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自字第9號
自 訴 人 張京鳳
自訴代理人 邱飛鳴律師
被 告 林衣婕
選任辯護人 李進建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其餘被訴部分均無罪。
犯罪事實
一、甲○○與丙○○同為址設彰化縣員林市員林國宅社區之住戶 ，並均於民國106年6月1日起，就任為員林國宅社區管理委 員會（下稱員林國宅管委會）之管理委員（甲○○為店鋪區 選出之管理委員；丙○○為住戶丙區選出之管理委員）。詎 甲○○因不滿未接獲員林國宅管委會臨時會召開之通知，竟 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106年8月25日，透過網際網路連結 臉書社群網站，於設定公開、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員 林國宅社區資訊網」臉書社群網頁上，公開發表「有個『鬼 （以圖案表示）』很難驅，果然是亞斯一家，固執特性！可 能要請哥哥出馬，或許陽間陳檢才有辦法」等語，以此方式 侮辱丙○○，足以使丙○○感到難堪，貶損丙○○之人格尊 嚴及社會評價。
二、案經丙○○委任律師提起自訴。
理 由
壹、自訴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 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 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 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核其立法意旨，在於 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 。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 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 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暨證據資料愈豐富，
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 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案 當事人就以下採為判決有罪基礎之審判外陳述（含書面）， 均未曾於言詞辯論終結前，爭執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或聲明 異議，本院審酌上開陳述（含書面）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 法取證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均具有證據能力。二、實體部分：
㈠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有於上揭時間，在設定公開、不特定 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員林國宅社區資訊網」臉書社群網頁上 ，公開發表「有個『鬼』（以鬼之圖案表示）很難驅，果然 是亞斯一家，固執特性！可能要請哥哥出馬，或許陽間陳檢 才有辦法」等語，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這 些文字我沒有特定指誰，不是在指自訴人丙○○。當天是她 們私自在開會，我衝進去之後，有些人就跑掉了，所以我才 自嘲，比喻自己是鍾馗妹妹云云（見本院卷二第21至22頁） 。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以：觀被告於臉書上所描述之前文與 後文，可知悉被告自我揶揄為鍾馗妹，更可窺知被告對於管 委會之不滿，雖然被告認為管委會裡鬼很多，但此所認為之 『鬼（圖案）』亦不過被告之言論自由，被告形容管委會中 之某些委員為『鬼』，就管委會而言，管理委員為近千戶住 戶所代表行使權力，當然可受公評，所作所為當然攤在陽光 下受檢驗。又客觀的第三人無法認定被告所指射之鬼為自訴 人，且以自訴人而言，確實其有亞斯伯格症之家庭成員，此 為單純事實描述，被告稱亞斯為固執性格，是因被告認為亞 斯伯格症有固執特性，或者被告有誤認、或誤解亞斯特性， 遂如此描述或將事實說出，被告主觀上並無公然侮辱之犯意 云云（見本院卷一第114、135頁）。
㈡經查，被告於上揭時間，透過網際網路連結臉書社群網站， 於設定公開、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員林國宅社區資訊 網」臉書社群網頁上，公開發表「有個『鬼（以圖案表示） 』很難驅，果然是亞斯一家，固執特性！可能要請哥哥出馬 ，或許陽間陳檢才有辦法」等情，業經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 及審理時中坦承在卷（見本院卷二第21、114頁），並有臉 書貼文資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9至10頁），此部分事 實，已堪認定。
