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金上訴字第7號
106年度金上訴字第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呂泓慶
選任辯護人 陳亮佑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紫玲
選任辯護人 陳里己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鄭世紘
選任辯護人 陳者翰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仲家傑
選任辯護人 洪士宏律師
蘇辰雨律師
吳珮芳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銀行法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4年度
金訴字第6號、104年度金訴字第7號，中華民國106年5月31日第
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3年偵字第4197號
、103年偵字第24834號、104年偵字第3218號；追加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4年偵字第8224號、104年偵字第8998號、
104年偵字第11246號、104年偵字第12226號；移送併辦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4年偵續字第109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
104年偵字第1198號、105年偵字第28517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呂泓慶、王紫玲、鄭世紘、仲家傑部分均撤銷。呂泓慶法人行為負責人共同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前 段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伍年。未扣案呂泓慶所 有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佰陸拾玖萬陸仟參佰伍拾元，除應發還
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外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 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王紫玲㈠法人行為負責人共同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 前段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肆年陸月。未扣案王 紫玲所有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佰肆拾壹萬伍仟壹佰元，除應發 還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外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 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又㈡法人行為負責人共同 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前段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 處有期徒刑參年貳月。未扣案王紫玲所有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貳 拾柒萬元，除應發還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外均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㈢應執 行有期徒刑陸年。沒收併執行之。
