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反廢棄物清理法
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刑事),上訴字,107年度,1301號
TNHM,107,上訴,1301,20190410,1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1301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江禹懋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
院106 年度訴字第415 號，中華民國107 年10月30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3360號、第40
5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江禹懋明知未經主管機關許可，不得提 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竟自民國104 年4 月起，向陳篤 育（由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承租坐落雲林縣○○鄉 ○○段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地 號（起訴書漏載000地號，經檢察官於原審當庭補充）土地 【前開9個地號土地下稱「本案土地」】後，發現本案土地 有一大凹洞，即基於非法回填、堆置廢棄物之犯意，自身分 不詳綽號「阿傑」之成年友人處，取得來源不明之一般事業 廢棄物「廢鑄砂」，並僱用貨車載運廢鑄砂至本案土地，再 使用挖土機加以回填、堆置。嗣雲林縣環境保護局（下稱雲 林縣環保局）接獲民眾檢舉，派員到場稽查，於同年8月13 日當場查獲不知情之吳博全、甘永隆、彭高明分別駕駛車號 000-00號、000-00號及000-00號三臺聯結車，載運廢鑄砂抵 達其中○○段000地號土地。因認被告涉犯廢棄物清理法第 46條第3款非法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罪嫌等語。二、按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刑事法上犯罪之成立 ，以具備構成要件該當性、違法性及有責性（罪責）為要件 ，三者缺一不可。行為人藉該當構成要件之違法行為，表現 其個人主觀上違反法律規範價值之可非難性或可責性，而應 負擔刑事責任，並接受刑罰之制裁。故刑罰以罪責為基礎， 無罪責即無刑罰。檢察官對被告提起公訴後，法院若認為不 能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罪事實，或認公訴意旨所指 之事實與犯罪構成要件不該當而不成立犯罪者，應為無罪之 諭知。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非法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罪 嫌，無非是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寅翔開發有限公司（下稱 寅翔公司）負責人陳篤育之證述、本案土地建物查詢資料、 被告與陳篤育之土地租賃契約、雲林縣環保局104 年9 月2 日函暨所附104 年7 月29日、8 月13日環境稽查工作紀錄、



現場照片、雲林縣環保局環保報案中心陳情案件處理電腦管 制單、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七總隊第三大隊第二中隊 104 年11月17日函暨所附職務報告、中區環境督察大隊104 年11月6 日督察紀錄、現場照片、雲林縣環保局106 年5 月 9 日函等為其證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自104 年4 月起，向陳篤育承租本案土地， 以及於104 年8 月13日雲林縣環保局到場稽查時，有吳博全 、甘永隆、彭高明分別駕駛上開三臺聯結車至○○段000地 號土地，且聯結車上均裝載廢鑄砂等情，惟堅決否認有何非 法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犯行，辯稱104年8月13日來的 三臺聯結車是寅翔公司負責人陳篤育叫來的，陳篤育再讓「 阿傑」來現場看土方、計臺數，載什麼東西來我不知道，我 只是負責開挖土機，當天來的三臺聯結車都沒有傾倒土石就 離開了，並無非法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之犯意及犯行 等語。
