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裁定 108年度台抗字第165號
抗 告 人 蕭新財
選任辯護人 王寶蒞律師
上列抗告人因殺人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7 年12月
22日駁回聲請再審之裁定（107 年度聲再更一字第4 號），提起
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理 由
原裁定略以：
㈠本件抗告人蕭新財因殺人案件，經原審法院94年度重上更㈢字 第26號刑事判決，依修正前刑法所定連續犯、想像競合犯之例 ，從一重論處其共同連續殺人罪刑（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 ，並經本院94年度台上字第7333號刑事判決認抗告人之第三審 上訴為無理由而予駁回確定（下稱原確定判決）。㈡原確定判決依憑抗告人部分不利於己之供述，證人張○科及共 同被告王炳宏、楊雯松、許登星、張為師分別於警詢、偵查及 審理中之供證，暨檢察官履勘筆錄、現場相關人員位置圖、現 場照片、勘（相）驗及解剖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壢新醫院 診斷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0年2 月12日法醫所90理字第 0221號函、法醫所醫鑑字第1079號鑑定書、94年5 月31日法 醫理字第0940001620號函、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89年11月 15日刑鑑字第175546號鑑驗通知書、94年6 月10日刑鑑字第09 00000000號函及試射結果報告等證據資料，認定抗告人與許登 星、張為師、楊雯松於案發時搭乘王炳宏駕駛之小客車（下稱 王車），行經桃園縣觀音鄉大同村（已改制為桃園市觀音區大 同里）新華路與環中路口，遭時任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已改制 為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大園分局新坡派出所警員范姜群國、張 ○科駕駛警車以警示燈、鳴笛及手勢示意靠邊停車，王炳宏將 車停靠路旁後，王車內之人均下車接受盤查，范姜群國並以無 線電查詢有無前科、通緝或贓車資料，張○科則在警車旁警戒 ，嗣范姜群國要求王炳宏打開王車後行李箱，王炳宏因此走向 王車駕駛座，抗告人、許登星迅即分別開啟王車右、左後車門 取出霰彈槍、90制式手槍，許登星旋持該手槍指向范姜群國喝 令不准動，抗告人則基於殺人及妨害公務之犯意，持霰彈槍令 許登星退開，而近距離朝范姜群國頸部射擊1 槍，范姜群國隨
即血流如注不支倒地，張○科見狀準備取出警槍還擊，亦遭楊 雯松抓住手部，張為師並以雙手勒住張○科頸部、身體，抗告 人遂承同一殺人及妨害公務之概括犯意，持霰彈槍先後朝張○ 科腹部、右下腰背部各射擊1 槍。范姜群國因上開槍擊受有頸 部槍傷造成頸椎粉碎性骨折及脊髓受傷而不治死亡，張○科則 因腹部配戴腰帶、彈匣、警棍等物阻擋，僅受有左腰及右下腰 背槍傷而倖免於難。抗告人成立刑法第271 條第1 項之殺人罪 、同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罪、同法第135 條第1 項之 妨害公務罪等旨，已詳敘憑以認定之證據及理由，並逐一指駁 抗告人之辯解。此業經原審調取案卷核閱無訛，且有原確定判 決書附卷可稽。
㈢抗告人固主張其與王炳宏、楊雯松於警詢時所繪製之現場位置 圖（以下分別稱為「蕭圖、王圖、楊圖」），係原確定判決未 及調查斟酌之新證據。然觀諸蕭圖，抗告人於槍擊時已移至王 車車尾左後方，斯時范姜群國在王車車尾左側，2 人甚為接近 ，且無任何阻隔，王炳宏則在王車駕駛座左方，距離范姜群國 稍遠，許登星、張為師均緊貼范姜群國，並阻隔於王炳宏與范 姜群國之間，顯無抗告人所指范姜群國遭王炳宏推倒之客觀情 狀；另王圖、楊圖，雖與蕭圖內容不盡相同，但均顯示王炳宏 於槍擊時在王車駕駛座旁，許登星緊靠范姜群國右側，2 人均 在王車車尾左側附近，抗告人則在王車車尾右側附近，亦無從 佐證范姜群國有遭王炳宏推倒之情事。參酌抗告人於警詢及偵 查中已自承持霰彈槍朝范姜群國開槍，甚至供承其開槍時王炳 宏「只有站在一旁，沒有任何動作」，王炳宏、許登星、張為 師、楊雯松自警詢時起均未提及王炳宏有推倒范姜群國之情事 ，張○科亦僅證稱當時有人將范姜群國自車內拉出，並未提及 范姜群國有遭人推倒之情形，而卷附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4年 5 月31日法醫理字第0940001620號函更敘明范姜群國係頸部遭霰 彈槍以近距離射擊等節，足見本案確係抗告人持霰彈槍故意朝 范姜群國頸部開槍，致使范姜群國當場倒地不治死亡，殊難認 有抗告人所指「范姜群國遭王炳宏拉出並推倒，且朝抗告人位 置撲倒，因而發生抗告人所持霰彈槍不慎走火」之情事。是抗 告人所提出之蕭圖、王圖、楊圖，均無從佐證其應受輕於原確 定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
㈣抗告人雖又提出扣案霰彈槍彈著分佈實驗結果暨槍枝照片，並 謂扣案霰彈槍無槍托設計，抗告人於案發時勢必將該槍枝持於 腰際，足認范姜群國當時確有朝抗告人方向撲倒之情形云云。 然范姜群國於槍擊時並未遭人推倒，已如上述，且范姜群國係 頸部遭霰彈槍以近距離射擊，子彈射入方向雖為水平射入，但 僅表示抗告人當時處於較高位置或范姜群國處於較低位置，案
發時場面混亂，范姜群國實不可能筆直站立，究非可執此謂抗 告人無殺人故意而係槍枝走火等節，業經原確定判決依據上開 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函覆意見論述綦詳，抗告人空言指稱其將霰 彈槍持於腰際，進而推論范姜群國有朝其撲倒之情形，要屬無 稽，殊不足取。
