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738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三榮
選任辯護人 吳奕麟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
7年度偵字第6414號、107年度毒偵字第1770號、107年度偵字第6
773號、107年度偵字第7268號、107年度偵字第7947號），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吳三榮犯如附表一至三所示之罪，均累犯，各處如附表一至三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貳拾參年。沒收部分併執行之。
事 實
一、吳三榮明知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分別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列管之第一級毒品、第二級毒品，依法不得販賣、持有及轉 讓，竟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基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及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以營 利之犯意，分別以附表五編號1 或2 所示之行動電話（各搭 配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號）為聯絡工具，於如附表 一所示時、地，販賣如附表一編號1 至4 所示重量之第二級 毒品甲基安非他命與廖純環、何泳志；販賣如附表一編號5 至7所示重量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與黃國賢，並取得如附表 一所示之價金（詳細之販賣毒品時間、地點、數量、經過、 販毒所得，詳如附表一所載）。
㈡基於轉讓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犯意，於附表二編號1 至8 所 示時間、地點、方式，無償轉讓如附表二所示重量之第一級 毒品海洛因與黃靖豪、李榮財、王柏松（詳細之轉讓毒品時 間、地點、數量、經過，詳如附表二所載）。
㈢基於施用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及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犯 意，於附表三所示時間、地點，將海洛因及甲基安非他命混 合摻水稀釋後以針管注射至靜脈之方式，施用第一級毒品海 洛因及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1 次。嗣於民國107 年8 月 16日上午6 時40分許，為警持本院107 年聲搜字第601 號搜 索票前往吳三榮位於嘉義市○○○街000 ○00號住所執行搜 索時，經徵得吳三榮之同意採尿送驗後，其檢驗結果呈嗎啡 、可待因、安非他命及甲基安非他命陽性反應，並扣得如附
表四編號1 至7 所示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及第二級毒品甲基 安非他命，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嘉義縣警察局移送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及其辯護人爭執證人廖純環、何泳志、黃國賢於警詢筆 錄之證據能力。經查：
1.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此為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所明定。所稱「為證明犯罪事 實存否所必要者」，則係指就具體個案案情及相關卷證判斷 ，為發現實質真實目的，認為除該項審判外之陳述外，已無 從再就同一供述者，取得與其上開審判外陳述之相同供述內 容，倘以其他證據代替，亦無從達到同一目的之情形而言。 