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 108年度竹簡字第16號
原 告 高業航
被 告 姚禹丞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8 年3 月19日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貳仟壹佰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被告與原告曾經是同一個LINE群組之網友，並且都是「批 踢踢實業坊PTT .CC 」（下稱PTT ）「PokemonGO 」板的 板友，原告於民國106 年5 月6 日於PTT 的PokemonGO 板 文章「https://www.ptt.cc/bbs/PomemonGO/M.000000000 0.A.F2B.html」用原告帳號「hidog 」推文「hidog ：我 M 型禿所以討厭M 這個字」後，被告以其PTT 帳號「sata n04 」推文「satan04 ：M 型禿？ㄅㄊ旋律明明就是已經 貫通前後腦」辱罵原告禿頭貫穿前後腦；原告禿頭情形並 非貫穿前後腦，並且「禿頭貫穿前後腦」也非合理評論外 表，而是使原告難堪，羞辱原告，侵害原告人格權。因為 原告跟被告曾經與該板板友聚餐，與會成員均知道「hido g 」即為現實中的「高業航」，故被告行為足以造成原告 現實中的名譽遭到侵害。而上述的「ㄅㄊ」為「變態」之 意，「旋律」則為漫畫獵人中的角色，其造型為嚴重的禿 頭，被告亦以此嘲笑原告禿頭，有貶損人格之意。（二）再查，被告並於106 年7 月25日，加入約有180 人的line 群組「新北PM GO 」後，以被告LINE帳號「Jacob 」轉貼 網路文章連結「https://www.ptt.cc/bbs/PokemonGO/M.0 000000000.A.014.html」（下稱系爭文章），任何群組內 的人都可以透過該連結看到系爭文章，標題為「〔心得〕 pokemon go常見FAQ 」（下稱系爭討論串），該文章以虛 構事實「5/30的說法：被盜帳號」、「現在的的說法：共 用帳號」指謫原告說謊，並以「看來，是個說謊成性的朋 友呢。」辱罵原告「說謊成性」，已逾越合理評論範圍， 足以讓原告客觀社會評價遭到貶損；被告轉貼文章的行為 侵害了原告人格權。原告未曾說過自己被盜帳號，並於10 6 年6 月18日於系爭討論串文章「https://www.ptt.cc/b bs/PokemonGO/M.0000000000.A.0B3.html」留言表示：「 我哪句話說自己被盜帳號？」公開澄清自己未說過被盜帳 號一事。被告為PokemonGO 板板友，應可對系爭文章內容
做查證；然而被告明知文章內容與事實不符仍轉貼文章， 應屬故意侵害原告名譽權。被告在轉貼文章前曾說「我喜 歡看戲不行」，故被告目的是讓原告出糗，亦屬故意侵犯 原告名譽權。被告轉貼之文章曾造成其他板友也認為原告 說謊成性，而導致原告被眾多網友在系爭討論串辱罵；例 如網友「Swoosh」在系爭討論串文章「https://www.ptt. cc/bbs/PokemonGO/M.0000000000.A.388.html」辱罵「堂 堂鍵鼠大板板主，說謊成性的飛狗，唉」；網友「ewql27 」亦在上述文章辱罵「看來是個說謊成性的狗呢」；因此 讓原告精神上相當痛苦，出現嘔吐、失眠、焦慮等症狀。 原告先在106 年7 月25日就診，經醫生確診為「適應障礙 症」。被告轉貼文章的行為使得原告病情惡化，並在107 年1 月6 日再度就醫。被告前揭行為不法侵害原告人格權 及名譽，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民法第195 條第 1 項規定，請求損害賠償精神撫慰金新臺幣（下同）20萬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
（一）被告以PTT 帳號「satan04 」推文「satan04 ：M 型禿？ ㄅㄊ旋律明明就是已經貫通前後腦」，並無辱罵原告之意 圖，且形容禿頭的狀態應該算是中性的內容，被告認為沒 有侵害到原告權利，至於被告當時這句話並沒有特別的意 思，而旋律確如原告所舉是一個卡通人物，被告會這樣講 是因為原告的程度與旋律比起來差得非常遠，原告禿頭的 程度很淺。評論外觀在網路上可能會稍微誇示，應該也沒 有妨害名譽的問題，網路上的言語並不實際會影響到原告 之名譽。
（二）又被告與原告原為同一LINE群組之網友，且均為「批踢踢 實業坊PTT .CC 」（下稱PTT)「PokemonGO 」板之板友。 因原告於106 年6 月17日下午1 時18分以其PTT 帳號hido g 發表名為「心得Pokemon go常見FAQ 」之文章，是另一 網友bmw 3633認其內容與事實多有不符，故於同日下午4 時19分發表名為「Re :心得Pokemon go常見FAQ 」之文章 ，指出原告文章內容與事實不符處，發表後引起板友熱烈 討論，部分板友發覺原告使用作弊軟體程式進行遊戲，亦 即俗稱之飛人，但原告卻辯稱其係「手機壞掉」、「帳號 被盜」、「共用帳號」等語云云，網友bmw3633 於翌日發 表名稱為「說詞反覆：水里佔塔」、「說詞反覆：飛人雷 丘」之文章。次查，於原告發表系爭文章後，亦有其他玩 家網友留言：「飛狗教人如何檢舉飛狗，很是諷刺」、「