㈤因認抗告人所執上開事證，無論係單獨或結合先前已經存在卷 內之各項證據資料，均未能因此產生合理之懷疑，而有足以推 翻原確定判決所認事實之蓋然性，均難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42 0 條第1 項第6 款之要件。抗告人執此聲請再審，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等情。
抗告意旨略稱：
㈠依王圖、楊圖所示，槍擊時，抗告人係站在王車右側、范姜群 國則站在王車左側，以一般小客車車寬來計，2 人相距至少1. 8 公尺，此情與蕭圖所示明顯不同。原裁定逕認蕭圖可採，但 未說明何以王圖、楊圖不可採，已有理由不備之違誤。又原裁 定係以蕭圖為據，認為槍擊時抗告人與范姜群國已無任何阻隔 ，且蕭圖顯示，范姜群國倒臥位置係在王車左後方；然原確定 判決認定抗告人於王車右後側取得槍枝後，旋即近距離向范姜 群國射擊。原確定判決認定之槍擊位置與蕭圖所示槍擊位置， 顯然有所差距。原裁定竟稱蕭圖「益徵原確定判決認定之犯罪 事實確與實情相符」云云，亦有理由矛盾之違法。㈡扣案霰彈槍並無槍托設計，使用時要持放於腰際；而抗告人身 高161 公分，范姜群國身高171 公分，倘范姜群國頸部要與霰 彈槍管造成接觸性創傷，且發生水平射入結果，則抗告人至少 應站在高於范姜群國50公分處。但卷內並無任何證據可顯示現 場地面有此落差，原裁定亦未詳述落差多少、有何證據可證明 及水平射入之傷口係如何造成。又雖謂：范姜群國不可能筆直 站立等語，然未說明原因為何，亦未審酌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 察局之鑑定意見所稱：「有關『槍枝走火』一詞，一般而言， 可能為槍枝機械性能故障所造成，抑或人為使用疏失所導致… 後者如持槍者與現場人員拉扯而誤觸扳機擊發子彈之情形」， 均有不備理由之處。
㈢據卷內警局之刑案現場發生分佈位置圖所示，范姜群國最終係 倒臥在王車與警車間，兩車相距有5 、6 公尺遠；而依張○科 、王炳宏所述，當時係王炳宏將范姜群國從王車內拉出，佐以 許登星供稱，當時抗告人比伊離范姜群國遠等語，可見當時應 係王炳宏將范姜群國從車內拉出，並推了范姜群國一把，導致 范姜群國往抗告人之位置撲倒，因而發生槍枝走火之憾事，抗 告人並無擊發子彈之故意。原裁定以顯然不充分之理由，逕認 抗告人提出之新證據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有
不備理由之違法等語。
惟查：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明定：「有罪判決確定後 ，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足 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 名之判決者」，為受判決人之利益，得聲請再審；同條第3 項 並設有：「第1 項第6 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定前已 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 實、證據」之規定。是得據為受判決人之利益聲請再審之「新 事實」、「新證據」，固不以有罪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 未及調查斟酌者為限，其在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 證據，亦屬之；然該事實、證據，仍須於單獨觀察，或與先前 之證據綜合判斷後，得以合理相信其足以動搖原確定之有罪判 決，使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 認罪名之判決者，始足當之。
㈡經核原裁定對於抗告人聲請再審意旨所執各詞及所提出之蕭圖 、王圖、楊圖、霰彈槍彈著分佈實驗結果暨槍枝照片等資料， 已詳敘其認定如何不符聲請再審之新證據要件等旨；所為論述 ，俱與卷內資料相符。揆諸首揭說明，於法並無不合。㈢再：
⒈原裁定已逐一說明，無論依蕭圖、王圖或楊圖，均無從證明本 件有抗告人所指「范姜群國遭王炳宏拉出並推倒，且朝抗告人 位置撲倒，因而發生抗告人所持霰彈槍不慎走火」之情事（見 原裁定第3 至4 頁）；並無漏未審酌王圖、楊圖之瑕疵可言。⒉細繹原裁定第3 頁關於本件犯罪事實之敘述，係引自原確定判 決第12頁理由欄部分之記載，並無與原確定判決認定不一之情 事。
⒊至於「持槍者與現場人員拉扯而誤觸扳機擊發子彈」，固係發 生「槍枝走火」之可能原因。然而，無論依原確定判決認定之 事實或原裁定之說明，甚至抗告意旨所陳各節，抗告人於案發 現場並無「與人拉扯」之情事，原裁定未就此贅為論述，洵無 理由不備之違誤。
⒋無槍托設計之霰彈槍，其射擊方式並非僅限於「持放於腰際」 一種，又人類對於週遭環境，本能上會趨吉避凶，均係眾所週 知之經驗法則。原裁定認范姜群國不可能筆直站立著由抗告人 射擊，於常理已無違背；何況，原確定判決並未認定抗告人係 將所持霰彈槍置放於腰際處擊發。從而，原裁定未再逐一敘述 案發現場地面高度落差如何、范姜群國最終倒臥之具體位置如 何等不影響本件事實認定之細節，亦難率指為理由不備。㈣抗告人之上開抗告意旨所指各節，無非執其個人主觀意見，對
原裁定已明白論述之事項及原確定判決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 使，再事爭執，實難認為有據。
綜上，應認本件抗告為無理由，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12 條，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25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勤 純
法官 鄧 振 球
法官 黃 斯 偉
法官 莊 松 泉
法官 林 立 華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