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150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耶光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7年度易
緝字第8號，中華民國107年10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458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諭知被告林耶光（下簡稱被 告）無罪之判決，並無不當，應予維持，除理由補充如下外 ，餘皆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理由（如附件）。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 判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 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 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 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 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 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 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1831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復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 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
參照）。本件原審法院依調查證據之結果，認檢察官所舉之 證據及卷內所有直接或間接證據，僅足以認定被告於案發當 日到場現場附近之溪床意欲撿拾漂流木，於員警到達現場時 逃逸等之行為，惟被告上揭行為，難認已著手竊盜或將所竊 得滯留木棄置於現場，核與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款所稱攜 帶兇器竊盜罪規定要件不相符，因認本案顯未達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無合理懷疑，而可得確信被告確有攜帶兇器竊盜犯行 之程度，本於「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刑事法原則，為有 利被告之認定，原判決所為之證據取捨及論斷，核無違背客 觀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經核並無不合。
三、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證人吳東洺與被告熟識，是其關於 被告借車時、地，以及借車理由等相關證述內容，相互矛盾 ，顯為迥護被告之詞。㈡證人吳東洺係以搭蓋溫室為業，為 砍伐樹木，均會使用車內工具如頭燈、鋤頭、鏈鋸、皮尺、 安全網、繩索、銼刀、十字起子、一字起子、五角扳手、尖 嘴鉗、鋼刷等物，被告向證人吳東洺借車多次，理應知係該 車內有上開工具方便盜竊，且紅檜1塊、扁柏屑1袋亦無法清 楚交代來源。㈢告訴代理人即任職林務局林管處水里工作站 謝光普於警詢時證稱：…扁柏木屑香味很香很濃應該不是很 舊的扁柏香味也很有可能不是漂流木而是從山上直接竊取的 扁柏1級木製成的木屑…等語，足見被告應非第一次借車去 盜竊扁柏等貴重木。㈣若非被告於105年10月1日凌晨0時14 分許駕駛該車為盜竊扁柏，而前往查獲現場，見員警靠近， 又為何熄火，鑰匙仍插於鑰匙孔，且車窗未關，又上開扁柏 1塊僅距該車5、6公尺遠。足徵被告已著手竊取，因員警發 現可疑車輛而前往盤查，恐事跡敗露而棄車逃逸；㈤據上， 原審竟未審酌上述各節，及對被告不利之證據資料，其認事 用法顯違經驗與論理法則，非無瑕疵，難認妥適，爰依法提 起上訴，請撤銷原判決，另為適當之判決等語。四、經查：
㈠綜觀本案員警發現經過可知，員警賴昱任等人係先於105年 10月1日0時14分許，行經水里鄉拔馬坑河堤道路往濁水溪床 方向附近，因發現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停放河堤，呈熄 火狀態，惟查無其他人在車內及鄰近場所，疑有竊取扁柏情 事，遂將車輛帶回保管，並於通知車主後，始查知被告為借 用車輛及駕車前往河堤之人等情，有卷附保七總隊第六大隊 南投分隊職務報告，證人吳東洺、石佳盈、賴昱任、謝光普 等人證述內容可憑；由上，被告既未為警當場查獲，則被告 案發時究係身處案發現場何處，有無接近、蒐集或占有扣案 扁柏等行為，尚乏其他客觀跡證可佐。
