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家訴字第1號
原 告 蔣○華
訴訟代理人 劉展光律師
被 告 易○清
訴訟代理人 藍慶道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離婚協議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8年4月23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坐落臺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10000分之249）及其上同段1371建號（門牌臺南市○區○○街0段000巷00號、權利範圍全部）、同段1381建號（權利範圍10000分之249）建物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訴外人易○昭。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兩造於民國89年3月10日協議離婚時，於離婚協議書第4點 載明：「甲方購置座落於臺南市○○街0段000巷00號1樓 房屋1幢，離婚生效後供乙方及子女居住使用權12年，甲 方不得將房子抵押、出租、出借、出售等待易○昭成年後 （20歲），房屋所有權歸其所有，並即辦理過戶，甲方不 得有借貸、抵押等情形，甲方不得有任何異議」，亦即於 兩造所生訴外人易○昭年滿20歲後，被告應將其名下臺南 市○區○○街0段000巷00號房地移轉登記予訴外人易○昭 。又本件訴訟繫屬後，系爭門牌號碼臺南市○區○○街0 段000巷00號房地經地籍圖重測，行政變更為臺南市○區 ○○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10000之249）及臺南市○ 區○○段0000○號即門牌號碼臺南市○區○○街0段000巷 00號建物（權利範圍全部）、臺南市○區○○段0000○號 （權利範圍10000之249）。
（二）訴外人易○昭已年滿27歲，經瞭解兩造離婚協議書之內容 ，已表明其要享受臺南市○區○○街0段000巷00號房地之 利益，且請求被告履行約定。爰依離婚協議書及民法第26 9條第1項規定提起本件。
（三）對被告答辯之陳述：
1、因原告於89年1月左右發現被告有外遇，經原告調查後， 查知被告外遇對象姓何（即被告目前之妻子何儀貞），然 被告絲毫不認錯，甚至表示要娶何姓女子為二姨太，並無 理要求原告須接受，原告當然無法接受並著手撰擬離婚協 議書，89年3月2日凌晨零時許，被告突然帶著何儀貞一起 回家，要與原告商談離婚事宜，過程中原告欲撥打行動電
話予被告之父時，被告及何儀貞竟強制原告不得使用行動 電話，而將原告壓倒於床上並強取之。兩造發生上開事件 ，更確定要離婚，原告於89年3月2日以電腦繕打好離婚協 議書內容，約好89年3月10日早上到東區戶政事務所辦理 離婚，被告因為外遇及上開事件，自知理虧，但擔心離婚 條件會對自己不利，要求2名證人都要是自己友人，因被 告要請友人幫忙確認離婚協議書內容，原告心中坦蕩所以 不反對，89年3月10日早上兩造及證人到東區戶政事務所 ，2名證人都是被告朋友，原告把離婚協議書交給被告及2 名證人閱覽，有需要修正之內容就經兩造及2名證人當場 用印蓋章，經確認離婚協議書無誤後，兩造及2名證人簽 名用印，並交給戶政事務所承辦人員辦理離婚登記，故兩 造之離婚符合法令。
2、原告於107年10月26日提出訴訟後，被告曾於107年11月27 日寄發存證信函予原告及訴外人易○昭，該存證信函顯然 是被告請懂法律之人撰擬，然該存證信函絲毫未提到被告 主張之離婚無效等情，只是主張撤銷贈與（此部分原告主 張是第三人利益契約，並非單純贈與），假設被告稱兩造 離婚時證人未在場親自見聞為真，被告當然會在存證信函 主張，惟被告寄發之存證信函根本沒有作如此主張，顯見 被告主張有離婚無效之事由，應屬虛偽不實。
3、假設真有被告所稱離婚無效等情，被告應該在辦完離婚登 記後，就不履行離婚協議書全部約定，何以選擇部分履行 ，部分不履行，顯見被告主張有離婚無效之事由，應屬虛 偽不實。
4、離婚協議書第4點所謂「離婚生效後」，最多只是「供乙 方及子女居住使用權12年，甲方不得將房子抵押、出租、 出借、出售」之停止條件，而兩造離婚後原告就帶著子女 在外生活，至於離婚協議書第4點後段「等待易○昭成年 後（20歲），房屋所有權歸其所有，並即辦理過戶，甲方 不得有借貸、抵押等情形，甲方不得有任何異議」，顯然 與離婚有無生效無關。
（四）爰聲明：被告應將坐落臺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10000之249）及臺南市○區○○段0000○號即門 牌號碼臺南市○區○○街0段000巷00號建物（權利範圍全 部）、臺南市○區○○段0000○號（權利範圍10000之249 ）均移轉登記予訴外人易○昭。
二、被告則以：
