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44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洪雅玲
選任辯護人 劉厲生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 年度
易字第222號，中華民國107年12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2651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洪雅玲於民國105年11月6 日，僱用印尼籍DEDEH KURNIASIH （中文名：蒂蒂）擔任監護工，而為下列行為： ㈠洪雅玲於105 年12月8日下午2時許，在新北市○○區○○路 00巷0號住處，因蒂蒂誤解其指令，以2枚專用袋打包垃圾， 竟基於傷害之犯意，以拳頭毆打蒂蒂右後背，致蒂蒂受有右 後背瘀傷之傷害。
㈡洪雅玲於105 年12月29日中午某時許，因要求蒂蒂剁雞與之 齟齬，另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捏蒂蒂嘴唇、揮打其左臉頰 ，並拉扯頭髮、抓其臉頰，致蒂蒂受有臉頰擦傷、嘴唇破皮 等傷害。
二、案經蒂蒂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案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證據，皆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檢察官、被告洪雅玲及辯護人於本院 準備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30頁正反面），於本院審 理時調查證據，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 卷第48頁反面至51頁反面），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製作時之情 況，尚無顯不可信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亦無違法不當與 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 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及 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伊因配偶罹患失智 症，終盼得蒂蒂前來家中任職，伊亟需蒂蒂協助，絕無傷害 蒂蒂之動機及行為，蒂蒂第一時間並未前往醫院驗傷，所稱
傷勢及照片不知從何而來，應係為轉換雇主至南部地區，始 對伊提出不實指控云云。經查：
㈠被告自105年11月6日起，僱用印尼籍之被告在新北市○○區 ○○路00巷0 號住處擔任監護工之事實，業據被告於檢察官 訊問、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他字第3941號偵查卷宗【下稱他卷】第27頁反面、原審 卷一第41頁反面、本院卷第31頁），並有聘僱監護工合約書 1件附卷可資佐證（他卷第53至59頁），此情首堪認定。 ㈡被告雖否認有何傷害犯行，然查：
⒈事實欄一㈠部分：
證人即告訴人蒂蒂於檢察官訊問及原審審理時到庭具結證稱 ：105年12月8日下午2時至2時30分許，被告要伊去倒垃圾， 叫伊用1個專用垃圾袋裝，以免浪費，但伊沒有聽懂，裝了2 個專用垃圾袋，被告就以拳頭打伊右後背靠近肩膀處，造成 伊瘀青，伊在隔天即12月9日就將受傷部位拍照，12月8日或 9日也有將上情告知仲介公司人員及同鄉友人Mukhlisin（下 稱阿幸），但仲介公司人員表示被告可能只是把伊當成小孩 ，認為要用打的才能讓伊記住，要伊忍耐等語（他卷第26頁 反面至28頁、原審卷一第70至71頁反面），陳述詳盡，前後 一致，已無何矛盾或瑕疵可指，並有告訴人所拍攝右後背瘀 傷之照片1件在卷足稽（他卷第18頁），與其所述於105年12 月8 日遭被告毆打及受傷部位，尚無二致。且證人阿幸於檢 察官訊問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蒂蒂在105 年12月8日或9日 有打電話給伊，說遭女雇主用拳頭毆打右背部，當時蒂蒂有 用Line傳其手機拍攝之背部受傷照片給伊看，即他卷第18頁 之照片等語（他卷第37至38頁、原審卷二第40至43頁），證 人（仲介公司翻譯人員）王曉清於檢察官訊問時亦具結證稱 ：蒂蒂在被告家裡工作期間，被告曾打電話要伊跟蒂蒂輔導 ，當時蒂蒂就表示遭被告毆打背部，可能要換雇主等語（他 卷第37頁正反面）。稽之告訴人於105年12月8日遭被告毆打 後，旋即告知同鄉友人阿幸，復於仲介公司翻譯人員王曉清 應被告要求對之輔導之際，明確表達遭雇主毆打背部，並即 拍下遭毆傷之照片傳送予友人阿幸。以上事證，足資補強， 俱徵告訴人前開指證屬實，堪認被告確有如事實欄一㈠所示 傷害告訴人之行為。