㈡被告自警詢、偵查、原審迄至本院審理時，始終否認竊取扣 案扁柏，且觀之被告歷次供述，對於為撿拾溪底漂流木而駕 車前往等節，並無任何隱瞞，而對於嗣後棄車離去行為，亦 坦認係因認颱風季節任意撿拾漂流木行為恐為警查緝，且見 警察到場乃離去現場等語。由上，被告供述內容前後一致， 並無矛盾不可採之處，且不利於己部分，亦坦認不諱，無任 何刻意規避之處；是其上揭供述內容，應堪採信。 ㈢本案上揭扣案扁柏、外包裝黑色塑膠袋，系爭車輛上之紅檜 、扁柏屑等，雖經員警現場查扣在案，然業經拆封檢測扁柏 材積、重量（扁柏木塊部分），其後並連同於車輛上扣得紅 檜、扁柏屑等，逕行發還與告訴代理人謝光普（參警卷第75 頁所附贓物認領保管單）；本案查獲之際，既未同時發現犯 罪嫌疑人，檢警機關即應同時採集贓證物上之各項跡證（如 指紋、比對扁柏樹種資料等），以利後續查明犯罪事實，惟 本案並未見有此作為。由上，本案即無從據以審認被告曾否 接觸扣案扁柏或其外包裝黑色塑膠袋，系爭車輛上扁柏屑， 亦無從判定是否即與上揭扣案扁柏屬同一樹塊等，本院更難 據以推認被告是否曾著手行竊扣案扁柏。又上揭現場查扣證 據既經拆封、發還，顯已經多人實際碰觸，自無從再行採集 跡證，是本案即無再行生物跡證採集等無謂證據調查必要， 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上訴並未提出適合於證明犯罪事實之積極 證據，上訴意旨所稱上情，係就原審依職權為證據之取捨及 心證形成之事項，重覆爭執，並未提出新事證，俱不足以動 搖原判決之基礎，其上訴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葉清財提起公訴，檢察官黃天儀提起上訴，檢察官吳文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27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梁 堯 銘
法 官 黃 齡 玉
法 官 王 鏗 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郭 蕙 瑜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27 日
附件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易緝字第8號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耶光 男 26歲（民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南投縣○○鄉○○村○○路000號
（另於法務部矯正署臺中監獄南投分監執
行中）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字第458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耶光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耶光因聽聞某老人陳述在經濟部水利 署第四河川局所管轄之濁水溪下游河床處有貴重之滯留木， 明知此等貴重滯留木，係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南投管理 處（下稱南投林管處）所轄之國有林班地，經水沖流至第四 河川局所管轄之濁水溪河床，而與砂石混合堆置，竟意圖為 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於民國105 年9 月30日 晚間11時許，持客觀上足供兇器使用之開山刀1 把，駕駛向 不知情之證人吳東洺（更名前為吳宗原，所涉違反森林法等 案件，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所借得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前往南投縣水里鄉拔馬河堤道路濁水溪下游 河床（座標X234738 、Y0000000）上，竊取上開第四河川局 管轄並派駐衛警巡狩之滯留木扁柏1 塊（實材積0.048 立方 公尺、價值新臺幣3 萬584 元），得手後，再以黑色塑膠袋 包裝，搬運至上揭自用小客車旁準備放入車內。旋因警員於 105 年10月1 日凌晨0 時14分許，發現該處有可疑車輛及有 人徘徊，遂上前盤查，被告始將上開車輛遺留現場並逃離， 後經警方經調閱車籍資料循線查獲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 第321 條第1 項第3 款之攜帶兇器竊盜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之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不 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 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猶須 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 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 之判決（最高法院82年度臺上字第163 號判決、76年臺上字 第4986號及30年上字第816 號等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林耶光涉有竊盜犯行，無非係以證人謝光普 於警詢中之證述、森林被害告訴書、查獲漂流木案件位置圖 、國有林產物處分價金查定書、贓物認領保管單、現場照片 各1份及扣案扁柏1 塊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加重竊盜犯行，辯稱：我否認起訴書 所載的犯罪事實，我只是想去溪底，我是晚上10、11時去的 ，我是要下去找木頭，就看可以找到甚麼就甚麼... 扁柏真 的不是我拿的等語（見本院易字第149 號卷第50頁）。經查 ：
