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金上訴字第112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昆忠
李金山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林春榮律師
被 告 朱𤧞智即朱利文
選任辯護人 朱從龍律師
被 告 吳玟音
選任辯護人 陳如梅律師
被 告 楊鈞雯
選任辯護人 周仲鼎律師
繆昕翰律師
劉育廷律師
被 告 鄭憲修
選任辯護人 許進德律師
劉金玫律師
黃心賢律師
被 告 曾國富
選任辯護人 魏婉菁律師
黃心賢律師
被 告 紀敏滄
選任辯護人 羅閎逸律師
陳俊茂律師
金玉瑩律師
被 告 陳靜宜
選任辯護人 田永彬律師
李育錚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人違反證券交易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
方法院103年度金訴字第3號中華民國106年10月31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3286號、103年
度偵字第4740號、103年度偵字第560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
一、陸泰陽（原審法院通緝中）為松懋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松懋公司，址設彰化縣○○鎮○○路0段0號，為股票登錄財 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下稱櫃買中心》之上櫃 公司，股票代碼4419。松懋公司自民國（以下同）106年4月 4日起更名為「元勝國際實業股份有限公司」，地址並變更 為彰化縣○○鎮○○路000號）、鼎力金屬工業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鼎力公司，址設台中市○○區○○○路000○000號 ）之董事長，亦為陸力鋼鐵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陸力公 司，址設台中市○○區○○路0段000號，名義負責人為不知 情之陸世偉）之實際負責人。蔡昆忠為松懋公司總經理。李 金山為松懋公司副總經理兼會計主管。陸泰陽、蔡昆忠、李 金山均負責松懋公司101年度財務報告之簽名用印，對於松 懋公司業務負有忠實執行職務，不得擅為可能損害公司利益 之非營業常規交易義務。朱𤧞智為鼎力公司財務副理。吳玟 音為鼎力公司董事長室副理。楊鈞雯為鼎力公司出納。朱𤧞 智、吳玟音、楊鈞雯平日受陸泰陽所指示，綜理鼎力公司、 陸力公司財務業務。鄭憲修、曾國富為正風聯合會計師事務 所（址設台北市○○區○○○路0段000號14樓）會計師，負 責松懋公司101年度上半年財務報告半年報查核簽證。紀敏 滄、陳靜宜為建智聯合會計師事務所（址設台中市○區○○ ○路000號8樓之1）會計師，負責查核簽證松懋公司102年度 年報財務報告。
二、松懋公司循環假交易部分：
㈠陸泰陽、蔡昆忠、李金山、朱𤧞智、吳玟音、楊鈞雯均明知