五、經查：
（一）被告自104 年4 月起，向寅翔公司負責人陳篤育承租本案 土地；雲林縣環保局於同年8月13日至其中○○段000地號 土地稽查，當場查獲吳博全、甘永隆、彭高明分別駕駛車 號000-00號、000-00號及000-00號三臺聯結車，載運不明 土方抵達○○段000地號土地等情，有證人陳篤育，雲林 縣環保局人員張原嘉、黃品誠、劉明志及司機吳博全、甘 永隆、彭高明之證述可憑，並有本案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 、地籍圖查詢資料、土地建物查詢資料，雲林縣斗六地政 事務所107年6月27日斗地四字第1070004879號函暨雲林縣 ○○鄉○○段000地號等9筆土地地籍圖1份，雲林縣斗六 地政事務所107年9月11日斗第一字第1070006943號函暨雲 林縣○○鄉○○段000地號土地登記謄本1份，雲林縣政府 104年7月20日府農務二字第1045516593號函暨104年7月15 日雲林縣農地違規使用案會勘紀錄1份，雲林縣政府104年 8月24日府水管二字第1047919266號函暨104年8月13日現 場會勘紀錄1份，104年9月15日員警現場拍攝照片7張，被 告與陳篤育之土地租賃契約、檢舉人提出之Google地圖查 詢資料2紙、104年8月13日現場照片18張，車號000-00號 、車號000-00號、車號000-00號營業貨運曳引車行照暨司 機駕照各1份，遠通電收股份有限公司105年7月28日總發 字第1050001162號函暨車號000-00號、車號000-00號、車 號000-00號營業貨運曳引車之車輛通行明細各1份，臺灣 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5年度偵字第3360號不起訴處分 書（被告陳篤育），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寅翔



開發有限公司），稅務電子閘門營利事業暨扣繳單位稅籍 調件明細表（寅翔開發有限公司）附卷可稽，且為被告所 不爭執，自堪信上開部分事實為真正。
（二）於茲應審究者為：⒈堆置○○段000地號土地上之不明土 方，及104年8月13日吳博全等三名司機，分別駕駛三臺聯 結車，抵達○○段000地號土地所載運的不明土方，是否 均為一般事業廢棄物「廢鑄砂」？⒉被告主觀上是否明知 為上開一般事業廢棄物「廢鑄砂」？客觀上有無提供其承 租之上開○○段000地號土地回填、堆置行為？分述如下 ：
⒈堆置○○段000地號土地上之不明土方，及104年8月13日 上開三臺聯結車所載運的不明土方，均為一般事業廢棄物 「廢鑄砂」：
⑴雲林縣環保局人員104年8月13日至○○段000地號土地稽 查時，○○段000地號土地上堆置不明土方（即他卷一第 63頁照片所示），呈灰黑色、粉狀、無異味，於當時現場 未發現傾倒行為人。該局人員現場進行採樣三瓶（分別驗 TCLP、驗廢棄物土壤標準、備存），另現場有上開三臺聯 結車，車內內容物目視初判皆與不明土方一樣，並三臺聯 結車並未傾倒出，該局現場針對各車輛上內容物採樣一瓶 備存，現場三臺車輛已請先回原廠地；又堆置○○段000 地號土地上之不明土方，及上開三臺聯結車所載運的不明 土方採樣送驗之檢驗結果，關於廢棄物、土壤樣品檢驗項 目均為「合格」等情，有雲林縣環保局104年8月13日環境 稽查工作紀錄、稽查圖片檔案、南台灣環境科技股份有限 公司104年9月1日土壤樣品檢測報告、104年8月27日廢棄 物樣品檢測報告在卷可稽（他卷一第62至65頁、第65至67 頁）。