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1020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馮偉忠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
院107年度金訴字第19號，中華民國108年2 月14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1140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馮偉忠明知將帳戶提供他人使用，有可 能供做他人犯罪之用，仍基於幫助他人詐欺之不確定故意， 先於民國105 年3 月7 日，在基隆郵政總局外，向不知情之 友人李雅琳（所涉幫助詐欺取財罪，業經臺灣基隆地方法院 以106年度易字第392號判決無罪確定，下稱另案）借用其所 申請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基隆港東郵局00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系爭帳戶）之存摺、提款卡，李雅琳並告知存 摺、提款卡密碼，被告旋以不詳代價，將系爭帳戶之存摺、 提款卡、密碼交給某不詳姓名之成年人，供該人所屬詐欺集 團詐欺之用。嗣該詐欺集團成員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以如 附表所示之方式，向告訴人彭琬瑜、簡懿貞詐騙，致其等陷 於錯誤，依指示將款項存匯至系爭帳戶，再由該詐欺集團成 員轉匯提領一空。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第 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嫌（起訴意旨原認被告亦涉犯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洗錢罪嫌，惟業經原審公訴人當 庭更正刪除）。
二、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 偵訊時之供述、證人李雅琳於偵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暨另 案警詢、原審審理時之供述、證人彭琬瑜、簡懿貞於另案警 詢時之證述、玉山銀行交易明細表影本、台新銀行交易明細 表影本、系爭帳戶之開戶基本資料暨歷史交易清單、另案判 決書影本各1 份等為其主要論據。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證 人李雅琳所涉之前案業經原審法院判決無罪確定，證人李雅 琳實已無遭受刑罰之風險，於本案審理時亦無翻異其詞，足 見其所述與事實無違，應為真實。惟本案原審逕以證人李雅 琳之供述及證述與被告間存有一定之利害關係，而未予採信 證人李雅琳之證詞，實與前案判決相互矛盾，並與論理法則 有違。又證人李雅琳就時間、事件發生順序之陳述，雖有錯
亂而不一致之情形，然證人李雅琳領有身心障礙證明，且經 衛生福利部基隆醫院精神鑑定結果：「Ⅱ測驗結果：⑴和同 齡者相比，若根據標準化測量所得判斷，個案目前屬非常低 智能水準…；⑵…測驗結果建議無法排除個案恐有精神疾病 之虞；⑶…建議個案在時間觀念、金錢觀念、度量、家事處 理、工具使用、休閒娛樂等自主能力不佳，且總能力表現屬 輕度障礙程度，故個案明顯呈現社會適應障礙之象。Ⅲ結論 與建議：綜合上述測驗結果與行為觀察：⑴個案目前屬輕度 至中度智能障礙程度之智能水準…；⑵…個案的視動回憶品 質表現介於臨界屬遲緩範圍，且明顯低於模仿品質表現；⑶ …總能力表現屬輕度障礙程度。五、總結：本院認為其精神 科診斷為中度智能不足，個案平時日常生活在時間觀念、金 錢觀念、度量、家事處理、工具使用、休閒娛樂等自主能力 不佳，呈明顯障礙…」（見106年12月13日函附精神鑑定報 告書），已足認證人李雅琳對於「時間觀念」有所障礙，對 於視動回憶品質表現遲緩，原審卻以證人李雅琳對於交付上 開帳戶予被告之日期所述不一，而彈劾證人李雅琳歷來就上 開帳戶係交付被告、始終一致之供詞及證述，其證據取捨亦 難認妥適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訊據被告堅決否認 有何幫助詐欺取財犯行，辯稱：我認識李雅琳，他是我103 年的女朋友，我跟他交往一、二個禮拜，103年1、2月開始 的，我只跟他見過二、三次面，是由黃庭萱介紹認識的，我 沒有在105年3月7日在基隆郵政總局外跟他拿存摺，103年2 月17日元宵節我去擺攤，他們兩個來找我，自從那次之後就 沒有見面了，103 直到現在我的手機還有FB還有LINE、手機 號碼全部都有換過，我跟他要怎麼聯絡，他不可能把東西交 給我等語。本院經查：
