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705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惟儉
吳惟誠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蘇奕全律師
上列被告因誣告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字第3842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吳惟儉、吳惟誠共同犯誣告罪，各處有期徒刑伍月。 事 實
一、吳惟儉、吳惟誠為吳惟萍、吳惟勤之胞弟，明知渠等曾於民 國105年8月4日在新北市○○區○○街00號（下稱平安街地 址），於標題為「家族協議書」文件（下稱協議書）上「同 意拋棄人」欄位簽名、蓋章，同意拋棄母親吳李冰（已於10 5年6月11日死亡）生前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 車（下稱本案汽車）繼承權而由吳惟勤繼承，故吳惟萍、吳 惟勤並無侵占該汽車、亦無偽造該協議書之犯意與行為，竟 基於意圖使吳惟萍、吳惟勤受刑事處分之犯意，於106年4月 13日至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遞告訴狀， 向具有偵查犯罪權限之檢察官，虛構吳惟萍於吳李冰往生後 ，未經全體繼承人同意即逕行偽造文書而將本案汽車所有權 移轉予吳惟勤之事實，而誣指吳惟萍、吳惟勤涉犯偽造文書 、侵占罪嫌。嗣該案經新北地檢署檢察官認吳惟萍、吳惟勤 犯罪嫌疑不足，而以106年度偵字第36842號為不起訴處分確 定，吳惟勤、吳惟萍乃至新北地檢署指訴吳惟儉、吳惟誠之 前開誣告行為，始悉上情。
二、案經吳惟勤、吳惟萍訴由新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本判決以下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屬傳聞證 據，然公訴人、被告吳惟儉、吳惟誠及其等之辯護人於本院 審理時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205頁），本院 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 低之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5第2項之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至本判決 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 程序所取得，且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復經本 院於審判期日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故以之作為本案證據 並無不當，均有證據能力，自得採為本案認定被告犯罪事實 之基礎。
二、訊據被告吳惟儉、吳惟誠固不否認曾於105年8月4日在協議 書上簽名，於106年4月13日至新北地檢署遞狀指訴告訴人吳 惟萍（下稱吳惟萍）、吳惟勤（下稱吳惟勤）涉嫌偽造文書 、侵占罪，而後該案經新北地檢署檢察官以106年度偵字第3 6842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誣告之犯 行，辯稱：伊等在協議書簽名，是以本案汽車必須由伊等與 吳惟勤共同使用作為附帶條件，當時簽協議書伊等就有向吳 惟萍表示要吳惟勤另外在「聲明書」上簽名，該聲明書之內 容係載明本案汽車為被告2人與吳惟勤共同使用（下稱聲明 書），以保障伊等亦有使用本案汽車的權利，吳惟萍那時候 說伊等先在協議書上簽名，至於聲明書部分她會負責讓吳惟 勤簽名，後來吳惟萍表示吳惟勤不願意在聲明書上簽名，伊 等便表示已經簽名的協議書應該要作廢云云。經查： ㈠被告2人為吳惟萍、吳惟勤之弟弟，本案汽車在簽立協議書 以前係登記為渠等母親吳李冰所有，向來由被告2人與吳惟 勤共同使用，被告2人於106年4月13日至新北地檢署以遞送 告訴狀之方式，向具有偵查犯罪權限之該署檢察官，指訴吳 惟萍於渠等母親吳李冰往生後，未經全體繼承人同意即逕行 偽造文書而將本案汽車所有權移轉予吳惟勤，而對吳惟萍、 吳惟勤提出偽造文書、侵占罪嫌之告訴，嗣經新北地檢署檢 察官偵查後認犯罪嫌疑不足，於107年1月5日以106年度偵字 第36842號為不起訴處分（下稱另案）等節，為被告2人所不 爭執，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吳惟萍、吳惟勤於本院審理時之證 述相符（見本院卷第193頁、第197頁），並有交通部公路總 局臺北區監理所蘆洲監理站106年7月26日北監蘆站字第1060 247547號函檢附之本案汽車異動歷史查詢、監13汽（機）車 過戶申請登記書、被告2人於106年4月13日遞至新北地檢署 之刑事告訴狀上收文戳章、另案不起訴處分書各1份附卷可