㈢被告及其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然查：
⒈按刑法公然侮辱罪所稱之「侮辱」，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 以言語、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 ，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 價之程度。本罪祗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
見共聞，即行成立（司法院院字第2033號、第2179號解釋意 旨參照）；須係針對「特定人或可推知之人」所發之言論（ 司法院院解字第3806號解釋意旨參照）。是行為人針對特定 人指名道姓發表侮辱言論，固無疑義；如未指名道姓時，自 須係就不特定人或特定之多數人可得推知之人發表侮辱言論 ，始足當之。倘依行為人發表言論之旨趣，結合其他情事綜 合觀察（例如：發表時序、前後語意、言論背景等），即得 推知其所指為何人者，即屬之。
⒉觀諸本案被告於上揭時間，在「員林國宅社區資訊網」臉書 社群網頁上發表文章，標題為「106/08/25（五），時間21 ：20，『秘密』臨時會之鍾馗妹驅鬼」，文章開頭先陳述「 出席人員：主委、甲二委員、乙一委員夫妻、乙二委員、丙 三委員、丙五委員、丙六委員、丙7-8委員、丙9-10委員、 會計」，接著描述其未接到臨時會開會通知，進入員林國宅 管理站後開始進行「驅鬼儀式」，並表示陸續有幾個管理委 員離開，認為其驅走了幾個鬼。接著，被告即撰寫「有個『 鬼（以圖案表示）』很難驅，果然是亞斯一家，固執特性！ 可能要請哥哥出馬，或許陽間陳檢才有辦法」（下稱系爭文 字）等語，則依上開文章通篇觀之，可知被告係將當日其他 在臨時會現場之管理委員均稱呼為「鬼」，參以自訴人丙○ ○係當日出席臨時會之丙9-10委員（見本院卷一第56、60頁 之管委「棟別」欄記載），其長男患有亞斯伯格症，其丈夫 姓陳（全名陳建佑），案發時為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嗣於106年9月7日調派為臺灣澎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此有自訴人之全戶戶籍資料、其長男之彰化基督教兒童醫院 心理衡鑑報告書、法務部106年檢察官人事調整核定調動名 單等件（見本院卷一第43至45、81至82、180至182頁）在卷 可按，被告撰寫「有個『鬼（以所圖案表示）』很難驅，果 然是亞斯一家，固執特性！可能要請哥哥出馬，或許陽間陳 檢才有辦法」此段文字中之「鬼（以圖案表示）」，自是在 指自訴人丙○○無疑，被告辯稱伊這段文字並非在指特定人 云云，顯不足採。又證人即員林國宅住戶戊○○、乙○○及 丁○○等人，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後均證述：因為自訴人 丙○○有個孩子是亞斯伯格症患者，且其配偶是陳檢察官， 當時除了丙○○，沒有其他管委是這樣的情形，所以知道被 告撰寫系爭文字所指射之人為丙○○（見本院卷二第85、94 至95、102、104頁），堪認居住在員林國宅之特定多數人均 可得推知被告上開系爭文字提到很難驅的「鬼（以圖案表示 ）」，就是指自訴人丙○○，辯護人辯稱客觀的第三人無法 認定被告所指射之「鬼」為何人而不構成公然侮辱犯行云云
，亦無可採。
⒊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係指對人詈罵、嘲笑、 侮蔑，其方法並無限制，不問以文字、言詞、態度、舉動， 只須以公然方式為之，而足使他人在精神上、心理上有感受 難堪或不快之虞，足以減損特定人之聲譽、人格及社會評價 即足。被告指稱自訴人丙○○為很難驅的「鬼（以圖案表示 ）」，其中「鬼（以圖案表示）」，即有貶低對方不是人的 意思，衡諸一般社會通念，係用以貶抑他人人格之負面用語 ，客觀上足以貶損他人之名譽、尊嚴及社會評價；且依被告 前後文句觀之，被告係自詡自己是屬正義一方之鍾馗妹妹， 自訴人丙○○則是應該被其驅趕走之「鬼」，再以「亞斯一 家」指稱自訴人丙○○個性固執，認為在陽間的陳檢察官（ 即自訴人配偶）才能將自訴人驅趕離開，被告通篇文義顯係 輕蔑、嘲弄及攻擊自訴人丙○○為難以驅趕之陰間「鬼」， 核屬謾罵性言論，而具輕蔑貶損之負面評價意味，被告以系 爭文字謾罵自訴人，自足使自訴人丙○○心理上感受難堪， 客觀上亦達到貶損丙○○之人格尊嚴及社會評價之程度。被 告及其辯護人辯稱被告僅係自嘲、自我揶揄為鍾馗妹，其文 字內容為單純事實描述，被告主觀上並無公然侮辱之犯意云 云，毫無可採。至辯護人雖稱證人戊○○、乙○○及丁○○ 於審理庭時表示，並不會因為被告所撰寫之系爭文字對自訴 人產生反感、負面想法，而認被告之系爭文字不構成侮辱云 云；然上開證人均為員林國宅住戶，與自訴人相互認識（見 本院卷二第71至72、76至77、89至90、103頁），基於其等 認識之關係，其等原本即有對自訴人之主觀評價，其等自有 可能不會因被告上開輕蔑、嘲弄及攻擊自訴人丙○○之文字 ，而對自訴人產生反感或負面想法，當不得以此反推被告之 系爭文字不構成侮辱自訴人；況證人戊○○、丁○○於本院 審理時均證述，被告所撰寫之系爭文字內容，會讓她們覺得 是在罵丙○○（見本院卷二第97至98、106頁）等語，益證 被告之系爭文字確實有貶損自訴人丙○○之人格尊嚴及社會 評價，辯護人辯稱被告撰寫之系爭文字並不構成侮辱云云， 自非可採。