松懋公司與鼎力公司董事長為陸泰陽乃同一人，其彼此間交 易往來屬於關係人交易；亦明知鼎力公司主要業務為銷售沙 灘車與沙灘車引擎，松懋公司對於此類交易並無實際負責接 單、生產之營運單位，依照財政部所訂立「營利事業所得稅 不合常規移轉訂價查核準則」，若將鼎力公司實際接單之沙 灘車業務交由松懋公司掛名銷售，將使原應歸屬鼎力公司之 交易所得不合營業常規地移轉至松懋公司，尤其鼎力公司與 松懋公司間具有上述關係人交易性質，此類安排明顯異於雙 方非關係人所為之交易條件；亦明知若鼎力公司沙灘車引擎 業務實際接單之交易條件，為出貨後30天付款、交易全程由 鼎力公司安排處理，按照交易常規，松懋公司並無合理依據 在鼎力公司出貨時預付9成貨款給鼎力公司，進而間接承擔 鼎力公司原本應該承受貨款無法收回之倒帳風險（易言之， 松懋公司透過此類交易間接授信給鼎力公司，將松懋公司資 金供鼎力公司1至2個月之周轉使用）；復明知若依據鼎力公 司轉單之毛利率5％計算，除了上開必需承擔之倒帳風險外 ，松懋公司更需另外承受匯率波動之匯率風險（松懋公司預 付新台幣貨款給鼎力公司，但出貨30日後始收受美金貨款） ，此項交易明顯將所有交易風險轉由松懋公司承擔，不符合 營業常規。陸泰陽、朱𤧞智、吳玟音、楊鈞雯更明知鼎力公 司就附件一所示之沙灘車引擎交易實際上並無來自外國交易 客戶之訂單，而是透過在海外設立與客戶同名之紙上公司（ 例如實際客戶為英國A公司，即轉至薩摩亞設立A公司），虛 構不實訂單。
㈡但陸泰陽、蔡昆忠、李金山身為松懋公司之董事長、總經理 、副總經理，必需對於松懋公司業務成績負責，依照101年 當時業務狀況，松懋公司各項業務毛利率為負值，為求規避 其等個人不當經營責任，展現其等經營松懋公司實績，進而 獲得股東支持續任原職，竟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利益之違反 證券交易法犯意聯絡，自101年6月間起違背其等善良管理人 之職務，而為如附件一所示不利益且不合營業常規交易（該 等交易對松懋公司之不利益與不合營業常規均如前所述，詳 細交易內容如附件一所示）。在過程中，因朱𤧞智、吳玟音 、楊鈞雯為陸泰陽在鼎力公司員工，遂受陸泰陽指示加入犯 意聯絡，為下述犯罪行為之分擔。
㈢為因應附件一虛偽、不利益且不合營業常規之交易，陸泰陽 等人分工如下：
⒈首先，在松懋公司客戶交易條件上，依照陸泰陽、蔡昆忠、 李金山所權責，在無合理授信評估依據下，批准讓如附件一 所示海外公司大幅提昇授信額度，Delta Mics公司從101年
間之新台幣（除特別提及者外，以下同）1500萬元，至101 年年底大幅提昇至5500萬元；Dealy Sweden AB公司從101年 間之1500萬元（因此導致附件一編號2之交易逾越授信額度 ，這也是該等交易不利益松懋公司且不合營業常規部分）， 至101年年底大幅提昇至3500萬元；Quadzilla LTD公司（又 稱Fast Toys公司）從101年間之1000萬元，至101年年底大 幅提昇至2500萬元。
⒉其次，一方面由陸泰陽透過朱𤧞智等鼎力公司員工偽造松懋 公司與Delta Mics公司、Dealy Sweden AB公司、Fast Toys 公司、Elamys Center OY公司之訂單，其中松懋公司之業務 代表，更以鼎力公司員工劉珍蘭（Ivy Liu）、楊淑津（ Susan Yang）、Claire Chou名義為之，並將該等訂單交由 不知情之松懋公司員工鄭秀愛等人製作訂貨單、出貨單等業 務文件，逐層交由陸泰陽、蔡昆忠或李金山決行，以此方式 偽造會計憑證，足生損害於松懋公司、Delta Mics公司、 Dealy Sweden AB公司、Fast Toys公司及Elamys Center OY 公司；另一方面，陸泰陽也透過朱𤧞智、楊鈞雯，指示鼎力 公司負責船務員工張慧珍，向青航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稱青 航公司，址設台中市○區○○路00號10樓之1）員工黃一岳 、李宓商訂船期，將如附件一所示之虛偽交易循環船期航班 訂妥。