稽（見他字第2418號卷第1至4頁、第34至36頁，偵字第3684 2號卷第10至14頁），是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2人確於前揭時、地在協議書上簽名蓋章，拋棄本案汽 車之繼承權並同意由吳惟勤繼承，說明如下：
⒈證人即告訴人吳惟萍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稱：母親吳李冰 過世後，每位繼承人在105年7月間都收到本案汽車繳稅的通 知單，依該通知單所載，若不趕快辦理過戶，本案汽車就無 法減免稅金，故於同年8月初大家就在平安街商量這件事情 ，商量結果為因為吳惟勤戶籍是在平安街地址，由他繼承即 可免除一些稅金，因此大家就同意本案汽車過戶到吳惟勤名 下，協議書是由其親眼看著被告2人在平安街地址簽名、蓋 章，當時大家是為了減免稅金所以才處理本案汽車的繼承問 題，並沒有討論其他遺產分配事宜。本案汽車本來就是三個 兄弟（即被告2人與吳惟勤）在使用，簽立協議書以後依然 是繼續由三個兄弟使用，所以簽協議書時除了約定將本案汽 車過戶給吳惟勤以外，並沒有做出其他約定。至於聲明書則 是在106年10月16日、17日開完偵查庭以後，其聽到被告2人 在討論有關本案汽車使用問題，因為吳惟勤說自己不會寫聲 明書，所以其隨手拿起筆幫忙寫了該聲明書，寫完後就交給 被告吳惟誠，不知道該聲明書的下文等語（見他字第4243號 卷第47頁反面至第48頁，本院卷第191至194頁）。 ⒉證人即告訴人吳惟勤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時其等母 親往生、父親中風，本案汽車原本登記在母親名下，根據相 關規定，其戶籍在平安街地址，若把本案汽車過戶到其名下 ，就能符合申請稅務減免的規定，因此被告2人都同意過戶 到其名下，其與吳惟萍是親眼看著被告2人於協議書上簽名 、蓋章，簽的地點就在平安街地址1樓後方的桌子。其也曾 經表示若要把汽車登記在被告2人名下也可以，但被告2人必 須把戶籍遷到平安街地址才能符合稅務減免規定，而被告2 人並未表示有意願遷戶籍。在簽立協議書以前，其與被告2 人都會使用本案汽車，且汽車鑰匙都放在平安街地址1樓， 所以簽協議書的時候並沒有特別討論要如何使用本案汽車， 事後被告2人也不曾提過要將協議書作廢。至於聲明書部分 ，是被告2人在檢察官那邊提告後，在偵查庭門外其與被告2 人討論時，被告吳惟勤表示擔心自己駕駛本案汽車在外會被 誤會偷車，故希望其能夠寫聲明書給被告2人，以證明三個 兄弟就本案汽車有共同使用權限，其於是請吳惟萍幫忙寫聲 明書，寫好以後把聲明書拿給吳惟誠，請他和吳惟儉簽名， 但吳惟誠拿走以後，其就沒有再看過這份聲明書等語（見他 字第4243頁第48頁，本院卷第196至199頁）。
⒊綜觀上開證述內容，就簽立協議書、聲明書之緣由、過程各 自為何，渠等之描述均若合符節，並一致證稱協議書之簽立 與事後出現之聲明書無涉，苟非證人吳惟萍、吳惟勤將親身 經歷之事如實陳述且確有其事，焉能彼此證述相合。且依新 北市政府稅捐稽徵處函文及隨函檢附之附件內容，因被繼承 人吳李冰死亡，繼承人包含被告2人、吳惟萍、吳惟勤應向 被繼承人戶籍所在地之主管稽徵機關辦理遺產稅申報，並至 監理機關辦理本案汽車之過戶登記，原依照相關稅法規定免 徵使用牌照稅，因被繼承人死亡而自105年6月間恢復課稅， 被繼承人應於105年9月繳納稅額新臺幣6,228元之牌照稅， 有新北市政府稅捐稽徵處105年7月29日新北稅重四字第1053 531311號函及檢附之105年使用牌照稅核定稅額通知書各1份 存卷可佐（見他字第2418號卷第26至27頁），足見證人即告 訴人吳惟萍、吳惟勤證稱係因處理稅務減免問題始簽立本件 協議書等情為真。而協議書內清楚載明因被繼承人吳李冰業 已死亡，繼承權人同意拋棄本案汽車之繼承權而由吳惟勤繼 承，繼承日期為105年8月4日，在「同意拋棄人」欄位列有 被告2人姓名之手寫簽名及印文等節，亦有交通部公路總局 臺北區監理所蘆洲監理站106年9月19日北監蘆站字第106030 9449號函檢附之本案聲明書影本各1份在卷可查（見他字第2 418號卷第49頁、第51頁），益徵證人即告訴人吳惟萍、吳 惟勤證稱被告2人確於前揭時、地在協議書簽名蓋章，拋棄 本案汽車之繼承權確屬實情。是渠等之前開證述實為信而有 徵，應堪採信。
