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重訴字第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明峯
選任辯護人 黃佑翔律師
選任辯護人 白佩鈺律師
選任辯護人 紀育泓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
字第1335號中華民國107年1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中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5264、7698、13194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台幣貳拾貳萬伍仟元、壹拾柒萬伍仟元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丙○○於就讀國立臺灣體育運動大學（下稱臺體大）期間， 因有自我認同之情緒困擾，自民國(下同 )102年10月16日起 接受該校輔導老師即諮商心理師鄭欣怡之諮商輔導，其後鄭 欣怡知悉丙○○報考該校研究所未獲家人支持且無經濟來源 ，即自103年9月間丙○○開始就讀研究所起，陸續貸與丙○ ○學費、房租及其他生活開銷，約定待丙○○畢業工作後返 還，嗣鄭欣怡於105年1月31日至2月1日間向丙○○表白情感 ，經丙○○接受後，兩人即自105年2月1 日起開始交往成為 男女朋友，而有親密的個人關係及性關係，其後丙○○於10 5年9月間，試圖以暗示方式與鄭欣怡分手未果，然丙○○仍 於105年10月8日起，隱瞞鄭欣怡而另結交新女友。而後鄭欣 怡於105年年底，催促丙○○要在106年2 月間畢業，並希望 丙○○趕快去當兵、找工作，以撐起其二人之未來，鄭欣怡 於106年1月8日知悉丙○○將於106年1月16 日進行研究所論 文口試，可準備畢業，乃於106年1月12日將丙○○之諮商輔 導結案，並於106年1月25日與丙○○以通訊軟體LINE（下稱 LINE）聊天時表示：「我給你的扣扣帳面有算的已經超過12 0萬，你能相信，現在的我存款只剩這120萬的3分之1」等語 ，丙○○因而於情感上及財務上均感到壓力。而因丙○○前 於105年12月間，已與鄭欣怡相約於106年2月6日至同年月17
日一起至花東地區旅遊，故於106年2月6日上午8時20分許， 與其新女友一起離開其位於臺中市○區○道路00號2 樓之租 屋處（下稱上址租屋處）後，即於同日上午10時30分許，至 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下稱彰化基督教 醫院）附近之屈臣氏商店，與鄭欣怡碰面會合，並騎車牌號 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下稱153-GPV號機車）搭載鄭欣 怡前往臺中市北區雙十路上之雙十路郵局自動櫃員機提款， 鄭欣怡即於同日上午11時14分許，提款新臺幣（下同）5000 元現金後，旋即轉身將該5000元現金交與丙○○收執。丙○ ○於同日上午11時18分許，偕同鄭欣怡返回其上址租屋處後 ，因丙○○告知鄭欣怡其現在另有女朋友，要求與鄭欣怡結 束關係，未能獲得鄭欣怡同意，且丙○○就長期以來積欠鄭 欣怡前揭借貸之金錢亦無力償還，雙方遂起爭執，丙○○因 未曾將其與鄭欣怡交往及鄭欣怡貸與其金錢之事告知家人及 新女友，因而擔心其與鄭欣怡上開交往及金錢關係遭人得知 後，會破壞其既有之生活，竟於同日中午12時30分許，基於 殺人之犯意，趁鄭欣怡步出其租屋處洗手間而未及防備之際 ，手執其放置在屋內之木質棒球棒1 支（扣案如附表一編號 ㈠所示），重擊站立在玄關處之鄭欣怡頭部一下，於鄭欣怡 倒地後趴在地上往前爬時，丙○○再以左手拉住其衣領制止 其逃脫，接續以該球棒揮擊其頭部2 下，復以雙手勒住鄭欣 怡之頸部數分鐘，丙○○下手後以手測試鄭欣怡之脈搏，感 覺其仍有微弱之呼吸心跳，明知鄭欣怡已受有重創，且以床 單、垃圾袋罩住已失去意識之人可能導致其窒息，仍接續以 床單、黑色垃圾袋罩住鄭欣怡之頭、臉及上半身，再用灰色 塑膠袋套住鄭欣怡之下半身，造成鄭欣怡因顱內出血併腦損 傷及窒息，致中樞神經性休克及呼吸衰竭而死亡。丙○○殺 害鄭欣怡後，另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 從放在鄭欣怡所有黑色後背包內之皮夾內拿出全數現金7400 元，而竊取得手。