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原上訴字第159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高庭江
指定辯護人 李長彥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7 年度原訴字第20號，中華民國107 年9 月
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緝
字第220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綽號小高）與○○○（綽號小 瑋）及○○○等人共同基於意圖營利而招募、媒介使少年為 猥褻行為之犯意聯絡，自民國104 年11月起迄105 年1 月15 日被警查獲為止，其等分別擔任馬伕、招攬客人或招募小姐 之工作，因而招募代號為3469A-000000號（花名○○，89年 11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1）、3469A-000000號（ 花名○○，90年4 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2）、34 69A-000000號（花名○○，89年11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 ，下稱A3）、3469A-000000號（花名○○，89年9 月生，真 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4）及3469A-000000號（花名○○， 90年2 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5）之未滿18歲女子 從事有對價之猥褻行為，並於凌晨接送A1等5 人至○○市○ ○區○○路000 號之○○KTV 店（下稱凱悅KTV ）或同區○ ○路000 號0 至0 樓之○○○○TV 店（下稱○○○○KTV ），被告亦負責調度小姐，以每小時新臺幣（下同）1 千元 之代價，使從事陪酒坐檯及供不特定男客撫摸胸部、臀部、 腰部或大腿等身體部位之猥褻行為，而陪酒坐檯時間為當日 0 時許起迄12時許止，於交易結束後，小姐可分得每次交易 代價之8 成，餘則歸被告、○○○或○○○所有，而以此方 式牟利。因認被告涉犯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第32條第 2 項、第1 項之意圖營利而招募、媒介少年為有對價之猥褻 行為、刑法第231 條圖利使人為猥褻行為、第233 條第2 項 意圖營利媒介未滿16歲女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及人口販運防 制法第2 條第2 項之人口販運等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 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 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 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前揭犯嫌，係以被告於警詢、偵訊時之 供述、證人即被害人A1、A2、A3、A4、A5（下稱A1等5 人） 於警詢及偵訊中之證述等證據資為其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涉犯上開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等犯 行，辯稱：本件小姐A1等5 人的工作內容只有陪客喝酒、玩 遊戲、唱歌，客人沒有碰觸到A1等5 人的身體部位，我也有 提醒小姐要預防客人毛手毛腳，若有此情形要告訴我或馬伕 ，且要盡快離開現場，小姐也不可以有被帶出場的服務等語 （見本院卷第71、72頁）。
五、經查：
㈠被告有於如附表所示之期間，分別介紹未滿18歲之A1等5 人 在如附表所示之○○KTV 或○○○○KTV 等地，以每小時1 千元價金，陪不特定男客飲酒作樂，被告可抽得約1 成之報 酬等情，為被告於原審所自承（見原審訴卷第75頁反面）， 核與證人A1等5 人於警詢或偵訊中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見 偵卷第13至19、21、22、24、25、27、28、30至32、34、35 、37至40、52至58頁、偵緝卷第45頁），此部分事實固堪以 認定。
㈡惟細究證人A1等5 人於警詢或偵訊中之證述如下： ⒈證人A1（花名毛毛）證稱：我是經由國中學長○○○介紹才 去陪酒，由「○○」（即被告）在○○大學附近餐廳面試我 ，他說傳播小姐的工作是要和客人喝酒、玩遊戲、聊天，後 來我就開始在KTV 坐檯陪酒，每小時可賺8 百元，最少日領 2,400 元，而客人曾摟我的肩膀、腰部、大腿或抱我，我會 推開客人，若太過分時，我會請馬伕○○○過來帶我走，客 人通常不會去碰我們胸部或摸下體，只有一次客人有碰我胸 部等語（見偵卷第21、22、53、54頁）。 ⒉證人A2（花名○○）證稱：我於105 年1 月6 日翹家後需要 生活費，剛好在臉書看到○○○分享坐檯陪酒工作，就以臉 書私訊她，她說工作內容是陪不特定客人聊天、喝酒及唱歌 ，並介紹我認識被告，被告說就是陪客人聊天、喝酒及唱歌