又所謂「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即學理上所稱之「特信 性」），係指其先前在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 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其在審判中之陳述相比較，其先前之 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而言。例如被告以外之人先前之 陳述係出於即時性、自然性之發言，屬不具計畫性、動機性 或感情性之客觀陳述，而於審判中之陳述則係在感情衝動或 憚於被告懷恨報復，抑因受利誘、脅迫而為，或陳述者本身 情事發生變化（如陳述人即係犯罪之被害人，於審判中已與 被告達成和解，或性侵害犯罪，被害人已結婚而隱瞞先前事 實等），或於審判時在親友、代理人或辯護人陪同下而為陳 述，或因時間久隔或身心障礙致其記憶發生變化等情形均屬 之。至是否具有上述比較（即相對）可信之特別情況，應就 陳述時所附隨之「外部情況」，亦即陳述者製作筆錄時當時 之身心狀況，以及筆錄製作之原因、過程、功能等外在客觀 環境因素詳加觀察，始得據以判斷（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 第3704號判決意旨參照）。
2.證人廖純環之警詢筆錄：
①證人廖純環於107 年8 月15日警詢時證稱：「（問：現警方 出示通訊監察譯文供你檢視於107 年3 月16日10時56分之1 通電話內容，為何人之通話？內容為何？）這是我跟綽號帥 哥的男子，我要過去他的工廠那邊找他，要跟他買新臺幣（ 下同）300 元的安非他命。我就是打完電話過1 小時，在同 日12時30分左右，前往民雄鄉14甲，他工廠路邊的巷子跟他 碰面，然後跟他買300 元的安非他命1 小包。」、「（問：
警方提示指認紀錄表供你指認，由左至右，由上到下共有6 人，嫌疑人不一定存在於其中，你是否可指認上述犯罪嫌疑 人綽號帥哥是否於其中？編號幾號？）3 號」等語（見107 年度偵字第6414號卷一第36至37頁）；於本院審理時則改證 稱：「（問：警察在107 年8 月15日有到高雄女子監獄去給 你做了一份筆錄，那次去問你的話有讓你按照自己自由的意 志來講嗎？）沒有。」、「（問：怎麼有辦法不讓你按照你 自由的意志來講？）因為那時警察去跟我偵訊的時候，我跟 他講，他都不採納我講的話。」、「（問：你那天講的話實 在嗎？）不實在。」、「（問：你有沒有在107 年3 月16日 那一天跟在庭的這個被告購買300 元的安非他命？）沒有。 」、「（問：你到底有沒有在3 月16日用300 元跟被告吳三 榮購買安非他命？）沒有，我跟他討，他請我的。」、「（ 問：為什麼你在警察問你和檢察官問你，你都這麼說？）因 為那時候警察跟我說的時候，我是因為時間上的關係，我講 的話他們又不採信，我們就在那邊碰碰叫（台語），所以我 就說不然我就給他說到這裡。」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二第23 9 至243 頁），證人廖純環於本院審理中所為之陳述與警詢 之陳述顯有不符之處。惟查：證人廖純環於偵查時，並未表 示其於警詢時，詢問者對其有何強暴、脅迫等不正訊問方式 違法取供之情形（見本院訴字卷二第249 至250 頁），復於 107 年9 月7 日偵查中明確證稱：警察給我看的監察譯文我 記得，我在筆錄上有說3 月16日那天跟吳三榮通電話，在民 雄鄉跟他買了1 包安非他命，我給吳三榮300 元，是在民雄 那邊的巷子給吳三榮現金，他就給我1 包安非他命，我知道 自己在說什麼，我說的話沒有違反我的自由意志等語（見10 7 年度偵字第6414號卷二第11至15頁），則證人廖純環並未 於偵訊中告知檢察官其警詢筆錄係遭警方以強暴、脅迫等不 正訊問方式而製作，甚至在製作警詢筆錄後事隔近3 週之偵 訊中所述內容，與警詢筆錄內容相符，則證人廖純環於本院 審理中所述與其於警詢中所述內容不可採部分，尚難盡信。 另證人廖純環於警詢時，檢視通訊監察譯文後所述有關被告 販賣毒品之內容較其於偵查中僅簡略概述案發情形，顯然更 為詳盡，而無法以其偵查筆錄代替。
②復經本院勘驗證人廖純環於107 年8 月15日警詢筆錄之錄音 、錄影光碟，勘驗結果為：「⑴107 年8 月15日廖純環警詢 筆錄，詢問人為余重彥，紀錄人郭哲賢。⑵廖純環接受詢問 時是坐著，期間警方對廖純環並無不正訊問之情形，警員製 作詢問筆錄的聲量始終一般，並無碰碰叫或大聲的情形。⑶ 證人廖純環先稱我要過去工廠向他買安非他命500 元，後來