（一）兩造於89年3月2日簽署離婚協議時，見證人李慧麗、何偉 均僅係臨時接獲電話，分別前來負責簽名及交付印章蓋章
後即匆匆離去，並無在場親自見聞雙方均有離婚之意思表 示合致及相關離婚協議約定內容，縱兩造已辦竣離婚登記 ，仍屬欠缺法定方式，離婚應屬無效。當時被告縱親自簽 署該離婚協議書，該離婚協議仍屬無效，自始不生效力， 且兩造約定第4點所謂「離婚生效後」之停止條件亦明顯 未成就，原告仍請求被告履行離婚協議，顯屬無據。（二）通常戶政機關辦理夫妻離婚事件，事實上僅會核對離婚當 事人夫妻之身分證明文件，確認屬離婚當事人本人，並由 其提出離婚協議書，其上載明當事人兩願離婚及見證人2 位，並提出見證人2位之身分證正反面影本，即會准予受 理離婚登記，根本不會要求且毋庸見證人本人親自在場， 並由戶政人員核對見證人之身分。
（三）再者，據證人李慧麗證稱當時於離婚登記申請書上所載見 證人李慧麗之姓名登打錯誤，由證人李慧麗親自於上更改 錯字等情，至多僅可證明證人李慧麗可能當時有至戶政機 關辦理櫃台更正其姓名，與證人李慧麗證稱不記得原告有 無在場，惟明確證稱當時從無與原告交談，事前亦未曾與 原告就此事談論交談過，即證明證人李慧麗並無親自見聞 兩造夫妻離婚之真意合意成立，誠係屬二事等語資為抗辯 。
（四）爰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以契約訂定向第三人為給付者，要約人得請求債務人向 第三人為給付，其第三人對於債務人，亦有直接請求給付 之權。民法第269條第1項定有明文。
（二）查原告主張坐落臺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 圍10000分之249）及其上同段1371建號即門牌臺南市○區 ○○街0段000巷00號（權利範圍全部）、1381建號（權利 範圍10000分之249）建物（下稱系爭房地）為被告所有， 及兩造已於89年3月10日辦理離婚登記，並於兩造之離婚 協議書（下稱系爭離婚協議書）約定：「甲方（即被告 ）購置座落於臺南市○○街0段000巷00號1樓房屋一幢， 離婚生效後供乙方（即原告）及子女居住使用權12年，甲 方不得將房子抵押、出租、出借、出售等待易○昭成年後 （20歲），房屋所有權歸其所有，並即辦理過戶，甲方不 得有借貸、抵押等情形，甲方不得有任何異議」等語，且 兩造子女易○昭已成年，並表示要享受其利益等情，為被 告所不爭執，並有原告所提土地及建物登記第一類、第二 類謄本、離婚協議書影本、戶口名簿影本、易○昭所寫文 件影本，及臺南市府東戶政事務所108年3月11日南市府東
戶字第1080017254號函檢附之離婚登記申請書、離婚協議 書、戶籍謄本等影本資料在卷可稽，堪可採信，是以，原 告依前開離婚協議書之約定，請求被告對第三人易○昭為 給付，即屬有據。
（三）被告雖辯稱前開離婚協議書上之見證人李慧麗、何偉並未 親自見聞原告有離婚之意思表示及兩造離婚協議約定之內 容，兩造離婚欠缺法定要件，應屬無效，前開離婚協議書 約定離婚生效後之停止條件亦未成就云云，惟為原告所 否認，並主張辦理離婚登記當天係被告帶其友人即見證人 2人至戶政事務所，與原告在戶政事務所就原告當天所提 之離婚協議書討論、修改，由兩造及見證人在修改處蓋章 ，完成離婚登記後，兩造及見證人才離開等語。茲就兩造 前開爭執，審酌分述如下：
1、查被告所舉證人何偉雖到庭證稱：「（問：當天情形為何 ？）…我接到被告電話，被告說要跟配偶離婚缺證人，當 時是早上，要我馬上過去，一開始我拒絕，隔1分鐘被告 又打電話來，一直求我當證人，缺證人無法離婚，我就趕 過去東區戶政事務所門口，被告在門口等我，拿壹份文件 讓我簽名並跟我要印章，我就把印章交給被告，被告就進 去戶政事務所裡面，我在原地等，過了幾分鐘，被告出來 把印章還給我，我就離開…（問：兩造辦理離婚登記當天 ，你有無遇到原告？）沒有…（問：兩造辦理離婚登記當 天，有無遇到李慧麗？）沒有，我簽名完就離開。（問： 你簽名的時候，兩造或李慧麗有無已經簽名？）沒有印象 …（原告訴訟代理人問：證人把身分證交給被告是身分證 正本或影本？）被告叫我帶印章及身分證影本過去，我是 交身分證影本給被告。（原告訴訟代理人問：你確認沒有 交身分證正本給被告？）我在戶政事務所門口時，被告要 我把身分證正本及影本、印章交給被告，說幾分鐘就好。 （原告訴訟代理人問：離婚協議書上的用印不是你本人用 印？）不是。我把印章拿給被告，我沒有看到被告拿我印 章蓋的情形…（問：你在簽離婚協議書前後有否曾經與原 告聯絡詢問原告有無離婚的意思？）當天是突然接到電話 ，之前都沒有與原告聯繫過，簽名完之後，我也沒有跟原 告聯繫或碰面」等語（見本院108年3月26日言詞辯論筆錄 ），及證人李慧麗證述：「簽名當天我先生跟我說他本來 要去戶政事務所幫被告離婚作證，因為工作很忙，要我過 去，我就匆忙代替我先生過去。我到戶政事務所後，看到 被告在門口，我跟被告說我還要工作，簽名蓋章後就要離 開，之後我跟被告進去戶政事務所一樓在櫃台桌上簽名蓋