⒊隨後，在如附件一所示進出口日期，鼎力公司便將如附件一 所示之貨物出口到香港，以此動作一次完成鼎力公司出售貨 物給松懋公司，以及松懋公司出口貨物給海外公司客戶之交 易；再透過青航公司在香港合作之「謝敬國（香港人，真實 姓名與年籍不詳）」，將該等貨物以陸泰陽等人事先設立之 海外紙上公司「New Rich Technology Development Inc.（ 下稱New Rich公司）」原封不動託運進口至鼎力公司，藉以 完成虛偽交易物流循環；金流部分，除松懋公司支付鼎力公 司部分，係由松懋公司不知情員工負責外，其餘鼎力公司轉 匯至New Rich公司，New Rich公司轉匯至Delta Mics公司、 Dealy Sweden AB公司、Fast Toys公司，以及Delta Mics公 司、Dealy Sweden AB公司、Fast Toys公司匯款至松懋公司 部分，由朱𤧞智、吳玟音、楊鈞雯在鼎力公司利用網路銀行 轉匯相關款項，網路銀行交易收據則統一由朱𤧞智保管收執 。
⒋總計在101年間，陸泰陽等人透過上述虛偽、不利益且不合 營業常規之虛假交易循環，虛增松懋公司營業收入達2億 7160萬864元，虛增松懋公司營業成本達2億5559萬6355元， 虛增松懋公司營業毛利達1600萬4509元，成功將松懋公司
101年度之營業毛利轉為正值（松懋公司101年度營業毛利為 820萬7000元，扣除上開營業毛利後實為約負780萬元之營業 毛損），達成陸泰陽、蔡昆忠、李金山其等個人之經營目標 利益；102年間，陸泰陽等人透過上述虛偽、不利益且不合 營業常規之虛假交易循環，虛增松懋公司營業收入達1億 3268萬7327元，虛增松懋公司營業成本達1億2531萬537元， 虛增松懋公司營業毛利達737萬6790元，成功將松懋公司102 年度之營業毛利轉為正值（松懋公司102年度之營業毛利為 258萬7000元，扣除上開營業毛利後實為約負480萬元的營業 毛損），達成陸泰陽、蔡昆忠、李金山其等個人經營目標利 益。但由於長期循環交易虛耗松懋公司、鼎力公司之處理文 件成本、運費、人力、資金成本，最後終於週轉不靈，鼎力 公司在收受松懋公司預付貨款後，無力轉匯至海外公司，致 使松懋公司預付給鼎力公司貨款無法再從海外公司收回，共 使松懋公司遭受7806萬7000元應收帳款無法收回損失之重大 損害。
⒌陸泰陽、蔡昆忠、李金山明知上情，竟仍於102年3月間簽署 載有上開不實銷貨收入、銷貨成本、營業毛利之松懋公司 101年度財務報告，並將該財務報告送交櫃買中心公告各投 資人知悉；蔡昆忠、李金山明知上情，竟仍於103年3月間簽 署載有上開不實銷貨收入、銷貨成本、營業毛利之松懋公司 102年度財務報告，並將該財務報告送交櫃買中心公告各投 資人知悉（陸泰陽業於102年年底遭松懋公司解任，並無證 據顯示接任之新任董事長啟基投資有限公司知曉上情）。三、陸力公司循環假交易部分：
陸泰陽、朱𤧞智、吳玟音、楊鈞雯共同基於違反商業會計法 之犯意，明知陸力公司（起訴書誤載為「鼎力公司」，經檢 察官當庭更正，原審院卷㈠第142頁）實際上未與LamBretta Motolife Italia S.P.A公司、Caral Factory S .L.公司、 Orient New Inc.公司、Jap C0. Ltd公司、Alcopa Two Wheels S.A.公司從事如附件二所示之交易，竟仍為求虛增 陸力公司之銷貨實績，填製不實之相關訂單等會計憑證後， 透過張慧珍、黃一岳、李宓、「謝敬國」，以如同上所述開 松懋公司循環交易之模式，將如附件二之商品辦理進出口業 務。
四、鄭憲修、曾國富查核簽證松懋公司101年度半年報部分： ㈠鄭憲修、曾國富於101年間負責查核簽證松懋公司101年度上 半年財務報告時，均明知：
⒈依據會計師查核簽證財務報表規則（下稱查簽規則）第20條 三之㈠規定，應評估營業收入之內部控制制度，核對其交易