之後，丙○○於同日下午1時49 分許，騎 153-GPV 號機車離開上址租屋處，前往臺中市模範街某處機 車行修理機車，後另基於遺棄屍體之犯意，搭乘計程車前往 臺中高鐵站之格上汽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格上租車 ） ，於同日下午2時33分許，承租車牌號碼000-0000 號自小客 車（下稱RBL-1295號汽車）作為其遺棄屍體之交通工具，並 於同日晚間11時許，駕駛該車返回上址租屋處，將頭、臉、 上半身已遭床單、黑色垃圾袋罩住，且下半身已套上灰色塑 膠袋之鄭欣怡屍體，再於其上、下半身各套上灰色塑膠袋包 裹密實後，於同年月7日凌晨0時39分許，將鄭欣怡屍體拖行 下樓，並裝載至其所租用RBL-1295號汽車之後車廂，接著開
始清理拖行所遺留之血跡，於同年月7日凌晨1時32分許，駕 駛該車載運鄭欣怡屍體離開上址租屋處，自臺中市○○路○ 00號快速道路，接國道3號高速公路，再接國道6號高速公路 ，下埔里交流道後接省道台14線、台14甲線往合歡山方向行 駛，最後將鄭欣怡屍體遺棄在南投縣仁愛鄉台14甲線公路16 公里處路旁。丙○○遺棄鄭欣怡屍體後，復於同年月7 日至 同年月10日間，陸續將鄭欣怡所有如附表二所示之遺物丟棄 在臺中市東區東山路1段147巷前面公園花叢中，及將鄭欣怡 所有如附表三編號㈠至㈢所示之遺物及其自己所有如附表三 編號㈣所示之皮帶丟棄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巷00弄00 號旁資源回收場。嗣因鄭欣怡於106年2月6 日出門後均未與 家人聯繫，且鄭欣怡之家人發現有人盜用鄭欣怡之行動電話 ，假冒鄭欣怡回覆訊息給鄭欣怡之姊姊，乃於同年月8 日晚 間6時餘許報案處理，復經鄭欣怡之好友粘悅雍於同年月 11 日告知鄭欣怡之胞兄戊○○有關鄭欣怡係與丙○○出遊乙事 後，戊○○乃將此情告知警方據以偵辦。經警方協同戊○○ 調取鄭欣怡之行動電話的通聯紀錄基地臺位置，並於同年月 12日通知丙○○到案說明，丙○○初未吐實，然因警方在丙 ○○包包內發現租車單，乃據此調取RBL-1295號汽車車行紀 錄及GPS 位置分析，及以丙○○所持用之行動電話瀏覽丙○ ○前所搜尋地點情形，已有確切之根據，可為合理之懷疑丙 ○○殺害鄭欣怡且棄屍山區，經警方拿出前揭證據，與丙○ ○周旋3小時之久，迄至同年月12日晚間7時多許，經警突破 丙○○之心防，丙○○始坦承殺害鄭欣怡且遺棄屍體，員警 旋於同年月12日晚間11時40分許，帶同丙○○前往南投縣仁 愛鄉台14甲線公路16公里處路旁尋獲鄭欣怡之屍體，再於同 年月13日上午帶同丙○○至其上址租屋處勘查採證，扣得如 附表一所示之物；於同年月13日中午12時30分許，帶同丙○ ○至臺中市東區東山路1段147巷對面公園花叢中起獲如附表 二所示之物，及於同年月13日中午12時50分許，在臺中市東 區東山路1段147巷40弄25號旁資源回收場起獲如附表三所示 之物。經員警勘查如附表二編號㈡所示鄭欣怡之皮夾後，發 現皮夾內毫無現金，經詢問丙○○後，丙○○在未經有偵查 權之機關或公務員發覺前，自行供出其有為前揭竊盜犯行， 警方乃於同年月13日下午1時20 分許，經丙○○同意後，在 丙○○之皮夾內搜索扣得如附表四所示之現金7400元。另警 方於同年3月3日下午3時5分許，將丙○○前所提出如附表五 所示之物扣案；於同年3月8日晚間9 時許，將丙○○之母親 丁○○前所提出丙○○所有如附表六所示之物扣案。二、丙○○與熊奕凱、林伯彥係一起騎普通重型機車之朋友，丙
○○因缺錢花用，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 之各別犯意，分別自105年4月26日起至106年2月6 日止，接 續向熊奕凱（綽號「大熊」、「熊哥」）；及自105 年5月1 日起至同年(原審誤載爲106年 )12月底止，接續向林伯彥（ 綽號「阿貓」）佯稱：伊受雇於某老闆，從事為遊樂園撰寫 營運計畫案等工作，月薪90萬元，有黑卡，因老闆欠伊年終 獎金，致伊沒有錢吃飯，老闆出國，老闆向伊表示在老闆回 國之前，公司所有營運均由伊負責，且伊出差要自己先代墊 款項，現在需要用錢，銀行的帳戶被凍結需要一筆錢，須借 款度日云云，致熊奕凱、林伯彥均陷於錯誤，熊奕凱以轉帳 至丙○○指定之帳戶或在豐原果菜批發市場、臺中市太原路 3段之「莉莉絲餐廳」等處交付現金之方式；林伯彥以在豐 原果菜批發市場交付現金之方式，分別借款與丙○○，熊奕 凱部分累計交付金額為45萬元，林伯彥部分累計交付金額為 35萬元。嗣於前揭犯罪事實一之偵辦期間，檢警對丙○○所 有扣案如附表五所示之行動電話進行數位鑑識，而在該行動 電話LINE通話紀錄中發現相關內容，乃傳喚熊奕凱、林伯彥 到庭證述，因而查悉上情。
