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36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葉秀麗
上列上訴人因竊盜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7 年度易字第
188號、第251號，中華民國107年12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554 號、第951 號，追
加起訴案號：同署107 年度偵字第174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葉秀麗犯竊盜罪，共參罪，處拘役伍日、拘役肆拾日、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伍仟元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葉秀麗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自民國106 年12月20日起， 至107 年2 月9 日止，為下列3 次竊盜犯行： ㈠106 年12月20日6 時51分許，葉秀麗在宜蘭縣○○市○○路 00號萊爾富超商內，徒手竊取價值新臺幣（下同）499 元之 禮盒1 盒，超商店長李姿蓉於同日7 時許，盤點店內商品發 現遭竊，從店內監視器錄影畫面查出竊賊為葉秀麗。 ㈡106 年12月29日16時許，葉秀麗至宜蘭縣○○市○○路00巷 0 號吳來順所經營之雜貨店購物時，趁吳來順至店外倒垃圾 之際，徒手竊取吳來順所有、放置在門簾後方金紙櫃內錢包 之現金5,000 元，嗣吳來順之孫吳柏鋒返回雜貨店，見葉秀 麗在門簾後方，神色有異，詢問吳來順後始發現遭竊。 ㈢107 年2 月9 日18時30分許，葉秀麗騎乘000-000 車號機車 ，行經宜蘭縣○○市○○路0 段00號李欣恬所經營之女王樣 服飾店前，趁店員疏於看管之際，徒手竊取在店外陳設假人 模特兒身上之紅色羽絨衣1 件（價值7,900 元），得手後放 入塑膠袋內，隨即騎機車離去。
二、案經吳柏鋒、李欣恬訴由宜蘭縣政府警察局宜蘭分局報請臺 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上訴人即被告葉秀麗上訴要旨
㈠我沒有竊取吳來順雜貨店內金錢，我雖有竊取李姿蓉、李欣 恬店內財物，因我有○○○○障礙症，當時處於發病期，致 無法控制自己行為，我已與李姿蓉、李欣恬達成和解，賠償 損失，請求從輕量刑及宣告緩刑。
㈡我現在持續接受治療，於半年內沒有再偷竊別人物品，請不 要判我醫療監護。
二、認定被告竊取李姿蓉及李欣恬店家物品之證據及理由 被告於106 年12月20日6 時51分許，竊取李姿蓉所掌管之萊爾 富超商禮盒1 盒，及107 年2 月9 日18時30分許，竊取李欣恬 所經營女王樣服飾店紅色羽絨衣1 件，業經被告於警偵、原審 及本院坦白承認，核與證人李姿蓉、李欣恬於警偵指述之情節 相符，並有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取照片9 張、現場照片、扣押筆 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贓物認領保管單等在卷可考，被告任意 性之自白，與客觀事證相符，得以信實。是以，被告此部分竊 盜犯行，足以認定。
三、認定被告竊取吳來順雜貨店現金之證據及理由 ㈠吳來順雜貨店於106 年12月29日遭竊現金5,000 元，業據吳 來順、吳柏鋒證明在卷。
㈡原審勘驗吳來順雜貨店監視錄影光碟，畫面顯示16時13分56 秒，吳來順坐在雜貨店櫃台椅子與人交談，後站立起身，被 告從畫面右邊走進店裡，吳來順走到一個木箱前，從木箱裡 拿東西裝入塑膠袋內，被告站在吳來順身後約3 秒後，走進 雜貨店後方門簾；16時14分35秒，被告在雜貨店門簾後，可 見被告下半身身影，被告往捲廉入口左邊停留探看約5 秒， 續朝內走去，消失在畫面中；16時19分23秒，被告從該門簾 走出；16時21分44秒，吳來順拿起1 袋物品從畫面右邊走出 店外；16時22分14秒，店內只剩下被告1 人，被告直接朝店 後方走去並走進門簾後方；16時23分23秒，被告站在門簾入 口處轉向左邊，不斷墊起腳尖拉長身體翻找擺放高處之物品 ，接著身體前傾半蹲，翻找擺在低處之物品，繼而墊起腳尖 繼續翻找擺放在高處之物品，再轉回左邊繼續墊腳翻找東西 ，然後轉身走出門簾，此時雙手已呈現半握拳狀，往櫃台方 向前進，雙手同時放進外套口袋，右手隨即自口袋伸出（原 審第188 號易字卷第76頁、第77頁），由此可知，被告確實 趁吳來順外出倒垃圾、店內無人看管之際，直接走進店內門 簾後方，並時而蹲低，時而墊腳，翻找東西，已非單純整理 金紙，被告顯已著手翻找財物之竊盜行為。
㈢被告於107 年1 月4 日因○○病症在振興醫院住院治療8 日 ，依107 年1 月17日出院病歷摘要病患主訴欄，被告於106 年10月底出現失眠，情緒起伏大、煩躁、易怒，注意力無法 集中等症狀，衝動控制差，看到東西就想拿，有頻繁偷竊行 為，目前已經因偷竊有3 、4 件官司，也會亂花錢，106 年 12月開始每天都會到雜貨店偷錢，並於12年29日被店家發現 等語（第554 號偵卷第31頁），另於107 年6 月20日至羅東
博愛醫院接受進行精神鑑定，自述「106 年12月也有偷雜貨 店」等語（原審第188 號易字卷第56頁），不否認於106 年 12月間至吳來順雜貨店偷竊，本院受命法官於準備程序就此 訊問被告，被告答以：「對，我那時候就是忍不住。我說我 是當天，當時就是克制不住。」（本院卷第47頁），坦承於 106 年12月間有去雜貨店行竊，本院準備程序為查明真相， 當庭播放吳來順雜貨店監視畫面後，被告當庭陳稱「我承認 有偷，因為我有○○症與○○症，我克制不住。」（本院卷 第48頁），坦承本件106 年12月29日至吳來順雜貨店行竊金 錢之事。
