誣告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上易字,108年度,174號
TPHM,108,上易,174,20190416,1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17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朱炳昌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誣告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6年度
易字第1069號，中華民國107年12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13561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朱炳昌緩刑貳年。
事 實
一、朱炳昌前為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煉製事業部桃園煉油廠（ 下簡稱中油桃園煉油廠）員工，從事潛水員之工作。詎其明 知於民國104年8月21日之「104年度桃園煉油廠特殊健康檢 查員工複查追蹤表」(下稱系爭追蹤表)之員工簽名欄之簽名 為其所簽名，於收受上開追蹤表後，因遭中油桃園煉油廠停 止從事潛水工作，竟基於未指定犯人誣告之犯意，於105年8 月25日具狀向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提出告訴，虛捏有診所員 工在系爭追蹤表之員工簽名欄處，偽造其簽名之不實事項， 向職司偵查之檢察官誣告不特定人涉犯偽造文書等罪嫌，以 此方式未指定犯人而為誣告。
二、案經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朱炳昌固坦承有於104年8月21日接受中油 桃園煉油廠安排之特殊健康檢查員工複查，惟矢口否認有上 揭誣告犯行，辯稱：我並沒有在系爭追蹤表上簽名，也沒有 見過系爭追蹤表，護士表示我是先簽署空白之追蹤表，並非 屬實，系爭追蹤表我若有看到內容是不可能會簽，複檢當日 並未簽署任何文件等語。經查：
(一)系爭追蹤表確係被告所親自簽名
1.系爭追蹤表簽名經鑑定確係被告所親簽
原審調閱被告於105年9月22日警詢筆錄、105年12月22日偵 訊筆錄及偵查中當場簽署之20組簽名、106年5月2日偵訊筆 錄之簽名、被告於中油桃園煉油廠之海運組海上作業課潛水 人員潛水作業紀錄表10份、約雇人員工作契約書9份、具結 書6份，由被告所親簽之「朱炳昌」簽名之筆跡，與上開系 爭追蹤表「員工簽名欄」內之「朱炳昌」簽名之筆跡，以肉 眼觀察，在運筆、筆勢、筆順、勾勒、轉折等特徵大致相同



，可認該系爭追蹤表之「員工簽名欄」內之「朱炳昌」簽名 之筆跡，確為被告本人之筆跡甚明。另經原審將上開由被告 親簽「朱炳昌」署名之文件原本，連同上開系爭追蹤表原本 ，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各該文件上之「朱炳昌」簽名是否 為同一人所為後，經法務部調查局將系爭追蹤表「員工簽名 欄」內之「朱炳昌」簽名筆跡編為甲類筆跡，將上開其餘文 件之原本內「朱炳昌」簽名筆跡均編為乙類筆跡，以特徵比 對法鑑定後，鑑驗結果認為甲類筆跡與乙類筆跡筆畫特徵相 同，研判兩類筆跡應係出於同一人手筆等語，亦有法務部調 查局文書暨指紋鑑識實驗室107年3月12日調科貳字 0000000000號鑑定書暨鑑定分析表在卷可稽（見原審易字卷 (二)第30至35頁），顯見系爭追蹤表上「員工簽名欄」內之 「朱炳昌」名義之筆跡確為被告所親簽一節，應堪採信。 2.依特殊健康檢查員工複查流程，系爭追蹤表應係被告所簽名 ⑴被告擔任中油桃園煉油廠之潛水人員，屬於異常氣壓作業人 員，為依法須定期接受特殊健康檢查之人員，如特殊健康檢 查後屬於需健康追蹤檢查或診治者，則中油桃園煉油廠依法 須實施健康追蹤檢查或診治；而被告於104年6月8日進行104 年度定期特殊健康檢查，因檢查結果經醫師建議實施健康追 蹤檢查之必要，而經中油桃園煉油廠安排於同年8月21日進 行複查追蹤檢查事宜等情，業經證人即中油桃園煉油廠員工 診療所護士謝旻娥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綦詳（見原審易字卷( 二)第99至107頁），並有臺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煉製事業部 桃園煉油廠工業安全組作業程序書、勞工健康保護規則第15 條、第16條、職業安全衛生法，敏盛綜合醫院特殊危害健康 作業勞工特殊體格（健康）檢查紀錄表（特殊作業：異常氣 壓）、桃園煉油廠103年度特殊健康檢查個人健康指導紀錄 表等件在卷可稽（見他卷第38至65頁、第33至37頁；原審易 字卷(二)第122至130頁）。