於106年4月25日，雲林縣環保局再依據稽查時被告 、現場司機等人所提出之佳美環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廢棄 物檢測報告【報告內容記載，計畫名稱：全興環保有限公 司（二廠），採樣地點：彰化縣○○鄉○○村00鄰○○○ ○路00號，廢棄物檢驗項目均為合格】（他卷二第109至 110頁），會同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中區環境督察大隊前往 來源全興環保有限公司（下稱全興公司）二廠稽查結果， 認為全興公司之廢鑄砂事業廢棄物再利用後之產品，與上 開000地號土地查獲之不明土方外觀、粒徑等特徵高度相 似。該廠廢鑄砂事業廢棄物再利用後之產品，雖以每噸約 10至30元售出，惟都以每噸100元補貼運費方式清出廠外 ，已喪失市場經濟價值。有雲林縣環保局107年7月6日函 暨所附全興公司二廠督察紀錄、照片2張存卷供參（原審



卷第155至161頁）。
⑵證人陳篤育於原審證稱：全興跟我說環保粒料可以回填工 業用地，我們本來的土方1 米要新臺幣（下同）280 幾元 ，全興要算我比較便宜，才100 多元，我想說我要蓋工廠 ，載比較便宜的就好了，成本比較低。現場三臺車的東西 是從全興來的，是我的車去載的。（問：為什麼環保局接 洽的現場負責人是江禹懋，不是你？）那天我還沒有到， 所以被告在那邊處理。司機甘永隆是我的員工，當天這三 臺聯結車是去臺中大肚全興的水泥製品廠載的，載來後， 也要看這個東西行不行，可以的話才去跟他打契約，000 地號土地上看到的那三臺車是試料而已，品質還沒有檢驗 過，他們（指104年8月13日稽查人員）就來，就載回去了 等語（原審卷第340至356頁）。證人甘永隆於偵查中證稱 ：當天連我共有三部車至雲林縣斗六，是載土，當時警察 到場時我們還沒倒土方，我們有聯絡公司老闆到斗六來， 老闆有提出相關合法的文件給警察看，警察才讓我們直接 離開，我們也沒有將土方倒在該處等語（偵卷第58至59頁 ）；及證人即司機吳博全、甘永隆、彭高明於本院一致證 稱：當天我們三個人開三臺車去，老闆是陳篤育，車子是 陳篤育的，他開寅翔（開發有限）公司，是受僱於他，他 叫我們去載的。不認識被告，當天駕聯結車至現場沒有看 到被告，對被告沒什麼印象等語（本院卷第155至158、16 0至170頁）。是上開三臺聯結車係寅翔公司負責人陳篤育 指派司機吳博全、甘永隆、彭高明駕駛前往全興公司載運 「廢鑄砂」至○○段000地號土地，惟適有雲林縣環保局 人員在場稽查，三臺聯結車沒有傾倒就離去；且堆置○ ○段000地號土地上之不明土方，及104年8月13日上開三 臺聯結車所載運的不明土方，均係來自全興公司之「廢 鑄砂」等情，應可認定。
⑶證人即雲林縣環保局稽查人員張原嘉於偵查中證稱：（問 ：你們研判灰黑色土方是什麼？）我們送驗出來都是符合 檢測規定，而且他們的土方都是從全興環保有限公司過來 的。因為江禹懋說土方是來自於全興公司，全興公司本來 就可以做給配料的東西，我們想說等檢測結果出來，再決 定如何處理。我們調完全興公司的資料發現，全興公司所 出產的東西是屬於R 料再利用的東西，不是廢棄物，所以 我們就只有採樣，沒有移送涉嫌廢棄物清理法的刑事責任 。現場只有看到一堆是灰黑色的土方，旁邊其他的都是一 般的黃色土方。現場灰黑色土方大約17至20噸，沒有包含 聯結車上的土方，就只有那一堆等語（他卷一第107至110



頁）。於原審證稱：現場有採樣，採樣的結果都合格。有 檢測土壤樣品檢測、廢棄物樣品檢測，檢測報告都合格現 場那堆土方沒有味道。檢測合格後，這個案子當下請三臺 車先送回原廠地，那時候是說等檢測報告出來看是有害還 是土壤有超標，我們再後續辦理。檢測報告合格，還要看 產源端。產原端是在台中還是線西那邊，後來我們在106 年4月25日我們有跟中區環境督察大隊去全興環保有限公 司查察，現場跟他們裡面廢鑄砂的東西粒徑、大小相似， 後來該廢鑄砂再利用的產品約10至30元出售，惟再以每噸 100元補貼運費清出廠外，已經喪失市場經濟價值。是106 年4月25日去全興公司的時候，依經濟部事業廢棄物再利 用種類及管理方式編號第11廢鑄砂下去認定是廢棄物。是 中區環境督察大隊協助我們去認定。（問：函當中有提到 「經濟部事業廢棄再利用種類及管理方式」，是依照編號 11來認定為廢棄物，是怎麼樣從編號11去認定現場所看到 的土方是廢棄物？）如果要用這些料，依建築法規定要先 取得建造或雜項執照後始得向廢鑄砂生產者取用。廢鑄砂 只能夠在取得建造或雜項執照後才能取得使用，如果沒有 取得執照任何的使用結果都會被判斷為廢棄物等語（原審 卷第357至363頁）。上開採樣土方經檢驗結果均合格，並 無有毒性、危險性或足以影響人體健康或污染環境之物質 ，自非有害事業廢棄物。再依張原嘉上開證述，所採樣土 方經判定為事業廢棄物之「廢鑄砂」，已喪失市場經濟價 值，符合修正前廢棄物清理法第2條第2項第2款所定「一 般事業廢棄物：由事業所產生有害事業廢棄物以外之廢棄 物。」之定義，堪認堆置○○段000地號土地上之不明土 方，及104年8月13日上開三臺聯結車所載運的不明土方， 均為一般事業廢棄物「廢鑄砂」。