㈣被告於107 年1 月25日偵查庭供稱：我因上廁所時不小心弄 亂金紙，要幫阿伯（吳來順）將金紙弄好（第554 號偵卷第 8 頁反面），於107 年12月5 日原審審判庭供稱：因為我是 基督徒，對金紙很好奇，就在翻金紙（原審第188 號易字卷 第77頁），前後所辯不一，已非無疑。若被告因借用廁所進 入門簾後方弄亂金紙櫃之金紙，大可在上完廁所後，向吳來 順告知上情，此屬輕而易舉之事，被告卻趁吳來順外出倒垃 圾、店內無人之際，直接走進門簾後方整理金紙櫃，事後卻 不告知吳來順，如此行徑，疑竇重重，倘被告當時沒有偷竊 現金5,000 元之舉，何以在看到吳柏鋒出現時，出現緊張神 情，並表示：「後來我看到吳柏鋒騎的機車剛好停在門外， 我一緊張，我就順手拿了一把金紙放在我的口袋裡。」（原 審第188 號易字卷第77頁），苟非被告行竊後心情緊張，何 以出現慌張之神情，並將一把金紙放入口袋，其舉止難以理 解。被告上訴，初否認犯行，在本院準備程序坦承犯行，嗣 於本院辯論庭再否認行竊，其翻供之詞，難以採信。 ㈤綜上，被告竊取吳來順雜貨店內現金之犯行，堪以認定。四、論罪說明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普通竊盜罪，共3 罪。
㈡被告所犯3 罪，時間或相隔約1 週、或相隔約2 個月，行竊 地點不同，顯係基於個別犯意，應予分論併罰。 ㈢被告另竊取他人財物，原審審理107 年度易字第6 號案件時 ，被告抗辯有○○方面之疾病，原審囑託羅東博愛醫院就被 告106 年11月13日另案行為時之○○狀態進行鑑定，鑑定結 果略以：被告確實患有○○○○障礙症，加之併有○○○○ 不足，有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但受幻覺影響現實感及衝動 控制能力，致判斷及行為能力有減損，故造成難依其辨識而 行為，可認被告於案發過程中，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已受 疾病影響而有所減損，並達顯著減低之情，有該醫院107 年
10月4 日羅博醫字第1071000025號函檢附之精神鑑定報告書 在卷可參（原審第188 號易字卷第55頁至第58頁），參酌被 告提出國立陽明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振興醫院診斷證 明書（第554 號偵卷第13頁至第17頁）、國立陽明大學附設 醫院病歷紀錄等資料（第554 號偵卷第30頁第41頁），指被 告確有○○○○○○○症，○○○○障礙症等疾病，且其○ 症發作，可能與其衝動控制能力不佳而偷竊之行為有關等語 ，因被告於另案犯罪時間，與本案相距約1 個多月、或不足 3 個月，據此，本院認前揭精神鑑定結果可作為被告本案行 為時精神狀態之依憑，是被告犯本件3 次竊盜罪時，均有精 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 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爰依刑法第19條第2 項規定，均減 輕其刑。
五、原判決之評斷
原審斟酌一切證據，認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並 令被告於刑之執行前，入相當處所施以醫療監護2 年，固非無 見，然查：
㈠刑法第87條第2 項規定：有第19條第2 項及第20條之原因， 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於刑之執行完 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但必要時，得於刑 之執行前為之。此種監護性質之保安處分措施，含有社會隔 離、拘束身體自由之性質，其限制人民之權利，實與刑罰同 ，本諸法治國家保障人權之原理及刑法之保護作用，法院於 適用該法條時，應受比例原則之規範，使保安處分之宣告， 與行為人所為行為之嚴重性、行為人所表現之危險性，及對 於行為人未來行為之期待性相當。
㈡被告於本院準備庭供稱：「我從鑑定之後，就沒有再做了， 我現在吃○○症的藥，每月還要再打一針，我現在控制的很 好。」、「藥是開2 個月份的，我今日還要再回診。但我沒 有再犯了。」（本院卷第48頁），自陳其目前以吃藥、打針 方式控制病情；又振興醫院108 年3 月7 診斷證明書，指出 ：被告患有○○○○障礙症，目前混合發作，非特定，規則 門診病情好轉，進步且已控制，不需且不適合強制治療，但 需規則門診追蹤治療（本院卷第53頁），本院就此特函詢振 興醫院，該院函覆：依主治醫師意見，病患目前病情為○○ ○情感症混合型症狀，意指○與○症狀可同時存在，根據最 近至本院門診記錄，症狀有明顯改善，雖然仍有部分症狀存 在，如輕度之高亢及控制力稍差，個人照顧、自制力尚可， 沒有他殺、自殺/ 自傷或無法自我照顧之情況，達到需要強 制住院之必要，唯其必須接受規則之門診追蹤及藥物治療，
建議可至其他附近之醫療院所如博愛及陽明附設醫就診等語 ，有該院108 年3 月26日振行字第1080001761號函可稽（本 院卷第59頁）；本院再觀被告前案紀錄表，被告在原審及本 院審理共約1 年期間，已再無竊盜紀錄，被告病症經定期回 診治療，再犯之危險性已大為降低，期待被告改過自新之可 能性大增，實無施以監護處分之必要。綜上，原審諭知醫療 監護之保安處分，尚有欠當，原判決即屬難以維持，應由本 院撤銷改判。
六、量刑之說明
