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212號
被 告 許天福
選任辯護人 吳弘鵬律師（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偵字
第2280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許天福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散布文字誹謗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柒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許天福前與王麗月為夫妻（兩人前於民國91年1 月9 日離婚 ），王麗卿為王麗月之姐，許天福因認與王麗卿有長年金錢 糾紛，不滿王麗卿置之不理，詎分別為下列之犯行： ㈠基於恐嚇之犯意，於如附表一所示之時間，接續將如附表一 所示之含有揚言欲加害王麗卿生命、身體之信件投遞至王麗 卿位於新北巿三重區成功路73巷8 號4 樓住處樓下信箱，以 此方式恫嚇王麗卿，致王麗卿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 ㈡意圖散布於眾，基於誹謗之犯意，於如附表二所示之時間， 至王麗卿上開住處樓下，接續張貼如附表二所示內容之公告 ，以此方式散布足以貶損王麗卿名譽之文字。
二、案經王麗卿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等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該條文之立法意旨 ，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 權，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 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定情形，均容許作 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
4 所定情形為前提。本判決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 檢察官、被告許天福及辯護人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107 年度審易字第3135號 卷第77頁、本院卷第54頁），並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踐行 調查證據程序，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 違法取得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 當，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認該等傳聞證據 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附表一所示時間，將附表一所示信件投 置告訴人住處信箱，並於附表二所示時間，於告訴人住處樓 下張貼如附表二內容所示之公告，然矢口否認有何恐嚇危害 安全或加重誹謗犯行，辯稱：伊與告訴人有債務糾紛，告訴 人之父即伊前岳父王皆得生前有承諾要給伊兒子許大衛、許 冠文各一棟房子，房子當時是登記在伊前妻王麗月名下，但 是後來告訴人將房子借去貸款，是由伊代為償還債務。當時 告訴人無力還債，但現在告訴人已有能力還款卻避不見面、 不與伊協調處理，伊方以投遞信件、張貼公告方式，要逼告 訴人出面，並無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且因告訴人確有欠伊 債務，伊於公告中所書寫之內容均屬實，並未誹謗告訴人云 云。其辯護人則以：被告於附表一所用「血債血還」、「以 牙還牙」、「一齊去死」等用語均過於抽象，客觀上無從讓 人知悉或理解被告究竟欲以何方式加害告訴人，當未對告訴 人之生命、身體、自由、財產產生具體危險，不構成恐嚇罪 之惡害通知；而告訴人確實有向李麗蓉借款未還，被告於附 表二中用「騙」字敘述，雖較為誇大而使告訴人不快，然其 所述仍屬事實，亦不足貶損告訴人之人格聲譽云云，為被告 置辯。然查：
㈠被告於附表一所示時間，將附表一所示之信件投置告訴人住 處樓下信箱，並於附表二所示時間，於告訴人住處樓下張貼 如附表二內容所示之公告，業據證人即告訴人王麗卿於警詢 及偵查中證述在卷（新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22809 號卷〈下稱偵查卷〉卷第11至14頁、第46頁、第48頁），並 有現場照片2 張、107 年4 月18日、107 年5 月7 日之手寫 書信及信封各1 紙、傳單1 紙附卷可稽（偵查卷第21頁、第 23至25頁、第57頁、第55頁），且為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本 院審理中所坦認不諱（偵查卷第7 至9 頁、第45至48頁、本 院卷第54頁），上開事實，首堪認定。
㈡附表一之恐嚇危害安全部分
⒈按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罪，所稱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