㈣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為之辯詞，無非事後卸責之語，均無 可採。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揭公然侮辱犯行，洵堪認 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部分：
㈠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祗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 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參照司法院院字第2033號解釋 意旨）。所謂公然，乃不特定人或多數人直接得以共見共聞
之狀態，至於現場實際上有多少人聞見，均非所問。又抽象 的公然為謾罵或嘲弄，並未指摘具體事實，應屬刑法第309 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之範疇（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6920 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在設定為公開之「員林國宅社區資 訊網」臉書社群網頁上，公開發表上開侮辱自訴人丙○○之 系爭文字，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是核被告所 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㈡爰審酌被告與自訴人丙○○同為員林國宅之管理委員，僅因 不滿未接獲管委會臨時會召開之通知，即謾罵當日出席臨時 會之自訴人丙○○為鬼，行為確有失當之處。惟念其無前科 紀錄，素行尚佳，兼衡其本案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 損害程度，及犯後未坦承犯行、未見其具體悔意展現，且迄 未與自訴人丙○○達成和解，犯罪後態度上無從為其有利之 考量，再考之被告為大學畢業之教育程度、育有2名未成年 子女、從事幼兒園才藝教導工作、月收入約1萬元、與丈夫 、子女共同居住（見本院卷二第120至121頁）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貳、無罪部分：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與自訴人丙○○同為址設彰化縣員林市 員林國宅社區之住戶，並均於106年6月1日就任為員林國宅 社區管理委員會之管理委員，未料被告竟因屢屢與自訴人丙 ○○之意見相左，遂基於妨害名譽之犯意，分別為下列之犯 行：
㈠被告於106年7月25日，在通訊軟體LINE名稱為「繁榮員林國 宅促進會」、成員人數高達117人之群組中，意圖散布於眾 使特定之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而傳訊「有個地下主委操控 整個採購，未議而決。廠商都表示是張委員聯繫他們來做了 。然後主委就這樣被出賣了」等足以毀損自訴人丙○○名譽 之文字，誹謗自訴人。
㈡被告於民國106年8月26日，於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臉書 社群網站上名為「員林國宅社區資訊網」之社團網頁，公開 傳訊「現任委員狀況…9月預計，丙區-一位要去看海了。除 非他是不愛家不愛小孩的人（如果是這樣，也不配當委員啦 。自己的家人都可以拋棄，更何況是沒有血緣關係的住戶， 隨時都有可能捲走社區工程款也不一定。），不然9月以前 就會離開了。不過確定的是要時常搭船或者飛機回來（看他 財力是否雄厚？！）因為強制、詐欺、背信、偽造文書、教 唆犯罪等著他」等足以毀損自訴人丙○○名譽之文字，誹謗 自訴人。
㈢因認被告就上揭自訴意旨一㈠、㈡，均涉犯刑法第310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嫌云云。
二、按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 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而 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 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 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 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 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 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 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 