⒉事實欄一㈡部分：
證人即告訴人於檢察官訊問及原審審理時復具結證稱：伊於 105 年12月29日中午準備午餐時，被告叫伊剁雞，伊不會剁 ，被告便嫌唸伊什麼都不會，要將伊送回印尼，伊即回稱： 若不要伊可以通知仲介公司，被告就捏伊嘴唇，並用右手打
伊左耳光2 次後，再以拳頭毆打伊頭部，伊轉頭想跑，被告 追上來拉伊頭髮、抓傷伊左臉頰，伊因而受傷，當天伊有拍 下臉部及嘴唇受傷照片，並傳送給「阿幸」看等語（他卷第 26頁反面至28頁、原審卷一第70至71頁反面），前後陳述始 終一致，並有告訴人所拍攝其唇部及臉頰受傷之照片存卷為 憑（他卷第16、17頁），核與證人阿幸於檢察官訊問及原審 審理時結證：蒂蒂在105 年12月29日打電話給伊，說被雇主 抓臉頰，也有用Line傳臉頰受傷照片給伊看，即他卷第15頁 ，伊建議蒂蒂如果有證據，可以對雇主提告，並投訴印尼辦 事處尋求協助等語相符（他卷第37至38頁、原審卷二第40至 43頁），此情亦有告訴人之行動電話通訊擷圖照片（他卷第 15頁），顯示阿幸於105年12月29日21時7分傳送訊息予告訴 人，告知若有證據可以請印尼辦事處協助（原文為印尼文， 經通譯翻譯為中文），告訴人旋於同日21時9 分將唇部及臉 頰受傷照片傳送予阿幸等情可佐（他卷第27頁反面）。且告 訴人於106 年1月4日前往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驗傷，經診斷 確有「臉部擦傷，約2 公分」之傷勢，有該院診斷證明書附 卷足憑（他卷第5 頁），即與告訴人所述遭被告毆打臉頰一 節無違。此外，證人王曉清於檢察官訊問時並證稱：蒂蒂於 伊致電輔導時告知遭被告毆打背部之後，印尼辦事處後來又 聯絡伊，說接獲一名男子來電告知蒂蒂遭雇主毆打，伊馬上 打電話給雇主，當時有跟蒂蒂通話，蒂蒂表示有被打，隔天 即105 年12月31日伊與業務陳金樺一同前往被告住處，再次 向蒂蒂確認遭雇主毆打，伊等就將蒂蒂接走等語（他卷第37 頁正反面）。矧諸告訴人於案發後第一時間即拍下遭被告毆 傷之照片，並向友人阿幸求助，於印尼辦事處接獲「一名男 子」通報上情，即由仲介公司人員王曉清、陳金樺將其帶離 被告住處，以上事證足為補強，證人即告訴人前開所述，信 而有徵，堪認被告確有如事實欄一㈡所示之傷害行為。 ㈢被告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
⒈告訴人於105 年12月29日遭被告傷害，未立即驗傷之原因， 業據證人陳金樺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公司翻譯人員王曉 清於105 年12月30日接到印尼辦事處來電，告知有人檢舉蒂 蒂遭毆打，伊等當晚有打電話給被告，並於翌日即12月31日 前往被告住處，當天有看到蒂蒂背部及嘴唇、臉部受傷之照 片，伊即與王曉清一同將蒂蒂帶離被告住處，伊於106年1月 4 日再度前往被告住處，惟被告不願將蒂蒂轉出，經伊回報 公司，主管詢問是否驗傷，伊才請王曉清於是日帶蒂蒂去驗 傷等語明確（原審卷一第66至69頁），且告訴人為外籍勞工 ，對我國法律規定及相關程序均不熟悉，因而未在遭毆打後
立即前往醫院驗傷取得證據，實無悖於常情，要難以此遽指 其所述不實，而認該傷勢與被告無涉。被告此部分所辯，洵 屬無據。
⒉依卷附106 年1月17日、同年2月15日新北市政府勞工局外籍 勞工諮詢服務中心受理外國人申訴爭議協調會會議紀錄，關 於勞方即告訴人之主張記載為：「雇主經常打我背部、額頭 及臉頰，使我無法適應工作要求轉換雇主」、「因為雇主經 常打我，要求終止聘僱關係並轉換雇主」（他卷第19、65頁 ），告訴人於本件案發後之協調會中，仍一再主張因被告施 暴，要求轉換雇主，與其歷次偵審所述情節一致。且證人即 告訴人蒂蒂於原審審理時即直承有轉換雇主之意願，然其亦 證稱：伊來臺灣合約係看護工，但被告卻要伊做家事及洗車 ，又常大吼大叫，伊感覺很不舒服，伊不是想要換輕鬆的工 作，只是希望可以看重伊是一個人的價值等語（原審卷一第 71頁反面）。衡諸告訴人於105年11月6日入境，即前往被告 住處擔任監護工，若其果有更換雇主至南部地區工作之意， 大可於發現合約內容與實際工作不符後提出主張，殊無捏造 傷勢之必要，遑論告訴人於105年12月8日遭被告毆打後，僅 私下向友人阿幸訴苦，而未主動投訴於仲介人員，反係仲介 公司翻譯人員王曉清應被告要求對告訴人輔導之際，在被動 聯繫之情況下告知上情，又於105 年12月29日再遭毆打後， 仍然僅向友人阿幸抱怨，既未前往醫院驗傷保留證據，亦未 向相關單位反應，而係印尼辦事處接獲「一名男子」通報介 入後，始由仲介公司王曉清、陳金樺前往被告住處協助處理 ，俱徵告訴人並無藉由捏造傷勢誣指被告施暴，以達轉換雇 主之目的，反而係因遭被告傷害、工作內容不符合約，始生 轉換雇主之動機。被告辯稱：告訴人係為轉換雇主至南部地 區工作，始對伊提出不實指控云云，顯係導果為因，不足採 信。