紀錄及有關憑證，以確定收入紀錄之可靠性，並將本期新增 銷貨客戶屬關係人且交易金額重大者，或本期新增為前十名 銷貨客戶者納入查核樣本，以瞭解其交易有無異常。且依據 財政部93年3月11日臺財政六字第0930105373號函之「會計 師辦理公開發行公司財務報告之查核簽證應加強辦理事項」 第壹之二之㈠項規定，新增銷貨客戶為前十名銷貨客戶者， 應執行內部控制之相關查核，以確認銷貨收入之認列符合實 現原則，此為應加強之查核程序。
⒉其等曾經針對松懋公司100年之財報查核簽證，在該次查核 過程中曾經踐行內部控制的查核，事實上並無執行相關程序 之困難或障礙。
⒊查核之目的包括銷貨收入是否正確認列，而在通常情形下， 銷貨收入之認列在國內部分，是以客戶簽收之出貨單作為查 核證據，在國外部分，必需取具出口報單檢視訂單交貨地與 運送目的地是否相符，以查核該等銷貨是否真實。 ⒋松懋公司與鼎力公司為關係人交易，在查核過程中本應懷疑 松懋公司新設沙灘車部門之合理性，以避免虛增營業收入。 ㈡但鄭憲修、曾國富僅因查核便利之考量，擅自認為等到年報 查核時再行內部控制查核程序即可，竟共同基於違反證券交 易法之犯意聯絡，未遵循上開查簽規則之規範，不僅未將當 期新增之松懋公司與Delta Mics公司、Dealy Sweden AB公 司、Fast Toys公司沙灘車引擎交易（該等公司之交易屬於 新增前十名銷貨客戶）列為內部控制查核樣本，完整從徵信 、授信階段開始查核，亦未向松懋公司取得出口報單作為查 核證據，以致於未能發現：
⒈上開Delta Mics公司、Dealy Sweden AB公司、Fast Toys公 司不合理快速增加授信額度之狀況；且該等公司之授信資料 與付款資料並不相當（例如Delta Mics公司之交易條件是國 外信用狀，但松懋公司未曾收到Delta Mics公司之信用狀； Delta Mics公司、Dealy Sweden AB公司、Fast Toys公司均 為歐洲公司，資料並未顯示在香港地區有分公司或辦事處， 但收款時匯款地竟為香港地區銀行）。
⒉如附件一編號⒉之出口交易，逾越松懋公司授信額度之不合 營業常規狀況。
⒊松懋公司出口到Delta Mics公司、Dealy Sweden AB公司、 Fast Toys公司等歐洲公司，依照訂單的交貨地皆在歐洲地 區，但出口報單所顯示實際目的地卻僅到香港的不合理狀況 。
㈢因此，針對松懋公司前述之重大虛偽不實循環交易（附件一 編號⒈～⒋），鄭憲修、曾國富未善盡查核責任，且未依據
查簽規則之相關規定進行查核，因而於101年8月28日在松懋 公司101年度半年報之財務報告出具「無保留意見」，未能 敘明該等重大虛偽不實之財務報告內容。
五、紀敏滄、陳靜宜查核簽證松懋公司102年度年報部分： ㈠紀敏滄、陳靜宜在103年間負責查核簽證松懋公司102年度全 年財務報告時明知：
⒈依據會計師查核簽證財務報表規則（下稱查簽規則）第20條 三之㈠規定，應評估營業收入之內部控制制度，核對其交易 紀錄及有關憑證，以確定收入紀錄之可靠性，並將本期新增 銷貨客戶屬關係人且交易金額重大者，或本期新增為前十名 銷貨客戶者納入查核樣本，以瞭解其交易有無異常。且依據 財政部93年3月11日臺財政六字第0930105373號函之「會計 師辦理公開發行公司財務報告之查核簽證應加強辦理事項」 第壹之二之㈠項規定，新增銷貨客戶為前十名銷貨客戶者， 應執行內部控制之相關查核，以確認銷貨收入之認列符合實 現原則，此為應加強之查核程序。
⒉查核目的包括銷貨收入是否正確認列，而在通常情形下，銷 貨收入之認列在國內部分，是以客戶簽收之出貨單作為查核 證據，在國外部分，必需取具出口報單以查核該等銷貨是否 真實。營業收入若為虛假交易而取得，即便有收到貨款，也 不能認列營業收入。
⒊松懋公司與鼎力公司為關係人交易，在查核過程中本應懷疑 松懋公司新設沙灘車部門合理性，以避免虛增營業收入。 ⒋由於下列事實，導致紀敏滄、陳靜宜對於如附件一所示102 年度虛偽沙灘車引擎交易，應當產生高度之專業上懷疑，而 辨認該等交易為具有高度舞弊風險之交易：