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 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 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 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 臺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是以下本院採為認定被告無罪 所使用之證據，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且毋庸論敘所使 用之證據是否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 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 號判例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 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 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 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 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刑事訴訟法 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 照）。上開規定，於自訴程序同有適用。因此，自訴人對於 自訴之犯罪事實，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自訴人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 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亦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最高法院97年度
台上字第768號判決參照）。
四、實體部分：
㈠關於上揭自訴意旨一、㈠部分：
⒈自訴人認被告涉犯此部分加重誹謗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 106年7月25日在通訊軟體LINE「繁榮員林國宅促進會」群組 傳送之訊息內容及被告於「員林國宅社區資訊網」臉書社群 網頁上張貼員林國宅管委會第五次臨時會議紀錄為其主要論 據。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有於106年7月25日，在通訊軟體LINE 「繁榮員林國宅促進會」群組內，傳訊「有個地下主委操控 整個採購，未議而決。廠商都表示是張委員聯繫他們來做了 。然後主委就這樣被出賣了」等文字，惟堅決否認有何加重 誹謗之犯行，辯稱：當時興亞的廠商來做員林國宅停車場的 柵欄機時，我就打電話去興亞公司詢問為什麼可以不用經過 我們店舖區所有權人的同意，就到我們店舖產權的丙區斜坡 道做柵欄機。那時興亞公司的人回復，這他們不清楚，是張 主委聯繫他們過來施作的，因此我才在LINE群組傳送這訊息 ，我只是重複廠商說的話。興亞公司的人來做幾天後，我就 拍照蒐證，也有打電話報警處理。管委會開會正常程序我都 會到，我幾乎沒有在請假，但我完全不知道有決議採購這件 事情，直到我在106年8月看到員林國宅管委會第五次臨時會 議紀錄的公告，我才知道我沒參加到這個臨時會，她們常常 開臨時會都不通知的（見本院卷一第107頁反面至109頁、本 院卷二第19至20、115至118、117至118頁）。辯護人則以： 被告身為委員之一，往往管委會不通知被告即行決議與開會 ，胡亂花錢、想做甚麼柵欄圍住進出地下一樓出入口就發包 ，完全不以全體住戶權益為考量，現在卻變成花費50萬元的 柵欄拆除無使用；且被告之上開描述，是否即經不特定客觀 第三人得以一聽聞，就知道被告在說自訴人？（見本院卷一 第134頁）為被告辯護。
⒉經查：
⑴被告有於106年7月25日，在通訊軟體LINE「繁榮員林國宅促 進會」群組內，傳訊「有個地下主委操控整個採購，未議而 決。廠商都表示是張委員聯繫他們來做了。然後主委就這樣 被出賣了」（下稱系爭LINE訊息），且該「繁榮員林國宅促 進會」LINE群組內成員人數多達百餘人，被告所傳送之訊息 ，可供該群組內之成員瀏覽等情，業據被告供承不諱，並有 該「繁榮員林國宅促進會」LINE群組訊息內容擷圖2份附卷 可稽（見本院卷一第7正反面、本院卷二第63頁），此部分 事實，首堪認定。
⑵又案發時員林國宅管委會中姓「張」之管理委員僅有自訴人