改稱是300 元，警察也如實在筆錄上記載為300 元。⑷當警 員出示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供廖純環指認時，廖純環拖延 約9 分鐘始指認編號3 號為綽號帥哥之人，在指認過程中廖 純環一開始是說未確定帥哥是哪一位，在此過程中證人廖純 環是呈現猶豫、狀似哭泣、遲遲不肯指認的情狀，在廖純環 遲遲不肯指認之間，二位警員也沒有以惡劣的態度或聲量大 聲要求廖純環必須指認。⑸紀錄人郭哲賢在廖純環指認犯罪 嫌疑人紀錄表時，並沒有以手指指示廖純環哪一位才是帥哥 ，是因為風吹的關係，所以壓著紙張，並對廖純環說『我也 知道是哪一位，但是我不能告訴你』，要廖純環自己指認， 廖純環並沒有馬上回答就是這一位，而是遲疑了好幾分鐘之 後，才說應該吧。」有嘉義縣警察局108 年3 月27日嘉縣警 刑偵三字第1080014661號函檢送之證人廖純環警詢錄音錄影 光碟（見本院訴字卷二第331 、341 頁）及本院於108 年4 月25日之勘驗筆錄在卷可參（見本院訴字卷三第81頁）。綜 觀上開勘驗結果內容，可知上開警詢製作過程均係全程連續 錄音錄影，警員於詢問時，口氣尚屬平和，未見有何以脅迫 、利誘、恐嚇或任何不正方法詢問之情形，且過程中證人廖 純環應答流利、神智清晰、意識正常，亦非單純附和或配合 詢問者而回答問題；證人廖純環復在警詢結束後，親自閱覽 筆錄內容後簽名確認，已難認其於警詢時之陳述有出於非任 意性之情事。另參諸證人廖純環於警詢時距事發時間較近， 記憶應較清晰，可立即反應所知，不致因時隔日久而遺忘案 情，且陳述甚明，復較無來自被告在場之壓力或慮及彼此利 害關係而出於虛偽不實指證之可能，況證人廖純環亦經本院 傳喚到庭，並予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對質詰問之機會，有本 院審理筆錄在卷可查，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對證人廖純環於 警詢時所為陳述之內容，自能為適當之攻擊、防禦，依前開 說明，證人廖純環於警詢時之陳述自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 ，且為證明被告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本院認證人廖純環於 警詢時所為之陳述應具有證據能力。
③至辯護人雖表示在廖純環警詢製作過程中有猶豫不決、不指 認的情況時，警員郭哲賢有表示不耐，也對廖純環以嚴厲態 度稱：「你不要在那邊假，浪費大家的時間」等語，使廖純 環感受到壓力，惟經本院就此部分再度勘驗上開警詢錄音錄 影光碟內容，並將證人廖純環與警員間之對話過程逐字譯出 ，勘驗結果為：「廖純環：『哪一個我不確定，有像他，是 像他，可是我不確定（有以手比右下角的地方）』。余重彥 ：『是不是這個？（並且伸手指著紀錄表上某一位嫌疑人） 』、『幾號？』。廖純環：『我不確定是哪一個』。郭哲賢
：『不要在那裡假，浪費大家時間，哪一個你就講，幾號， 哪一個。我在跟你解釋，我們都已經到這裡，跟你說這麼多 ，你說哪一個就是哪一個，但是這個必須要由你的嘴巴裡面 講出來，我也知道是哪一個，但我不能說』（郭哲賢音量雖 有比余重彥稍微大一點，但以合議庭成員的觀察，認為他的 聲音並非太大或超出一般人所能接受認為是一種斥喝的程度 ）」、「合議庭觀察郭哲賢上開言詞、口氣結果，並無嚴厲 之情形，只是音量稍微比余重彥大一點，雖稍有不耐的感覺 ，但未達嚴厲之程度」等情，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考（見 本院訴字卷三第82至84頁），且就警員郭哲賢向證人廖純環 表示之上開言語而言，尚核屬警方辦案時詢問之技巧，僅須 問案方法不涉及刑求、恐嚇、利誘等不法方法，無論係採質 問證人顯不合理答辯之方法、提示相關人證、物證、書證營 造被告理屈之情境，或曉諭證人如此之答辯顯不合理及不可 靠，以使證人在無從狡辯下而陳述實情等等，均屬偵查機關 之合法訊問技巧，本件既無其他事證證明證人廖純環上開警 詢筆錄所為之陳述，係出於員警之刑求、恐嚇、利誘等不法 方法下所為，自難僅以員警於詢問過程中，催促、質問或曉 諭證人廖純環之答辯顯不合理及不可靠，遽認證人廖純環於 警詢時所為之陳述係非出於其自由意志下所為。是辯護人此 部分主張，難謂可採。
2.證人何泳志之警詢筆錄：
①證人何泳志於107 年8 月16日警詢時，經檢視警方所提示門 號0000000000號與門號0000000000號分別於107 年3 月22日 下午6 時49分20秒至6 時50分40秒、同年6 月14日下午2 時 17分44秒至晚間8 時1 分26秒、同年6 月15日上午11時32分 45秒至12時22分51秒等3 日之通訊監察譯文後證稱：「這通 電話是我以2,000 元向綽號『大哥』之男子購買第二級毒品 安非他命1 包（重量我不太清楚），交易地點在我家附近嘉 義縣○○鄉○○村○○00號交易」、「這通電話是我以2,00 0 元向綽號『大哥』之男子購買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1 包（ 重量我不太清楚），交易地點在我家附近嘉義縣○○鄉○○ 村○○00號交易」、「這通電話是我以2,000 元向綽號『大 哥』之男子購買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1 包（重量我不太清楚 ），交易地點在我家附近嘉義縣○○鄉○○村○○00號交易 」等語（見嘉縣警刑偵三字第0000000000號卷第10至11頁） ；於本院審理時，在檢察官主詰問之第一個問題尚未問完時 ，即改證稱：「不是，我上次是說錯了」（見本院訴字卷一 第295 頁）」、「（問：有關被告吳三榮販賣給你毒品的部 分，你之前在警察局有做過筆錄，講的話實在嗎？）