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13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昱翰
指定辯護人 陳秋靜 本院公設辯護人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107年度訴字第908號，中華民國107年9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32300號，移送併案
審理案號：107年度偵字第1390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陳昱翰、鄭怡忠（業經原審法院判處罪刑確定）2人明知車 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自小客車）係登記 於蘇○文名下所有之車輛，蘇○文於民國104年之某日，在 位於新北市新莊區中華路二段之某處，將系爭自小客車借予 陳昱翰使用，同時將渠身分證及行車執照置於系爭自小客車 內。詎陳昱翰、鄭怡忠2人未經蘇○文同意或授權，竟共同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侵占、偽造有價證券及行使偽 造有價證券、偽造私文書與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於 105年9月6日，其等駕駛系爭自小客車，共同前往位於臺中 市北區漢口路4段305號由遲陳月雲經營之「大千當鋪」，由 陳昱翰將系爭自小客車行車執照及蘇○文之國民身分證交給 鄭怡忠，並指示鄭怡忠出面典當系爭自小客車借款，旋即鄭 怡忠依陳昱翰之指示而向「大千當鋪」之承辦人員遲○志佯 稱其為系爭自小客車之車主蘇○文，欲出質系爭自小客車借 款新臺幣（下同）7萬元等語，同時交付系爭自小客車行車 執照及蘇○文之國民身分證予遲○志，陳昱翰則全程在旁觀 看，遲○志因而誤信為真，同意辦理系爭自小客車出質借款 ，鄭怡忠即於如附表所示之委託切結書、汽車借款利率表、 本票上，分別偽簽「蘇○文」之簽名及偽捺「蘇○文」之指 印各1枚，據以表彰係蘇○文親自簽發上開文書及票據之意 思表示之證明，而偽造私文書切結書、汽車借款利率表及偽 造有價證券本票，完成後，即於同上址「大千當鋪」，持上 開如附表編號一、二之偽造私文書及如附表編號三之偽造本 票交付予「大千當鋪」之遲○志收受而行使之，同時以如附 表編號三之偽造本票作為擔保借款之用，致「大千當鋪」承 辦人員遲○志同意收質系爭自小客車並出借7萬元予鄭怡忠 ，其等2人以此質押借款方式，將系爭自小客車變易持有為 所有之意思而予以處分，足生損害於蘇○文權益及「大千當
鋪」遲陳月雲對出質借款管理之正確性。嗣因鄭怡忠未依約 向「大千當鋪」清償借款回贖系爭自小客車，「大千當鋪」 承辦人員遲○志乃於105年12月11日將系爭自小客車辦理流 當，始發現系爭自小客車已遭人報案失竊（因蘇○文事後無 法聯繫陳昱翰，先於105年9月14日向警方申報系爭自小客車 失竊），而未能將系爭自小客車予以拍賣或出售，「大千當 鋪」負責人遲陳月雲始持系爭本票向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 下稱臺中地檢署）檢察官對蘇○文提起詐欺等告訴（蘇○文 涉犯詐欺等罪嫌，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經臺中 地檢署檢察官傳喚蘇○文到庭偵查後，始循線查獲上情。二、案經遲陳月雲告訴暨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 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而該條規定之立法意旨，在於確認 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同意或 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除行為 ，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不以未 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為前提（ 最高法院104年度第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經查，本院 下述所引用之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均於本院審 理中表示無意見，且迄至本院審理期日言詞辯論終結前，亦 均未聲明異議，可認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 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 ，以之為本案證據尚無不當，認為得為本案之證據，是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二、又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而為之規範。且非供述證據之物證及書證，或以科學、機械 之方式，對於當時狀況所為忠實且正確之記錄，性質上並非 供述證據，均應無傳聞法則規定之適用；又單純依據客觀狀 態所拍攝之現場照片，係以照相設備之機械作用，客觀、忠 實保存並呈現該現場之狀態，屬於「證物」之範圍，並非供 述證據，無傳聞法則之適用（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3395
號、100年度臺上字第152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判決以 下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固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傳 聞法則之適用，然經本院於審理時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 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 違法取得之物，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本院認定犯罪事實之理由及所憑證據:
被告陳昱翰與同案被告鄭怡忠共同於上揭時、地，以上揭方 式偽造私文書、有價證券並持以行使，而侵占系爭自小客車 等事實，業據被告於偵訊及原審、本院審理中自白不諱，核 與同案被告鄭怡忠於原審審理供述（各見臺中地檢署106年 度偵字第32300號卷【下稱第32300號偵卷】第55頁至第56頁 正面；原審卷第57頁正面、第139頁正面、本院卷第222頁） 情節相符，並有證人即告訴代理人遲○志證述如附表所示文 書及本票係來典當的人（即鄭怡忠）簽名、按指紋的，要以 系爭自小客車向我們大千當鋪質押借款7萬元，於105年12月 11日流當賣車時，查詢結果發現在典當後系爭自小客車被報 案失竊，致我們當鋪無法賣出該車清償借款等情（見臺中地 檢署106年度偵緝字第1097號卷【下稱第1097號偵緝卷】第3 6頁正面；106年度偵字第451號卷【下稱第451號偵卷】第15 頁）；證人蘇○文證述系爭自小客車是我用我的名義買的， 我在新莊區中華路二段將系爭自小客車出借予陳昱翰使用， 並將我的身分證、行車執照放在該車上，但我沒有授權或同 意陳昱翰以該車輛去典當借款，過三天後，我撥打陳昱翰電 話，陳昱翰不接電話，也找不到人，就向警方申報系爭自小 客車失竊等情（見第1097號偵緝卷第14頁；第32300號偵卷 第55頁反面至第56頁正面），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 堪予採信。此外，復有大千當鋪之當票影本、系爭自小客車 之報案失竊電腦檔案、蘇○文之身分證影本、如附表所示之 本票影本、委託切結書影本、汽車借款利率表影本，及系爭 自小客車之行車執照影本、系爭自小客車之照片、臺中市政 府警察局第二分局106年3月8日中市警二分偵字第106000966 1號函暨檢送之系爭自小客車失車-案件基本資料詳細畫面報 表、臺中市當鋪商業同業公會證明書影本（中市當舖字第26 號）、大千當鋪店內監視器錄影光碟1張、勘驗筆錄、內政 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6年8月28日刑紋字第1060081302號鑑 定書（見第451號偵卷第7頁至第10頁、第16頁、第18頁至第 19頁、第25頁至第27頁、第30頁；第1097號偵緝卷第46頁、 第53頁至第55頁）等件可憑。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前揭犯行 ，均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同 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335條第1 項之侵占罪。被告與同案被告鄭怡忠2人就上開犯行間，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㈡按偽造有價證券而持以行使，其行使行為吸收於偽造行為之 中，祇應論以偽造罪，且有價證券內所蓋之印文，為構成證 券之一部，應包括於偽造罪之內，自不生牽連或想像競合之 問題（最高法院31年上字第88號刑事判例意旨參照）。被告 推由同案被告鄭怡忠於如附表編號三所示本票上偽造「蘇○ 文」之署名及指印係偽造本票之部分行為，應為偽造本票行 為所吸收後；其復持以行使，其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低度行 為，為偽造有價證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論以偽造有價證券 罪即足。又推由同案被告鄭怡忠另於如附表編號一、二所示 之委託切結書、汽車借款利率表上，各偽造「蘇○文」之署 名及指印，均為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其上開偽造私文書 之低度行為，俱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吸收，均不另論罪。 ㈢被告與同案被告鄭怡忠2人共同將蘇○文所有系爭自小客車 ，易持有為所有，侵占入己，同時在如附表所示之委託切結 書及汽車借款利率表、本票上，偽造「蘇○文」之簽名及指 印，完成後，再持以向大千當鋪行使而出質系爭自小客車為 借款之行為，乃基於同一出質借款之目的，在同一時、地偽 造上開私文書及有價證券，並同時行使之，以達其等出質借 款之目的，整體行為俱有局部或全部疊合之同一性，評價上 應認為同一行為，觸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及侵占罪等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 定，應從一重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公訴意旨認被告2人 各所犯偽造有價證券、行使偽造私文書二罪，其等犯意各別 、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容有誤解，併予敘明。 ㈣按刑之量定，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法律固賦予法院裁量 權，但此項裁量權之行使，除應依刑法第57條規定，審酌行 為人及其行為等一切情狀，為整體之評價，並應顧及比例原 則與平等原則，使罪刑均衡，輕重得宜，以契合社會之法律 感情。又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 其刑，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 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 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 ，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 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 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最高法院95年
度臺上字第6157號判決意旨同此）。經查，偽造有價證券罪 之法定刑為「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千元以下 罰金」，然同為偽造有價證券之人，其原因動機不一，犯罪 情節未必盡同，或有專以偽造大量之有價證券販售圖利，或 僅作為清償債務之擔保或清償債務之用，其偽造有價證券行 為所造成危害社會之程度自屬有異，法律科處此類犯罪，所 設之法定最低本刑卻同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不可謂不 重。本件被告所為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固值非難，惟究其原 因，因其等缺錢花用，一時失慮而偽造一張本票，致罹犯刑 罰罪章，並非出於擾亂票據交易制度之可流通性，亦非基於 金融秩序破壞之用意，又偽造有價證券為有期徒刑3年以上 10年以下之重罪，倘處以法定本刑之最低刑度有期徒刑3年 ，實嫌過重，可謂情輕法重，被告犯罪情狀確有可憫恕之處 ，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