⒋被告2人雖以前詞置辯，並提出上開聲明書之影本供本院附 卷參酌，然觀諸該聲明書之內容，僅載有「車號00-0000（ 即本案汽車）為吳惟勤、吳惟儉、吳惟誠三人有權共同使用 ，特此聲明。」之字樣，聲明人欄位則為留白，未見有被告 2人或吳惟勤之簽名，作成之日期亦付之闕如（見本院卷第1 59頁之聲明書影本1份），無從得知該聲明書實際之書寫時 間，遑論以此聲明書推知討論本案汽車使用權限之時間，是 尚難僅憑該聲明書之內容，遽認於簽立協議書時即有同時也 要簽立聲明書之約定。再者，無論是協議書或聲明書之內容 ，均未見任何被告2人簽署協議書係以本案汽車必須共同使 用作為前提要件、或是必須另成立聲明書作為附帶條件之字 樣或線索，是被告2人所辯，實乏憑據。況且，本案汽車在 簽立協議書以前係由被告2人與吳惟勤共同使用、協議書係 為處理稅務減免問題，業如前述，衡諸常情，既然被告2人 仍得使用本案汽車，且汽車之使用權限亦非簽立協議書之目 的，則實無必要在簽立協議書時約定另行簽署聲明書，並以
簽署聲明書作為協議書成立之前提要件，是被告2人所辯實 與常情甚違，殊非可採，該聲明書尚無從為被告2人有利之 認定。
㈢綜上所述，被告2人確於105年8月4日在平安街地址，於協議 書上簽名、蓋章，拋棄本案汽車之繼承權而同意由吳惟勤繼 承，並未以本案汽車須共同使用或另行簽立聲明書作為附帶 條件，此節為被告2人所親身經歷，而不能委為不知，是被 告竟於106年4月13日具狀向新北地檢署提出告訴，指訴吳惟 萍、吳惟勤未經全體繼承人同意，即逕行偽造文書而將本案 汽車所有權移轉予吳惟勤，而有偽造文書、侵占之犯嫌云云 ，顯為故意捏造事實，具有誣告之犯意及犯行無疑。綜上， 被告2人所為辯詞，要與卷內事證彰顯之事實不符，亦與常 情相違，核屬事後卸責之詞，洵非足採。本件事證已臻明確 ，被告所為誣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被告2 人就本案誣告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按誣告罪為妨害國家審判權之罪，故該罪之處罰重在保護 國家審判權正確行使之法益，其罪數之計算，自應以國家法 益為計，故以一行為誣告數人，或申告數項罪名，均祇成立 一個誣告罪，無適用刑法第55條從一重處斷之餘地；而以數 行為誣告同一人，亦僅妨害一個國家法益，仍為一罪（最高 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115號、86年度台上字第1533號、101年 度台上字第107號、106年度台上字第218號判決意旨參照） 。是被告2人基於單一誣告犯意，利用同一機會，於106年4 月13日遞狀虛偽申告吳惟萍、吳惟勤涉犯偽造文書、侵占罪 嫌，係以一行為同時誣告2人，而侵害單一之國家審判權法 益，各應論以單純一罪。
㈡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為吳惟勤、吳惟萍之 胞弟，明知吳惟勤、吳惟萍並無偽造協議書及侵占本案汽車 之行為，竟因遺產糾紛對吳惟勤、吳惟萍心生不滿，而恣意 捏造不實事項，向該管偵查機關誣指他人犯罪，有害於司法 偵查權之行使及發動，耗費國家司法資源，且造成吳惟勤、 吳惟萍受有刑事追訴處罰之危險，法治觀念顯有不足，行為 應予非難，兼衡渠等並無前科之素行、智識程度、生活狀況 、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所生危害程度，及犯罪後 始終飾詞否認犯行，毫無悔意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169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殷正偵查起訴，由檢察官林書伃、王家春到庭執行公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10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莊惠真
法 官 鄭淳予
法 官 趙悅伶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詩雅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1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69條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偽造、變造證據，或使用偽造、變造之證據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