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88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曹文龍
選任辯護人 林哲健律師
張宏暐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字第1
855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曹文龍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1萬2千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
事 實
曹文龍係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新巨蛋社區」之住 戶，因認蘇啟銘違法擔任該社區第6屆公寓大廈管理委員會 主任委員（下稱社區管委會主委）而與蘇啟銘起訟爭，竟基 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民國107年3月26日8時41分許，透過 其所使用之「tsao.wenlun g@gmail.com」電子郵件帳號發 送其所繕打之內容載有「天下沒有像你這麼不要臉，主委被 趕下一次，還臉厚皮（應為『厚臉皮』之誤）再當」、「不 要臉的人，被趕一次己（應為『已』之誤）很沒面子，還要 被趕幾次」之電子郵件（下稱本案電子郵件）至如附表所示 收件人之電子郵件信箱，使如附表所示收件人點取後，均可 見聞上開內容，而公然以上開文字侮辱蘇啟銘，已貶損蘇啟 銘之名譽。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案審理範圍部分
起訴意旨就犯罪事實部分係記載「曹文龍基於公然侮辱之犯 意，於民國107年3月21日17時48分許，以其電子信箱tsao.w enlung@gmail.com，寄發含有『天下沒有像你這麼不要臉， 主委被趕下一次，還厚臉皮再當』等語之電子郵件」（見本 院審易卷第9頁）。嗣公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稱：起訴書 所載被告寄發電子郵件之時間應屬誤寫，請更正為107年3月 26日8時41分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27頁）。基於公訴人前 後所陳均係針對起訴之同一事實所為之更正，按諸檢察一體 原則，本院應以公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所更正之起訴犯罪 事實作為本案審理範圍，合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
(一)本院以下所引用之被告曹文龍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
，雖屬傳聞證據，然被告同意具有證據能力（見本院易字卷 第29頁），辯護人則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一一提示，均表示無 意見而不予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見 本院易字卷第62頁至第74頁），又公訴人亦經本院於審判期 日一一提示，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 結前亦未聲明異議（見本院易字卷第62頁至第74頁），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定，視為公訴人同意具有證據 能力，復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 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 有證據能力。
(二)本案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事實具有關聯 性，且查無事證足認係經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被 告同意該等非供述證據具有證據能力（見本院易字卷第29頁 ），公訴人、辯護人則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一一提示，均表示 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 見本院易字卷第62頁至第74頁），是堪認亦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當時伊住在英 國民宿，天色很暗，又伊年紀很大，所以容易搞錯群組與個 人之電子郵件信箱，伊實際上並沒有想將本案電子郵件寄給 如附表所示收件人云云。辯護人辯護稱：1.如附表所示收件 人需輸入各自使用之電子信箱帳號及密碼，始能知悉本案電 子郵件內容，且依證人即「新巨蛋社區」第6屆公寓大廈管 理委員會管理委員陳芳瑞之證詞可知，多數收件人均未閱讀 本案電子郵件，故被告所為不該當刑法第309條之「公然」 要件。2.依被告過往之習慣用語及先前與告訴人蘇啟銘爭吵 之情形，被告應無要侮辱告訴人之故意。3.本案電子郵件係 被告就社區公共事務所為之合理評論云云。
(二)經查：
1、被告係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新巨蛋社區」之住 戶，因認告訴人違法擔任該社區第6屆公寓大廈管理委員會 主任委員而與告訴人起訟爭。嗣被告於107年3月26日8時41 分許，透過其所使用之「tsao.wenlung@gmail.com」電子郵 件帳號發送本案電子郵件至如附表所示收件人之電子郵件信 箱之事實，業經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自承不諱（見本院易 字卷第28頁至第29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中、證人 陳芳瑞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相符（見偵卷第15頁至第16頁， 本院易字卷第65頁、第68頁至第69頁），並有本案電子郵件
列印紙本在卷可稽（見偵卷第25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 定。
2、被告發送本案電子郵件至如附表所示收件人之電子郵件信箱 之行為，屬對告訴人公然侮辱之行為。
