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6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驊祐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6年度易字
第515號，中華民國106年11月28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
臺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11758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李驊祐犯傷害罪，累犯，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寶特瓶壹瓶沒收。
事 實
李驊祐長期患有鬱症且合併焦慮特徵、物質使用障礙症，於下列行為時，辨識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減低之情事，其與柯渟鈺原係男女朋友，因柯渟鈺提出分手要求，李驊祐因而心生怨懟，為質問柯渟鈺分手原因，於民國106年5月13日晚間9時前某時許，先透過Whats APP通訊軟體佯以贈送生日禮物為由，要求與柯渟鈺見面，旋於同日晚間 9時許，駕車前往柯渟鈺位於臺北市信義區吳興街之租屋處，並搭載柯渟鈺至臺北市中山區長安東路上某加油站，購得約 2,000cc之汽油，並裝填於寶特瓶，放置於駕駛座後方。旋於同日晚間11時許，搭載柯渟鈺前往位於臺北市○○區○○○路 000巷00號居所之地下停車場後，佯以送柯渟鈺前往搭計程車離開為由，於沿車道往上行走時，李驊祐竟基於恐嚇危害安全、強制及傷害之犯意，取出前開寶特瓶裝汽油並手持打火機，打開瓶蓋，將汽油朝柯渟鈺頭髮及背部潑灑，柯渟鈺立刻自車道往馬路方向奔跑求救，李驊祐仍手持汽油瓶及打火機追隨在後，嗣柯渟鈺奔逃至臺北市○○區○○○路000巷00號1樓之小鶴日本料理店內求救，李驊祐隨即追趕而至，在店內將柯渟鈺自後面撲倒，持續將汽油潑灑至柯渟鈺臉上，並強拉柯渟鈺之手，將柯渟鈺自店家內拖出至店外馬路邊，以身體強壓在柯渟鈺身上之強暴方式壓制，妨害柯渟鈺自由離去之權利，李驊祐並恫以：如果再掙扎或逃跑，就會點火等語，以此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柯渟鈺使之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復因柯渟鈺趁機欲奪取李驊祐身上打火機，雙方發生拉扯，更用口咬住柯渟鈺右手臂欲使柯渟鈺鬆手，致柯渟鈺受有頭部挫傷、雙下肢與右上肢多處擦挫傷、右上臂咬痕等傷害。嗣經路人發現報警處理，為警於同日晚間11時16分許，在臺北市○○區○○○路
000 巷00號前逮捕李驊祐，而查悉上情，並扣得其所有之上開寶特瓶1瓶。
理 由
一、本院以下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經當事人 全部同意作為證據 (本院卷第283-284頁)，本院審酌該等供 述證據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取得證據及證明力明顯過低 等瑕疵，且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具有相當關聯，作為證據充足 全案事實之認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 5第1 項規定，得為證據。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李驊祐對上開犯罪事實坦承不諱，核與證 人即告訴人柯渟鈺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指證情節相符 (偵卷第14-16、72-74頁，原審卷第70-71頁)，並經現場目 擊證人林書瑤、陳美珠於警詢證述明確(偵卷第19、22頁)， 且有臺北市聯合醫院106年5月14日診斷證明書、臺北市聯合 醫院106年6月5日北市醫興字第10630567100號函暨檢附病歷 影本及傷勢照片 3張、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6年6月16 日刑鑑字第1060047941號函在卷可稽(偵卷第76、81-90頁， 原審卷第30頁)，復有寶特瓶1瓶扣案可資佐證，足認被告上 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 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 1項傷害罪、第305條恐嚇 危害安全罪及刑法第 304條強制罪。被告將汽油朝告訴人頭 髮及背部潑灑，並將告訴人自後面撲倒，持續將汽油潑灑至 告訴人臉上，且強拉告訴人之手，將告訴人自店家內拖出至 店外馬路邊，以身體強壓在告訴人身上之強暴方式壓制，並 恫以：如果再掙扎或逃跑，就會點火等語，並以口咬告訴人 手臂，各該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又被告上開強制、恐嚇 及傷害行為，皆為遂其處理與告訴人感情糾紛而生，顯係出 於同一意思決定為之，且行為間具有部分重疊關係，依一般 通念，評價為一行為始符罪刑公平原則。是被告一行為觸犯 上開 3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 重之傷害罪處斷。
㈡被告前曾於103年間因傷害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 定，於 104年3月4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卷附本院被告前 案紀錄表可考，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故意再 犯本件有期徒刑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 1項規定 ，加重其刑。又依本案情節(詳下述科刑審酌事由)，被告無 須量處最低法定本刑之情形，依累犯規定加重最低本刑，尚 不悖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之意旨，應予敘明。