⑴檢察官於偵查中曾告以該等交易為虛偽不實之循環假交易。 ⑵紀敏滄、陳靜宜於查核之過程中，取得松懋公司之出口報單 作為查核證據，已經發現松懋公司貨物出口之目的地與訂單 的交貨地點不符，但松懋公司並未提出合理的說明（僅片面 稱客戶指定改運地點，但並未提供任何相關資料例如電子郵 件、轉運單等等），顯然不足以支持該等查核證據之可靠性 。
⑶紀敏滄、陳靜宜在查核過程中，曾經收到來自Delta Mics公 司函證，表示其與松懋公司間應收帳款為零，其他沙灘車引 擎交易公司皆未回覆函證，此與松懋公司應收帳款記載明顯 不符，無法適切允當支撐松懋公司關於該等營業收入之認列 。而松懋公司又未能提出合理說明，顯然應當懷疑松懋公司 營業收入認列之可靠性。
⒌依據審計準則第43號公報「查核財務報表對舞弊之考量」第
25條規定：「查核人員在執行查詢及其他查核程序時，基於 專業上之懷疑態度，不能因相信管理階層及治理單位為誠實 及正直，而接受說服力不足之查核證據。」、第59條規定： 「查核人員通常假設收入認列存有舞弊風險，並考量何種收 入之類型或交易之方式可能會導致此等風險。有關收入認列 之舞弊風險係屬重大風險，查核人員應依第56條及第60條之 規定處理。」、第60條規定：「查核人員應就導因於舞弊之 重大不實表達風險之評估結果，決定整體查核對策，並設計 及執行進一步之查核程序，該等查核程序之性質、時間及範 圍，應足以因應對個別項目聲明所評估之風險。」、第88條 規定：「查核人員如能證實財務報表係因舞弊而導致重大不 實表達，或無法下結論時，應依……評估及處理不實表達及 其對查核報告之影響，或依第101條規定（考慮終止委任契 約、尋求法律專家意見等）辦理。」
㈡但紀敏滄、陳靜宜竟共同基於違反證券交易法之犯意聯絡， 未遵循上開查簽規則與審計準則公報之規範，在查核證據不 足夠也不適切之狀況下，未善盡查核責任，率爾無視前開高 度舞弊風險之情事、將前開Delta Mics公司之函證撕毀丟棄 、未設計及執行進一步之查核程序、採信松懋公司片面且無 事證支撐之說明，而未針對松懋公司如附件一102年間虛偽 不實之沙灘車引擎交易，在財務報告查核簽證中說明舞弊之 疑慮，或採取保留意見、無法表示意見之查核報告（紀敏滄 、陳靜宜曾就金豐工業股份有限公司100年度財務報告，因 未取得關係人交易函證，即出具無法表示意見之查核報告） ，致上開松懋公司102年度年報財務報告中，關於如附件一 102年度沙灘車引擎虛偽交易之重大虛偽不實情事未予敘明 。
六、因認：
㈠蔡昆忠、李金山各是犯證券交易法第171條第1項第1款、第2 款、第3款之罪嫌。
㈡朱𤧞智、吳玟音、楊鈞雯就上述松懋公司循環假交易部分 ，各是犯證券交易法第171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3款之 罪嫌；就上述陸力公司循環假交易部分，各是犯商業會計 法第71條第1款之罪嫌。
㈢鄭憲修、曾國富、紀敏滄、陳靜宜各是犯證券交易法第174 條第2項第2款之罪嫌。
貳、證據能力部分：
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 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