鄭世紘㈠法人行為負責人共同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 前段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累犯，處有期徒刑肆年。未扣案鄭 世紘所有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參佰參拾壹萬肆仟肆佰元，除應發 還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外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 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又㈡與法人行為負責人共 同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前段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 累犯，處有期徒刑參年貳月。未扣案鄭世紘所有之犯罪所得新 臺幣貳拾柒萬元，除應發還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外均 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㈢應執行有期徒刑伍年貳月。沒收併執行之。
仲家傑法人行為負責人共同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前 段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參年陸月。未扣案仲家 傑所有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肆拾伍萬元，除應發還被害人或得請 求損害賠償之人外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 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 罪 事 實
一、黃品龍（通緝中）、王紫玲、呂泓慶、鄭世紘均明知非銀行 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竟共同基於法人之負責人非法經營 收受存款業務之犯意聯絡〔鄭世紘自100年6月10日起參與（ 即不包括附表二編號1所示100年4月7日部分及編號2所示100 年3 月間以後該部分，下稱鄭世紘未參與部分）〕，由黃品 龍設立帝偉國際貿易有限公司（下稱帝偉公司，99年8 月30 日設立，詳見附表之㈠）及帝緯國際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帝緯公司，10年12月20日設立，詳見附表之㈠）並實 際負責經營，所制訂如附表一所示7 方案，均係向多數人或 不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 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而視為收受存款之業務 ，由王紫玲、呂泓慶、鄭世紘分別擔任公司營運控管階層人
員（層級職務詳如附表五之㈡所示），參與如附表一所示7 方案之內容討論，由黃品龍實際操控集團決策（包括訂定集 團經營目標、方向及會議召集）；呂泓慶負責方案細節規劃 、與外部廠商接洽事宜；王紫玲負責集團之業務員應徵管理 、業務督導；鄭世紘負責業務員教育訓練及管理帝緯公司北 區分公司等事務，由許秉承、李耀輝、鄭茜穎、孫鐲華、林 志祥、孫崇盛、郭芸蓁、莊雅琳、母志強、歐佩樑（許秉承 等10人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為業務員，盧郁如（經檢察官 不起訴處分）為行政經理兼會計，分別以如附表二所示之帝 偉或帝緯公司名義，向不特定人實行推銷如附表一所示吸金 方案，自100 年間起至102 年4 月間止向如附表二各編號所 示之被害人收受各如附表二所示投資金額之款項而約定給付 與原本顯不相當之報酬，以此方式經營視同收受存款之業務 （各被告任職期間、負責事務、犯罪所得俱如附表二所示， 其中，前述鄭世紘未參與部分，與鄭世紘無涉）。嗣於102 年間，因投資人未依約收得報酬而分向調查局高雄市調查處 、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報案，經高雄市調處、苓雅分 局分持法院核發之搜索票執行搜索查獲。