、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者，係指以使人生畏怖心為 目的，而通知將加惡害之旨於被害人即足，其通知危害之 方法並無限制，凡一切以直接之言語、舉動，或其他足使 被害人理解其意義之方法，或暗示如不從者將加以危害， 使被害人心生畏怖者，均包括在內。而該言語或舉動是否 足以使他人產生畏怖心，應依社會一般觀念衡量之，如行 為人之言語、舉動，依社會一般觀念，均認係惡害之通知 ，足以使人產生畏怖心時，自可認定為恐嚇，且不以實際 付諸實行為必要。
⒉本件被告於附表一所示信件中書寫之「血債血還」、「以 牙還牙」、「反正我已死路一條，不如大家一齊去死」等 詞語，依社會一般觀念衡量，顯已揚言欲加害告訴人之生 命、身體，而屬將來之惡害通知。證人王麗卿於本院審理 中亦證稱：伊收到信會擔心、害怕等語明確（本院卷第57 頁），足認告訴人確有因收受附表一所示信件而心生畏懼 ，辯護人為被告辯稱：被告之言語過於抽象、不足使人心 生畏懼云云，當非可採。
⒊被告雖辯稱：伊寫附表一之信件雖然有錯，但沒有要恐嚇 人云云。然以被告於本院審理中陳稱：因伊向告訴人討債 ，告訴人均不理會，伊才會以此方式欲逼告訴人出面等語 （本院卷第54頁），參以上開信件之內容已屬惡害通知， 業如前述，足認被告主觀上確有以附件一所示信件恐嚇告 訴人、欲使告訴人因而對其提告、尋求法律保護之犯意甚 明，被告辯稱主觀上無恐嚇之犯意云云，即非可採。 ㈢附表二之加重誹謗部分
⒈被告雖辯稱：附表二公告中之伊所寫之內容屬實，並無誹 謗之犯意或行為云云。
⒉然按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 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刑法第310 條第3 項定有明文。而前揭條文所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 其為真實者」，並非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 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行為人雖 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 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 相繩（司法院大法官會議解釋第509 號意旨參照）。準此 ，行為人須提出相當證據資料以供查證，且該等證據資料 足以證明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誹謗內容為真實，始能享 有免責不罰之結果。然而，言論內容縱屬真實，如純屬個 人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依刑法第310 條第3 項但書規 定，仍無法解免於誹謗罪責之成立。所謂公共利益，乃指
有關社會大眾之利益，至於所謂私德，則指個人私生活領 域範圍內，與人品、道德、修養等相關之價值評斷事項而 言。而是否僅涉及私德與公益無關，應就告訴人之職業、 身分或社會地位，依一般健全之社會觀念，就社會共同生 活規範，客觀觀察是否有足以造成不利益於大眾之損害定 之。
⒊經查，被告於附表二所示公告中，以「騙」、「偷騙」等 文字使他人閱覽，已具體指述告訴人以不實方式騙取他人 金錢及房產，確已足使不明瞭完整事實經過之第三人，對 告訴人涉嫌詐欺、竊盜之認知，對於告訴人之人格產生負 面評價，而屬足以貶損告訴人名譽之具體事件內容。辯護 人為被告辯稱：被告所述不足貶損告訴人之聲譽云云，並 非可採。
⒋就其公告中所述「騙我兒許冠文800 、900 萬房子」、「 騙阿公百萬房子」此部分，證人即被告前妻、許冠文之母 王麗月於偵查中具結證稱：伊不清楚被告傳單上所寫告訴 人偷伊父親王皆得百萬房產之事。伊父親於82年間有給伊 一棟房子，權狀當時由伊父親保管，之後告訴人有拿該棟 房子去辦理貸款，貸款是由伊父親幫伊償還，伊父親過世 前有將所有權狀交由伊保管，伊未曾聽聞過伊父親說告訴 人騙其房產等語（偵查卷第49頁），已否認告訴人有何被 告所指訛騙許冠文房產之情形。被告於本院審理中雖辯稱 ：上開貸款是由伊代王麗月償還給王皆得等語（本院卷第 63頁）。然被告於91年1 月9 日即與證人王麗月離婚，此 有被告之個人戶籍資料（完整姓名）查詢結果在卷可查（ 本院卷第25頁）。而被告之子許冠文為85年11月8 日生， 亦有三親等資料查詢結果1 份附卷可參（偵查卷第74頁） ，王皆得如何於外孫許冠文出生前即承諾贈與房產？上開 房產是否係贈與其女王麗月？縱有以房屋貸款之事，與被 告又有何關係？被告均未能於本案中提出證據資料以佐證 其說，自無認其所述告訴人騙取王皆得或許冠文等百萬房 產此節，有何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自無從依法免責。 ⒌再就其公告中所述「騙乾媽阿容50萬元」部分，證人李麗 蓉於偵查中雖具結證稱：告訴人於83年間有跟伊借款，迄 今尚未還清，伊認為有騙的味道等語（偵查卷第98頁）。 然上開借貸債務，縱使屬實，亦已罹於請求權時效而無法 再依法向告訴人追討。且告訴人並非公眾人物，告訴人與 證人李麗蓉間之私人借貸關係，經核僅涉及私德而與公益 無關，被告卻於附表二所示時間，接續至告訴人住處樓下 張貼公告，當無從依刑法第310 條第3 項前段主張免責。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及辯護人所辯均屬臨訟卸責 之詞，洵不足採。