㈠審酌被告自106 年12月20日起，至107 年2 月9 日止，受精 神疾病影響，竊取李姿蓉、吳來順及李欣恬3 人財物，侵害 他人財產法益，然犯後坦承部分犯行，並與姿蓉及李欣恬達 成和解，賠償損失，再參酌被告自陳國中畢業之教育程度、 已離婚、無業，竊取財物之價值，犯罪之手段，社會整體秩 序安全之侵害程度，及其他一切情狀，量處與原審相同之刑 即拘役5 日、40日、20日，定應執行拘役50日，並均諭知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㈡刑之量定，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法律賦予法院裁量之權 ，量刑輕重，屬為裁判之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 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 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如無偏執一端，致明顯 失出失入情形，即不得就量刑部分遽指為不當或違法（最高 法院75年台上字第7033號判例參照）。被告前因多次竊盜， 經法院判處罰金、拘役確定，本次再犯同質之竊盜罪，法定 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5,000元以下罰金之罪，依 刑法第19條第2 項規定減輕其刑後，量處拘役5 日、40日、 20日，並定應執行拘役50日，已屬從輕。被告請求再減輕處 罰，無從准許。
㈢緩刑屬於刑罰權作用之一環，具有刑罰權之具體效應，亦即 犯罪行為人因其犯罪行為而受論罪科刑，具有明確之刑罰宣 示，但因基於刑事政策考量，認為其不需進入監所接受刑罰 之執行較為適當，乃設定一定觀察期間，並配合緩刑期內附 條件機制。最高法院特指出：諭知緩刑為審判官之職權，本 有自由裁量之餘地，而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一定條件外， 並須有可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始得為之（最 高法院19年上字第2043號判例參看）。是以，法院對犯罪行 為人宣告緩刑時，應考量犯罪行為人與被害人關係修復情形 、該犯罪行為對於法益之侵害程度，倘犯罪行為人未能補償 被害者所受損害，復無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即不宜 宣告緩刑，否則，不僅對被告不足生警惕之效，更無法反映
被告犯行侵害法益之嚴重性，亦難以達到刑法應報、預防、 教化之目的。被告前因多次竊盜經判處罪刑確定，本次再犯 相同之竊盜罪，共3 罪，其中竊取吳來順店內現金部分，迄 今仍未與吳來順和解，賠償其所受損害，吳來順之孫吳柏鋒 並於原審表示「如果可以的話，請加重其刑」（原審第188 號易字卷第79頁反面），而本院所宣告拘役之刑，依法得易 科罰金，無庸發監執行，本院認無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 事，不宜宣告緩刑，以收警惕之效。被告上訴請求宣告緩刑 ，礙難允准。
七、沒收之說明
㈠被告竊取吳來順雜貨店內現金5,000 元，屬被告之犯罪所得 ，雖未扣案，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規定， 應予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現行刑法認「犯罪所得之沒收，性質上屬類似不當得利之衡 平措施」，為兼顧比例原則，並調節義務沒收之嚴苛性，特 增訂第38條之1第5項：「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 ，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並增訂第38條之2第2項：「宣告 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 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 或酌減之。」被告竊取李姿蓉所掌理超商內禮盒1 盒，因被 告已與李姿蓉達成和解並賠償所受損害，被告已無不當得利 可言，如再諭知沒收，有雙重處罰之虞，並有違剝奪不當得 利之立法意旨，不予宣告沒收。
㈢被告竊取李欣恬服飾店紅色羽絨衣1 件，已發還李欣恬，有 贓物認領保管單可佐（第0000000000號警卷第18頁），依刑 法第38條之1 第5 項規定，亦不予宣告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20條第1項、第19條第2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6款、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怡龍、陳錦雯提起公訴，檢察官黃東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24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周政達
法 官 黃惠敏
法 官 曾德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怡君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2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20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