二、黃品龍、王紫玲、鄭世紘，另與亦明知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 存款業務之仲家傑，另共同基於法人之負責人非法經營收受 存款業務之犯意聯絡，由仲家傑成立富運國際事業有限公司 （下稱富運公司，詳如附表之㈠）擔任董事，於102年9月 間起，由黃品龍擔任富運公司總裁並實際負責經營業務，王 紫玲擔任富運公司副總經理負責業務員業績督導及收取投資 人投資款，仲家傑化名為賴恆達擔任經理職務，鄭世紘擔任 富運公司教育長負責業務員之訓練，由林淑芬、張烜齊、周 婷婷、劉慶鴻、曾宇濰、葉羽蓁、簡裕峰、黃昭瑋、陳雪君 、陳家儀擔任業務及行政人員，以富運公司名義向不特定之 人實行推銷如附表三所示吸金方案〔其中，由林明勳（經原 審判決無罪確定）以富運公司桃園地區營業據點招攬投資附 表三編號2 所示荖葉專案〕，自102 年9 月間起至103 年7 月2 日止向如附表四各編號所示之被害人收受各如附表四所 示投資金額之款項而約定給付與原本顯不相當之報酬，以此 方式經營視同收受存款之業務。嗣因投資人向高雄地方檢察 署及高雄市調查處檢舉，經高雄地檢署指揮高雄市調處、高 雄市政府警察局刑警大隊於104 年3 月26日持搜索票對黃品 龍、仲家傑、王紫玲、鄭世紘等住處及前揭富運公司桃園營 業處等處搜索，並查扣存摺、筆記、合約、印章等物。三、案經高雄市調查處及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移送高雄地 檢署偵查後起訴（原審案號：104年度金訴字第6號；本院案
號：106年度金上訴字第7號）。暨經被害人曾宇濰、張烜齊 、劉慶鴻告訴暨高雄市調查處移送及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事 警察大隊報告高雄地檢署偵查後追加起訴（原審案號：104 年度金訴字第7號；本院案號：106年度金上訴字第8號）。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 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 據程序，且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均明示同意有證據 能力（見本院卷二第16頁），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 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本 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無顯 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方面
訊據被告王紫玲、鄭世紘、呂泓慶、仲家傑均否認本案犯行 如下：
一、犯罪事實（即帝偉、帝緯公司）部分
⒈㈠被告王紫玲辯稱：伊沒有參與公司決策，雖然有擔任如附 表五之㈡所示職位，但都只是聽命黃品龍交代行事，承認有 擔任公司職位，但詳細時間忘記了，附表二編號72不是伊招 攬的，只是有打過招呼而已，附表二編號5、6是鄭世紘招攬 的等語。
㈡辯護人為其辯護稱：王紫玲雖在帝緯擔任副總，但認為公 司方案合法，所以自己也有投資30萬元，由此可推斷任職時 ，王紫玲主觀上認為公司方案是合法投資。王紫玲並非公司 核心幹部，未招攬投資人。原審審理時許秉承、孫鐲華、莊 雅琳、孫崇盛證稱：只看到王紫玲進出黃品龍辦公室，並沒 有看到鄭世紘、王紫玲參與制定吸金方案。因此前揭證人於 警詢、調訊時所稱王紫玲、鄭世紘參與制定吸金專案，應該 只是臆測，而非親自目睹。鄭世紘於審理時也否認王紫玲參 與制定方案。因此方案是黃品龍自行制定，王紫玲未參與相 關方案制定。帝緯公司方案的利率，低於起訴書所載利率， 且未保證獲利，不構成銀行法顯不相當的利率等語。 ⒉㈠被告鄭世紘辯稱：伊雖有起訴書所載行為，但有帶人去實 地查證，當時不知道違反銀行法。有教育員工做教育訓練，
但方案是由公司核心黃品龍、王紫玲、呂泓慶開會討論，再 由黃品龍決定，伊並非核心，也未參與擬定方案。許秉承、 呂耀輝都擔任公司主要角色，也都是協理、副理，卻都不起 訴。伊還跟父親借200萬來幫助公司，伊才是被害人等語。 ㈡辯護人為其辯護稱：鄭世紘掛名協理、教育長，但無法參 與制訂計畫，投資計畫是黃品龍制定，鄭世紘僅去宣導計畫 ，與其他不起訴處分的員工相同。MT太郎日式拉麵店、MT&G O ，有實際店面及營業，且有實際種植荖葉，不能因黃品龍 掏空資產，就認定是違法吸金。而顯不相當之標準，不應直 接比較銀行利率。帝緯公司還不出錢，鄭世紘個人有補償某 些被害人，例如洪端鞠證稱帝緯部分鄭世紘有拿錢補償。且 被告自己有投資，還拿家人的錢投資。被告並非帝緯公司核 心人員等語。
⒊㈠被告呂泓慶辯稱：伊僅為黃品龍成立公司充作核心幹部之 人頭，並未有執行總經理業務，只是聽黃品龍命令，從事採 購及與廠商接洽。沒有參與方案制定，企劃案是黃品龍擬好 稿後，要伊與其他被告們把稿變成宣導，打成正式文件。且 伊認知投資方案是合法，無法判斷是否違反銀行法。自己也 有投資帝偉、帝緯公司118 萬元，虧損近60萬元，也是被害 人之一等語。