⒊至被告另辯稱：告訴人所提受傷照片僅有人體背部，無法判 斷該人即為告訴人，診斷證明書亦無法顯示其傷勢係何人造 成，且由外部攻擊臉頰、嘴唇，不至造成嘴唇內側破皮之傷 害云云，為此聲請囑託法務部調查局或法醫研究所鑑定蒂蒂 所提受傷照片「該照片顯示的症狀為何？以及形成原因」、 「以拳頭打肩膀，何種情形下才會造成照片所示的瘀青」、 「捏嘴唇是否會造成口腔內受傷？其形狀為何？」然則告訴 人於105年12月8日遭被告傷害，旋即向同鄉友人阿幸抱怨， 並在王曉清詢問下告知「遭雇主毆打背部」之事實，於105 年12月29日再遭被告傷害，更係於案發後第一時間拍下受傷 照片，將之傳送予阿幸，此經證人即告訴人、證人阿幸、王
曉清證述綦詳，並有前開照片、診斷證明書、告訴人之行動 電話通訊擷圖照片為憑，已足認定被告確有毆打告訴人背部 致其背部瘀傷，及毆打告訴人臉部，致其受有臉頰擦傷、嘴 唇破皮等傷害之行為。告訴人所提背部照片（他卷第18頁） 明顯可見為瘀傷，即人體血管遭受碰撞時，血小板聚集形成 血塊將血管破洞堵住，溢出之血液形成瘀血之臨床表現，此 為一般常識，實無經由鑑定調查「該照片顯示的症狀為何？ 以及形成原因」、「以拳頭打肩膀，何種情形下才會造成照 片所示的瘀青」之必要。又人體口腔內有牙齒固著於牙槽骨 ，質地堅硬，俾撕咬食物進食，倘以牙齒咬觸皮膚，將使皮 膚破皮受傷，此同為一般智識程度之人普遍具備之常識。被 告徒手抓捏告訴人嘴唇，其嘴唇內側皮膚與牙齒因而以不自 然角度接觸，即足造成口腔、嘴唇內側之擦傷，可能呈現之 形狀隨接觸角度、力道、時間長短等而異。被告以：外力拍 打臉頰、捏嘴唇不至造成嘴唇內側破皮云云置辯，昧於常理 ，自無再予鑑定「捏嘴唇是否會造成口腔內受傷？其形狀為 何？」之必要。
㈣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共二罪）。 ㈡被告前後二次傷害行為，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 罰。
三、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傷害犯行，罪證明確，依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 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6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 項 、第2 項前段，審酌被告無犯罪前科，素行良好，被告為告 訴人之雇主，本應依理性平和之方式溝通處理問題，竟因不 滿告訴人之工作方式，即先後2 次徒手毆打告訴人，分別造 成告訴人右背、唇部及臉頰之傷害，幸傷勢尚非嚴重，被告 犯後否認犯行、迄今未對告訴人表示歉意或賠償損害，並無 悔意等一切情狀，各量處拘役3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另經綜合考量被告所犯二罪之犯罪類型、手段、動機 及目的等，就所犯二罪定應執行拘役50日，暨執行刑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核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 予維持。被告上訴猶執前詞，否認犯罪，均經本院指駁如前 ，洵屬無據。從而，本件被告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陳宗元提起公訴，由檢察官蘇佩鈺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29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游士珺
法 官 廖怡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芷含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