，並提到若有客人抱或摸我們，不舒服要跟他講，○○○也 有跟我說若客人觸碰我的胸部或身體隱私部位，要跟他說， 他會提早進來接我們，把我們帶離現場，而在我坐檯陪酒的 幾天，時薪8 百元，共領到5 千多元，客人都沒有對我做出 任何肢體接觸的不當行為等語（見偵卷第27、28頁、第30頁 反面至第31頁反面、第55頁）。
⒊證人A3（花名○○）證稱：我朋友○○○介紹我去○○KTV 坐檯陪酒，時薪8 百元，在那1 個月領到超過1 萬元，客人 會玩我的頭髮、要我陪他玩遊戲及勾肩及手，被告說若客人 碰觸身體隱私部位或胸部的舉動時，要我馬上出來包廂門口 找他，他會進去跟客人說切臺，但我沒有遇過這種情形等語 （見偵卷第34頁反面至第35頁、第58頁）。 ⒋證人A4（花名○○）證稱：我是經由同學○○（即證人A5） 才知道傳播小姐的工作，就是喝酒、倒酒、玩遊戲，之後老 闆被告在○○○○KTV 包廂內面試我，當時他朋友、其他小 姐都在包廂內喝酒玩遊戲，這次算是實習，我就坐在他身邊 ，他親自教我要如何接待客人，大概1 小時後，一行人又到 同市區某汽車旅館，他們都在吸笑氣，我只坐在旁邊看，結 束後被告給我2 、3 千元，○○○載我回家，後來還有1 次 檯陪酒，有客人摟我肩膀，碰觸我腰、大腿，我會閃躲，我 沒遇過客人碰胸部的等語（見偵字卷第37頁反面、第38頁反 面、第39頁反面）。
⒌證人A5（花名○○）證稱：我想要賺錢，經由同學○○（即 證人A2）認識老闆被告，工作內容是喝酒、唱歌及玩遊戲， 實際工作內容就像被告所說的陪客人喝酒、唱歌及玩遊戲， 但偶爾會遇到客人喝醉時搭肩，或摸我腰和大腿，我會說倒 酒或上廁所來閃躲，若客人碰觸我的身體隱私部位或胸部時 ，被告會叫馬伕○○○過來帶我走，但我沒被客人猥褻過， 客人每小時付1 千元，我們抽7 、8 百元，在我陪酒的1 個 月期間實際領到2 、3 萬元等語（見偵字卷第13頁反面至第 14頁、第15頁至第16頁反面、第58頁）。 ㈢是依A1等5 人之上開證述，可知其等均係透過朋友或同學介 紹，而向被告應徵傳播小姐工作，工作內容為在KTV 包廂內 陪客人喝酒、唱歌及玩遊戲，雖少數客人偶有摟腰、肩或摸 大腿等舉動，然原則上不會碰觸到胸部或下體，被告及○○ ○亦曾告知若客人有觸碰諸如胸部等隱私部位，要其等立刻 離開包廂，或通知馬伕將其等帶離包廂，且於其等工作期間 ，大部分沒有遇過客人觸碰其等胸部之行為，顯見A1等5 人 之工作內容，並非以供不特定男客撫摸胸部、臀部、腰部或 大腿等身體部位，而僅為陪客人喝酒、唱歌、玩遊戲，雖少
部分男客偶爾有摟腰、肩或摸大腿之舉，然依該接觸或撫摸 之方式、時間之長短、所處情境，是否在主觀上足以刺激、 滿足行為人生理慾望中之性慾，客觀上亦足以刺激普通一般 人之性慾，且A1等5 人與客人主觀上有無以此為猥褻行為之 性交易對價之認識與合意，實屬可疑。
㈣至被告雖供稱：我知道小姐在工作時有可能會被客人毛手毛 腳，或被摸胸部、隱私部位等語（見原審訴卷第45頁反面） ，然證人A1等5 人均證稱被告及○○○均曾告知其等，若遇 客人有觸摸隱私部位等舉動，要通知含被告、○○○、○○ ○在內之馬伕將其等帶離包廂，可見被告、○○○、○○○ 亦曾告知A1等5 人，如遭到客人觸摸身體隱私部位，須有相 當防避之舉，亦難謂被告與○○○、○○○共同有使A1等5 人與客人為猥褻行為之意圖。
六、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原審坦承起訴之全部犯罪事實 ，並供稱其知悉小姐在工作時，可能被客人毛手毛腳、被摸 胸或隱私部位等語，參以證人A1等5 人於警詢或偵查中均證 稱其等在KTV 包廂內陪客人喝酒、唱歌及玩遊戲，客人有擁 抱、摟腰、摟肩或摸大腿之舉等語，另證人A1證稱客人有一 次碰其胸部等語；再者，如男客要求被告帶同小姐前往KTV 包廂坐檯陪酒，必需依據小姐人數及坐檯時數以支付坐檯費 用，而男客在包廂內對A1等5 人撫摸胸部、大腿等部位之舉 動，客觀上已足以刺激或滿足人之性慾，屬於刑法猥褻行為 之定義無疑，故男客在包廂內與A1等5 人即有為猥褻行為性 交易對價之認識與合意，則被告意圖營利媒介A1等5 人與他 人為猥褻行為之犯行自屬明確。又被告招募、媒介A1等5 人 之未滿16歲少女從事坐檯陪酒，已非正常經營方式，雖證人 A1等5 人均證稱被告、○○○曾告知其等若遇客人有觸摸隱 私部位等舉動，要通知被告、○○○將其等帶離包廂等語， 然被告此舉僅係教導A1等5 人面對男客侵犯之應對手腕，難 認有何嚴禁或防範男客對少女為猥褻行為，原審認定被告「 主觀上並不願證人A1等5 人遭到客人猥褻，且有相當防避之 舉，即難謂其有何使證人A1等5 人與客人為猥褻行為之意圖 」，自有違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本件原判決認事用法尚嫌 未洽，請撤銷原判決，更為適法之判決等語。然按刑事訴訟 法第156 條第2 項規定，被告雖經自白，仍應調查其他必要 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 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 在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 其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 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