⑵證人謝旻娥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員工如從事特殊作業，依勞 工健康保護規則、職業安全衛生法等規定，要做特殊健康檢 查，是採取分級管理，依據健康檢查結果如有異常，如果需 要追蹤的話，我會填寫系爭追蹤表上半部基本資料部分（姓 名、員工編號、工作部分、工作內容、過去病史、異常內容 等欄位），然後於複查當日，先與員工確認系爭追蹤表之資 料有無錯誤，確認後將系爭追蹤表連同員工的體檢資料放在 醫師桌上，由醫師與員工進行健康面談，醫師當然是在指導 後簽名，員工簽名部分，因為我只是要讓員工確認基本資料 是正確的，我不確定是在醫師指導之前簽的，還是醫師指導 之後簽的，但確定在診間就會完成系爭追蹤表，我未曾接獲



員工質疑為何在醫師指導之前即先簽署；系爭追蹤表下方及 日期都是醫師寫的，員工簽名是員工簽的；我會在診間就確 認系爭追蹤表有員工的簽名，所以不會發生員工漏簽的情況 ；被告進行追蹤檢查時，該診間僅有被告、陳興漢醫師及我 ；被告於104年6月8日在員工診療所進行第一次健康檢查， 包括一般及特殊健康檢查，之後敏盛綜合醫院將被告健康結 果寄給公司，一份給員工、一份公司留存；被告該次健康結 果是屬於二級，所以要進行複查追蹤檢查，我是依照敏盛綜 合醫院之健康報告記載系爭追蹤表之基本資料部分，安排被 告後續進行104年8月21日之複查追蹤，由敏盛綜合醫院醫師 陳興漢到員工診療所進行，系爭追蹤表也是醫師當場記載完 畢就交給我，不是帶回去寫等語（見原審卷二第99至104頁 ）。參以證人即與被告同為中油潛水員之蔡劉武於原審審理 證稱：潛水員固定健康檢查是一次，結果好就沒事，不好就 要複檢，有可能醫師會建議到醫院進行超音波檢查之類的， 也有可能醫師覺得不是大問題，就沒事了，第一次健康檢查 沒有填寫文件，之後會收到醫院的健康檢查報告，會記載是 一級管理還是二級管理，如果是二級管理，診療所就會通知 去做複檢，複檢時就要填寫複查追蹤表，我記得上面是幫我 們填好的，中間是醫師寫的，我們是簽名在最下面，在診間 就會完成；我於104年度亦因健康檢查結果屬於第二級管理 ，而被要求複查追蹤，當時被要求進行複查追蹤的有4、5名 ，不是只有我與被告，複檢諮詢時是在員工診療所的診間， 有醫師跟護士，會有一張類似切結書文件，就是複查追蹤表 ，諮詢完了，確認內容以後要簽名，我當時是護士要我簽名 ，表示已經達到告知的目的，是在診療室內簽好的，是醫師 講完後我才簽名的等語（見原審易字卷二第109至112頁）。 證人醫師陳興漢亦於原審審理證述向被告說明後，後續護士 會做一些簽名的動作等語（見原審易字卷二第138頁）。從 上開三人證述可知系爭追蹤表之簽名係在診間，且通常於醫 師說明後完成，而對系爭追蹤表有所接觸者，亦僅有被告、 證人謝旻娥及陳興漢三人，並無其他人可能代簽。 3.綜合上開證據，足認系爭追蹤表簽名確係被告所親自簽名無 訛。
(二)被告以系爭追蹤表遭他人偽簽向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提出告 訴
被告於105年8月25日向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申告之犯罪事實 略以：被告於收受中油桃園煉油廠交付之系爭追蹤表，而該 系爭追蹤表上員工簽名欄之簽名，非被告本人之字跡，陳興 漢醫師於104年8月與被告問診時及8月21日當天，被告並未



填寫任何表格及文件，被告未在系爭追蹤表簽名，該表確實 係由員工診所之員工所涉嫌偽造，被告收受上開非被告本人 簽名之系爭追蹤表後，遭中油桃園煉油廠停止從事潛水工作 ，致被告每月薪資短少而受有損害，依法提出本件刑事告訴 等情，此有同日刑事告訴狀在卷可憑（見他卷第1至2頁）， 由此足認被告確有以系爭追蹤表之簽名係遭人偽造為由，而 向犯罪偵查機關提出告訴。
(三)被告具有未指定犯人誣告之犯意
被告明知系爭複查追蹤表之員工簽名欄為其所親自簽名，竟 向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具狀申告遭他人涉犯偽造文書 等罪嫌，又被告明確指述其告訴內容為遭人偽造簽名，而非 爭執簽署時間，此經原審向其確認該案申告之真意無訛（見 原審易字卷(二)第147至148、149頁），足認被告並非出於 懷疑或誤會，其主觀上顯具有藉其所誣指之內容，使不特定 人因此遭受刑事處分之誣告故意；客觀上，亦因其具狀申告 之行為，已使證人謝旻娥及陳興漢接受檢察官偵查而受有刑 事處分之危險，其主觀上確實有誣告之犯意，至為明確。(四)被告所辯不足之理由
