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623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進財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等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7 年度
簡上字第178 號，中華民國108 年1 月8 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
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2259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林進財與告訴人吳龍堂就 新北市○○區○○段000 地號與798 地號土地邊界址有糾紛 ，被告於民國107 年2 月12日前後，欲將位在新北市○○區 ○○街000 號居所後方土地鋪設水泥平台，明知吳龍堂在該 處設置4 根內含鋼筋之塑膠管（下稱「系爭塑膠管」）為界 址，竟基於毀損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先將上開塑 膠管破壞，再將之據為己有，用以穩固地基鋪設水泥平台，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竊盜及同法第354 條之 毀損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 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 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依刑事 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之規定，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 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
8 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吳 龍堂之指述、告訴人所提出之現場照片及資料等證據，為其 主要論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未到庭，惟據被告於原審固不 否認有將告訴人所設置之系爭塑膠管以電鑽將之鋸斷後，埋 設於住處（即新北市○○區○○街000 號）後方土地下方， 用以穩固所鋪設之水泥平台等情，惟堅決否認有竊盜或毀損 犯行，辯稱：系爭塑膠管係埋設於伊所有之新北市○○區○ ○段000 地號上，伊覺得自己有權可以處理，才將在地面上 之系爭塑膠管鋸斷，而且，系爭塑膠管裡面有鋼筋及水泥， 伊無法用手拔起，才會用電鑽鋸掉，鋸掉後，伊有看到地面 下方還有一截。又告訴人所設置之系爭塑膠管係自91年起即 埋設於被告之土地上，除內含鋼筋外，尚灌滿水泥，具有相 當重量無法輕易動搖或移除，被告始以電鑽將系爭塑膠管截 斷，應認系爭塑膠管已附合於被告的土地上，所有權屬於被 告所有，從而，被告自有權可以處分系爭塑膠管，並無不法 所有意圖等語。經查：
㈠按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 ，於六個月內為之，刑事訴訟法第23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且告訴人是否已就該犯罪事實提起告訴，應就告訴人所指述 之被害情節為斷，祇須指明所告訴之犯罪事實及表示希望訴 追之意思，即為已足，其所訴之罪名是否正確或有無遺漏， 在所不問。查，本案被害人吳龍堂於107 年3 月7 日於警局 製作警詢筆錄時，已陳明其於107 年2 月27日上午9 時許， 至新北市○○區○○街000 號後方農地工作時發現，其所豎 立於新北市○○區○○街000 號後門處之系爭塑膠管不見了 ，而該處遭鋪設水泥平台，伊認為應該是地主林龍童（即被 告父親）所移除，且丟到伊不知道的地方，伊要提出竊盜的 告訴等語（見偵卷第4 頁反面），嗣經警察追查後，查悉為 移除系爭塑膠管者為林龍童之子林進財，堪認犯罪被害人吳 龍堂係於知悉犯人之時起六個月內，即向司法警察官表明欲 就移除其所設置系爭塑膠管之人提出告訴，而告訴祇須指明 所告訴之犯罪事實及表示希望訴追之意思即已足，其所訴之 犯罪事實該當何種犯罪則為法律之評價，縱使告訴人所訴罪 名有所缺漏或錯誤，亦應認已為訴追之表示，是其告訴意旨 ，應認告訴人就毀損部分亦已合法提出告訴，合先敘明。 ㈡被告於107 年2 月12日過年前後，有將豎立於其新北市○○ 區○○街000 號居所後方土地之系爭塑膠管以電鑽鋸掉，並 將所鋸斷之塑膠管鋪設於原處之水泥平台下方，用以穩固水 泥平台之用等情，為被告所自承（見偵卷第2 至3 、46頁，
原審卷第62至63、181 頁），並據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原 審審理中指述綦詳（見偵卷第4 、46頁，原審卷第188 頁） ，且有告訴人指認系爭塑膠管失竊位置照片2 紙、告訴人所 提其設置塑膠管作為界標之現場照片36紙、上開水泥平台遭 強制執行拆除後之現場照片4 紙可稽（見偵卷第10、23至42 頁，原審卷第169 至170 、189 頁），固堪信為真實。 ㈢惟按刑法第320 條第1 項竊盜罪或同法第354 條所規定毀損 他人物品罪之犯罪客體應為他人之物，如係行為人得自行處 分之物，行為人將之處分，自無構成刑法竊盜罪或毀損他人 物品罪之餘地。又民法第811 條規定，動產因附合而為不動 產之重要成分者，不動產所有人取得動產所有權。準此，動 產附合於不動產後，若已成為不動產之重要成分，即已因附 合而使不動產所有權人取得動產所有權；而所謂重要成分， 係指兩物結合後，非經毀損或變更其物之性質，不能分離者 而言，且此種結合，並以非暫時性為必要。