㈤原審法院因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8條、第201條第1 項、第210條、第216條、第335條第1項、第59條、第55條前 段、第205條、第219條、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 法施行法第1條之1規定，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 正值年輕力壯，卻不思以正當方法取得金錢，竟率爾為上開 犯行，所為殊應非難，其法治觀念實有偏差，不尊重他人財 產權，惟兼衡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被告供稱受有高 職肄業、從事服務業、經濟生活狀況勉持等情，暨考量被告 犯後坦承犯行之態度、犯罪所得金額多寡，及迄今仍未能賠 償告訴人之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年8月，以示懲 戒。另敍明：⒈按偽造之有價證券，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 收之，刑法第205條定有明文，本條規定乃係採義務沒收主 義。系爭如附表編號三所示偽造本票，雖未扣案，但曾經告 訴人提出該本票影本，且無證據證明現已滅失，則如附表編 號三之偽造本票，依上開規定，應予宣告沒收。至於該本票 上偽造「蘇○文」之簽名及指印各1枚，係屬偽造有價證券 之一部行為，因該偽造本票之沒收而包括在內，即無庸另依 刑法第219條之規定而重覆為沒收之諭知（最高法院51年台 上字第1054號判例要旨參照）。⒉次按偽造之印章、印文或 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19條亦有明文 。而刑法第219條所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者，以偽造 之印章、印文或署押為限，盜用者不在其列（最高法院48年 臺上字第1533號判例意旨參照）。未扣案之如附表編號一、 二所示委託切結書「立據人」欄上、汽車借款利率表「簽名 」欄上，分別偽造「蘇○文」之簽名及指印各1枚，雖未扣 案，但曾經告訴人提出如附表編號一、二所示委託切結書、
汽車借款利率表，亦無證據證明現已滅失，仍應依上開規定 ，均宣告沒收。至於如附表編號一、二所示委託切結書、汽 車借款利率表等文書本體，經被告推由鄭怡忠偽造後而持以 交付給告訴人取得所有，已非被告所有之物，亦非違禁物， 自不得予以沒收。⒊又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 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 與同案被告鄭怡忠以偽造上開私文書及本票後而持以向大千 當鋪行使之，作為質押系爭自小客車而借款7萬元，其中3萬 元為被告與同案被告鄭怡忠2人平分花用，餘款4萬元由被告 取得供其個人花用等情，已據被告與同案被告鄭怡忠供明在 卷（見原審卷第134頁反面至第135頁正面、第136頁正面） ，由上，被告之犯罪所得為5萬5000元，雖均未扣案，亦未 實際返還或賠償被害人即大千當鋪負責人遲陳月雲（惟於10 7年1月17日變更登記負責人為遲守信，有原審卷第66頁之商 業登記抄本可憑），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 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刑法第 38條之1第3項，追徵其價額。核原審法院認事用法均無違誤 ，量刑亦已從輕，應屬妥適，應予維持。被告上訴意旨或辯 稱如附表所示之私文書及本票均非其所偽造，不應負偽造私 文書或偽造有價證券罪責，或請求從輕量刑。然本件被告與 同案被告鄭怡忠係基於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將蘇○文之系 爭自小客車侵占入己，同時由被告將蘇○文相關證件交付鄭 怡忠出面，冒蘇○文名義偽造如附表所示私文書及本票，再 持向大千當舖典當得款朋分花用，業如前述，則被告自應負 共同正犯罪責，其事後所辯並無可採。而原判決對被告所科 處刑罰，已接近於法定本刑依法酌減後之最低本刑，審之被 告之犯罪情節，自無再予減輕之餘地。故本件被告之上訴並 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戚瑛瑛、林思蘋偵查起訴，檢察官陳佳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10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胡 忠 文
法 官 康 應 龍
法 官 邱 顯 祥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 三 軫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10 日
附表：
┌───┬────────────────┬──────────────────┐
│編號 │偽造文書名稱 │偽造簽名、署押 │
├───┼────────────────┼──────────────────┤
│一 │委託切結書(日期:105年9月6日) │於立據人欄上偽造「蘇○文」簽名及指印│
│ │ │各1枚（106年度偵字第451號卷第16頁） │
├───┼────────────────┼──────────────────┤
│二 │汽車借款利率表 │於簽名欄上偽造「蘇○文」簽名及指印各│
│ │ │1枚（同上卷第16頁） │
├───┼────────────────┼──────────────────┤
│三 │本票（票號370066號、發票日105年9│於發票人欄上偽造「蘇○文」簽名及指印│
│ │月6日、面額新臺幣7萬元） │各1枚（同上卷第10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