⑷至全興公司負責人王仁和於偵查中否認與寅翔公司有生意 往來等語（他卷一第102 至103 頁），及證人吳博全、甘 永隆、彭高明於本院作證時，否認104 年8 月13日聯結車 所載運之土方為全興公司之廢鑄砂等語，及證人吳博全、 甘永隆證稱當天聯結車所載運的土方有傾倒等語（本院卷 第155 至166 頁），經核與上開證據資料不符，或係避重 就輕，或係記憶模糊，其等上開所述尚難採憑。 ⒉本案尚無法證明被告主觀上明知為上開一般事業廢棄物「 廢鑄砂」，亦無法證明被告客觀上有提供其承租之上開建 興段233 地號土地回填、堆置行為：
⑴證人張藝耀即檢察官起訴書所指被告友人綽號「阿傑」之 人，於原審證稱：我在【雲林縣】林內那邊開水車，是寅



翔公司僱用我的，陳篤育付我薪水。被告有在現場開挖土 機，還有大卡車載土資場的土過去，是寅翔公司叫的，陳 篤育會叫我記幾臺車。104年8月13日那天000-00號、000 -00號、000-00號三臺都是寅翔的車，寅翔的車車斗都是 藍色的，車牌子都是VOLVO的。但車上載什麼東西我就不 知道了。那天司機叫我打電話回公司問說有沒有檢驗報告 ，我就打電話回寅翔問，陳篤育叫我跟會計拿，寅翔的小 姐就用Line傳照片，我去影印出來就拿去給那群不知道是 不是環保局的人。之前有提到「有時候老闆陳篤育打電話 給我交代有車子要進來，有時候司機也會打」是事實，因 為我們在現場不知道車子什麼時候要來，被告不會打電話 交代我車子進來。不是每次來的車都寅翔的，有時候是「 上千」的。陳篤育沒有跟我說現場的土方是從哪裡來的， 我自己猜測從北部下來，我有跟被告講過土是從臺北來的 。這些土方不是被告拜託我載來的，應該是公司叫的等語 （原審卷第252至269頁）。核與張藝耀前於警詢中證稱： 我在現場負責開水車，受僱於寅翔公司，寅翔公司負責人 是陳篤育。有時候老闆陳篤育打電話給我交代有車子進來 。我不知道現場的廢鑄砂是誰購買，可能是老闆陳篤育， 稽查當天司機交給環保局稽查人員的檢驗報告，是公司會 計用Line將檢驗報告傳給我，之後再去7-11便利商店印出 來後交給被告等語（原審卷第52至53頁），前後互核一致 。而證人張藝耀與被告無何利害關係，衡情應無甘冒偽證 罪風險，虛捏情節偏袒被告之理，其證詞足以採信。 ⑵證人陳篤育於原審證稱：我是本案土地的所有人，當時想 要購買這些土地，是因為那裡有一塊工業地，可以毗鄰， 我們要蓋水泥製品廠。因為我有砂石車，被告有怪手，我 們兩個就互相，我在做砂石，有在挖地下室，挖的土就載 過來，我沒辦法確定被告真的有自己去買過土。環保局那 天來，那三臺【聯結車】也是人家跟我說那是合法的環保 粒料可以使用，我才叫三臺來，人家檢舉後我就叫他們載 走。我有僱用張藝耀到000地號土地工作，讓他看頭看尾 ，配合被告。寅翔公司需要有土方，是我或【寅翔公司】 陳主任負責接洽，進貨的時候都會要求來源提供廢棄物檢 測報告，8月13日的廢棄物檢測報告是我們公司的人提供 的。但是000地號的土方（指先前已經傾倒之土方）並不 是從全興公司來的，廢棄物檢測報告上寫委託單位是全興 公司，是因為本來要去這間載。購買土方的錢，都是寅翔 公司出的，被告沒有出，被告是出工資、怪手有的沒的。 （問：檢察官問江禹懋載了何物去填平，他回答「透過我



朋友打電話跟上千交通公司購買土方去該處回填」，這句 他講的對嗎？）對，上千有配合。（問：所以你們的回答 這句是說除了那三臺車以外的土方有跟上千購買？）對。 （問：但不是在講那三臺車的事？）不是。後來我就【跟 全興】退車，我說這種東西不能用，請他們載回去等語綦 詳（原審卷第326至328頁、第334至342頁、第348至350頁 ）。再參酌前述證人吳博全、甘永隆、彭高明於本院之證 詞，其等三人均受僱陳篤育，依陳篤育指示載運土方，不 認識被告等語，而證人陳篤育前開所證，與證人張藝耀之 證詞亦大致相符。