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 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 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 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 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 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 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 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 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 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 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依上開最 高法院判決意旨所示，本部分既為被告等人無罪之判決，自 無庸就判決內所引各項證據是否具有證據能力逐一論述，合 先敘明。
叁、再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 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 4986號判例要旨參照）。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 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 128號判例要旨參照）。另按告訴人與被告係處於對立地位 ，其提起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指訴是 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即藉由補強證 據之存在，以增強或擔保告訴人陳述之證明力（最高法院92 年度台上字第1878號、87年度台上字第2176號判決意旨參照 ）。
肆、檢察官在起訴書內認定蔡昆忠、李金山、朱𤧞智、吳玟音、 楊鈞雯、鄭憲修、曾國富、紀敏滄、陳靜宜等人犯有如上所 示罪嫌，無非以如附表一、二證據清單所列證據等為其依據
。
伍、蔡昆忠等人辯解部分：
蔡昆忠等人均否認犯罪，各辯解如下：
一、蔡昆忠辯稱：
關於松懋公司如附件一的沙灘車引擎訂單，是董事長陸泰陽 接單的，我不清楚怎麼來的，陸泰陽只說是舊有客戶，在歐 洲具知名度。有關這些交易松懋公司的經辦人員，對訂單、 銷貨、出口、授信、收款，都是按照公司內部授信、內控來 做，並無不同，超過授信額度是否增加，經辦人員會去問陸 泰陽。雖然我有在「對舞弊之溝通」問卷上答覆建智聯合會 計師事務所的詢問事項，但當時接受調查局的調查，只知是 鼎力公司的循環交易問題而已，我們認為松懋公司的交易是 真實的，也能為松懋公司帶來利潤。財務報表按照慣例是由 公司財會經辦跟會計師檢討之後，呈報董、監事、監察人通 過後，才會由財會主管、總經理、董事長蓋章，我並未參與 編製等語。蔡昆忠之選任辯護人辯護意旨略稱：蔡昆忠雖然 擔任松懋公司的總經理，但在公司的主要業務，並未負責有 關沙灘車或沙灘車引擎交易業務。松懋公司在98年4月5日的 臨時董事會，當時曾決議向鼎力公司購買沙灘車，付款條件 為訂貨時支付貨款50%、出貨時支付50%，而本案101、102年 度向鼎力公司訂購沙灘車引擎外銷的付款條件，為出貨時支 付9成貨款給鼎力公司，付款條件較先前董事會的決議及民 法第369條的規定有利，並無不合營業常規。再者，蔡昆忠 並未在鼎力公司任職，並不知陸泰陽及鼎力公司人員轉來外 商的PROFORMA INVOICE沙灘車引擎訂單，是陸泰陽利用鼎力 公司人員預先設立與歐洲實際公司名稱相同的境外紙上公司 名義所製作，以及其後松懋公司在接獲轉來的訂單，向鼎力 公司訂購沙灘車引擎，由鼎力公司出口後，卻由陸泰陽再利 用境外紙上公司買進送至鼎力公司。