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之構成要件行為係「公然侮 辱」，亦即在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下 為侮辱行為，即為已足。首先，所謂「侮辱」係指，未指摘 具體事實，以言詞、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輕蔑、嘲諷、鄙 視或攻擊他人人格之意思，而足以貶損他人社會評價之行為 。其次，所謂「公然」係指，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 聞之狀態，又解釋多數人，係包括特定之多數人在內。查「 不要臉」之用語，在社會通念及口語意義上是指他人不顧顏 面、不知羞恥，係具有輕蔑、嘲諷、鄙視之意涵而屬攻擊他 人人格之謾罵性用語，對於遭謾罵之對象而言，自足以貶損 他人之社會評價；復觀諸本案電子郵件內容，被告指摘「不 要臉」之對象曾擔任過「主委」，嗣遭人趕下「主委」職務 後再度就任「主委」，而告訴人曾擔任第4屆及第5屆社區管 委會主委，之後在第5屆任期屆滿前辭任，復經選任而擔任 第6屆社區管委會主委，因告訴人所為涉及是否違反公寓大 廈管理條例不得連任兩次之規定，而引起爭議社區住戶間之 爭議等節，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述在卷（見本院易 字卷第28頁至第29頁），核與證人陳芳瑞於本院審理時之證 詞相符（見本院易字卷第68頁），是告訴人上開經歷與被告 指摘「不要臉」之對象有相似之處，再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 時自承其不滿告訴人違法擔任主委職務，所以才說告訴人「 不要臉」（見本院易字卷第29頁），足見被告於本案電子郵 件指摘「不要臉」係以告訴人為特定對象。準此，被告未在 本案電子郵件指摘具體事實，而係以「不要臉」之抽象用語 謾罵告訴人，客觀上足使告訴人之社會評價產生貶低之效果 ，應屬「侮辱」行為無訛。又被告寄送本案電子郵件至如附 表所示收件人共18人之電子郵件信箱，收件人僅需於自身之 電腦、手機或其他硬體設備連上網路後輸入密碼開啟郵件後 ，即可閱覽本案電子郵件內容，證人陳芳瑞於本院審理時亦 證稱有看過本案電子郵件內容（見本院易字卷第65頁至第67 頁），足見本案電子郵件內容已處於足使特定多數人得以共 見共聞之狀態無疑，自與「公然」之構成要件相符。準此， 被告發送本案電子郵件至如附表所示收件人之電子郵件信箱 之行為，屬對告訴人公然侮辱之行為。
3、被告具有公然侮辱之犯意。
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自承與告訴人間就告訴人是否可以擔任
第6屆社區管委會主委一事有歧見，並因此不滿告訴人之行 事，覺得告訴人蠻不要臉的（見本院易字卷第29頁），而證 人陳芳瑞於本院審理時亦證述：我們覺得公寓大廈管理條例 不可能連任兩次，第三次就不能再當主要職務，告訴人可以 當一般委員，但不能當重要委員，所以我們覺得他不應該繼 續當第6屆主委；因為告訴人是委員投票，高票當選，就算 有部分人認為不適合，但他還是多數票當選，有人希望他可 以辭職；被告是希望告訴人辭職；本案電子郵件內容可能是 被告希望告訴人辭職，但告訴人不辭職，被告就有情緒上的 表達；因為告訴人沒有要辭職，所以本案電子郵件才說告訴 人不要臉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68頁至第70頁），亦足認被 告不滿告訴人擔任第6屆社區管委會主委一事。是其既與告 訴人就告訴人是否可以擔任第6屆社區管委會主委一職處於 對立、爭執之狀態，則其在本案電子郵件稱告訴人「不要臉 」，顯係有不屑、輕蔑或攻擊告訴人之意，況其於本院準備 程序時已坦認：伊知道寫本案電子郵件給告訴人及其他管委 會委員，會造成告訴人名譽受損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29頁 ）。準此，被告明知其在本案電子郵件指摘告訴人「不要臉 」，足以貶損告訴人之社會評價，卻仍發送本案電子郵件至 如附表所示收件人之電子郵件信箱，使本案電子郵件內容已 處於足使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其具有公然侮辱 之犯意甚明。
4、本案電子郵件內容非屬合理評論。
按以善意發表言論，而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或 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罰，刑法第311 條第1款、第3款固分別定有明文，然刑法第311條之免責事 由，須行為人以善意發表言論，且其所為言論適當合理，始 得據之以為免責。查由本案電子郵件內容觀之，縱令被告不 滿告訴人擔任第6屆社區管委會主委一事，然被告並非客觀 、具體地敘述告訴人之行為舉止有何不當之處、可據以適當 合理評論，亦非直接對於社區公共事務表示意見或進行評論 ，其所使用之「不要臉」用語，實係出於宣洩情緒之單純謾 罵，已逾越表現言論自由之必要性及適當性，不得執為阻卻 不法之事由。
5、被告及辯護人固以前詞置辯。惟：
(1)觀諸本案電子郵件之主旨係「檢送本社區107.03月例會會議 紀錄草本，如附件，請參閱！」，可見被告當初寄送本案電 子郵件之原始目的是要寄送社區管委會之會議紀錄草本，則 其寄送對象本應為社區管委會全體委員，以讓全體委員參閱 確認會議紀錄內容是否無誤，避免爭議，此由本案電子郵件
之收件者除「蘇啟銘（D5-33< 0000000000@gmail.com>）」 外，還包括副本收件者即如附表所示收件人，即獲明證，又 被告於警詢中供稱：因為告訴人有以電子郵件方式寄送散佈 給社區多名委員等特定多數人，對伊公然侮辱，伊只是要向 這些人說明等語（見偵卷第5頁正面），是其亦自認其發送 本案電子郵件之對象包括如附表所示收件人。依上所述，被 告辯稱，顯非可信。
(2)本院認定被告發送本案電子郵件至如附表所示收件人之電子 郵件信箱，已足以使上開人等均足以知悉本案電子郵件內容 ，應屬特定之多數人均得以共見共聞之情形，自與「公然」 之構成要件相符之理由，詳如前述，復證人陳芳瑞並未證述 多數收件人均未閱讀本案電子郵件（見本院易字卷第64頁至 第70頁），其係證稱：伊有收到本案電子郵件，知道裡面談 論的事情，但沒有記得很清楚，因為伊覺得跟伊沒有關係， 所以不在乎，伊沒有詳細閱讀過；伊看到本案電子郵件內容 時，覺得被告被激怒了，人不斷被攻擊時時會有一些不當文 字，所以伊不以為意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65頁至第67頁） ，故而辯護人對證人陳芳瑞之證詞，容有誤會。合上所述， 辯護人辯護所稱第1點，核非可採。
(3)被告具有公然侮辱之犯意，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又卷內並無 證據證明辯護人所稱「被告過往之習慣用語及先前與告訴人 蘇啟銘爭吵之情形」之詳細情形為何，是要難憑此認定被告 發送本案電子郵件並指摘告訴人「不要臉」，並未具有公然 侮辱之犯意。基上所述，辯護人辯護所稱第2點，要非可採 。
(4)被告指摘告訴人「不要臉」，雖事出有因，卻屬對告訴人之 品德、操守之批評、攻訐，並非就事論事，顯已逾越合理評 論之範圍，前已詳述，是辯護人辯護所稱第3點，亦非可採 。
(三)綜上所述，被告前開所辯，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辯 護人辯護所稱，亦均非可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 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之理由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公訴意 旨雖未敘及本案電子郵件有關「不要臉的人，被趕一次己很 沒面子，還要被趕幾次」部分，惟此部分與起訴書犯罪事實 欄已記載之犯罪事實即本案電子郵件關於「天下沒有像你這 麼不要臉，主委被趕下一次，還臉厚皮再當」部分，有實質 上一罪關係，且均經本院認定有罪，自為起訴效力所及，本 院應併予審理。爰審酌被告不思以理性平和之方式解決其與