怎麼不確認好再發」、「朝聖飛狗露餡」、「飛狗不會發 文就刪掉好嗎？」等，足認原告發表系爭文章之內容確實 非無爭議。網友bmw3633 除修正原告發表文章之部分內容 外，亦提出問題再自答，原告則留言：「之前就回過了， 5/30那段時間手機摔壞，維修中連線都沒開」、「我當時 人不在宜蘭，他們亂猜的吧」，之後其他玩家稱：「我記 得喔，你說你不在南投喔」，原告留言：「我只知道我那 天手機壞了沒辦法玩pkgo orz」，其他玩家稱：「飛人被 抓到了還不承認喔」、「就當飛人還不承認自己是飛人又 發文高調可投訴飛人的資訊」等，之後原告就與網路上眾 多玩家辯論，足認bmw3633 貼出上開「說詞反覆：水里佔 塔」、「說詞反覆，飛人雷丘」、「說詞反覆」、「看來 ，是個說謊成性的朋友呢。」之文章及留言非無憑據，且 討論者亦屬可受公評之事，被告轉貼之行為自難認被告有 任何妨害名譽及侵害其人格權、名譽權之意。又原告就前 情對被告提起妨害名譽罪之告訴，案經臺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以107 年度調偵字第269 號為不起訴處分及臺灣高等 檢察署107 年度上聲議字第3486號駁回再議處分在案等語 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被告前揭推文內容侵害其名譽人格權，應賠償其所 受非財產上損失20萬元等語，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 置辯。是本件應審究者厥為：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賠償20萬元之精神慰撫金，是否有理？茲析述如下 ：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 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 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 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 （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參照）。又因故意或過 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 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 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 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 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 第195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揆諸前揭規定，行為 人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必以主觀上具有故意或過 失，客觀上行為具有不法性並致他人權利受損害為要件， 若其中任一要件有所欠缺，即無所謂侵權行為可言，不得
依上開規定訴請損害賠償。另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 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 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最高法院48 年台上字第481 號判例參照）。再按所謂名譽受損害，必 須依社會觀念，足認其人之聲譽，已遭貶損而言（最高法 院58年度台上字第2329號判決參照）；而名譽有無受損害 ，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若侵 害之手段為語言，自應衡量該言語是否使人在社會上之評 價受到貶損。故應綜合審酌為該言詞時之一切情狀，如行 為當時之態度、語氣、聲調、音量、對話人雙方之關係， 以及對話內容等，不應僅截取片段內容以為判斷，避免失 之偏頗。又「侮辱」則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直接以言語 、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足 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價 之程度而言。
（二）原告主張被告推文「M 型禿？ㄅㄊ旋律明明就是已經貫通 前後腦」等文字，對其人身污辱。惟查，依原告所提前揭 PTT 留言文章截圖（見本院卷第12頁），顯示係有網友先 推文「M 臭了ㄇ? 」後數則，原告再推文「我M 型禿所以 討厭M 這個字」，再數則後，被告推文「M 型禿？ㄅㄊ旋 律明明就是已經貫通前後腦」，其他及中間之留言則均與 原告所指遭貶損之言語或內容無關，可見「M 」或「禿」 之相關字眼並非由被告先提起，而是原告先表示不喜歡「 M 」字及表示自己有「M 型禿」後，被告再推文表示其意 見，已難證明被告係出於侮辱故意、無端地針對原告個人 做人身攻擊。又，「禿」字，係形容物體沒有毛、髮、草 木、枝葉等，例禿頭，教育部國語辭典簡編本著有釋義（ 見本院卷第195 頁），是以，形容一個人頭上沒有毛、髮 ，會以「禿頭」稱之，依前揭推文可知是原告先留言「我 M 型禿」等文字，始有其後被告之推文，衡情無論原告在 真實生活中有著如何的頭型、髮型、或毛髮如何的多或少 ，原告自己既先推文表示「我M 型禿」，則被告就「禿」 字一詞再加以誇大延伸，也僅是在「禿」字上做文章，亦 即，「M 型禿」是形容「禿」、「貫通前後腦」也是形容 「禿」，凡沒有毛髮者既皆可以「禿」字形容，當原告自 己先以「M 型禿」表示意見，自無法主張真實生活中自己 毛髮多或少而不許他人就「禿」字表達意見；且被告所為 上開推文也只在形容禿頭，並未對原告個人為任何評價， 原告主張被告在羞辱原告云云，已難可採。原告雖稱被告