㈠被告於105 年10月1 日凌晨0 時14分前某時，向不知情之證 人吳東洺借用為其妻石佳盈所有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 客車，並於105 年10月1 日凌晨0 時14分許，前往南投縣水 里鄉拔馬河堤道路濁水溪下游河床（座標X234738 、Y26335 82），因被告發現有警盤查，旋即逃離現場並遺留上開小客 車，為警於該小客車內扣得紅檜1 塊（重約10公克）、扁柏 屑1 袋（重約2 公克）、黑網2 張、手鋸1 支、頭燈2 個、 鋤頭1 支、汽油桶1 桶、鏈鋸1 支、皮尺1 個、安全網1 張 、繩索2 捆、銼刀2 支、十字起子、一字起子、五角扳手、 尖嘴鉗、鋼刷及開山刀各1 支，並為警在距離該車輛5 、6 公尺之遠處發現有黑色塑膠袋1 包，內有上開扁柏1 塊（重 約47.8公斤），該扁柏係屬漂流木等情，業據被告供承不諱 （見偵字卷第85頁、本院易字第149 號卷第50頁），核與證 人謝光普、石佳盈、吳東洺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 相符（見警卷第27至31頁、第41至44頁、第67至73頁、偵字 卷第63頁、本院易緝字第8 號卷第81至82頁），並有保七總 隊第六大隊南投分隊職務報告、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七 總隊扣押筆錄（林耶光部分）、內政部署保安警察第七總隊 第六大隊扣押物品清單（林耶光部分）、車主詳細資料報表 、自願受搜索同意書、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七總隊搜索 扣押筆錄（石佳盈部分）、內政署保安警察第七總隊第六大 隊扣押物品目錄表（石佳盈部分）、贓物認領保管單、國有 林產物處分價金查定書及森林被害告訴書（見警卷第1 至3 頁、第17至25頁、第51至65頁、第75頁、第79頁、第87頁） 在卷可證，是被告曾於上開時間駕駛上開小客車前往上開地 點乙情，要堪認定。
㈡而被告雖坦承曾至現場，惟否認涉有竊盜犯行。然查，證人 賴昱任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目前工作為何？）警察， 在保七總隊第二大隊鯉魚潭水庫；（問：105 年9 月間是否 也在該單位？）當時是在保七總隊第六大隊南投分隊；（問 ：是否記得105 年9 月底曾經查獲盜取扁柏的案件？請說明
情形？）記得，那天晚上大概10點多，剛好是颱風過後，要 查緝漂流木，我們要下去水里濁水溪流域那邊看，經過橋上 看到一台車，有人在那邊徘徊，我們覺得怪怪的，已經經過 1 分鐘後覺得不對，要再回頭盤查，回來的時候那個人已經 不見了，可是車子留在那裡，且窗戶都沒有關，鑰匙還插著 ，裡面有很香的木頭味；（問：你們去到那邊之後，是如何 找到在座被告？）那時候我們不確定這台車是否偷來要作案 的車子，且我們用電腦查詢後，去找車主，車主登記在水里 ，但是都找不到人，電話也聯絡不到，車主叫石佳盈。後來 ，我不知道他們怎麼去傳的，我們用電腦過濾，車子也都還 沒失竊，我們就每天去車籍地看有沒有人在，車子我們先保 管，如果後一步要採證也要車主同意。車主是兩天後，自動 聯絡我，因為我在電話有跟他留言，他主動聯絡我後，他說 他工作沒空，說工作沒空，車子是他先生在使用的，我們請 他來解釋清楚，他來的時候，被告也一起來，車主的丈夫說 車子是在9 月30日那天晚上借給被告，說要去搬木頭，因為 案件有相連性，也有竊盜的嫌疑，我們就問車主同不同意看 車子裡面的東西；（問：現在除了看到那台車外，還有看到 什麼東西？）現場看到那一台車以後，在附近約5 、6 公尺 地方看到黑色塑膠袋，去看到裡面有一塊蠻大塊的木頭，就 是扣案的木頭，該木頭也是有香味的，跟車子裡木頭的香味 是一樣的等語（見本院易緝字第74至78頁）。足認警方係因 被告棄置上開小客車於上開地點，始輾轉查得被告駕駛上開 小客車前往上開地點甚明。又現場所扣得扁柏距離被告所棄 置上開小客車距離為5 、6 公尺等情，有10月1 日查獲漂流 木案件位置圖、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七總隊第六大隊10 6 年10月3 日保七六大刑字第1060003402號函暨竊盜案現場 照片及相關位置圖各1 份（見警卷第77頁、本院易字第149 號卷第55至58頁）存卷可考。是本件除被告所駕駛上開小客 車遺留於現場外，並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實際上已著 手竊盜或將所竊得滯留木棄置於現場，自難僅以被告當日行 跡可疑，即據認被告涉有上開加重竊盜之犯行甚明。五、綜上，本院綜合全案卷證資料，認尚不足使本院形成被告有 不法所有之意圖而為本案犯行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證 據足證被告有起訴書所載之犯行，揆諸前述規定，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自應對被告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葉清財提起公訴，檢察官張永政、黃天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4 日
刑事第一庭 法 官 何玉鳳
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得上訴，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張妤凡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