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選訴字第25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曾洪財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謝弘章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07 年度選偵字第7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曾洪財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緩刑期間內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貳佰小時之義務勞務。禠奪公權貳年。
事 實
一、曾洪財為使屏東縣第21屆屏東縣長治鄉鄉民代表選舉（投票 日為民國107 年11月24日）第1 選區登記第6 號之候選人邱 威文當選，竟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 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於107 年11月11日至12日間某時許， 在其位於屏東縣○○鄉○○村○○巷00號之住處內，以每票 新臺幣（下同）500 元之代價，要求有投票權之鍾國貞（涉 犯投票受賄罪嫌部分，另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於該屆鄉 民代表選舉投票予邱威文，鍾國貞應允後收受。嗣經臺灣屏 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接獲檢舉，傳喚鍾國貞到案說明，並扣 得上開賄款500 元，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屏東縣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 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 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 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亦有明文。 本件被告曾洪財、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已表示對於全 案傳聞證據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39頁），本院審
酌該等陳述作成時之情況及與本案待證事實間之關聯性，認 以之作為證據要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該等傳聞證據自有證據能力。
二、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而 為之規範，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第1 項傳聞法則之適用。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 之情況，因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 務員違法取得之物，依法自得作為本案之證據。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被告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本院卷第 75頁），核與證人鍾國貞於警詢中證述及偵查中具結證述相 符（見偵卷第9-15頁、63-69 頁），並有屏東縣政府警察局 刑警大隊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屏東 縣政府警察局扣押物品清單、鍾國貞之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 果、臺灣省屏東縣長治鄉第18屆鄉長暨第21屆鄉民代表、村 長選舉選舉公報各1 份在卷可查（見偵卷第17-21 頁、105 頁、109 頁、本院卷第53頁），及鍾國貞自行交付扣案之賄 選款項500 元足憑。綜上證據，堪認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與 事實相符。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 賄賂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投票行賄罪之處罰分別規定於刑法第144 條及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規定，應優 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規定，合先敘明。核被告所為 ，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交付賄賂罪。㈡、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被告在偵查中供述其有交付500 元予 鍾國貞，並請鍾國貞投票予邱威文，應符合偵查中自白，被 告僅是主觀上誤以為自己交付的錢是來自工作所得而不構成 賄選，仍應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 項前段減輕其 刑規定之適用等語（見本院卷第39頁、46頁）。然查，被告 於警詢中供述：我有拿500 元給鍾國貞，叫他去買酒，當下 有問鍾國貞鄉民代表要支持誰，鍾國貞說要支持邱威文，是 因為鍾國貞沒錢買酒我才拿500 元給他等語（見偵卷第36頁 ），並於偵查中供述：我給鍾國貞500 元是要買酒，我那天 工作回來，剛好鍾國貞來我那邊，他說他沒有錢喝酒，我就 拿500 元給他去買，我沒有叫他投6 號（即候選人邱威文） ，這500 元和選舉沒有關係等語（見偵卷第75-79 頁），其 雖於警詢、偵查中均坦承有交付500 元現金予鍾國貞乙節， 然否認其主觀上具有行賄之犯意，亦否認客觀上其交付之現
金與鍾國貞投票權之行使具有對價關係，而堅稱其交付500 元之目的係讓鍾國貞買酒，實難認其有於偵查中自白坦承交 付賄賂罪之意。從而，辯護人上開所辯難認可採，被告不得 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 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㈢、另按，刑法第59條所謂「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與刑法第 57條所稱之審酌「一切情狀」，二者意義雖有不同，於裁判 酌量減輕其刑時，本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刑法第57條所 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 之事由，以為判斷。故適用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時，並不排 除第57條所列舉10款事由之審酌。倘法院就犯罪一切情狀全 盤考量，並敘明被告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 仍嫌過重，且其裁量權之行使未有濫用或不當者，即有其適 用（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4174號判決參照）。查被告 於本院審理中已坦承犯行，犯後態度非差，其行賄之對象僅 1 人，金額僅500 元，犯罪情節並非嚴重，又參諸其無前科 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稽，素行 亦甚良好，再考量其學歷僅國小畢業，智識程度不高，本次 僅因對特定候選人之支持，一時失慮而向其友人鍾國貞行賄 並交付賄款，而犯本件投票賄賂之重罪，本院審酌上情，就 被告之犯罪動機、惡性、犯罪情節、對民主法治所造成之傷 害程度等情以觀，倘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 法定本刑科處最輕本刑有期徒刑3 年，實有情輕法重之虞， 可認其情堪憫恕，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㈣、本院審酌公職人員選舉機制為實現民主政治之基礎，以利益 賄賂選民而約其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將破壞民主政治之正 常運作及選舉公平性，為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我國與世界 各民主法治國家莫不嚴格查禁。被告罔顧選舉之意義，為圖 使支持之特定候選人順利當選屏東縣長治鄉鄉民代表，竟對 鍾國貞以500 元之代價從事買票，企圖以之影響選舉公平， 侵蝕民主政治之機能，量刑本不宜從輕；惟念及被告行賄之 對象僅鍾國貞1 人、對本次選舉所生不利程度尚非重大，且 於本院審理中坦承犯行，又無前科紀錄，素行甚佳，復衡酌 其自陳教育程度為國小畢業，職業為臨時工，家境清寒等一 切情狀（見本院卷第51頁、78頁），爰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