那時候
也不怎麼實在」、「（問：為什麼不實在？）我之前算是有 欠他錢。」、「（問：你為什麼警詢筆錄會這樣說？）我也 不知道，警察就叫我這樣講，我就這樣講。」、「（問：警 察叫你這樣講的？）對，他就這樣寫的。」、「（問：【請 鈞院提示嘉縣警刑偵三字第0000000000號第16頁】3 月22日 18時49分20秒左右，你看一下這個是你跟吳三榮的通訊內容 ，這一次是你跟他買安非他命嗎？）我有打電話給他，對， 安非他命。」、「（問：你跟他買的？）不是。」、「（問 ：【提示嘉縣警刑偵三字第0000000000號第11頁】你為什麼 跟警察講說這通電話是你用二千元，向綽號『大哥』買第二 級毒品安非他命一包？）沒有，我沒有跟他講二千元。」、 「（問：你為什麼在警察局那邊會這樣講？）不是，是我欠 他的錢而已。」、「（問：什麼意思？）我曾向他借過錢， 我憑良心講，我是先還他這樣，警察這樣問，我就熊熊（台 語音譯）用這樣回答。」、「（問：你那天有拿二千元給他 ？）沒有。」、「（問：不然你剛才說你算是還他？）我算 是還他錢，不是二千而已，我總共還他差不多三千元，還他 的。」、「（問：這二千元你是為了什麼事情欠他的？）之 前我在民雄市場裡面做生意週轉不過來，我跟他借的。」等 語（見本院訴字卷一第295 至299 頁），則證人何泳志於本 院審理中所為之陳述與警詢之陳述顯有不符之處。惟查：證 人何泳志於本院審理時，並未表示其於警詢時，訊問者對其 有何強暴、脅迫等不正訊問方式違法取供之情形，且係依照 自己的意思陳述（見本院訴字卷一第313 、323 頁），證人 何泳志於警詢時已明確指證被告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之事實， 較其於偵查中僅簡略概述案發情形，顯然更為詳盡，而無法 以其偵查筆錄代替。又於本院審理中改證稱交付與被告之金 錢係先前欠款，非購買毒品之價金，或證稱毒品係向被告討 的。是證人何泳志於警詢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實有前後不 一致之情事。
②而證人何泳志因施用毒品案件為警詢問，經警為權利告知後 始製作筆錄，並於筆錄中表示當時係出於自由意思而為陳述 及陳稱係第一次觸犯毒品罪嫌，也供出上游，請檢察官依法 從輕量刑等語（見107 年度偵字第6414號卷一第111 至116 頁），實無不法取證之情形，則衡諸其外在環境並未直接或 間接與被告接觸，較無遭受外在環境干擾之情形，且何泳志 非但指證被告販賣毒品之犯罪事實，亦坦認自身施用毒品之 事實及其所施用毒品係向被告所購買，其供述顯已違反自己 之利益（見107 年度偵字第6414號卷第115 頁），對照於本 院審理時，在被告面前所為之證述，自較接近真實而無所隱
瞞，足認證人何泳志於警詢時所為之供述，客觀上仍具有較 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應有證據 能力。
3.證人黃國賢之警詢筆錄：
①證人黃國賢於107 年8 月16日警詢時，經檢視警方所提示其 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與門號0000000000號分別於107 年 1 月26日上午11時9 分51秒至12時16分09秒、同年2 月24日 下午1 時51分47秒至下午3 時14分36秒、同年4 月23日下午 4 時52分08秒至下午4 時52分45秒等3 日之通訊監察譯文後 證稱：「這通電話是我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撥打門號0000 000000號向綽號『三榮』之男子以2,000 元代價購買第一級 毒品海洛因1 包（重量我不太清楚），交易地點在嘉義縣民 雄鄉大崎村十四甲的橋（經警查證為嘉107 縣6 公里處）附 近交易」、「這2 通電話是我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撥打門 號0000000000號向綽號『三榮』之男子以2,000 