綜合上開證人之證詞可知，關於本案土 地上回填之土方向何人購買、價錢多寡，係由陳篤育、寅 翔公司決定，土方之進出、運載車輛數目之計算，則是由 受僱於寅翔公司之張藝耀負責，被告負責事項主要係提供 挖土機機具等節，與被告前揭所辯：8月13日稽查時，當 場查獲之三臺聯結車，係寅翔公司之車輛，以及當日提出 給稽查人員之檢測報告，係「阿傑」（即張藝耀）拿給我 的，應該是寅翔公司傳過來的等語，亦與上開證人所證均 吻合，被告前揭所辯應與事證相符而可採信。從而，被告 雖為本案土地之承租人，惟寅翔公司及負責人陳篤育乃實 際參與土地利用，土方進出決策者，是本案土地使用情況 與簽訂之契約內容顯然不同，稽查當日土方既非被告所購 買，平時亦非被告負責土方相關事宜，卷內更無證據顯示 被告曾自證人陳篤育或其他消息來源得知稽查當天有自全 興公司載運土方一事，是被告辯稱：不知道當天三臺聯結 車所載運之物的來源，亦不知道所載運之物為廢棄物「廢 鑄砂」等情，並未悖於常情，堪信屬實。
⑶陳篤育雖另證稱：（問：檢察官問誰的名義跟全興購買土 方的，被告回答應該是我去買的？）價格的部分是我談的 ，我再叫被告去接洽東西要怎麼來等語（原審卷第348 頁 ）。惟遭被告否認，陳稱：全興我沒有接觸到，應該是陳 篤育記錯了等語（原審卷第349 頁），經質之證人陳篤育 ，其復改稱：這個我不記得了，那麼久了，【土方】要來 的時間要去問被告等語（原審卷第349 頁）。由是可知， 陳篤育雖為前開證述，遭被告否認後，隨即改口係全興公 司要問被告土方何時可以運到本案土地，則是否可依其單 一證述而認被告有與全興公司接洽，自有可疑。況決定載 運之陳篤育尚稱全興公司告訴其載運之物品為環保粒料等 語，縱被告確曾與全興公司接洽，仍無法憑此遽認被告主 觀上知悉上開三臺聯結車及堆置進興段233 地號土地之土 方為「廢鑄砂」，遑論知悉該物屬一般事業廢棄物。



⑷堆置○○段000地號土地之土方及上開三臺聯結車所載運 土方為全興公司之「廢鑄砂」，固屬一般事業廢棄物，惟 參酌證人張原嘉於原審證稱：現場採樣的結果，土壤樣品 檢測、廢棄物樣品檢測都合格，那批廢棄物沒有味道；稽 查時、檢測報告出來後，沒有辦法確定那個東西是廢棄物 。原本檢驗報告出來之後，沒有後續的話，應該算是結案 ，要移送的話可能有一點困難度，因為那時候我對廢棄物 這部分還不是很熟悉，所以也沒有移送。是106年4月25日 去全興公司查察時，在中區環境督察大隊協助下，依經濟 部事業廢棄物再利用種類及管理方式編號第11廢鑄砂下去 認定是廢棄物。（問：為什麼從104年8月13日到106年才 有辦法做結論出來？）後來聽中區督察大隊說重啟調查， 需要環保局認定是不是廢棄物。廢鑄砂只能夠在取得建造 或雜項執照後才能取得使用，如果沒有取得執照任何的使 用結果都會被判斷為廢棄物等語（原審卷第358至362頁） 。由上開證詞可知，具有廢棄物處理相關專業知識、經驗 之雲林縣環保局稽查人員在場稽查，甚至採樣送驗後，皆 無法認定堆置○○段000地號土地之土方及三臺聯結車所 載運土方屬「一般事業廢棄物」。依卷存證據，被告並無 具備廢棄物判定之相關背景或知識，亦無以往曾有處理廢 棄物之相關經驗，自無法期待被告對於上開土方屬「一般 事業廢棄物」在主觀上有所認識。此外，本案廢鑄砂最終 被判定為一般事業廢棄物，係雲林縣環保局人員依據全興 公司現場負責人口述之售出價格與補貼運費價格不相當， 認定該廢鑄砂失去市場經濟價值，惟檢察官並未舉證證明 被告對於全興公司廢鑄砂之售出、補貼運費，失去市場經 濟價值等情，主觀上確屬知情，實難認被告主觀上有非法 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之犯意。再被告固未取得建造 或雜項執照，惟依卷內事證既然已難認被告明知三臺車載 運之物為廢鑄砂，即難以其未領有相關執照而認定其有非 法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之犯意。
⑸雲林縣環保局人員104年8月13日至○○段000地號土地稽 查時，○○段000地號土地上已堆置土方，於當時現場未 發現傾倒行為人。至於現場上開三臺聯結車載運土方，並 未傾倒出，且三臺車輛已請先回原廠地等情，有上開雲林 縣環保局104年8月13日環境稽查工作紀錄及現場照片24張 在卷可憑（他卷一第62至65頁），再依證人張原嘉前揭於 偵查中所為證述，○○段000地號土地現場一堆灰黑色土 方大約17至20噸，沒有包含聯結車上的等語（他卷一第 109頁），另參諸證人甘永隆於偵查中證稱：（問：當時