丙○○及另名管委張荐圍，而自訴人丙○○在員林國宅管委 會內是擔任設備維護委員，張荐圍則是社區安全委員（見本 院卷一第56、60頁之管委「職稱」欄記載），足見會涉及設 備採購事項的管理委員僅有自訴人丙○○，且依證人即員林 國宅住戶戊○○、丁○○於本院審理時均證述伊等認為系爭 LINE訊息中的「張委員」所指的就是丙○○（見本院卷二第 83、100至101頁），固堪認被告所傳送系爭LINE訊息中提及 之「張委員」為自訴人丙○○，惟按刑法第310條誹謗罪之 成立，必須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 之具體事實（司法院院字第2179號解釋、最高法院86年度台 上字第6920號、96年台上字第2737號判決意旨參照）；然而 針對具體事實，依個人價值判斷提出主觀且與事實有關連的 意見或評論，縱使尖酸刻薄，批評內容足令被批評者感到不 快或影響其名譽，尚不成立誹謗罪。
⑶且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 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 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 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 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條第1項及第 2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 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同條第3 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 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 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 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 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 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 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 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司法院 大法官釋字第509號解釋文意旨可參。該釋字解釋意旨僅在 減輕被告證明其言論（即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為真實之舉 證責任，但被告仍須提出「證據資料」，證明有理由確信其 所為言論（即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為真實，因欠缺犯罪故 意，即不得遽以誹謗罪相繩，亦即採取「真正惡意原則」， 否則仍須構成誹謗罪刑責。觀之刑法妨害名譽罪章法條結構 及編排體系，刑法第309條所處罰者為「公然侮辱」之言論 ，同法第310條則係處罰「意圖散布於眾，指摘或傳述足以 毀損他人名譽之事」之言論，同條第3項另規定：「對於所 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 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可見刑法公然侮辱及誹謗罪所欲
處罰之言論，包括：不中聽之公然侮辱言論（侮辱言論）、 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之言論（誹謗言論）、雖屬真實但與 公益無關之言論；且依同法第311條規定，有「因自衛、自 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公務員因職務而報告」、「對於 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對於中央及地方之會議 或法院或公眾集會之記事而為適當之載述」等4款事由「善 意發表言論」者，即不加予處罰，姑不論刑法學者將刑法第 311條各款事由列為阻卻違法或阻卻構成要件之爭議，然就 其適用結果觀之，則均屬將行為人言論排除於刑事處罰以外 。行為人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或對於可受公評 之事，非基於損害被害人名譽為主要目的，對於具體事實有 合理之懷疑或推理，依其個人主觀之價值判斷，提出主觀之 評論意見者，縱所指摘之事有損於被害人之名譽，仍不得擅 以誹謗罪相繩。再按刑法第310條第1項、第2項誹謗罪成立 ，須對於具體事實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者，始為 刑法所制裁，至針對特定事項，依個人價值判斷而提出主觀 意見及評論，縱其批評內容足令被批評者感到不快或影響其 名譽，仍不構成誹謗罪；此乃因事實有能證明真實與否之問 題，意見則為主觀之價值判斷，無所謂真實與否，在民主多 元社會各種價值判斷皆應容許，不應有何者正確或何者錯誤 ，而運用公權力加以鼓勵或禁止，僅能經由言論自由之市場 機制，使真理愈辯愈明。在民主多元社會，對於可受公評之 事，即使施以尖酸刻薄之評論，仍受憲法之保障（最高法院 98年度台上字第1129號判決意旨參照）。