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311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定坤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郭博益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
方法院107 年度訴字第246 號中華民國107 年12月25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3411、3478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定坤明知甲基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第2 條第2 項第2 款所規定之第二級毒品，不得非法 持有或販賣，竟意圖營利，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之犯意，於 民國107 年5 月28日13時45分許，在南投縣○○鄉○○路00 00號住處內，以新臺幣（下同）3000元之價格，販賣甲基安 非他命1 包予游昌霖。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第2 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 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第 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 足資參照）。次按施用毒品者所為毒品來源之供述，縱無瑕 疵，仍須有其他補強證據加以佐證，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 ，始得採為被告販賣毒品之罪證，俾貫徹刑事訴訟嚴格證明 之基本原則。而此所謂補強證據，雖不須嚴格限定種類，但 其內容與施用毒品者關於毒品交易之供述具有相當程度之關 聯，在客觀上足使一般人對於施用毒品者之供述無合理之懷 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者，始足以當之。又販賣毒品者與購 毒者間之通訊對話資料，含有暗語或其他替代性用語，而無 直接顯示毒品交易相關內容之情形，該對話是否與毒品交易
相關而得採為佐證，仍應審酌全部卷證，依憑經驗法則及論 理法則而為論斷（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2173號判決意 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有上開罪嫌，無非以證人游昌霖之指述 、通訊監察譯文、尿液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中山醫學大 學附設醫院尿液檢驗報告及被告之自白等為其主要論據。訊 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辯稱：通訊監察 譯文中，係伊幫游昌霖販賣梅子，伊交付3000元予游昌霖， 而非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云云（見原審卷第163 頁）。經查： ㈠被告於107 年5 月28日12時43分許、13時43分許，以門號00 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證人游昌霖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為如附件所載之通話後，雙方旋於被告位在南投 縣○○鄉○○路0000號住處見面等情，業據被告坦承不諱， 經核與證人游昌霖於警詢及原審審理中證述情節相符（見警 卷第66頁，原審卷第209 頁），並有通訊監察譯文、通訊監 察書在卷可參（見偵卷第77至80頁，通訊監察譯文內容詳見 附件一、二所載），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惟被告是否有販 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犯行，仍應有其他積極證據證明 ，本院不得僅以被告與證人游昌霖於上揭時、地聯繫後見面 ，即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合先說明。