蔡昆忠僅對松懋公司經 辦人員依PROFORMA INVOICE製作對鼎力公司的訂購單、採購 單、進貨單後，逐級呈核時審核批示，並未經手出口報單， 況且PROFORMA INVOICE上所載的目的地是歐洲，根本不知出 售的引擎是運往香港，松懋公司人員在不知情之下，依實際 收入與支出狀況填製交易憑證及載入帳冊，並依此製作各期 財務報告，蔡昆忠不知情之下，在財務報告上核章，自無明 知不實而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之事。另松懋公司從98年 2月起，是配合當次交易額，由財務部人員依權責填表送核 調整授信額度，並非依蔡昆忠的指示辦理，更非102年發生 呆帳的這些交易始如此辦理，何況蔡昆忠在公司財會部人員 所製作聯絡單上，對於客戶逾期付款乙事，已批示「請相關
業務追蹤催辦，另已延誤者即勿再出貨」，足證蔡昆忠已維 護松懋公司的權益，並無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利益而違背職 務的行為；再者，蔡昆忠曾數度請辭總經理職務，因被慰留 始留任，並無檢察官所指為續任總經理職務，而為本案犯嫌 之動機。另外，松懋公司的財務報表係由林春秀督導的會計 室編製，經會計師完成查核，提報董事會通過，蔡昆忠並未 參與編製，僅因擔任總經理之故而在財務報表上用印，且松 懋公司101年度出口部分並無未收款項，102年度出口雖有未 收帳款，但已於財務報表內列為呆帳，並無不實等語。二、李金山辯稱：
我知道陸泰陽為松懋公司及鼎力公司的董事長，二家公司間 的交易為關係人交易，但因我在松懋公司分工的專業，是在 彰化縣北斗的紡織部門，沙灘車引擎是陸泰陽的業務，接單 也是由陸泰陽負責，我不清楚該等訂單如何來，松懋公司接 獲訂單後，向鼎力公司進貨的訂購單、採購單等，我依權責 審核，是真實的交易，財務報告並無不實；至於貨物出口後 ，再由鼎力公司進口乙事，我並不知情；松懋公司對於授信 是依內控處理，最後是呈由董事長陸泰陽決定等語。李金山 之選任辯護人辯護意旨略稱：李金山雖然擔任松懋公司的副 總經理兼會計主管，但並未在鼎力公司任職，有關松懋公司 向鼎力公司採購沙灘車引擎並出口，由董事長陸泰陽負責， 並經董事會通過，是以使松懋公司獲利為目標，李金山不知 鼎力公司轉來的國外訂單為虛假，也不知沙灘車引擎出口後 又回到鼎力公司，一切交易均合乎營業常規；陸泰陽並未告 知出售的引擎係運往香港再運回鼎力公司，李金山未參與本 案國外客戶有關PROFORMA INVOICE的製作，復未經手出口報 單，亦未與陸泰陽有何犯意聯絡。再者，就松懋公司與沙灘 車有關的接單流程，需經李金山簽核者，僅自101年6月起至 同年12月5日止，因此期間是由松懋公司的北斗廠負責，但 101年度並無任何未收款，102年度雖有未收款，惟當時已由 大里廠負責，與李金山無涉。另松懋公司從98年2月起，均 配合當次交易額，由財務部人員依權責填表送核調整授信額 度，並非依李金山所指示辦理，更非102年發生呆帳的這些 交易始如此辦理，足見李金山並無違反公司的相關規定。此 外，松懋公司的財務報表，是由林春秀督導的會計室編製， 經會計師完成查核，提報董事會通過，李金山並未參與編製 ，僅因擔任副總經理兼會計主管之故而在財務報表上用印， 且松懋公司101年度出口部分並無未收款項，102年度出口雖 有未收帳款，但已於財務報表內列為呆帳，並無不實等語。三、朱𤧞智辯稱：