元代價購買 第一級毒品海洛因1 包（重量我不太清楚），交易地點在嘉 義縣民雄鄉大崎村十四甲的橋（經警查證為嘉107 縣6 公里 處）附近交易」、「這通電話是我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撥 打門號0000000000號向綽號『三榮』之男子以2,000 元代價 購買第一級毒品海洛因1 包（重量我不太清楚），交易地點 在我當時租屋處內－嘉義市○區○○街00號內交易」等語（ 見107 年度偵字第6414號卷一第139 至141 頁）；於本院審 理時即改證稱：「（問：警察在107 年8 月16日幫你作警詢 筆錄，你說的話是否實在？）不實在。」、「（問：【請鈞 院提示嘉縣警刑偵三字第0000000000號卷第6 至9 頁107 年 8 月16日黃國賢警詢筆錄】你說這次作的筆錄不實在？）因 為他們叫我咬吳三榮，說我跟他買毒品。」、「（問：誰叫 你咬吳三榮有賣毒品？）警方。」、「（問：原話如何說？ ）他們叫我要咬他，不然就叫他咬我，說我咬他，會對我減 刑。」、「（問：你有在107 年1 月26日下午12點25分以後 ，在嘉義縣民雄鄉十四甲橋向吳三榮購買毒品？）沒有。」 、「（問：那一天警察、檢察官都有提示通訊監察譯文給你 辨認，你都說是要跟他買毒品？）我原本是要跟他買，但是 我問他要多少，他包一點給我止一下」、「（問：那一天不 是跟你收二千？）沒有。」、「（問：【請鈞院提示107 年 度偵字第6414號卷一第150 頁107 年2 月24日黃國賢通訊監 察譯文】你之前2 月24日打很多通電話，但是到下午1 點50 分才接通，這一次是你和他交易毒品？）不是。」、「（問 ：這一次他有拿毒品給你？）有。」、「（問：有跟你收二 千元？）沒有。」、「問：【請鈞院提示107 年度偵字第64
14號卷一第151 頁107 年4 月23日16時52分黃國賢通訊監察 譯文】另外107 年4 月23日下午5 點多你在新建街18號跟他 見面，這一次是他來找你？）嗯。」、「（問：這一次送安 非他命還是海洛因？）海洛因。」、「（問：有無跟你收二 千？）沒有。」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二第19至22、25至28頁 ），證人黃國賢於警詢時已明確指證被告販賣海洛因之事實 ，較其於偵查中僅簡略概述案發情形，顯然更為詳盡，而無 法以其偵查筆錄代替。又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時，其改稱係被 告無償轉讓，是證人黃國賢於警詢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實 有前後不一致之情事。
②而證人黃國賢於107 年8 月16日製作本件警詢筆錄當時，已 因販賣毒品案件，經本院羈押並禁止接見通信，於107年4月 27日入嘉義看守所羈押，且因其先前所持用門號經警方執行 通訊監察時發覺有與被告聯絡乙情，遂前往看守所借提詢問 ，經警為權利告知後始製作筆錄，其於筆錄中表示警詢係出 於自由意思而為陳述、內容都實在，有其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及警詢筆錄（見107年度偵字第6414號卷一第137 至143頁）可佐，同日經檢察官訊問時，並未向檢察官表示 有任何遭警方為強暴、脅迫或其他不正方式訊問，甚至向檢 察官表示係單純向被告購買毒品（見107年度偵字第6414號 卷一第155至156頁），可見警方於製作警詢筆錄時實無不法 取證之情形，則衡諸其外在環境並未直接或間接與被告接觸 ，較無遭受外在環境干擾之情形，且證人黃國賢非但指證被 告販賣毒品之犯罪事實，亦坦認自身因販賣毒品之事實，其 供述顯已違反自己之利益（見107年度偵字第6414號卷一第1 39頁），對照於本院審理時，在被告面前所為之證述，自較 接近真實而無所隱瞞，足認證人黃國賢於警詢時之陳述自具 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被告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 本院認證人黃國賢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應具有證據能力。二、被告及其辯護人爭執證人廖純環、何泳志、黃國賢偵訊筆錄 之證據能力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 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 為證據。」已揭示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 述，原則上有證據能力，僅於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始例外 否定其得為證據。證人廖純環於本院證述時稱：檢察官於訊 問時，未有施強暴、脅迫、或違反其自由意志之情形（見本 院訴字卷二第240 頁），另經本院勘驗證人何泳志、黃國賢 於偵訊過程之錄影錄音內容，勘驗結果為「證人何泳志在檢 察官偵訊時，身體行動未受拘束，回答內容與筆錄記載一致