一部車可以裝載多少土方？）約25立方米等語（偵卷第59 頁，按一立方米等於1噸，即約25噸）。是○○段000地號 土地上已堆置土方數量未達一部聯結車裝載數量，應可認 定。被告雖為本案土地之承租人，惟寅翔公司及負責人陳 篤育始為實際參與土地利用，土方進出決策者，104年8月 13日稽查時亦未發現在000地號上傾倒土方之行為人，自 難認○○段000地號土地上已堆置土方，確係被告所指示 提供土地回填、堆置者，至於上開三臺聯結車所載運土方 ，實際係由陳篤育指示載運至○○段000地號土地，並非 被告所為，是亦難認被告在客觀上有非法提供土地回填、 堆置廢棄物之犯行。綜上，本案尚無法認定被告有該當明 知仍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犯罪之構成要件。（三）公訴意旨雖另認：①被告與陳篤育二人說法前後有諸多不 一致與矛盾，係因為二人之訴訟策略乃由被告扛起罪責使 陳篤育脫身而獲致不起訴處分，被告再於審判中將責任推 回由陳篤育承擔以獲得無罪判決所致。②被告及陳篤育均 無法合理解釋其等承租、購買本案土地的動機為何，二人 雖稱係為蓋廠房，然依照陳篤育所述，已投入許多成本， 卻完全沒有資金來源以及對於未來獲利計畫，其中的利潤 若非來自將來的廠房收入，即可合理推論利潤有可能就是 源自清除廢棄物。③被告在偵查中曾表明自己有叫土方， 縱使未必指上述三臺車，惟至少可看出被告有參與尋找土 方來源之任務，且陳篤育作證時有提及被告參與土方進貨 一節，是對於土方的情況、來源、市場價值等重要環節， 被告應當知情，況被告承租本案土地，獲利來源衡情應該 就是這些廢棄物提供者所給予，被告不可能不清楚，況其 在環保局稽查時又自稱是現場負責人，又由被告回答環保 局人員，足認被告清楚明瞭這些物品沒有經濟價值而具有 主觀犯意等語。惟查檢察官起訴後，法院判決有罪、無罪 ，須依證據認定。公訴意旨既未提出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犯 罪，不得僅以被告偵查與審判中所陳不一，被告承租本案 土地動機可疑，即率予臆測身為本案土地承租人之被告獲 利來源可能為廢棄物提供者，或進一步斷定被告有提供本 案土地供他人回填、堆置廢棄物之行為。另就被告是否有 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之主觀犯意及客觀犯行等節， 已論述如前，故公訴意旨所指，尚難憑採。
（四）此外，雲林縣環保局曾於104年7月29日至上開000地號土 地稽查；另於104年11月6日則會同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中區 督察大隊稽查雲林縣○○鄉○○段000、000、000、000、 000、000、000地號等7筆土地，開挖9處，採樣結果均合



格等節，有前開雲林縣環保局104年7月29日環境稽查工作 紀錄影本及現場照片4張、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七總 隊第三大隊第二中隊104年11月17日函暨所附員警職務報 告書、行政院中區環境督察大隊104年11月6日督察紀錄、 現場照片各1份附卷可稽，是就起訴書所載之其餘地號土 地部分，亦無法認定被告犯行，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無法使法院就被告 被訴非法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之犯行，達到無合理懷 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即無從形成有罪心證。檢察官既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存在，參諸前開說明，應依法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
七、上訴理由及說明：