其所犯恐嚇、加重誹謗犯行，均堪認定， 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就事實欄一㈠所為，係犯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 全罪；就事實欄一㈡所為，係犯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散布 文字誹謗罪。被告於附表一所示密接時間，基於同一恐嚇犯 意，密集投遞附表一所示之信件，及於附表二所示時間，基 於同一誹謗之犯意，於告訴人住處樓下密集張貼公告，每次 投遞或張貼行為之獨立性均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觀念難以 強行分離，各個舉動不過為犯罪行為之一部分，顯係基於單 一犯意接續所為，侵害同一告訴人之名譽法益，為接續犯， 各應論以一罪。其所犯上開2 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 予分論併罰。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因認其與告訴人間有債 務糾紛，竟不思尋合法途徑主張權益，僅因不滿告訴人置之 不理，竟不惜以投遞附表一所示恐嚇信件及張貼附表二所示 誹謗公告之方式，欲迫使告訴人出面與其和解，所為實不足 取，應予非難；兼衡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自陳離婚、 大學畢業、現為低收入戶而經濟狀況貧寒之智識程度及家庭 生活經濟狀況，暨其犯後僅坦承客觀事實，然否認犯罪態度 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及定其應執行刑，並 諭知各宣告刑及應執行刑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刑法第305 條、第310 條第2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1條第6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啟聰偵查起訴，由檢察官陳怡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29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許博然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高嘉瑩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2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恐嚇危害安全罪）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
於安全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誹謗罪）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
【附表一】
┌──┬──────┬────────────────────┐
│編號│時間 │文字內容（「」內為起訴書附表一所載內容）│
├──┼──────┼────────────────────┤
│ 1 │107年4月18日│我如今已家庭碎破，妻離子散，走投無路，欠│
│ │ │債還債，天公地義，「血債血還，只求討回人│
│ │ │間公道」。你無形破壞我幸福，「以牙還牙，│
│ │ │我有生之年不會甘心罷休」…! │
├──┼──────┼────────────────────┤
│ 2 │107年5月7日 │冤有頭，債有主，只有「以牙還牙，血債血還│
│ │ │」，你給我妻離子散，我亦讓你生不如死，同│
│ │ │歸於盡…以後我天天到你家門口樓下討債，日│
│ │ │以繼夜，「反正我已死路一條，不如大家一齊│
│ │ │去死」，以報我的仇恨怨情… │
└──┴──────┴────────────────────┘
【附表二】
┌──┬───────┬───────────────────┐
│1 │107年4月27日 │「本樓四樓住戶王麗卿騙乾媽阿容50萬元，│
│ │ │騙我兒冠文值800 、900 萬元房子。受害人│
│ │ │ (前妹夫) 許天福」 │
├──┼───────┼───────────────────┤
│2 │107 年5 月1 日│「三重成功路73巷8 號4 樓住戶王麗卿騙我│
├──┼───────┤50萬元、偷騙阿公百萬房子。受害人乾媽阿│
│3 │107 年5 月2 日│容等」 │
├──┼───────┤ │
│4 │107 年5 月3 日│ │
├──┼───────┤ │
│5 │107 年5 月7 日│ │
├──┼───────┤ │
│6 │107 年5 月10日│ │
├──┼───────┤ │
│7 │107 年5 月12日│ │
├──┼───────┤ │
│8 │107 年5 月14日│ │
├──┼───────┤ │
│9 │107 年5 月15日│ │
├──┼───────┤ │
│10 │107 年5 月17日│ │
├──┼───────┤ │
│11 │107 年5 月18日│ │
├──┼───────┤ │
│12 │107 年5 月20日│ │
├──┼───────┤ │
│13 │107 年5 月21日│ │
├──┼───────┤ │
│14 │107 年5 月22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