查系爭塑膠管為 告訴人吳龍堂於91年間所設置，並豎立於被告位於新北市○ ○區○○街000 號居所後方土地上，作為其與被告間之土地 邊界界址劃分之用，此據告訴人指述在卷（見偵卷第46頁） ，惟，被告辯稱：系爭塑膠管乃位於其所有（應指其父林龍 童所有）之新北市○○區○○段000 地號土地上，並非告訴 人所有之新北市○○區○○段000 地號上等語，而經原審法 官至現場勘驗並會同新北瑞芳地政事務所人員以告訴人及被 告所指出系爭塑膠管之位置（告訴人主張噴紅漆位置為系爭 塑膠管之原豎立處；被告主張噴紅漆位置為往屋子方向約4 公分處為系爭塑膠管豎立處），囑託地政人員加以測量後， 不論依據告訴人或被告所指出之位置，系爭塑膠管均係位於 新北市○○區○○段000 地號土地上，此有原審勘驗筆錄、 現場照片及新北市瑞芳地政事務所107 年11月29日新北瑞地 測字第1074052248號函暨所附土地複丈成果圖可稽（見原審 卷第99至107 、143 至145 頁），而新北市○○區○○段00 0 地號土地為被告之父林龍童所有，此由被告所提出之地籍 圖、權狀影本及告訴人所提出之新北市瑞芳地政事務所105 年4 月21日新北瑞地測字第1053804034號函、新北市瑞芳地 政事務所107 年8 月1 日測量之複丈成果圖加以比對勾稽即 可確悉（見偵卷第9 、56頁，原審卷第67、175 頁），是被 告辯稱：系爭塑膠管係位於其新北市○○區○○段000 地號 土地上，非位在告訴人之新北市○○區○○段000 地號之土 地上，應屬有據。又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稱：系爭塑膠管從 91年就存在了，在地面上的高度約150 公分左右，伊無法用 手把系爭塑膠管拔起來，且系爭塑膠管內有鋼筋跟水泥，伊
就是因為拔不起來才用電鑽鋸斷，鋸的時候有鋸到塑膠管內 的水泥，鋸斷後，地面下方還有一截塑膠管等語（見原審卷 第181 、187 頁）、告訴人吳龍堂則稱：伊所豎立的這些界 標（包含系爭塑膠管）長度均是2 米，伊是在91年6 月間訂 作塑膠管，並請工人在塑膠管內放鋼筋跟灌滿水泥埋到伊的 土地上作為界址，因為這樣比較堅固耐用，不會倒掉，也比 較不會被拔掉或鋸掉，塑膠管在地面上約165 公分，在地面 下約35公分等語（見原審卷181 至182 、188 頁），再佐以 告訴人於偵查中所提出與系爭塑膠管相同作為界標使用之塑 膠管照片（見偵卷第39至40頁），其內確有鋼筋並灌滿水泥 ，足認被告所辯：伊無法用手拔除系爭塑膠管乙節，應係屬 實。而系爭塑膠管既已內插鋼筋並灌滿水泥而置入被告之父 所有之土地達至少35公分之深，且自91年6 月豎立至107 年 2 月間遭被告鋸斷前，期間長達15年之久，歷經颱風、地震 等災害，均未傾倒或毀壞，復被告亦稱伊無法拔除，才用電 鑽鋸斷，足認系爭塑膠管顯已密合、結合於土地，屬於土地 之重要成分，從而，依民法第811 條之規定，應由新北市○ ○區○○段000 地號土地所有權人取得系爭塑膠管之所有權 ，而新北市○○區○○段000 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為被告之 父親林龍童，已如前述，是以，被告將父親土地上之系爭塑 膠管加以移除、使用，難認主觀上具有不法所有之竊盜犯意 ，亦難以認定具有毀損系爭塑膠管之主觀犯意。從而，被告 因民法附合之規定，處分上述系爭之塑膠管，並無竊盜之犯 意甚明。
㈣綜上所述，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為被告犯竊盜罪 之積極證據，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經本院逐一剖析，相互 參酌，仍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是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四、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審對被告為無罪之判決，已於原判決詳 細論述其理由，其認事用法，均為妥適。檢察官上訴意旨略 以：告訴人為將屆八旬之高齡老人，理解及表達之能力本遜 於常人，其於勘驗時所稱噴紅漆處為系爭塑膠原豎立處云云 ，語意並非明確，況上開紅漆實為水泥地面上所噴之1 條紅 線，告訴人所稱之4 根塑膠管原豎立處究係在該紅線正上方 ？或紅線左側幾公分？或紅線右側幾公分？因該紅線位處79 6 地號與798 地號毗鄰處，些微之差距即可能造成不同之結 果，影響雙方權益重大，原審遽認系爭4 根塑膠管原豎立處 在被告之父林龍童所有之798 地號土地上，容嫌速斷。縱認 系爭4 根塑膠管原豎立處在被告之父親林龍童所有之798 地 號土地上，而與該地號土地「附合」而成為該土地重要之成 分，然按「動產因附合而為不動產之重要成分者，不動產所
有人，取得動產所有權。」民法第811 條定有明文，則依上 揭民法附合規定取得系爭4 根塑膠管之人，顯為被告之父親 林龍童而非被告林進財。且無論被告林進財所涉犯之親屬間 竊盜罪或毀損器物罪，依據刑法第324 條第2 項、第357 條 之規定，均須告訴乃論。而本件並未經被害人林龍童對被告 提出上開告訴，法院本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3 條第3 款諭知 不受理之判決，惟原審逕為無罪之諭知，容有違誤云云。然 查：凡財產法益被侵害時，其財產之所有權人固為直接被害 人，即對於該財產有事實上管領力之人，因他人之犯罪行為 而其管領權受有侵害者，亦不失為直接被害人（最高法院95 年台上字第1041號判決意旨參照）。系爭4 根內含鋼筋之塑 膠管，既為告訴人所設置，告訴人對該塑膠管即為有事實上 管領力之人，參諸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告訴人不失為直 接被害人，依法得為告訴。是告訴人既為合法告訴權人，而 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因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本院自應為被告 無罪之判決，上訴意旨認本院應諭知不受理判決，容有誤解 。綜上，檢察官循告訴人之請求提起上訴，猶對原審採證認 事適法職權行使及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再為事實或法 律上之爭執，指摘原審判決被告無罪不當，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五、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本院得不待其陳述， 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昱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23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世宗
法 官 呂寧莉
法 官 周明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謝雪紅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