被告辯稱並未在診間簽署任何文件且知悉文件所載之內容更 不可能簽名云云，惟依證人陳興漢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 中油員工經過年度體檢之後，特別是潛水人員，如果有問題 會彙整給我，我會針對病人的狀況跟病人做說明，系爭追蹤 表是護士將上半部的相關基本資料填寫好，從異常內容複查 結果開始是我寫的；本件是因為被告心臟有問題，我就針對 這些內容向他說明，並根據我的潛水醫學專業給予建議，當 初我的考量是根據專業判斷，認為以被告的心臟病再去潛水 ，可能在水下會發生狀況，所以建議不宜從事潛水深度超過 30公尺，且時間要限制，因為在水下停留的時間越長，心臟 越會有狀況，如果發生猝死，會造成家屬、個人很大遺憾， 亦有建議每半年要去心臟科檢查，有胸悶、胸痛症狀要馬上 立即就醫；我只是單純提供專業建議，說的當時被告態度算 是可以接受，因為我是出於善意跟他說明目前的身體狀況， 其實也是保護員工等語（見原審易字卷二第138至139頁）。 依證人陳興漢上開證述，被告複檢結果心臟有問題醫師加以 說明後，被告當時態度算可以接受，並無被告所稱無法接受 系爭複查追蹤表所載之內容；再參以上開證人謝旻娥、陳興 漢及蔡劉武證詞，在診間必定會簽署系爭複查追蹤表等情， 是被告上開辯稱，均難採信。
(五)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之誣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 法論科。




二、論罪
核被告朱炳昌所為，係犯刑法第171條第1項之未指定犯人誣 告罪。
三、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171條第1項、第41條 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等規定 ，並審酌被告明知系爭追蹤表為其所親簽，竟申告遭他人偽 簽其名，其未指定犯人之誣告行為，手段雖屬和平，但浪費 國家司法資源，且使他人有受刑事處罰之虞，所為實有不該 ，惟考量其並無犯罪前案記錄、出於工作遭異動難以接受之 犯罪動機、方法、目的，以及犯罪後否認犯行，兼衡其自述 現已無業、離婚、所為對於國家司法權行使之效率所造成之 負面影響及其目前身心健康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30日 ，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千元折算1日。經核其認事用法並 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仍執前詞否認犯行，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四、末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見本院卷第21頁）附卷可稽，素行尚可 ，其一時失慮，致罹刑章，所為雖不足取，然本院考量當時 情狀，認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後，當知所警惕， ，信無再犯之虞，是本院認對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 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對被告宣告緩刑2年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威宏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漢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16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林庚棟
法 官 廖建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徐仁豐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1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71條
未指定犯人，而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犯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未指定犯人，而偽造、變造犯罪證據，或使用偽造、變造之犯罪證據，致開始刑事訴訟程序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