，神情正常，應答順暢，檢察官並無誘導或不正訊問，何泳 志甚至數度強調有向綽號大哥之人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三次」 、「證人黃國賢在檢察官訊問時身體未受拘束，回答內容與 筆錄記載一致，神情正常，應答順暢，檢察官並無誘導或不 正訊問。於檢察官問海洛因是向何人買時，黃國賢不加思索 回答是向吳三榮買的，整個訊問過程中檢察官是以開放性問 題訊問，黃國賢則自行回答購買海洛因之來源、地點、金額 」，可知該2 人之神情談吐均正常，且能一一檢視通訊監察 譯文，並無精神不濟或急切作答，而證人何泳志亦無毒癮發 作情形。又經本院逐字譯出該錄影錄音光碟內容核與偵訊筆 錄之記載相符，有本院108 年1 月31日之審理筆錄、108 年 3 月14日之審理筆錄及所附勘驗筆錄在卷存查（見本院訴字 卷一第347 頁，本院訴字卷二第297 、301 至309 頁），而 證人何泳志於本院審理中亦陳稱於偵訊時檢察官並無強暴脅 迫而違反其自由意志之情形（見本院訴字卷一第300 頁）， 是以，檢察官在偵查中就訊問證人廖純環、何泳志、黃國賢 時並無違法取供之情形，亦未見證人廖純環、何泳志、黃國 賢有何非出於其真意而為證述之情事，即無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況被告及其辯護人復未釋明該等證述內容有何顯不可信 之情況存在，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規定，證人 廖純環、何泳志、黃國賢於偵查中證述，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亦定有明文。本判決除前述具特性 信之警詢筆錄具有證據能力外，其餘下列所引之被告以外之 人之各項供述證據，公訴人、被告及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能 力（見本院訴字卷一第109 至110 頁，本院訴字卷三第85至 89頁），且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並積極表示同 意為本件認定事實之證據，是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 況，並無不當之情形，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爰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2 項規定，自得作為證據，合先敘明 。
四、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詳後述），亦查
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反 面解釋，應具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有於事實欄一㈡即附表二編號1 至8 所示之時、地，轉 讓如附表二編號1 至8 所示之毒品與黃靖豪、李榮財、王柏 松及於事實欄一㈢即附表三所示時、地施用第一級毒品海洛 因、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等情，業據被告於偵查及本院 審理中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黃靖豪、李榮財、王柏松所為 確有自被告處無償受讓毒品等證述相符，另有卷附之證據文 書等資料在卷可參（詳細卷頁分別詳見附表二至三證據欄所 載），而被告亦供承於遭查獲前2、3日購買如附表四所示之 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以供己用，而 於附表三所示時、地施用之毒品即自如附表四所示之毒品中 取用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一第54至55頁，本院訴字卷三第11 1頁），並有扣案如附表四所示之毒品可佐。