告訴人間之糾紛，反以發送本案電子郵件予如附表所示收件 人之方式辱罵告訴人「不要臉」，徵諸如附表所示收件人均 係社區管委會委員，將使告訴人在社區難以立足，對告訴人 之社會評價所造成負面影響之程度非輕，其行為亦誠屬可議 復被告始終否認犯行，亦未向告訴人和解、道歉，以取得告 訴人原諒，迄今未見其確已深切反省個人行為不當之處，難 認其有何悔意，併參酌被告未有經法院判處罪刑確定之情形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查，素行尚稱 良好，暨其自述已婚、與配偶同住之家庭環境、已退休、領 取勞保年金新臺幣2萬多元、目前支付小孩出國唸書之學費 及生活費、抵押房屋貸款之經濟狀況、研究所畢業之教育程 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依刑法第42條第3 項前段規定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秦嘉瑋偵查起訴，由檢察官羅雪舫到庭執行公訴。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17 日
刑事第十二庭 法 官 施建榮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秉翰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17 日
附錄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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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收件人 │ 電子郵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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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無姓名） │jennyyeh03@gmail.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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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委員-陳黃淑快 │goodlove919@gmail.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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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安全委員-林勝勇 │sunyes.gray@gmail.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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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朱亨平 │calebju@hotmail.com │
├──┼──────────┼────────────────┤
│ 5 │李于名 │ymlee747@gmail.com │
├──┼──────────┼────────────────┤
│ 6 │機電委員-洪榮森 │ronson787@yahoo.com.tw │
├──┼──────────┼────────────────┤
│ 7 │監察委員-劉金蘭 │Z0000000000@gmail.com │
├──┼──────────┼────────────────┤
│ 8 │總務委員-魏碧盈 │beingwei5@gmail.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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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總務委員-蔡秉儒（代 │iris92724@yahoo.com.tw │
│ │理周勝考委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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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行政委員-蔡宛純 │maggintsai@gmail.com │
├──┼──────────┼────────────────┤
│ 11 │財務委員-陳東照 │tony.f56@msa.hinet.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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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資訊委員-林子仟 │neoskydome@hotmail.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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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陳偉民 │kee.chen@yahoo.com.t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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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陳明誌 │roychenlds@gmail.com │
├──┼──────────┼────────────────┤
│ 15 │陳橖錤 │chentanch9478@gmail.com │
├──┼──────────┼────────────────┤
│ 16 │陳淑玲 │emi997700@gmail.com │
├──┼──────────┼────────────────┤
│ 17 │陳芳瑞 │cathy00000000@gmail.com │
├──┼──────────┼────────────────┤
│ 18 │陳麗華 │lihwachen8@msn.com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