章，我就離開。（問：你從與被告碰面到離開之前，有無 遇到其他人？）沒有。（問：有無遇到原告或另一位證人 ？）我沒有遇到其他證人，有沒有遇到原告我記不起來。 （問：是否認識何偉？）認識。當天沒有碰到何偉。（問 ：簽名蓋章時，離婚協議書上有無其他人已經簽名蓋章？ ）我記不起來。（問：身分證是交給何人？）在櫃台交給 被告，被告就交給櫃台人員。（問：印章是否你本人蓋？ ）我有帶印章，但是否我蓋，忘記了。（問：簽名完時， 是否有蓋章？）我不記得。（問：當場有無看到被告拿你 印章去蓋？）不記得。（問：當天有無看離婚協議書內容 ？）沒有。（問：當天兩造有無在現場修改離婚協議書內 容？）印象中沒有看到修改。（問：當天有無看到兩造就 離婚協議書討論修改問題？）沒有看到。（問：離婚登記 申請書上李慧麗的麗字是否你修改蓋章？）應該是我簽的 ，印章是櫃台人員蓋的。（問：你在戶政事務所期間有無 看到原告在場？）記不起來。（問：你在離婚協議書簽名 之前或之後有無曾經與原告聯絡過，詢問其是否有離婚之 意思？）沒有…（被告訴訟代理人問：就你在戶政事務所 簽名那天，有無與原告講話或交談？）沒有」等語（見同 上筆錄），惟核諸證人何偉就其當天究係交付身分證影本 或正本予被告一節，前後陳述已不一；而證人李慧麗就其 簽名時，有無其他人已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名蓋章、其印文 係自己蓋章或被告蓋章、有無在戶政事務所看到原告等節 均表示不記得等語，卻就其當天未與原告交談一事明確表 示沒有，則其是否確有記憶不清之情事，已非無疑；再參 諸系爭離婚協議書係原告於兩造辦理離婚登記當天才提出 並經兩造討論修改一節，為被告所不否認（見本院108年2 月26日言詞辯論筆錄），離婚協議書上之多處修改處亦均 有證人李慧麗之印文，證人李慧麗並證稱其係與被告進入 戶政事務所在一樓櫃台桌上簽名蓋章，則證人李慧麗證稱 其不記得係自己或何人蓋章等語，亦與常情有違。再者， 證人李慧麗證稱其有與被告一同進入戶政事務所在一樓櫃 台簽名蓋章，且有在離婚登記申請書上修改李慧麗之「麗 」字，並由櫃台人員在修改處蓋證人李慧麗之章等情，亦 與被告陳稱證人係分別至戶政事務所「玄關處」簽名交付 印章，蓋完後見證人即離開等語（見本院108年2月26日言 詞辯論筆錄）之情節亦不符，是證人何偉、李慧麗之證述 是否可信，均非無疑。
2、另原告主張兩造辦理離婚登記當天，證人何偉、李慧麗係 與被告一同離開戶政事務所一節，業經證人林輝傑到庭證
稱：「（問：89年3月10日兩造辦理離婚當天，你知悉情 形為何？）之前原告有跟我說當天要辦理離婚，所以我當 天開車載原告去東區戶政事務所，原告下車，我在車上等 ，我車子是停在戶政事務所對面停車格，原告自己進去戶 政事務所辦。（問：當天還有無看到被告或其他人在現場 ？）兩造辦完之後，我有看到。當時原告從戶政事務所大 門口先出來，原告就走到我停車的地方上我的車，我後來 看到被告跟兩個人一男一女一起走出來，當時我的車還沒 有移動，原告上車時，跟我說那三個人是被告跟兩位見證 人，後來我與原告就離開，原告說事情辦完了…（被告訴 訟代理人問：是如何知道這三人就是被告、何偉及李慧麗 ？）被告我見過，所以我看得出來是被告。兩位證人我沒 見過，我不認識，是原告上車跟我說那兩位是被告找來的 證人。（被告訴訟代理人問：這三人的間距多遠？）是在 一個手臂伸長的距離內。（被告訴訟代理人問：當時三人 有無講話？）有」等語明確，證人林輝傑之證述既與證人 何偉、李慧麗證稱當天其2人並未碰面即離開戶政事務所 一節有所不同，即難遽認證人何偉、李慧麗所證兩造辦理 離婚登記等情節為真，自無從逕依證人何偉、李慧麗之證 詞而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3、再者，兩造已於89年3月10日辦理離婚登記，迄今既未經 戶政事務所撤銷登記，則被告抗辯系爭離婚協議書約定 「離婚生效後」之停止條件尚未成就云云，並無可採。（四）綜上所述，原告依離婚協議書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地移轉登 記予第三人即訴外人易○昭，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四、本件裁判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於 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予一一論列，併此敘明。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 條。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14 日
家事法庭法 官 林育幟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14 日
書記官 賴佳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