㈡證人游昌霖①先於警詢時證稱：「（現警方提示107 年5 月 28日你以持用0000000000電話與0000000000號電話通訊監察 譯文，以上通訊監察譯文是否為毒品交易之對話？毒品交易 時間？地點？毒品數量？金額？）是的，我向陳定坤購買毒 品，交易時間107 年5 月28日13時50分許，地點在陳定坤的 魚池，我向他購買1 小包海洛因毒品價值新臺幣3000元。」 等語（見警卷第66頁）；②及於偵訊中證稱：「（陳定坤說 107 年5 月18日他有在名間鄉住處賣你2500元還是3000元的 《甲基》安非他命，有這件事？）有，好像是2000元左右。 」等語（見偵卷第73頁）；③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那 天為什麼你要打電話去找陳定坤？《提示107 年5 月28日譯 文》）因為我山上要採梅子，已經有採要載下來，聯絡他到 底是在他家裡那邊，還是在魚池這邊，有時候他東跑西跑找 不到人。」等語（見原審卷第209 頁）。依此，證人游昌霖 就交易時間（107 年5 月18日或28日）、聯繫目的（毒品交 易或買賣梅子）、毒品種類（海洛因或甲基安非他命）、交 易地點（被告之魚池或住處）、交易金額（3000元或2000元 ）等節前後不一，有諸多瑕疵可指，實難就毒品交易之時間 及種類採信證人游昌霖偵訊時之證述，另就交易金額部分改 採證人游昌霖警詢之證述。至於證人游昌霖證稱：「（你在
檢察官面前講的實在嗎？）對啊，那時候買《甲基》安非他 命是有跟他買。」、「（當時你在檢察官面前，講話的時候 意識是否清楚？）那時候是清楚。」、「（你到底有沒有曾 經跟被告陳定坤買過毒品？）以前有。」、「（有沒有超過 1 年？）也是今年的事情，差不多4 、5 月那時候吧。（4 月、5 月有跟他買過1 次？）對啊，那個就是。（有沒有買 超過3 次？）沒有。（那1 次買多少錢？）好像也是500 元 。（買什麼？）《甲基》安非他命。」等語（見原審卷第20 9 、213 至215 頁）。雖證人游昌霖證稱偵訊時意識清楚且 所述實在，惟縱依偵訊時之證述，仍無從認定被告於107 年 5 月28日，將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1 小包，以3000元價 格販賣予證人游昌霖之犯罪事實，已如前述。況證人游昌霖 於原審所指於107 年4 、5 月時，曾向被告購買第二級毒品 甲基安非他命不超過3 次之情，亦未指出具體購買時間，且 交易金額亦與檢察官起訴之3000元不符，仍無從為不利於被 告之認定。
㈢被告於偵訊中雖自白稱：「（《提示107 年5 月18日下午12 4354至014321譯文》，這一次？）有，是我之前把他賣給我 的東西再賣回去給他。（你在哪邊賣給游昌霖？）我名間鄉 的住處。（你賣給游昌霖多少錢？）我兩小包裝成一大包賣 他3000元還是賣2500元，就是我跟他買的成本加個500 元。 」等語（見偵卷第62頁）。然被告與證人游昌霖曾於107 年 5 月2 日、6 至10日、17日、25日、27至29日，彼此間以上 開行動電話相互聯繫，惟於107 年5 月18日未有任何通話紀 錄，有通訊監察譯文在卷（見原審卷第89至95頁），檢察官 實無可能提示107 年5 月18日通訊監察譯文予被告觀看。本 院為查明被告前揭偵訊筆錄有無記載錯誤，依職權勘驗該次 偵訊錄音錄影檔案，結果詳如附件三所載，有勘驗筆錄在卷 （見本院卷第67、68頁）。綜觀該次訊問內容，檢察官雖將 107 年5 月28日通訊監察譯文提示予被告，惟於訊問時則稱 ：「107 年5 月18日下午124354到014321，啊這1 次呢？」 ，被告竟自白販賣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證人游昌霖，不論被 告係自白107 年5 月28日或5 月18日販賣毒品甲基安非他命 予證人游昌霖，檢察官詢問被告販賣毒品之日期既係107 年 5 月18日，書記官亦未記載錯誤，自難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 相符。另附件一、二所載通訊監察譯文提及「原封ㄟ」、「 都沒那喀到的」、「給你自己那喀」、「賺你500 塊」，固 有交易及獲利金額等情節，惟未指出交易之種類及金額等， 亦無其他任何關於毒品交易之隱誨性暗語，尚不得認該等對 話與毒品交易相關而得採為佐證。至於公訴意旨所提出尿液
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尿液檢驗報 告等證據，僅能證明被告確時有施用第二級毒品，亦難作為 被告販賣第二級毒品之證明，併此說明。