㈡辯護人為其辯護稱：呂泓慶並沒有業務招攬能力，學經歷 也不足以設計出系爭吸金專案，系爭方案是黃品龍自行擬定 再交呂泓慶繕打成文書，起訴書換算之年利率有誤，契約有 記載發紅利的條件，投資荖葉案有風險，拉麵店要扣除人事 管銷營運成本。契約未記載固定利率，也沒有保本，呂泓慶 佈達公司方案時，是依契約公式換算每月或每年可獲利潤， 沒有要業務員向投資者保證獲利。公司確有租地種荖葉，實 體經營拉麵店，MT&GO 實際引進商品，讓投資者批發，呂泓 慶主觀上認為契約合法，自己在99年12月投資荖葉專案30萬 元，及101年5月23日以其妻吳怡萱名義投資MT&GO 88萬元。 網路部分依契約發放紅利，事後完全沒領到錢，後來只領到 3000元車馬費薪資補貼，呂泓慶也是血本無歸。呂泓慶一直 認為公司是一時週轉不來，營運不佳才無法如期依約分發紅 利給投資人，帝緯公司末期經營不善，呂泓慶有依黃品龍指 示，協助公司與投資人和解，呂泓慶並無違反銀行法及詐欺 罪的主觀犯意等語。
二、犯罪事實（即富運公司）部分
⒈㈠被告王紫玲辯稱：富運公司當時是草創期，因為伊沒有工 作才去那邊，掛名副董，底薪3 萬元，但方案不是伊制定， 台北荖葉部分也沒有參與。其中，724option 部分，確實知
道違反銀行法，很自責，但是為了要生活等語。 ㈡辯護人為其辯護稱：富運公司724option 方案，王紫玲坦 承事實，但未參與方案制定，該方案雖有向王紫玲說明要如 何跟業務員講習，但該方案是仲家傑從香港帶回來。王紫玲 長期為社會低收入戶家庭，單身帶小孩，謀生不易，為了每 月三萬元才去富運公司任職，請從輕量刑。荖葉專案，因為 王紫玲是富運公司副總，才應黃品龍要求去參加破土典禮。 並無証據足証王紫玲與其他被告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等語 。
⒉㈠被告鄭世紘辯稱：後續加入富運公司是因為不甘心先前投 入資金，不想認賠，也不想將來追索無著，才想就近監管， 也只擔任教育人員，單純上令下達，向業務員宣達黃品龍制 訂之投資方案，並沒有對外招攬等語。
㈡辯護人為其辯護稱：富運724option 方案是黃品龍先去再 帶鄭世紘去香港瞭解並察看相關文件資料、證照，黃品龍命 仲家傑去香港取得上課資料、影片、證照、授權許可書、債 保證書等懸掛於公司內，鄭世紘也確實有去台東洽談興建荖 葉全溫室園地事宜及上樑儀式，是有心想創業，也真心覺得 這是可行方案，並未有犯罪故意等語。
⒊㈠被告仲家傑辯稱：富運724option方案企劃案是伊從香港 引進；荖葉部分，則只負責種植，否認犯罪等語。 ㈡辯護人為其辯護稱：仲家傑雖為富運公司登記負責人，但 非創始人，亦非經營決策之人，既未實施銀行法第29條構成 要件行為，主觀上也無招攬他人給付款項予富運公司之犯意 等語。
三、經查：
⒈共通部分
㈠行為人的認定：①按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前段之罪，係以違 反同法第29條、第29條之1 作為構成要件，就此等構成要件 文義以觀，祇見客觀行為的禁制規範，而沒有特別限定應具 備如何的主觀犯意，易言之，不必如同刑法詐欺罪，須有為 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主觀意圖，然仍應回歸至刑法第12 條第1 項所揭示的故意犯處罰原則（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 字第2081號刑事判決參照）。②其中，同法第29條所定「收 受存款」、第29條之1 所定「視為收受存款」，係指同法第 5 條之1 所規定，向不特定多數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並 約定返還本金或給付相當或高於本金之行為；或同法第29條 之1 所規定，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 ，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 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之以收受