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 始足當之（最高法院74年台覆字第10號判例參照）。查本件 依A1等5 人之證述，其等在○○KTV 、○○○○KTV 等地之 工作內容，是以陪客人喝酒、玩遊戲、聊天及唱歌為其等收 費之對價，且與男客不需要肢體接觸，如遭男客亂摸胸部、 臀部，也會閃躲、擋掉等情，皆如前述。是依A1等5 人所證 ，均無從作為被告有介紹A1等5 人前往上開地點坐檯喝酒， 且與不特定男客從事猥褻之性交易行為之補強證據。檢察官 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僅係就原審依職權為證據取捨及心證 形成之事項，反覆爭執，復未據提出新證據，以實其說，尚 屬臆測之詞，難認可採。
七、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無從證明被告確有檢 察官起訴之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第32條第2 項、第1 項之圖利招募、媒介少年為有對價之猥褻行為、刑法第231 條圖利媒介猥褻行為、同法第233 條第2 項圖利媒介未滿16 歲女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人口販運防制法第2 條第2 項之 人口販運之犯行，原審因此諭知被告無罪，並無不合。檢察 官仍執前開理由提起上訴，其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八、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美華偵查起訴，檢察官蔡宜均提起上訴，檢察官曾忠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16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楊力進
法 官 雷淑雯
法 官 蘇揚旭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惟應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 條規定為之。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 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林立柏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17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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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代號/ 花名 │出生年月│⑴期間（民國）、⑵地點 │
│號│ │（民國、│ │
│ │ │案發時年│ │
│ │ │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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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469A-105004│89年11月│⑴期間：104 年11月底至105 年1 月9 日 │
│ │（A1）/ ○○│（15歲）│⑵地點：○○○○KTV 、○○KT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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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469A-105011│90年4 月│⑴期間：105 年1 月6 日至同年月15日 │
│ │（A2）/ ○○│（14歲）│⑵地點：○○KT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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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469A-105019│89年11月│⑴期間：104 年12月至105年1月15日 │
│ │（A3）/ ○○│（15歲）│⑵地點：○○KTV │
├─┼──────┼────┼───────────────────┤
│4 │3469A-105024│89年9 月│⑴期間：104 年11、12月間某2 日 │
│ │（A4）/ ○○│（15歲）│⑵地點：○○市○○區某汽車旅館房間、 │
│ │ │ │ ○○KT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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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469A-104030│90年2 月│⑴期間：104 年11月底至同年12月26日 │
│ │（A5）/ ○○│（14歲）│⑵地點：○○○○KTV、○○KT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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