此外，該事實陳述 ，係真實舉證責任，不應加諸於行為人，法院仍有真實發現 義務，且對於所謂「能證明為真實」證明強度，不必達客觀 真實，只要行為人非故意捏造虛偽事實，或非因重大過失或 輕率，而致所陳述者與客觀事實不符，皆應排除於誹謗罪之 處罰範圍之外。至所謂「以善意發表言論」係指非出於惡意 而發表言論，表意人只要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 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提出其主觀意見或評論，而非以損害他 人名譽為主要目的者，即可推定表意人係出於善意。 ⑷則查，員林國宅管委會曾於106年6月28日召開第四次臨時性 會議，被告及自訴人均有參與此次會議（含主委共有14名管 委出席），會議中有就員林國宅停車場設備公開招標、承作 廠商進行討論，該次會議決議由管委會將停車場設備之需求 條件提供給參與招標之廠商，由各廠商重新書面報價後，再 召開臨時會決議，此有該次會議紀錄、簽到表等件（見本院 卷一第58至60頁）在卷可參。嗣於106年7月6日員林國宅管 委會召開第五次臨時會議（含主委共有10名管委出席），此
次會議自訴人雖有出席，然被告並無參加，此次會議中就員 林國宅「員東路車道管制設備」進行討論，並決議由興亞開 發（股）公司（下稱興亞公司）得標承攬施作，亦有此次會 議紀錄、簽到表等件（見本院卷一第55至56頁）存卷可考， 堪認在106年6月28日被告所參加之臨時會中，並無決議交由 何廠商施作員林國宅之停車場管制設備，而是事後於106年7 月6日被告未參與之員林國宅管委會臨時會中決議，將員林 國宅員東路車道管制設備交由興亞公司承攬施作。被告辯稱 伊根本不知道有第五次臨時會議，所以當興亞公司來施作時 才會傳訊息說未議而決等語，尚非憑空虛捏之詞。 ⑸自訴人雖傳喚證人戊○○到庭證稱上開106年7月6日第五次 臨時會議紀錄，經主委簽核後，就會交由其及保全至管理站 、各棟大廳之公告欄張貼（見本院卷二第72至73頁），然此 尚無從證明被告於106年7月25日傳送系爭LINE訊息時，已知 悉106年7月6日第五次臨時會議紀錄內容，且觀諸自訴人所 提出之自證四即被告在員林國宅社區資訊網臉書社群網頁上 張貼員林國宅管委會第五次臨時會議紀錄之翻拍照片（見本 院卷一第103頁），被告張貼該次臨時會議紀錄之時間為106 年8月2日，核與被告辯稱伊是於106年8月間看到員林國宅管 委會第五次臨時會議紀錄的公告，才知道伊沒參加到這個臨 時會等語相符；再參以被告於106年8月2日在員林國宅社區 資訊網臉書社群網頁上張貼員林國宅管委會第五次臨時會議 紀錄時，亦在該臉書網頁留言「見鬼的臨時會，根本就沒有 通知店鋪委員！」（見本院卷一第191頁之臉書網頁翻拍照 片），對未接到員林國宅管委會第五次臨時會開會通知表示 強烈不滿，是被告辯稱伊在106年7月25日傳送系爭LINE訊息 時，並不知道有第五次臨時會議，也不知道管委會有決議將 停車場管制設備交由興亞公司承攬施作，並非不可採信。 ⑹況依照員林國宅管委會106年7月6日第五次臨時會議紀錄內 容，是指管委會決議「設置員東路車道管制設備」，並交由 興亞公司承作（見本院卷一第55頁），而員林國宅使用中之 車道共可區分為員東路車道、育英路車道及B1至B2間之斜坡 車道，且B1至B2間之斜坡車道以往均是開放，沒有進行管制 等情，業據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見本院卷二 第79至81頁），然實際上興亞公司至員林國宅施作車道管制 設備時，竟包含上開第五次臨時會議決議所沒有的「B1至B2 間之斜坡車道（設置於B2丙區入口處）」（見本院卷一第 149至150頁之蒐證照片），則被告辯稱依其認知，興亞公司 在B1至B2間斜坡車道之店舖產權B2丙區入口處施作柵欄機， 是未議而決等語，並非無據。
⑺又被告為員林國宅店鋪區選出之管理委員，其與店鋪區住戶 始終主張員林國宅B2丙區即員林段5897建號屬於店鋪區分所 有權人所有（見本院107年度易字第141號判決書之記載〈本 院卷一第166至170頁反面〉），而興亞公司一開始至員林國 宅施作車道管制設備時即在屬於B2丙區（員林段5897建號） 之斜坡車道入口處施作柵欄機設備（見本院卷一第149至150 頁之蒐證照片），被告及店鋪區住戶遂於106年7月28日報警 處理，更有店鋪區住戶因此對員林國宅管委會主任委員黃懿 慈提出竊佔告訴，此有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 8562號不起訴處分書（見本院卷一第241至243頁）附卷可按 ，益證被告主觀上認為興亞公司是無權進入B2丙區（員林段 5897建號）斜坡車道進行施工，加以106年7月6日管委會第 五次臨時會議是在被告未參與、不知情之情形下決議由興亞 公司承攬施作員東路車道管制設備，而興亞公司實際施作之 地點亦超出上開決議之內容，且施工地點更涉及斯時產權有 爭議之B2丙區（員林段5897建號）斜坡車道，被告遂於「繁 榮員林國宅促進會」LINE群組內，傳送系爭LINE訊息，指謫 興亞公司進入員林國宅在B2丙區（員林段5897建號）施作停 車管制設備，是未議而決，尚屬有據。