存款論之行為而言。故行為人如以前揭方法向不特定之多數 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因其非銀行未經許可經營前揭業 務者，即與該罪之構成要件相當（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 第24 99 號判決亦同此旨）；③從而，倘行為人認識其所作 所為，將符合於上揭非法吸金罪所定的客觀要件情形，竟猶 然決意實行，就應負此罪責（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20 81號刑事判決同此意旨）；④此外，銀行法第125 條第3 項 所稱之行為負責人，係指實際參與違法吸金決策之公司負責 人而言，如非公司負責人，則以知情而參與吸金決策或執行 吸金業務者為限，則論以共同正犯（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 第2932號判決亦同此旨）。換言之，認定犯本案銀行法之人 ，非僅以實際參與吸金決策之公司負責人為限，就認識其所 作所為，係未經許可而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吸收資金並 約定返還本金或給付相當或高於本金之金錢之行為，猶然決 意參與吸金決策或實行吸金業務之人，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於 可以預見的範圍內即應共同負此罪責（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 上字第624 號判決意旨亦同此旨）。
㈡業務的認定：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罪，在類型上係違反專 業經營特許業務之犯罪，屬於特別行政刑法，析論其罪質， 因屬經營業務之犯罪，具有長時、延續、複次作為的特徵， 故係學理上所稱集合犯之一種；其處罰之對象係向多數人或 不特定人收受存款之人，應以是否對多數人或不特定人為之 ，並以所收受存款之時間及金額，依社會上之一般價值判斷 ，認係經營業務者為判斷標準（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 5749號、105 年度台上字第2081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㈢吸金方案的認定：①銀行法第29條之1 「視為收受存款」之 立法目的，在於維護經濟金融秩序，避免社會投資大眾受地 下金融之優厚條件吸引致投入金錢而受法所不允許之投資風 險。其中，是否「顯不相當」，以目前實務見解認為應參酌 當時之經濟及社會狀況，在客觀上是否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 顯有特殊之超額者，以決定之。而認定時否有「特殊之超額 」情形時，應與當時一般合法銀行存款、債券市場等債務之 利率相比較，蓋此等利率之金融機構等亦係對「不特定多數 人」收受款項，若行為人所約定或給付之報酬，與此等合法 銀行存款、債券市場等利率顯不相當時，即足以使一般投資 人為追求超額之高利，棄金融監理機構監管之合法募集資金 方法於不顧，而發生「大量吸收社會資金」、「危害金融經 濟秩序」之結果。是以，認定約定或給付之報酬是否有「特 殊超額」情形時，應與當時一般合法銀行存款、債券市場等
債務之利率相比較，方符合上揭銀行法之立法意旨（參照最 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2001號、101 年度台上字第6802號 、104 年度台上字第1 號判決意旨）。②然而，基於總體所 得，包含資本所得與勞務所得，各有許多不同形式，資本所 得的成長，不受個人人身條件的影響，取決於所採取的資本 操作行為結果，但銀行法第29條之1 連結同法第29條第1 項 之規定，構成限制資本所得的基礎來源（不得向多數人或不 特定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與操作分配（不得約定或給付 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報酬）的結果，倘不論資本操作手段，一 律僅以一般金融機構關於存款之利率水準為是否顯不相當之 標準（如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2813號判決意旨），則 過份限制人民對其財產的管理使用處分收益之決定，是為平 衡政府維護金融秩序之需求與必要，應併參酌「行為人當時 收取資金所宣稱將採取之資本操作手段，比較以該操作手段 在當時之資本市場所能獲致之所得水準，是否有足以使一般 投資人為追求超額高利而寧棄合法募集之資金之程度」為宜 。
⒉犯罪事實部分