㈠系爭帳戶係李雅琳所申辦使用，並於105年3月1 日有申請更 換印鑑、密碼及存摺封面之紀錄，並於同年月7 日核發換發 之提款卡等節，有系爭帳戶之開戶資料暨歷史交易清單2 份 在卷可憑（見偵卷第23至24頁，原審卷一第77至84頁）。又 彭琬瑜、簡懿貞分別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遭詐欺集團以如 附表所示之手法詐騙，致其等陷於錯誤，乃於如附表所示之 匯款時間，依指示將如附表所示之款項匯至系爭帳戶後，即 遭提領一空等情，亦據彭琬瑜、簡懿貞於另案警詢時指訴明 確（見偵卷第17至19頁、第49至51頁），且有玉山銀行交易 明細表影本、台新銀行交易明細表影本各1 份、系爭帳戶之
開戶資料暨歷史交易清單2 份在卷可稽（見偵卷第23至24頁 、第31、62頁，原審卷第77至84頁），堪認系爭帳戶確經詐 欺集團成員用以充作詐欺彭琬瑜、簡懿貞之工具無訛。再者 ，被告與李雅琳前曾為男女朋友關係，兩人係經李雅琳之友 人黃庭宣介紹認識乙節，亦據被告於警詢、原審及本院審理 時所不否認（見偵卷第10頁、原審卷第132 頁、本院卷第65 頁），且亦與李雅琳於原審審理證述暨另案警詢時供述無訛 （見偵卷第15頁，原審卷第143至144頁），此部分事實，首 堪認定。
㈡李雅琳固於108年1月17日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略以：105年3 月1日及同年月7日，都是由被告陪伊去郵局更換系爭帳戶之 存摺封面、提款卡、密碼，是被告叫伊去申辦的，且伊是在 105年3月7 日核發提款卡當天，就將系爭帳戶之存摺、提款 卡、密碼交付給被告，當時跟被告還是男女朋友關係，但伊 將東西交付給被告後，被告就封鎖伊，伊無法聯絡被告，兩 人就分手了等語（見原審卷第147至149頁）；又其亦於105 年6 月29日在另案警詢時、106年12月21日及107年9月6日在 另案審理時亦均供稱：被告因缺錢急用要向伊借錢，因為伊 沒錢，被告就叫伊在網路上幫他查借款事宜，經被告自行與 對方聯繫後，被告就向伊借系爭帳戶之提款卡，說要寄給綽 號「寶寶」之女子借錢匯款使用，被告在港東郵局外面邊邊 那裡雙腳跪地跟伊借，伊認為被告有急用，沒想那麼多，就 將系爭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交給被告，交給被告後， 伊就沒有跟被告聯絡了；105年3月1日及同年月7日，都是由 被告陪伊去郵局辦理的，都是被告叫伊去辦的；在105年3月 7日發提款卡那天，就將東西交給被告；與被告都是用LINE 聯繫，沒有被告的電話，但是伊的手機先前壞掉送去原廠修 理，裡面資料都遺失了，所以無法提供與被告之對話紀錄等 語（見偵卷第15至16頁、第119至122頁、第124、127頁，原 審卷第102 頁）。依上開李雅琳之歷次供述，看似大概相符 ，惟李雅琳亦於108年1月17日在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略以： 沒印象為何系爭帳戶會在105年3月1日及同年月7日有更換密 碼及提款卡之紀錄，也忘記是不是自己去辦理的、辦理的原 因為何？亦不記得被告曾經有在郵局跪著求伊出借系爭帳戶 之存摺及提款卡；沒印象交付提款卡給被告時，跟被告是否 還是男女朋友等語（見原審院卷第146、148頁）；又於107 年10月9 日偵訊時具結證稱略以：被告應該是在好幾年就跟 伊拿系爭帳戶等語（見偵卷第153頁）；於106年12月21日另 案審理時供稱略以：105年4月19日，寶寶有打2 通電話給伊 ，就是伊將提款卡借給被告當天等語（見偵卷第123頁）。
㈢從上述李雅琳另案供述及在本案之證述可見，其就出借系爭 帳戶予被告之日期，於另案及本案所述顯有不一，而其出借 系爭帳戶予被告之日期，攸關被告是否曾持有系爭帳戶，並 將之轉交他人，用於詐欺本案被害人而成立幫助犯之判斷， 縱依李雅琳之證述及供述，認定被告曾取得系爭帳戶之持有 ，被告亦須於彭琬瑜、簡懿貞匯入款項之105年3月13日前取 得持有，始有將系爭帳戶轉交予他人而成立幫助犯之可能性 。如依李雅琳於106年12月21日另案審理時所供稱，係於105 年4 月19日始將系爭帳戶借予被告，則被告即無成立本件幫 助詐欺犯罪之可能。又詐欺集團收購帳戶之模式，均係於取 得帳戶後始支付對價，並皆於取得帳戶後數日內即用於實施 詐欺犯行，以確保該帳戶未經更改密碼或掛失，而可供存、 提犯罪所得使用，此為本院職務上已知之事實，則如依李雅 琳於107年10月9日偵訊時所證述，係在數年前出借系爭帳戶 予被告，以被告需錢孔急之狀況，應係於取得系爭帳戶後即 迅速將之交付予詐欺集團成員，以取得現金花用，而詐欺集 團成員亦應於數年前即將系爭帳戶用於詐欺犯行。然依本案 情節以觀，告訴人彭琬瑜、簡懿貞係遲至105年3月13日，始 因遭詐欺而將款項匯入系爭帳戶，此顯與上開常情未合。由 是可見，李雅琳就將系爭帳戶交付予被告之時間點，與告訴 人被詐欺匯入款項之時間點，前後所述已非一致，且有重大 出入，則其所供述係於105年3月7 日，在基隆郵政總局外將 系爭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交付被告乙節，是否屬實， 已有存疑。
