明被告有過失行為，則檢察官聲請鑑定陳義榮之 死亡與本件事故之發生是否具有因果關係，亦無必要，併此 敘明。
五、綜上所述，被告於本件車禍事故發生當時，並無違反交通規 則之情事，當可信賴其他參與交通之對方亦能遵守交通規則 ，且本件車禍事故既係發生於被告直行於車道上，因被害人 貿然自被告左後方駛入，衡諸常情，難期被告就此突發事故 能有所預見而有足夠反應時間採取其他適當措施，以防止本 件車禍之發生，揆諸前開說明，自無從認定被告於駕車過程 中有何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可言，故不得遽令其擔負刑事 過失責任。從而，檢察官就被告涉犯刑法第284條第2項後段 之業務過失致重傷罪嫌，所憑之證據資料，經本院審酌後認 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且檢察官所指出證明之方法，亦未能說服本院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是應認被告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基於無罪 推定原則，自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原審經詳細審理後，對 被告為無罪之判決，經核其認事用法、證據之取捨，均已詳 為敘明，並無不合，自應予以維持。
六、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雖案發現場之監視器未攝得車禍發生 前被告與被害人陳義榮之相對位置，惟駕駛人從意識須踩煞 車到煞停為止，會有反應距離及煞車距離。本案可依被告發 生碰撞後到停止的時間，比對碰撞前、後被告計程車之相對 位置，推估被告發生事故後車輛實際停止之距離，再依交通
部66年10月27日交路（66）字第10275號函所附汽車行駛距 離及反應距離一覽表，判斷被告計程車當時之車速。而且距 離案發地點最近之巷弄為新北市五股區成泰路3段245巷，被 告既辯稱事故發生前其前方均無車輛，表示其通過成泰路3 段與成泰路245巷口時應未視擊被害人之機車，故可以成泰 路段與成泰路3段245巷路口中心點至案發地之距離及上述所 判斷出之被告車速，計算出被告通過該路口中心點至案發地 之秒敷，據此再反推算出若被害人係由該巷路口中心點駛出 後左轉彎後再以並行行方式擦撞被告汽車左後方所需時速為 何？再參酌被害人於案發時已高齡76歲，及證人證稱：車禍 發生前我沒有看到機車從巷口出來等情，綜合判斷於經驗法 則上被害人是否有可能以該速度左轉彎，且證人僅在後距被 告5、6台車身卻未視擊，是本案顯能釐清被告與被害人發生 碰撞前之相對位置，進而判斷被告是否有未注意車前狀況及 兩車並行間隔之過失，為此請求送專業交通鑑定單位鑑定。 而原審僅依現場監視器未攝得完整之事發經過，即認被害人 、被告兩車擦痕形成之原因，無論是被害人與被告並行行駛 或被害人由巷弄駛出後左轉直接撞擊到被告汽車，均有可能 造成等情，是原判決認被告就本案事故之發生未綜合不利被 告之間接證據，應有違誤云云。
㈡惟查：
⒈檢察官所指依交通部66年10月27日交路（66）字第10275號 函所附汽車行駛距離及反應距離一覽表所示，駕駛人之一般 平均反應力為4分之3秒，惟此係指一般駕駛人之「平均值」 ，換言之，若以此為客觀標準，將使近乎一半之用路人均無 法達標，顯不合理甚明，因此在本件具體個案上，能否以此 為據而施以鑑定，即有疑義。亦即以該表所推論出被告之車 速，未必符合實情。
⒉且本案依檢察官提出之事證，並無從認定陳義榮係從新北市 五股區成泰路3段245巷口左轉至肇事地點，且縱認陳義榮係 從該巷口駛出，仍無事證可證明陳義榮⑴於何時、⑵出成泰 路3段245巷口後，從成泰路3段之何處橫越行駛至本案之車 道上？⑶是否已在被告計程車之前方或與被告計程車並行？ 而此均涉及到因果關係之認定，故即使鑑定結果認定被告計 程車有超速，但仍無從認定超速與本案車禍有因果關係，故 無鑑定之必要。
⒊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上訴係對原審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捨 以及心證裁量，反覆爭執，惟依檢察官所提出之各項證據， 尚無法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而不足認定被告涉有業務過失傷害之犯行，已如
前述，檢察官並未進一步提出其他積極證據以實其說，上訴 意旨所述無從推翻原審之認定，其上訴難認為有理由，應予 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涵慧提起公訴，檢察官莊勝博提起上訴，檢察官鄭堤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29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壽嵩
法 官 賴邦元
法 官 張育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璽儒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