㈠如附表一所示7方案均屬銀行法第29條之1所定「視為收受存 款」：①帝偉公司、帝緯公司推展如附表一所示之7 方案， 其客觀上均係向不特定之投資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並約 定給付紅利之契約，單以其約定給付之紅利換算利率36.93 ％到4 ％之間，對照台灣銀行、土地銀行、合作金庫、第一 銀行、彰化銀行、華南銀行等100 年間起之最高存款利率不 超過1.5 ％（見原審院五卷第19頁至第34頁），已可見其約 定給付利率已屬超額（詳附表一備註欄之說明）。至於中央 銀行105 年10月11日台央經㈣字0000000000號函附98年至10 2 年間之台北市民間借貸利率（見原審院四卷第108 頁、第 109 頁），係私人間借貸之約定月息利率調查，與本案以公 司組織向不特定人大規模收受投資資金款項之型態不同，且 上揭函覆亦稱「基於金融機構提供信用充足，民間借貸利率 代表性降低」等詞（見原審院四卷第108 頁），自不足為憑 據，附此敘明。②復依附表七及附表十所示之被告及證人證 詞，堪認如附表一所示7 方案之制訂及其內容，並未參考或 提供任何可信之資本操作手段獲利標準，純係開會決定方案 內容，顯見其所約定給付之紅利並非根據相同資金操作手段 所得預期之合理所得；③再依附表九所示被告供述及證人證 詞，亦足見向投資人吸收資金高達40％至45％當作佣金分配 而非用於所宣稱之投資；④以上，參照前揭說明，如附表一 所示7 方案，既係向不特定投資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以
所約定給付之紅利，明顯超高於金融機構放款利率，並無內 部評估確實可獲利之資金操作手段與所得水準，又將吸收資 金以相當比例充作佣金分配之情形，顯然目的在以高佣金驅 使業務員以話術向投資人推銷該方案所得分配之紅利，使投 資人一時為追求超額之高利，棄金融監理機構監管之合法募 集資金方法於不顧，而發生「大量吸收社會資金」、「危害 金融經濟秩序」之結果，顯然如附表一所示7 方案約定給付 之紅利已具有「特殊超額」之情形，該當銀行法第29條之1 所定「視為收受存款」。前揭被告及其辯護人所辯該7 方案 並非違反銀行法之吸金方案云云，並不足採。
㈡被告王紫玲、鄭世紘、呂泓慶均係以經營業務之性質參與犯 罪事實所示違反銀行法之行為：①被告王紫玲、鄭世紘、 呂泓慶於帝偉公司、帝緯公司擔任如附表五之㈡所示非業務 員之主管層級職務，有附表五之㈢及附表六所示證據為憑， 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是以被告三人之職務，自應知悉帝偉、 帝緯公司推展之如附表一所示7方案，又以該7方案如前之內 容，核以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判斷，通常智識之人均得知 悉其內容係向不特定人收取款項或吸收資金並約定給付如前 述之顯不相當報酬，則被告三人自當認識其所作所為，係未 經許可而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吸收資金並約定返還本金 或給付相當或高於本金之金錢之行為，依附表七所示證據， 亦足以認定其三人猶然決意參與吸金決策或實行吸金業務， 參照前揭說明，其自應共同負此罪責。至被告及其辯護人所 辯稱係由黃品龍制訂擬稿，僅上命下從云云，均無解於上開 應負此罪責之認定。②以犯罪事實所涉之附表二所示之投 資人達76人，投資時間自100 年間起至102 年4 月止，收受 投資金額亦不一，參諸前揭說明，被告三人確係對多數人或 不特定人所為以經營業務之性質為收取投資行為。 ⒊犯罪事實部分
㈠如附表三所示2 方案亦均屬銀行法第29條之1 所定「視為收 受存款」：①富運公司推展如附表三所示之2 方案，從客觀 上視其內容均係向不特定之投資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並 約定給付紅利之契約，單以其約定給付之紅利換算利率分別 為28.94 ％、11.29 ％，對照前揭台灣銀行、土地銀行、合 作金庫、第一銀行、彰化銀行、華南銀行等自100 年間起之 最高存款利率不超過1.5 ％（見原審院五卷第19頁至第34頁 ），已可見其約定給付利率已屬超額（詳附表三備註欄之說 明）。②復依附表十一所示之證詞及書證內容可知，⑴724O PTION 方案係標榜現階段按月領取紅利（稱為操盤積分）， 該平台「未來」將開放現已儲蓄之會員可直接進行期權操作