我知道陸泰陽是松懋公司及鼎力公司的董事長，也知道兩公 司間有交易，且屬關係人交易，我不清楚本案的訂單是如何 來的，也不知道該等訂單是虛構的，我只有偶爾幫忙轉交訂 單，我未製作任何訂單，我也未負責陸力公司的業務，也不 知有關陸力公司的本案訂單是假的，當時全然不知有本案原 櫃出口、原櫃進口的情形等語。朱𤧞智之選任辯護人辯護意 旨略稱：朱𤧞智是鼎力公司的財務副理，卻因松懋公司、陸 力公司的事務被起訴，實屬冤枉，因為瞭解整個事實的松懋 公司稽查杜宜庭，並沒有被起訴，陸力公司製作會計憑證的 會計也沒被起訴，不知道檢察官起訴與不起訴的標準何在。 朱𤧞智並未在上市、櫃公司任職，並不適用證券交易法的規 定，檢察官亦無證據可以證明朱𤧞智與其他被告有犯意聯絡 ，朱𤧞智也未製作本案的PROFORMA INVOICE或其他不實會計 憑證，自未違反商業會計法。至於檢察官指訴的所謂循環交 易，牽涉陸力公司、鼎力公司、松懋公司及境外交易，朱𤧞 智只不過是鼎力公司的員工，負責財務部分，與陸泰陽非親 非故，僅曾轉交部分的PROFORMA INVOICE，期間尚因生產及 照顧小孩請假，自不可能知道本案的交易細節，足見朱𤧞智 並未有檢察官所指違反證券交易法及商業會計法的犯罪情事 等語。
四、吳玟音辯稱：
我知道陸泰陽是松懋公司及鼎力公司的董事長，但不清楚兩 公司間的交易情形。我在鼎力公司任職，有依指示去匯款， 但不清楚匯款項目的細節。檢察官於起訴書附件一、二所列 的交易，我並未參與製作任何訂單或會計憑證，也未參與松 懋公司財務報表的編製等語。吳玟音之選任辯護人辯護意旨 略稱：吳玟音在鼎力公司的工作，要幫陸泰陽繳信用卡帳單 、買襯衫等私事，性質上屬私人秘書，或是私人助理，並無 綜理鼎力公司財務、業務的情形；吳玟音是在公司的出納、 會計寫好取款條、匯款單後，才至銀行臨櫃取款、領款，至 於在松懋公司、鼎力公司及所謂的紙上公司間的匯款，其實 都是透過設於兆豐銀行所謂的OBU帳戶進行，此部分的匯款 程序，利用電腦即可完成，不需前往銀行，吳玟音並未參與 ，吳玟音雖是該等匯款名義上的放行者，但實際上與她無關 。檢察官起訴吳玟音有證券交易法第171條第1項第1、2、3 款罪嫌，但因吳玟音任職的鼎力公司，並非上市、櫃公司， 吳玟音又未與陸泰陽有所謂的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如何成 立該罪？另外，吳玟音對於本案檢察官所指的不實會計憑證 ，全未經手或填製，自無違反商業會計法之情事等語。五、楊鈞雯辯稱：
我知道陸泰陽是松懋公司及鼎力公司的董事長，但不清楚兩 公司間的交易情形。陸泰陽交代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 不清楚目的為何，另有關本案的訂單，我全不知情等語。楊 鈞雯之選任辯護人辯護意旨略稱：楊鈞雯僅是鼎力公司的底 層出納人員，工作只就公司可能出的帳、付的款去填寫請款 單、取款單，以及辦理公司員工的薪資、員工的出差、郵資 、公司所有文具用品的採買、公司各部門的零用金等財務出 納事務，或是陸泰陽、朱𤧞智要求其做的相關匯款、寫相關 取款單等等，根本不知道陸泰陽要她匯款的目的為何，或者 匯款有何不合常理之處；何況，陸泰陽規定公司的業務與財 務不能接觸，於此情形，楊鈞雯更不可能知悉公司的業務內 容，楊鈞雯又何能與陸泰陽為犯意聯絡而為檢察官所指之本 案犯嫌等語。
六、鄭憲修、曾國富辯稱：
鄭憲修：對於松懋公司的簽證案，是事務所接受該公司委任 後，指派我與曾國富負責執行查核工作，並擔任簽證會計師 。在受委任之前，我跟松懋公司所有人員並不認識，受託查 核期間，與該公司管理階層亦無私交或私下為任何討論，並 無犯罪動機。對於本案的查核，我是依審計公報及查簽規則 執行，善盡查核責任，並無檢察官所指之本案犯嫌等語。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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