㈢被告曾因情緒低落、乏力、反應遲緩、無精打采、覺得自己 很沒用及反覆有想死與自殺企圖，並有容易焦慮、緊張、經 常覺得肌肉緊繃、心悸、胸痛、呼吸急促與喘不過氣等症狀 ，自 100年起，陸續於澄心診所、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北 投分院(下稱北投分院)、臺北榮民總醫院(下稱榮民總醫院) 、馬偕紀念醫院(下稱馬偕醫院)就診，且曾因服用過量愷他 命與安眠藥及割腕等多次自殺行為而於馬偕醫院與榮民總醫 院住院，診斷為鬱症合併焦慮特徵等節，有澄心診所、榮民 總醫院、北投分院、馬偕醫院檢送之病歷資料在卷可參 (本 院卷第27-215、229-248頁)。另經本院囑託榮民總醫院鑑定 被告行為時之精神狀況，經該院綜合卷證、上開病歷資料、 個人生活史及病史、事發前後及當時之精神狀態、精神狀態 檢查、心理衡鑑後，結果認為：「㈠……李員 (即被告，下 同) 於本次鑑定時，仍有顯著的情緒低落、心理反應慢、無 精打采、整日躺床，且有顯著的無助、無望、活著了無生趣 及反覆死亡與自殺想法。……李員有長期施用愷他命與搖頭 丸的習慣，已達物質使用障礙症(substance use disorder) 程度。㈡李員因持續心情低落，覺得就醫也無法獲得改善， 於104年10月後便未再規則就診，但至106年 5月13日本案發 生前，如焦慮、緊張、胸悶、整日無精打采、食慾不振、體 重下降與失眠等鬱症與焦慮現象仍經常出現，且須先施用愷 他命後才能上班。本次鑑定的心理衡鑑結果顯示，李員的認 知功能本已落於臨界到中下範圍，且面臨一般社會情境時， 理解與問題解決能力比同齡者弱，於情緒低落時，處理人際 關係品質更不佳。綜上所述，自民國99年起，李員便長期罹 患鬱症且合併焦慮特徵，患病後認知功能已落於臨界到中下 範圍，原本就比同齡者弱的社會情境理解與解決能力受到憂 鬱情緒影響後更差，致處理人際關係品質不佳，於106年5月 13日本案行為時，有『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 識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形 」，有榮民總醫院108年2月23日北榮精字第1082400062號函 檢送之精神狀況鑑定書在卷可考(本院卷第268-272 頁)。是 本院綜合上開各情，認被告長期患有鬱症且合併焦慮特徵、 物質使用障礙症，於本案行為時，固未達不能辨識其行為違 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但有顯著減低之情事，爰 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先加後減。四、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 被告行為時之精神狀況符合刑法第19條第 2項減輕其刑要件 ，原審未依該規定減輕其刑，尚有未當。㈡告訴人「雙眼乾 眼症及結膜炎」，難認係被告本件犯行所致(詳後述)，原審
未詳予釐清，遽認告訴人因被告潑灑汽油而受有上開眼部傷 害，事實認定亦有違誤。被告上訴主張有刑法第19條第 2項 減輕其刑事由，請求從輕量刑，為有理由；且原判決既有上 開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爰審 酌被告因感情糾紛無法冷靜自持，以傷害、恐嚇及強制之犯 罪行為表達不滿，且以汽油潑灑告訴人，汽油為易燃物，一 經點火，即有招致嚴重傷亡之虞，被告所為手段激烈已造成 告訴人心生畏懼，對告訴人心理造成極大陰影，所為實有不 該，另參以被告於原審審理時雖曾允諾賠償新臺幣(下同)25 萬元與告訴人，告訴人亦同意以此為條件與被告就傷害罪部 分達成和解，然被告竟於事後反悔而不願提出和解金額，而 改稱僅能提出15萬元賠償告訴人，迄本院辯論終結，仍未達 成和解等情 (原審卷第72、125頁，本院卷284、297頁)，可 見被告並無履行和解條件之誠意，難認有真心悔悟之心，犯 後態度難謂良好，並兼衡被告犯罪之目的、犯罪情節、所造 成之危害，暨參酌其自述為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未婚、目 前無業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 2項所示之刑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扣案之寶特瓶 1瓶，為供被 告犯罪所用之物，且屬被告所有，業據其供明在卷，併依刑 法第38條第2項前段之規定，宣告沒收。
五、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上開潑灑汽油行為，另致告訴人受有 雙眼乾眼症及結膜炎之傷害，因認被告此部分亦涉犯刑法第 277條第1項傷害犯嫌云云。經查，告訴人於案發後，至臺北 市立聯合醫院中興院區急診，固經診斷有「雙眼乾眼症及結 膜炎」，有該診斷證明書可憑。然經本院函詢該症狀成因， 據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函覆稱：「……因該病患 (按即告訴人 ，下同) 眼部感到不適，故由急診眼科醫師診斷評估病情， 依常理判斷會成乾眼及結膜炎原因很多，而被汽油潑到眼部 確實有可能因揮發造成上皮點狀缺損，但該病患隔日後才至 本院區之急診眼科就診，當下所見之乾眼及結膜炎可能無法 直接判斷是否因潑灑汽油所導致」等語，有該院107年1月22 日北市醫興字第10732088800號函在卷可參(本院卷第318頁) 。是告訴人所受「雙眼乾眼症及結膜炎」依現存事證尚難認 係被告潑灑汽油所致。因此部分如有罪，與上開論罪部分， 為同一案件，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 1項、第304條、第305條、第55條、第47條第1項、第19條第2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第2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建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19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麗珠
法 官 朱嘉川
法 官 宋松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彭秀玉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1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強制罪）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恐嚇危害安全罪）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