（一）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涉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3 款之非 法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犯行，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謂：①陳篤育在偵查階段為 共同被告，且為000地號土地地主，與被告有共同利害關 係，證詞是否可信，本已存疑，其於原審起先證稱「如果 車斗打開，土一定會掉下來」，未說明車斗為何打開，原 審未詢問車斗打開原因，直接詢問「所以已經『不小心』 掉下來了？」陳篤育始答稱「是」。其是否受誘導為此證 述，亦有疑問。車斗為何會打開，是故意或過失為之，仍 有待調查聯結車車身結構、操作方式及駕駛員的經驗等情 始能判斷，不應僅憑陳篤育的證詞逕認非故意傾倒。②原 審論及○○段000地號土地上廢鑄砂之數量、體積不大， 但未說明論定依據。且即便廢鑄砂數量、體積不大，亦可 能僅『堆置』或『回填』廢棄物行為尚未完成，如何能作 為不小心從車斗上掉落論據，尚需進一步調查現場人員之 證詞，原審有違反經驗法則及應調查證據未調查之違誤。 ③張藝耀、陳篤育與被告均有共同利害關係，且張藝耀就 是被告口中幫忙叫土方的「阿傑」，本身可能涉案，作證 時難免包庇被告以掩護己身。再者，被告供述或陳篤育證 述，一開始都較不利於被告（被告有和全興公司接洽）， ，直到審判後階段兩人溝通過後，才演變成有利於被告（ 被告未和全興公司接洽）。被告有與全興公司接洽乙節， 除陳篤育於審判中的證述外，尚有被告偵查中之供述及土 地租賃契約可證。原審逕以張藝耀與陳篤育之證述大致相 符，採信兩人證詞，卻未審酌被告、陳篤育說法前後不一 致的脈絡與可能原因，並認檢察官提出證據僅有「單一證 述」，逕為有利被告認定，有違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④ 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637 號判決意旨（認同環保署



函示），認為提供某特定物之上游有補貼下游的情形時， 即顯見該物已失市場價值，縱使該物為產品，也應改認定 為廢棄物。被告在偵查中之供述，足以證明其知悉「廢鑄 砂」之貯存是由上游補貼下游，而不具有市場價值。特定 物品是否屬廢棄物，乃「不法意識」層次問題，與「構成 要件故意」層次無涉。被告知悉該廢鑄砂無市場價值，縱 使不知該物在法律上評價屬廢棄物，不妨害故意之構成， 仍已具備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主觀故意。
（二）惟查：
⒈證人陳篤育在本案偵查階段雖為共同被告，且為000地號 土地地主，然檢察官對陳篤育業經以：本案土地上土方並 無明顯惡臭或外型有異等，明顯可辨認屬廢棄物之特徵， 被告無法辨識該土方為廢棄物，尚屬情理之常。陳篤育不 知回填者為廢棄物，所為尚與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罪責有間 ，認其罪嫌不足，而於106年5月31日為不起訴處分，並已 確定等情，有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5年度偵字第 3360號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稽（偵卷第64至65頁），自難 認陳篤育與被告間，就本案尚有何共同利害關係可言。檢 察官主張陳篤育與被告有共同利害關係，認其所為證詞可 疑不足採信，尚難憑採。原審雖據證人陳篤育於原審證稱 ：如果車斗打開，土一定會掉下來。（問：所以已經不小 心掉下來了？地上的土就是車斗上的土？）是。我們也立 即清掉了等語。並依現場勘查照片所示（他卷一第63頁） ，認為○○段000地號土地上廢鑄砂之數量、體積不大， 僅占聯結車車斗之一小部分，衡情應非從上開聯結車故意 傾倒而下，證人陳篤育所證不小心從車斗上掉下來等語， 應合乎事實。惟經檢察官於本院聲請傳喚證人即三臺聯結 車司機吳博全、甘永隆、彭高明為證，渠等三人均明確否 認○○段000地號土地上之廢鑄砂是其所駕駛聯結車上所 掉落、傾倒者（本院卷第157頁、162頁、166頁、169頁） 。吳博全證稱：若不抬高車斗，把車斗的邊門打開，砂子 會落一些，落不多，一點點而已等語（本院卷第156頁） 。甘永隆證稱：若不開車斗門，車上的砂子不會掉下來等 語（本院卷第162頁）。彭高明證稱：當天我印象是開來 又開回去，車上的土沒有倒，我的車尚時沒有把車斗抬高 等語（本院卷第169頁）。參酌雲林縣環保局104年8月13 日環境稽查工作紀錄所示，該局至現場稽查當時，○○段 000地號土地傾倒不明土方（呈灰黑色、粉狀，無異味） ，於當時現場未發現傾倒行為人。另現場有三臺聯結車， 車內內容物目視初判皆與不明土方一樣，及三臺聯結車未