㈤、又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之宣告，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紙在卷可稽。本院考量其僅因一時 失慮而犯本件重罪，犯後已坦承犯行，態度良好而有悔意， 堪信其經此偵、審程序及科刑教訓，當能知所警惕，而無再 犯之虞，因認其所受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
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之規定，併予宣告緩刑5 年，以勵自 新。又為使被告記取教訓避免再犯，斟酌被告因法治觀念未 臻成熟而為本件犯行及犯罪情節等因素，本院認除前開緩刑 之宣告外，尚有賦予一定負擔之必要，爰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5 款規定，命被告於緩刑期間內，應向指定之政府機關 、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 團體，提供200 小時之義務勞務，以加強其法治觀念。另依 刑法第93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定，宣告於緩刑期內付保護管 束，俾能由觀護人予以適當督促，並發揮附條件緩刑制度之 立意及避免短期自由刑執行所肇致之弊端，以期符合本件緩 刑目的。
㈥、褫奪公權：
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規定：「犯本章之罪或 刑法分則第六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 並宣告褫奪公權」，此項褫奪公權宣告具有強制性，為刑法 第37條第2 項之特別規定，法院自應優先適用。被告既犯上 開罪名並受有期徒刑之宣告，爰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 3 條第3 項、刑法第37條第2 項之規定，諭知褫奪公權2 年 。
三、沒收：
㈠、按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 與否，沒收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 項定有明文 。則本於特別法優先於普通法、後法優先於前法之原則，違 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第2 項之罪而查獲之 有關預備、交付之賄賂之沒收，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9條第3 項規定。又刑法第143 條第2 項：「犯前項 之罪者，所收受之賄賂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之規定已於107 年5 月23日刪除，其刪除理 由指出：「依實務見解，原第2 項規定應沒收之賄賂，專指 金錢或得以金錢計算之財物，不包括得以金錢計算或具經濟 價值之不正利益，其範圍過於狹隘，致收受上述不正利益之 公務員仍得享有犯罪所得，為符合104 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 之本法總則編第5 章之1 沒收相關規定之意旨，爰刪除第2 項規定，一體適用本法總則編沒收之相關規定，以達澈底剝 奪犯罪所得之刑事政策目的」。故刑法第143 條第2 項刪除 後，投票受賄罪者已收受賄賂之沒收、追徵，應回歸依刑法 總則犯罪所得沒收之相關規定處理。假若檢察官對犯該罪者 依刑事訴訟法第253 條規定，為職權不起訴處分，或依同法 第253 條之1 規定，為緩起訴處分，上揭收受賄賂，應由檢 察官依同法第259 條之1 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最
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2183號判決參照）。㈡、經查，被告為使鍾國貞投票予候選人邱威文，交付鍾國貞賄 款500 元，經鍾國貞應允收受後，因警方查獲本案，鍾國貞 於107 年11月17日將500 元自行交付警方扣押乙節，有屏東 縣政府警察局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清單各1 份可佐（ 見偵卷第20頁、105 頁），上開賄款既已由被告交予鍾國貞 收受，即屬於鍾國貞涉犯刑法第143 條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 罪之犯罪所得，若其上開罪嫌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原應依刑 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規定，於其涉犯之投票受賄罪刑項 下宣告沒收；然鍾國貞涉犯之投票受賄罪嫌部分業經臺灣屏 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7 年度選偵字第79號為緩起訴處分 確定，有鍾國貞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 見本院卷第69頁），且經檢察官將「被告鍾國貞應於緩起訴 處分確定之日起6 個月內，繳回收受之賄款500 元（已當庭 履行）」列為緩起訴條件，有上開緩起訴處分書1 份可憑（ 見偵字卷第115-117 頁），公訴人亦當庭陳稱：鍾國貞所收 受之賄款500 元已繳交至地檢署，該案已為緩起訴處分，地 檢署執行科預計在緩起訴期滿後沒收等語（見本院卷第75頁 ），故該部分賄賂雖業經扣案，且檢察官尚未單獨聲請宣告 沒收，然可預期並無使犯罪行為人坐享犯罪所得之虞，基於 尊重檢察官職權之行使，法院不宜越俎代庖，宜由檢察官另 行單獨聲請宣告沒收。本案爰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第113 條第3 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59條、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2 項第5 款、第93條第1 項第2 款、第37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施柏均提起公訴，檢察官潘國威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30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 法 官 簡光昌
法 官 莊鎮遠
法 官 陳盈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31 日
書記官 李家維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 百萬元以上 1 千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 1 項或第 2 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犯第 1 項或第 2 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