㈣被告於警詢中固坦承：「（現警方提示107 年5 月28日你以 持用0000000000電話與0000000000號電話通訊監察譯文，以 上通訊監察譯文是否為毒品交易之對話？）是我與綽號『阿 水』，正名叫『游昌霖』的對話。（當時何人向何人購買毒 品？由何人出面交易？）當時是我身上約2500元之前向游昌 霖購買的毒品，游昌霖問我有沒有，我再賣回去給游昌霖30 00元，對游昌霖說賺你500 元。」、「交易時間約在當日下 午13時45分許，地點在我現住處南投縣○○鄉○○路0000號 ，游昌霖交付新臺幣3000元給我，我交付《甲基》安非他命 毒品1 包給游昌霖。」等語甚詳（見警卷第26、27頁），惟 證人游昌霖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已有前述諸多 瑕疵，且107 年5 月28日通訊監察譯文無從作為被告自白之 補強證據，均如前述，本院無從僅以被告於警詢時之前揭自 白，即論以被告販賣第二級毒品之重罪。至於被告於原審辯 稱：通訊監察譯文中，係伊幫游昌霖販賣梅子，伊交付3000 元予游昌霖，而非販賣甲基安非他命的錢云云（見原審卷第 163 頁），及於本院辯稱：「我是幫游昌霖賣梅子，梅子是 他拿來給我的。我是舉證游昌霖種植大麻，我伺機去接近游 昌霖，去幫他賣梅子。」云云（見本院卷第99頁）。然認定 犯罪事實應依證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 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 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1352號判決意旨參 照），本院認被告此部分辯解，與常情有違，且與通訊監察 譯文不符，仍不得據此為有罪之認定。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僅足以認定被告與證人游昌 霖，於上揭時、地，確有以電話相互聯絡等情，惟本件關於 被告犯罪之證明，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無從為有罪之判斷，自屬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揆諸前開說明，原審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尚無不 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以證人游昌霖於原審已證稱其於偵訊時 意識清楚且實在，並於107 年4 、5 月間向被告購買過不超 過3 次，約500 元之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等情，及檢察官於10 7 年7 月17日偵訊係訊問107 年5 月28日通訊監察譯文之情 節，該次筆錄雖有誤載，仍不影響本案真實，且被告於警詢 時已自白犯行等詞提起上訴，均已逐一說明理由詳如前述， 且經核均非有理由，應予駁回上訴。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姿倩提起公訴，檢察官黃天儀提起上訴，檢察官陳惠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清 鈞
法 官 郭 瑞 祥
法 官 柯 志 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且除有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之事項外，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 卉 蓁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30 日
附件一：被告於107 年5 月28日12時43分54秒，與證人游昌霖通 話之內容：
游昌霖：你幫聯絡一下你朋友
陳定坤：他下午有要上班…應該3-4 點就會到了游昌霖：幾點之前
陳定坤：3-4點
游昌霖：現在12點多快1點了
陳定坤：3-4點啦
游昌霖：到你打給我
陳定坤：好
附件二：被告於107 年5 月28日13時43分21秒，與證人游昌霖通 話之內容：
游昌霖：喂…你好
陳定坤：原封的ㄡ
游昌霖：來了ㄡ
陳定坤：沒啦…原封ㄟ…你多久會到…我要出去ㄡ游昌霖：我在南投…馬上到
陳定坤：嗯…原封的…都沒那喀到的
游昌霖：好
陳定坤：給你自己那喀…賺你500塊
游昌霖：好…我馬上到
陳定坤：嗯
附件三：被告於107 年7 月17日偵訊筆錄之勘驗結果檢察官：括號提示，107 年5 月18日下午124354到014321，啊這 一次呢？
陳定坤：沒有啊，我跟他講說都被對方欺騙啊。沒有拿到東西啊
，他給我打馬呼啦。
檢察官：不是啦，下面這一次啦，下面跟跟後面啦，有打勾的地 方啦。你賺他五百塊的那一次啦。
陳定坤：喔有，就是找他之前，我跟他拿，後來轉回去給他啦。檢察官：是我之前把他賣給我的東西再賣回去給他是不是？陳定坤：對。
檢察官：那你在那裡賣回去給他的？
陳定坤：（聽不清楚）的住處。
檢察官：你的住處，你賣給他多少錢？
陳定坤：我兩小包把它裝成一大包，然後就跟他講說賣他三千塊 。這樣算的話應該是便宜。
檢察官：賣他三千塊？
陳定坤：兩千五還是三千，我忘了，就是我跟他拿的（聽不清楚 ）
檢察官：還是兩千五百元，就是我跟他買的成本加個五百元。句 號，然後問，那你那包、那兩包什麼時候跟他買的？陳定坤：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