另證人黃靖豪 、李榮財分別於107年8月16日上午9時37分及10時25分、王 柏松於107年9月16日下午3時55分經警採集尿液送驗之結果 ，確呈嗎啡及可待因陽性反應，此有詮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濫用藥物尿液檢驗報告、嘉義縣警察局刑警大隊尿液代號與 真實姓名對照表各3份附卷可稽（見107年度偵字第6773號卷 第59、61、63、65頁，107年度偵字第6414號卷二第29、31 、99、101、103、105頁），足見黃靖豪、李榮財、王柏松 確實有施用海洛因之習性，而有向被告討取毒品以施用之需 求。凡此證據資料互相利用，均得印證黃靖豪、李榮財、王 柏松於警詢及偵查中所述自被告處無償受讓海洛因之情為真 。綜上，前開事實均堪認定，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固坦認有於於事實欄一㈠即附表一編號1 至7 所示 之時、地，分別交付如附表一編號1 至7 所示之毒品與廖純 環、何泳志、黃國賢等情，核與證人廖純環、何泳志、黃國 賢所為確有自被告處拿取毒品等證述相符，惟矢口否認有何 販賣第一級毒品、第二級毒品之犯行，辯稱：僅為無償轉讓 ，並無收取價金，沒有販賣之行為云云。是本件所應審究者 ，即本件爭點為：被告於附表一編號1 至7 所示交付毒品時 ，究竟有無收取價金？
三、經查：
㈠就販賣第二級毒品與廖純環（即附表一編號1 ）部分： ⒈關於附表一編號1 部分，證人廖純環於警詢時明確證稱有於 107 年3 月16日在吳三榮工廠旁路邊巷子內以300 元向被告 購買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等語（見107 年度偵字第6414 號卷一第36頁），詳如前述，事隔近3 週後，於偵查中復為
相同之證述（見107 年度偵字第6414號卷二第11至15頁）， 其前後證述一致，並無矛盾之處。而廖純環於警詢非但就向 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情節指證明確，且就警員所提示10 7 年3 月16至同年4 月17日與被告間共9 通之通訊監察譯文 進行逐次檢視回憶後，確認僅107 年3 月16日上午10時56分 該次通話結束後曾向被告購得甲基安非他命，並表示於同年 4 月17日與被告之通話，係詢問被告有沒有回來工廠，因在 那裡等很久被告也沒有回來，該次並無毒品交易；及經檢視 警方提示其於同年5 月14日之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後，證稱 照片中所示之女子都是我，男子就是開車的車主，車主我不 認識，車主拜託我聯絡吳三榮，所以我幫忙打公共電話聯絡 吳三榮等語（見107 年度偵字第6414號卷一第36至37頁）， 而排除其餘未交易毒品之通話，堪認其於警詢指證上開通話 係向被告購買毒品乙節，應屬可採。
⒉觀諸被告所使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廖純環所使用 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附表一編號1 所示即於107 年3 月16日之通話內容，雖未提及毒品交易之情，僅係證人 廖純環向被告確認是否有在工廠，並告以其將前往工廠等語 ，被告即知曉廖純環之意而未再追問，並回以「好」等語， 有該通訊監察譯文在卷可佐（見107 年度偵字第6414號卷一 第39頁），雙方均先行確認好地址，而未表明所為何事，顯 見2 人僅由上開模糊不清之對話內容即對於彼此所述事情已 有默契，此實為現今毒品交易者為降低查獲風險，盡可能不 在通話中提及具體情事，而僅以相約見面或彼此間心知肚明 之話語溝通等情相符，且通話中所提及見面地點核與證人廖 純環於警詢、偵查中所述地點相符。是以，該次通訊監察譯 文內容自得作為證人廖純環所證述於附表一編號1 所示時、 地，與被告交易甲基安非他命之補強證據。
⒊至證人廖純環雖於本院審理時改證稱：其於警詢所製作之筆 錄不實在，因警方並不採信其所述係被告請她，其尚與警方 碰碰叫，嗣後為打發警方始隨便編以300 元向被告購買，警 方一直叫我要說被告有在賣云云。惟經本院勘驗證人廖純環 於107 年8 月15日警詢筆錄之錄音、錄影光碟，可知訊問過 程警方對廖純環並無不正訊問之情形，警員製作詢問筆錄過 程中並無與證人廖純環相互間有任何碰碰叫或大聲的情形。 甚至證人廖純環自行先稱係以500 元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 命，後來馬上又改稱是300 元，警員郭哲賢亦如實在警詢筆 錄上記載其所更正後之300 元，詳如前述，是證人廖純環上 開於本院審理中所為證述，顯有迴護被告之情，當不足採。 又雖警員出示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供廖純環指認時，廖純