傾倒出等情（他卷一第62至65頁）。證人張原嘉於偵查中 證稱：○○段000地號土地黑色土方大約17至20噸，沒有 包含聯結車上的等語（他卷一第109頁），數量亦非少， 是尚難認為○○段000地號土地上廢鑄砂是由上開三臺聯 結車上掉落或傾倒者。證人陳篤育雖於原審證稱：如果車 斗打開，土一定會掉下來。地上的土就是車斗上的土，我 們也立即清掉了等語。惟雲林縣環保局人員104年8月13日 至本案土地現場稽查時，陳篤育起先未在場，是嗣後經由 張藝耀的通知始到現場，雲林縣環保局人員至本案土地稽 查時僅有被告及張藝耀在場等情，業據證人陳篤育、張藝 耀證述在卷（原審卷第339頁、第53頁）。顯見陳篤育上 開所證述○○段000地號土地上廢鑄砂不小心從車斗上掉 下來等語，應出於推測之詞，並非其所親見，原審遽予採 信雖有不妥。查被告雖為本案土地之承租人，然寅翔公司 及負責人陳篤育始為實際參與土地利用，土方進出決策者 ，104年8月13日稽查時亦未發現在000地號上傾倒土方之 行為人，自難認○○段000地號土地上已堆置土方，確係 被告所指示提供土地回填、堆置者，至於上開三臺聯結車 所載運土方，實際係由陳篤育指示載運至○○段000地號 土地，並非被告所為，是亦難認被告在客觀上有非法提供 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之犯行，已詳為論述如前。是原審 此部分認定雖有未妥，然此部分業經本院依檢察官聲請傳 喚證人吳博全、甘永隆、彭高明到庭查明，且有證人張原 嘉之證述及雲林縣環保局104年8月13日環境稽查工作紀錄 可憑認定，尚不影響本案判決之結論。
⒉查被告於偵查中雖曾供稱：（問：為何你於8 月13日說是 向全興環保公司購買的？）因為當時有跟兩、三家購買。 （問：是以誰的名義跟全興公司購買土方的？）應該是我 去買的。（問：檢察官要問的是，你在104 年7 月15日、 8 月13日在現場倒土方，都有被環保局查獲，這二次的土 方是否都你叫的？）對。（問：你之前在104 年8 月13日 環保局問你的時候，你說是向全興環保公司購買的？）對 ，我委託臺中的朋友「阿傑」去買的等語（他卷一第94至 97頁、偵卷第43至46頁）。惟其於上開偵查中亦曾供稱： 該處本來要做本來要做混凝土工廠。我去整地之後就發現 該處有很大的凹洞。我是透過我朋友打電話跟上千交通公 司購買土方去該處回填。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土，我只跟他 們說我要填土，他們有給我看土方的來源證明。地主陳篤 育有向環保局申請回填土地，我是在地人，陳篤育是台中 人，我有怪手，陳篤育要下土方，我當時只是在現場挖一



個大洞，讓陳篤育他們的拖車可以下土方。算是租約中， 但我們有協議不付租金，申請回填都是地主申請的。土方 不是我叫的，是地主叫的。（問：土方如何來的？）都是 臺中阿傑幫我叫我，因為北部的土方比較好叫，因為北部 的土方，幫人家收土方，提供土方的人，還會給司機錢。 目前土方都回填在現場。我與阿傑是朋友。（問：為何阿 傑去幫人家載土方，還有錢收？）因為北部的土地很貴， 有誰要讓自己的土地放土方。（問：正常的土方是有價值 的東西，但是阿傑去載的土方，是提供土方的人要給他錢 ，你不覺得這土方是有問題的嗎？）北部都這樣。（問： 為何之前環保局稽查的時候，你說是全興公司的土方？） 我有問阿傑，阿傑說有一部分的土方是來自於全興公司等 語（同上筆錄）。是依被告上開偵查中之供述，本案土地 現場大洞所回填的土方，被告均委由臺中友人「阿傑」幫 他去收土方，並非被告本人親自接洽，且「阿傑」告訴被 告土方是去北部收的。於104 年8 月13日雲林縣環保局稽 查時「阿傑」始告知被告，有一部分的土方來自全興公司 等情。是依被告上開偵查中所為供述，尚難認為被告已坦 承○○段000地號土地上及三臺聯結車上之廢鑄砂，係由 被告向全興公司接洽購買，且被告主觀上知悉「廢鑄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