⑻又自訴人丙○○當時為員林國宅管委會之設備安全委員，負 責聯繫本案停車場管制設備之廠商（見本院卷一第52頁正反 面），被告供稱興亞公司告知是張主委聯繫他們過來施作的 ，亦與常情相符。則本案被告係因見興亞公司進入員林國宅 在B2丙區施作停車管制設備，詢問興亞公司人員後，得到「 是張主委聯繫他們過來施作的」之回覆，被告主觀上認為此 部分施作並未經過員林國宅管委會決議同意（且事實上106 年7月6日第五次臨時會議公告決議施作之內容確實不包含「 B2丙區斜坡車道」），遂在「繁榮員林國宅促進會」LINE群 組傳送「有個地下主委操控整個採購，未議而決。廠商都表 示是張委員聯繫他們來做了。然後主委就這樣被出賣了」之 內容，堪認被告主觀上係為保護合法之利益（被告主張B2丙 區屬於店鋪區產權），且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興亞公司得否 未經管委會決議即在員林國宅B2丙區施作停車管制設備）， 以客觀具體事實（由張委員聯繫廠商前來施作）為基礎，所 提出之主觀且與事實有關之意見或評論，非以損害自訴人丙 ○○之名譽為主要目的，其所為負面評價用語雖讓自訴人感 到不快，但其所依據之具體事實究非杜撰子虛烏有之事（指 興亞公司進入員林國宅B2丙區斜坡車道施作停車場管制設備 、由張委員聯繫興亞公司過來施作等事），或毫無意義的謾 罵。揆諸上開說明，縱然被告當時所為之陳述內容有足以減
損自訴人丙○○名譽或難堪之虞，尚難認被告即有誹謗之真 實惡意之意圖。
⒊從而，被告在「繁榮員林國宅促進會」LINE群組傳送系爭 LINE訊息之負面評價用語，雖傷及自訴人主觀上之情感，然 綜合被告傳送之訊息內容、當時環境情況、前因後果等全盤 情狀為實質上之判斷，被告所傳送之系爭LINE訊息內容是為 為保護合法之利益及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為之，且被告是以具 體事實為基礎，基於其個人價值判斷所為之主觀評價，並非 出於毫無依據之謾罵或其他表示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意思， 難謂被告已具誹謗之主觀犯意。又自訴人並未提出積極證據 證明被告有何故意捏造虛偽事實或無故惡意攻訐、謾罵之行 為，或被告傳送系爭LINE訊息，係基於妨害名譽之惡意所為 ，自難逕認被告有妨害自訴人名譽之真實惡意意圖，當不得 以誹謗罪相繩。
㈡關於上揭自訴意旨一、㈡部分：
⒈自訴人認被告涉犯此部分加重誹謗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 106年8月26日在「員林國宅社區資訊網」臉書社群網頁上張 貼之文章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有於106年8月26 日，在設定公開、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員林國宅社區 資訊網」臉書社群網頁上，公開發表「現任委員狀況…9月 預計，丙區-一位要去看海了。除非他是不愛家不愛小孩的 人（如果是這樣，也不配當委員啦。自己的家人都可以拋棄 ，更何況是沒有血緣關係的住戶，隨時都有可能捲走社區工 程款也不一定），不然9月以前就會離開了。不過確定的是 要時常搭船或者飛機回來（看他財力是否雄厚？！）因為強 制、詐欺、背信、偽造文書、教唆犯罪等著他」等文字，惟 堅決否認有何加重誹謗之犯行，辯稱：我只是描述目前管理 委員的狀況，沒有特殊的用意，而且我都是假設語氣，我沒 有妨害丙○○的名譽（見本院卷一第109頁反面、本院卷二 第20至21、113至114頁）。辯護人則以：被告所稱是以假設 性語氣，假設某個要去看海的人不愛家，如果是這樣如何如 何，則被告並無指名道姓，亦無具體指稱某個人如何，而是 以假設語氣評價，對於此評價，如何由不特定之第三人看的 出來是認為某個人不愛家、某個人如何如何？如何認定有真 實惡意地批評他人？為被告辯護。
⒉經查：
⑴被告有於106年8月26日，在設定公開、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 聞之「員林國宅社區資訊網」臉書社群網頁上，公開發表「 現任委員狀況…9月預計，丙區-一位要去看海了。除非他是 不愛家不愛小孩的人（如果是這樣，也不配當委員啦。自己
的家人都可以拋棄，更何況是沒有血緣關係的住戶，隨時都 有可能捲走社區工程款也不一定），不然9月以前就會離開 了。不過確定的是要時常搭船或者飛機回來（看他財力是否 雄厚？！）因為強制、詐欺、背信、偽造文書、教唆犯罪等 著他」等文字，業據被告供承不諱，並有該臉書貼文資料（ 見本院卷一第8頁、本院卷二第61頁）在卷可稽，此部分事 實，已堪認定。
⑵又自訴人丙○○是員林國宅管委會丙區選出之管理委員（見 本院卷一第56、60頁之管委「棟別」欄記載），其配偶陳建 佑原為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案發時已經法務部核 定預計於106年9月7日調派為臺灣澎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並應於同日到臺灣澎湖地方檢察署報到（見本院卷一第180 至182頁之法務部106年檢察官人事調整核定調動名單），而 澎湖為臺灣本島之離島，位於臺灣海峽上，故被告上開文字 提到現任管理委員中丙區之1位管委，預計9月離開要去看海 ，其所指之丙區管委顯然是指自訴人丙○○。且依證人即員 林國宅住戶戊○○、乙○○、丁○○於本院審理時亦證述因 為丙○○要隨其先生調至澎湖，伊等均認為被告上開文字中 提到要去看海之丙區委員就是指丙○○（見本院卷二第84、 93至94、101頁），自堪認被告上開文字中所指預計9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