環一開始拖延約9 分鐘始指認編號3 號為綽號帥哥之人，並 表現出猶豫、狀似哭泣、遲遲不肯指認的情狀，然證人廖純 環在指認之前已證稱係向「帥哥」之人購買毒品，而依照上 開通訊監察譯文早已可查證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之人為被 告，是儘管證人廖純環不願自警方所提示之犯罪嫌疑人指認 表中指認「帥哥」為何人，警方亦可透過其上開證述及通訊 監察譯文鎖定販賣毒品與廖純環之人即為被告，當不以警員 郭哲賢催促廖純環儘快指認犯罪嫌疑人為何人之動作，即認 證人廖純環於警詢所述內容不可採信，或認其於警詢時之陳 述有出於非任意性之情事。
⒋再者，證人廖純環於本院審理之初雖證稱其於警詢所述均非 出於其自由意志，均不實在，警方並未將其所述記進筆錄云 云，然經本院就警詢筆錄逐一與證人廖純環確認後，證人廖 純環始證稱：筆錄所記載之回答均沒有人強迫她怎麼說，及 有於107 年3 月16日向被告拿取第二級毒品，而僅爭執其於 警詢時證稱有拿300 元向被告購買毒品之部分不屬實（見本 院訴字卷二第281 至291 頁），倘若真如證人廖純環所述， 係警方強迫其證述被告確有販賣毒品，且因警方不採信其於 製作筆錄前所稱被告係請她，則何以警方見證人廖純環證稱 於107 年4 月17日及5 月14日該2 次並未有毒品交易時卻仍 照實記載，而不強迫證人廖純環證稱每次通話都有交易成功 ，是證人廖純環上開所述，顯不合常情。況經當時詢問之員 警余重彥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整份筆錄都是照證人廖純 環之陳述記載，並無質疑她，在架設電腦製作筆錄前，有先 花10幾分鐘與廖純環確認案件性質、基本資料等，在場有監 視器錄影設施及監所長官，我們不會有跟廖純環碰碰叫、態 度惡劣或講話很大聲的情緒反應，廖純環在筆錄原本是說購 買500 元，在那個問句還沒有完成時，她又改口改成300 元 ，因為我們也沒有去影響她的警詢內容，是順著她的個人意 思陳述更改為300 元，假設她覺得沒有購買，都是請客的話 ，那她其實沒有必要做這樣的陳述，我們也都是順應著證人 的警詢內容來製作筆錄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三第35至42頁） 。再經讓證人廖純環與警員余重彥當面對質結果，雖證人廖 純環一度質疑當時監獄長官有短暫離開過，然此情經證人余 重彥否認，經余重彥反問證人廖純環稱程序上若有借訊情形 ，監所人員是否可以離開等語，證人廖純環則稱不行，而證 人余重彥認為證人廖純環就此部分所述不實等情，業據證人 余重彥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見本院訴字卷三第56至58頁 ）。另當時負責記錄警詢筆錄之員警郭哲賢於本院審理中證 稱：當時監獄主管並無離開情形，沒有讓我們兩個人與廖純
環三人單獨在場之情形，當時由分隊長余重彥問，我製作、 繕打筆錄，過程中我都沒有問，中間有一段廖純環一直遲疑 沒有辦法指認，我叫她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不用刻意要去 隱瞞什麼，因為中間有一段她遲疑差不多十幾分鐘，一直不 指認，我有出聲音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也不能提示你 是誰，叫她自己看清楚，我有講過這一段，在製作筆錄前， 有跟廖純環事先講來意就是偵辦吳三榮販賣毒品案件，在未 錄音錄影之前，並無廖純環說明明就是跟吳三榮要的，沒有 跟吳三榮買，而我們都不採信他的話，她很生氣的跟我們碰 碰叫（台語），我們也跟她碰碰叫的情形，我記得她有講她 自己被判刑了好像十幾年，她再去指認別人的話，沒有那個 必要，一開始她好像是說500 元，後來她自己想一想說不是 ，是300 元，我跟余重彥都沒有跟廖純環說過「你現在是把 吳三榮當作慈善家嗎」等語（本院訴字卷三第64至75頁）， 足見，證人廖純環上開於本院審理中所述，尚與事實不符， 難以盡信。至證人廖純環於本院審理時雖又證稱：當我說毒 品是被告請我時，警員有跟我說「不然你當作他是在作慈善 之家嗎？」云云，亦經證人余重彥及郭哲賢所否認，亦難採 信。再經本院當庭勘驗證人廖純環於製作警詢筆錄之錄影錄 音光碟結果，詳如前述（見本院訴字卷三第81至82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