，但並未說明會員所交付之投資款項將進行何種資本操作手 段，顯然並非以相同資金操作手段所得預期之合理所得為計 算紅利給付之標準；⑵至於荖葉專案，則以採收前之按月給 付利息外，再於收成後之獲利依單位按月發送為內容，但對 於所約定按月給付之利息核定依據，並未見以參考過往獲利 金額或可信之預期獲利標準或產量牌價之風險評估，純係以 將土地區分為數單位，以荖葉產地牌價配合自行列計之一甲 地月收數量製造出荖葉投資效力分析，亦難認根據相同資金 操作手段所得預期之合理所得，此由證人簡良勳於調詢陳述 ：「（問：以1 甲地每月收成8,000 台斤計算，1 年採收9 萬6,000 台斤，每台斤150 元，1 年獲利最少可達1,440 萬 元，是否合理？）以我種植荖葉近30年經驗來看，1 甲地1 年獲利至少1,440 萬元是不可能的事情，這樣的說法太誇大 了」等語（見原審104 金訴6 卷㈡頁74背），益得其徵；③ 以上，參照前揭說明，如附表三所示2 方案，既係向不特定 投資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以所約定給付之紅利，明顯超 高於金融機構放款利率，並無內部評估確實可獲利之資金操 作手段與所得水準，雖未得認定將吸收資金以何比例充作佣 金分配之情形，然其吸收資金之方式，顯然在使投資人著重 於其所提供之投資獎金或投資效益分析，令投資人一時為追 求超額之高利，棄金融監理機構監管之合法募集資金方法於 不顧，而發生「大量吸收社會資金」、「危害金融經濟秩序 」之結果，則如附表三所示2 方案約定給付之紅利已具有「 特殊超額」之情形，該當銀行法第29條之1 所定「視為收受 存款」。前揭被告及其辯護人所辯該2 方案並非違反銀行法 之吸金方案云云，並不足採。
㈡被告王紫玲、鄭世紘、仲家傑均係以經營業務之性質參與犯 罪事實所示違反銀行法之行為：①被告王紫玲、鄭世紘、 仲家傑於富運公司擔任非業務員之主管層級職務，有附表十 一所示證據為據，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是以被告三人之職務 即如附表十一所示之證據亦堪認被告三人與富運公司實際負 責人黃品龍就如附表三所示之2 方案有進行內容制定前之討 論，則被告三人就富運公司經營推銷如附表三所示2 方案所 涉人力資源之徵集訓練、推銷策略及方法之推廣、內部獎勵 制度之擬定與布達，資金收入發送之途徑管道等事務既有分 配，且以該2 方案如前之內容，核以一般經驗法則及論理法 則之判斷，均得知悉其內容係向不特定人收取款項或吸收資 金並約定給付如前述之顯不相當報酬，則其當認識其所作所 為，係未經許可而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吸收資金並約定 返還本金或給付相當或高於本金之金錢，其三人猶然決意參
與吸金決策或實行吸金業務，參照前揭說明，其自應共同負 此罪責。至被告及其辯護人所辯稱係由黃品龍制訂擬稿，僅 上命下從云云，均無解於上開應負此罪責之認定。②以犯罪 事實所涉之附表四所示之投資人達38人，投資時間自102 年9 月間起至103 年7 月止，收受投資金額亦不一，參諸前 揭說明，被告等人確係對多數人或不特定人所為以經營業務 之性質為收取投資行為。
㈢至於富運公司桃園地區荖葉專案部分，①證人何清木雖於10 4 年6 月05日調詢中曾稱：「103 年10月間林明勳向我表示 ，富運公司解散了，他打算另外成立明陽公司來種植溫室荖 葉，要我增加投資額，之後我又陸續投資75個單位，迄今總 計投資了115 個單位，總計約632 萬5000元。（問：經查10 3 年7 月間富運公司即解散，林明勳另於103 年9 月間設立 明陽公司，期間荖葉專案紅利發放情形有無變動？）應該是 沒有變動，我要補充我投資115 單位，有一些是在明陽公司 成立初期投入，我認為再領取紅利可能會影響公司經營，所 以我向林明勳表示，我個人在明陽公司的投資款，等到收成 後再領紅利」等語，及於105 年6 月16日原審審理時證稱： （問：你總共投資115 個單位，有無一部分的投資單位是在 林明勳已成立明陽公司之後？）有，在明陽公司成立之後我 還是有繼續投資。」等語（見原審院三卷第275 頁），且台 新國際商業銀行105 年3 月15日台新作文字第10505908號函 所送藍靜婷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103 年1 月1 日至10 5 年3 月9 日之交易明細所載：何清木自103 年1 月9 日至 103 年10月2 日止匯款林明勳配偶藍靜婷帳戶之金額，計00 00000 元（見原審院三卷第38頁至第51頁）。②然查：⑴鍾 珮菁雖有與富運公司（103.01.20 ）、明陽公司（103.10. 01）簽約。惟經同案被告林明勳供述：「張建隆103 年7 月 2 日投資120 萬元，是用他老婆鍾珮菁的名義簽約。（問： 富運公司及明陽公司總計收受民眾投資荖葉專案之金額若干 ？會員人數若干？）富運公司桃園分公司投資人，只有貴處 提示的統計表所列賴永等7 人，鍾珮菁是最後一位投資人， 明陽公司成立後，就沒有再招攬投資人來投資。（問：桃園 地區有哪些人參加了黃品龍荖葉專案？）我在調查局有提到 的郎祖馨，郎祖馨是葉沛榳用他媽媽的名字參加，還有邱福 健、何清木、張建隆以及張建隆的太太鍾珮菁等，總共7 個 人，這7 個人在103 年7 月我們跟黃品龍切割後，還是這7 個人，都沒有再增加」等語。張建隆亦稱：「（問：依張建 隆、鍾珮菁與富運公司簽訂荖葉專案的合約書所示，你於10 3 年2 月27日投資富運公司荖葉專案新台幣22萬元，並於10