所用之「ㄅㄊ」語詞為「變態」之意，「旋律」則為漫畫 獵人中的角色，其造型為嚴重的禿頭，被告以此嘲笑原告 禿頭，有貶損人格之意云云。惟承上說明，「禿」字係形 容沒有毛髮，以一般人之評價客觀判斷被告上開「M 型禿 ？ㄅㄊ旋律明明就是已經貫通前後腦」之推文，無法即得 出原告是嚴重禿頭之心證，難單以原告主觀感受即認被告 侵害其名譽；又縱使被告是指原告嚴重禿頭，惟「稍微禿 頭」與「嚴重禿頭」既均在形容沒有毛髮狀況，亦無法以 「嚴重禿頭」因反於真實情況，而認有羞辱之嫌。至「ㄅ ㄊ」一詞本為網路誇大用語，或許激烈，尚屬未逾目前社 會生活合理範圍，縱使原告主觀上感覺不舒服，惟此不友 善的誇大形容，並未逾越形容「禿」字之範圍，也未對原 告其人加以形容或攻擊，屬應予容忍之適當評論。是以， 本件不問事實真偽，均難謂被告上開推文係不法侵害原告 之人格權。原告上開主張，並無理由。
（三）原告復主張被告轉貼網路文章連結至系爭文章，而文章中 之討論串有不實之「5/30的說法：被盜帳號」、「現在的 的說法：共用帳號」、「看來，是個說謊成性的朋友呢。 」、「說謊成性」推文辱駡原告，足以使原告客觀社會評 價遭到貶損，被告轉貼行為侵害原告人格權云云。惟查， 原告使用之「hidog 」並未達到只要觀其代號、暱稱必知 其人為原告本人之顯著程度，原告亦未證明該帳號或綽號 「嗨狗」已等同於原告姓名之辨識程度，或該網站上有足 以特定或可得特定該代號、暱稱在現實世界中所指涉即係 原告本人，則被告將他人網路討論文章放在LINE中連結， 是否使連結後觀看系爭文章及討論串之人，即清楚文章內 「hidog 」之人即原告本人一節，已有疑問。再者，依原 告所提出之點入被告轉貼網址連結後之文章（見本院卷第 161 至165 頁），顯示其內玩家已在討論有人以作弊軟體 使其同時在宜蘭及南投玩遊戲，如同空中飛人一般穿越於 各地空間，嚴重影響遊戲之公平性，而引起討論撻伐，原 告因在其中辯稱「手機壞掉」、「帳號被盜」、「共用帳 號」等，其後網友bmw3633 即推系爭之「說詞反覆：水里 佔塔」、「說詞反覆：飛人雷丘」等文章；惟討論串中亦 有其他網友留言：「查佔塔紀錄其實會查到很多人表裡不 一的事情」（見本院卷第162 頁）、「飛人被抓到了，還 不承認唷」、「耶～hidog 是幹了甚麼壞事～怎麼被昔日 的戰友圍攻阿~~」（見本院卷第163 頁）、「所以飛人該 檢舉! 大家麻煩努力檢舉hidog992211 」（見本院卷第16 4 頁）、「圈外如我都看懂了，就是有飛狗被抓包，卻有
打死不承認」（見本院卷第165 頁）等，是依點入後所見 之系爭文章之內容觀察，原告所指不實之推文內容並非毫 無爭議，其他網友所述亦非無憑無據。再查，原告對前揭 推文「說詞反覆：水里佔塔」、「說詞反覆：飛人雷丘」 文章之該名帳號bmw3633 之網友提起損害賠償之訴，亦經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以107 年度潮簡字第437 號簡易判決， 認該網友所述非無憑據且可受公評，而駁回原告之訴，有 該判決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96 至201 頁），是以，原 發表文章之人已難認有虛構事實或惡意所為，則被告單純 轉貼之行為，更難認有何貶損原告人格之動機，而有妨害 名譽及侵害原告人格權、名譽權之行為。末以，原告就上 情亦對被告提起妨害名譽罪之告訴，復經臺灣臺北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以107 年度調偵字第269 號為不起訴處分及臺 灣高等檢察署以107 年度上聲議字第3486號駁回再議處分 在案，有處分書2 份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116 至123 頁 ），亦認原告並無足夠事證可以證明被告有何妨害名譽之 舉措，而與本院前開認定結果相同，益徵被告此部分之行 為尚不構成侵權行為無訛。則原告此部分主張，殊乏所據 。
（四）綜上，原告僅以被告有為上開言論或貼文之客觀事實，主 張被告有侵害原告名譽人格權之侵權行為云云，洵不足採 ，被告抗辯無侵權行為等語，堪予採信。準此，本件因原 告無法提出具體事證證明被告有何妨害名譽人格權之情形 ，則其訴請被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即非有據。四、綜上所述，被告所為上開言論尚不構成對原告之侵權行為， 詳如前述。從而，原告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 給付精神慰撫金20萬元，於法無據，應予駁回。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核均與本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予以論列，併此敘 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 第2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26 日
新竹簡易庭 法 官 楊麗文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29 日
書記官 陳筱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