㈣本案被告既否認有向李雅琳取得系爭帳戶存摺、提款卡、密 碼等資料乙節，而被告是否有向李雅琳取得上開資料，攸關 被告犯罪是否成立之判斷，自應依嚴格之證明法則認定之。 惟本案僅有李雅琳單方面之指述，且其指述又有前後供述不 一之情形，已如上訴，則李雅琳所證述之情節，已不足以使 本院得有其供述確係屬實之心證。又李雅琳之系爭帳戶資料 係其本人所申辦並非被告所申辦，亦據李雅琳供述明確如上 ，則李雅琳自己亦因此涉有幫助詐欺取財之罪嫌，亦不無可 能為圖卸責，而對於事實有所隱瞞，則其上開供述之可信性 更顯低微。再者，本案除李雅琳唯一之指述外，別無其他證 據可資佐憑其所指述之情節確屬實在，則依犯罪事實應經嚴 格證明法則認定之證據法則，本案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至其餘告訴人彭琬瑜、簡懿貞於另案警詢時之證述、玉山銀 行交易明細表影本、台新銀行交易明細表影本、系爭帳戶之 開戶基本資料暨歷史交易清單、另案判決書影本各1 份等證 據，均僅能證明告訴人遭受詐騙，並匯款進入李雅琳之系爭
帳戶，無從佐證被告有取得李雅琳系爭帳戶資料之事實，自 不待言。
㈤系爭帳戶既係由李雅琳所申設辦理，此為李雅琳所不否認之 事實，李雅琳所供述係將系爭帳戶資料交付予被告乙節，既 為被告所否認，被告與李雅琳之供述，即存有一定之利害關 係，則李雅琳之供述，即非無可能係基於卸責所為，自必須 另有其他間接證據足以佐證，其所供述之情節確屬實在，不 能僅以李雅琳係經鑑定為中度智能不足，個案平時日常生活 在時間觀念、金錢觀念、度量、家事處理、工具使用、休閒 娛樂等自主能力不佳，呈明顯障礙等情，反而據其所為唯一 、片面之單方指述，在被告否認其所指述之情節，又無其他 證據可資佐證其所供述確係屬實之情形下，即率爾據此為被 告有罪之認定，致違反認定犯罪事實應憑證據之嚴格證明法 則。
四、綜上所述，本件公訴意旨所舉之證據，並未達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涉有前揭犯行之程度，且 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則揆諸首揭說明，則原審判決據此認 本件被告犯罪因屬不能證明，而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認 事用法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爭執，為無理由 ，自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唐道發提起公訴，檢察官謝雨青提起上訴，檢察官陳正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8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王美玲
法 官 陳文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洪宛渝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8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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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被害人│犯罪時間 │詐騙方式 │ 詐騙金額 │
│ │ │ │ │（新臺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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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彭琬瑜│105 年3 月13日│以電話聯絡彭琬瑜，佯稱│16,989元 │
│ │ │下午4 時13分許│係小三美日網路購物之服│ │
│ │ │ │務人員，因工作人員作業│ │
│ │ │ │疏失誤設定為批發商，將│ │
│ │ │ │會多扣款項，使彭琬瑜陷│ │
│ │ │ │於錯誤，於同日晚間9 時│ │
│ │ │ │46分許匯款至系爭帳戶。│ │
├──┼───┼───────┼───────────┼─────┤
│ 2 │簡懿貞│105 年3 月13日│以電話聯絡簡懿貞，佯稱│28,710元 │
│ │ │晚間8 時5 分許│係小三美日網路購物之服│ │
│ │ │ │務人員，因工作人員作業│ │
│ │ │ │疏失誤設定為重複訂單將│ │
│ │ │ │會多扣款項，使簡懿貞陷│ │
│ │ │ │於錯誤，於同日晚間10時│ │
│ │ │ │12分許（起訴書誤載為晚│ │
│ │ │ │間9時58分許）匯款至系 │ │
│ │ │ │爭帳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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