3 年7 月2 日以你配偶鍾珮菁名義投資120 萬元，共計142 萬元，是否屬實？在哪裡簽約？與誰簽約？）均屬實，該2 份合約書都是邱福健拿到公司給我，讓我帶回家簽署用印， 我再交給邱福健，至於邱福健怎麼交付富運公司林明勳等人 ，我不清楚。（問：依張建隆、鍾珮菁與明陽系統科技有限 公司簽訂荖葉專案的合約書，你於103 年10月1 日重新與明 陽公司簽約，原因為何？換約過程？）當時是邱福健向我表 示，富運公司要將荖葉專案獨立經營，所以要更換公司名稱 為明陽公司，並要我與明陽公司重新簽約，合約書內容與條 件都跟富運公司時期相同，該2 份合約書也是邱福健拿給我 簽署用印，再由他處理後續換約事宜，我並沒有過問。（問 ：前述合約書後方附有你及鍾珮菁合作金庫存摺影本，該存 摺是否用來收受投資荖葉專案紅利？）是的。第二次103 年 7 月間我以我老婆鍾珮菁名義跟富運公司簽約，買20個單位 ，我支付120 萬到富運公司桃園帳戶，該份契約在我家裡， 這次補償費是匯到我老婆合作金庫帳戶每個月有領到補償費 ，補償費一個月約2 萬2000左右，這次簽的為期兩年。我共 投資142 萬元。（問：依鍾珮菁103 年10月1 日與明陽公司 契約書，為何在103 年10月1 日與明陽公司簽約？）因為邱 福健跟我說荖葉投資要再重新簽一份契約，是和明陽公司簽 約，就是改成明陽公司這一份。和富運公司的契約我就不知 道了。」等語。③準此，附表四之編號26葉沛榳（以其母郎 祖馨名義投資）、編號28張鳳英（以其女黃郁婷名義投資） 、編號30賴永、編號34邱福健、編號37張建隆（以自己及其 妻鍾珮菁名義投資）等被害人，於明陽系統科技有限公司10 3 年9 月24日設立登記前，即與富運公司訂立荖葉專案投資 契約，惟於明陽系統科技有限公司設立登記後，分別於103 年10月1 日再與明陽系統科技有限公司訂立新的荖葉專案投 資契約，惟該契約之承租土地期間、單位及金額等皆與前富 運公司簽訂之荖葉專案投資契約相同，且於訂立契約後即由 明陽系統科技有限公司及林明勳之名義匯款發放紅利。 ④至於何清木所稱另於明陽公司成立後又再投資荖葉專案75 個單位部分，唯依卷附之荖葉專案之契作等待期荖葉管銷分 配表1 紙所載：何清木簽約單位數為125 單位（見原審院二 卷第104 頁）。而且，追加起訴書附表編號36所列之何清木 投資，均在103 年5 月9 日前。本案判決書附表四編號36部 分，亦未包括明陽公司成立後之投資款。因此，縱使明陽公 司成立後何清木有另外再投資荖葉專案，亦未在追加起訴及 本案判決之範圍內。從而。附表四之被害人投資，並無於明 陽公司設立登記後，另與明陽公司新訂立之荖葉專案投資契
約，併此敘明。
⒋綜上所述，被告王紫玲、鄭世紘、呂泓慶、仲家傑所為如犯 罪事實、所示之違反銀行法犯行，事證明確，堪予認定 。
四、論罪科刑
⒈適用法條
㈠按自然人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 業務之規定者，係犯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之罪。至於法人 違反上開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而犯銀行法第 125 條第1 項之罪者，處罰其行為負責人，銀行法第125 條 第3 項定有明文，其中，所定「處罰其行為負責人」，並非 因法人犯罪而轉嫁代罰其負責人，係其負責人有此行為而予 以處罰。倘法人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非銀行不得經營收 受存款業務之規定，而其負責人有參與決策、執行者，即為 「法人之行為負責人」，應該當於銀行法第125 條第3 項「 法人之行為負責人，違反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規 定」之罪，而不應論以同條第1 項「違反非銀行不得經營收 受存款業務之規定」之罪（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2797 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①又按銀行法第125條第3項之所謂「其行為負責人」，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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