三、案經鄭欣怡之胞兄戊○○委由廖淑華律師告訴；林伯彥、熊 奕凱委由詹閔智律師告訴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丙○○於原審法 院審理時固陳稱：在警察局時，在製作106年2月13日下午警 詢筆錄之前，在我的選任辯護人郭賢傳律師來之前，我說我 沒有拿被害人鄭欣怡皮夾內的錢，警察一直不相信，說若我 一直這樣說，會把我借出去打，說完之後，就是製作106年2 月13日下午警詢筆錄，說上開話語的警察是106年2月13日下 午幫我製作警詢筆錄的警察，惟不是筆錄上蓋職章的警察， 係旁邊另外2位警察中的其中1人等語（見原審卷一第80、81 頁 ），其選任辯護人並爭執被告於106年2月13日第3次警詢 筆錄其中被告就竊盜部分自白之任意性（見原審卷一第86頁 、卷二第155頁背面 ）。於本院審理時與其辯護人仍爭執竊 盜自白係因警方脅迫，非出於任意性，與事實不符。然依被 告於106年2月13日第3次警詢筆錄之記載（見①106偵5264卷 第14頁），員警對被告詢問前，已依法告知被告有關訴訟上 權利後，再就本案事實逐一訊問被告，並予被告充分之機會
說明與解釋。而證人即106年2月13日第3 次警詢筆錄之訊問 暨紀錄偵查佐甲○○（見原審卷二第10頁）及證人即當時在 場之員警吳明芳（見原審卷二第17、18、22、23頁）、證人 即當時在場之偵查佐黃維科（見原審卷二第27、30頁）均證 稱無恐嚇要打被告、脅迫被告坦承竊取被害人鄭欣怡金錢之 事，且均稱並無見聞其他員警有如此威脅被告。證人吳明芳 並證稱：並無員警在製作筆錄當時或之前向被告表示如果他 不承認的話，要將被告借出去打之話語等語（見原審卷二第 22頁背面）。又證人黃維科於原審經被告質問時證稱：「〈 被告丙○○問：那時候吳長官在看我皮包的時候，他有問我 說我皮包裡面為什麼那麼多錢，我跟他說那些錢是鄭老師給 我的，你跟我說我如果不配合的話，會把我借出去打？〉證 人黃維科答：不是我，這不是我的用詞，我不會這樣講。」 、「〈被告丙○○問：你們那時候帶我回到辦公室的時候， 我印象中在辦公室裡面只有王長官跟吳長官還有你？〉證人 黃維科答：但是那不是我的用詞，我沒有講這樣的話。」等 語（見原審卷二第30頁），且證人甲○○、吳明芳於原審審 理時均已明確證稱並無聽到任何警察有恐嚇要打被告、脅迫 被告坦承竊取被害人鄭欣怡金錢之事，或在製作筆錄當時或 之前有對被告說如果他不承認的話，要將被告借出去打等語 ，已如前述。況證人吳明芳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第 一次坦承竊盜是對你坦承，還是對其他員警坦承？〉應該是 對我，還沒有做106年2月13日第3 次筆錄之前，跟被告聊天 的過程，他已經有跟我坦承他有拿取鄭欣怡皮包內的現金。 」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3頁），則被告既於106年2月13日第 3 次警詢筆錄製作前已向證人吳明芳坦承有拿取被害人鄭欣 怡皮夾內之款項，證人黃維科實無再恐嚇威脅被告坦承此情 之必要。再證人甲○○（見原審卷二第9頁 ）、吳明芳（見 原審卷二第18頁）、黃維科（見原審卷二第27頁）於原審審 理時均證稱：破獲殺人棄屍案之後，另外再破獲被告本人的 竊盜案，此部分之功獎會被殺人案件吸收掉，有沒有再多破 竊盜案係完全沒有影響等語。而被告於106年2月13日第3 次 警詢筆錄製作前，已坦承其殺害被害人鄭欣怡及遺棄屍體等 情，並經員警帶同至其棄屍地點找到被害人鄭欣怡之屍體， 則被告殺人、遺棄屍體部分業經偵破，員警實無以不法手段 使被告坦承其竊盜犯行之必要。而於證人甲○○、吳明芳、 黃維科前開證述完畢之後，被告之選任辯護人雖又為被告辯 稱：被告是說，在公園取贓時，當場員警有跟他說，如果你 不老實說，就要把你借出去打，你要老實說等語（見原審卷 二第54頁背面）。然經原審當庭勘驗員警所提出之員警帶同
被告去取出被告所丟棄之被害人鄭欣怡遺物時之現場蒐證錄 影檔案，並未見有員警逼迫被告承認竊盜之言語，有勘驗結 果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二第149頁背面 ）。嗣本院審理時證 人甲○○證述：警詢筆錄係被告當時的陳述，並無受到任何 強暴、脅迫或是引誘，因為被告全程都有律師在場，然後案 情也是律師跟他討論，一般我們詢問筆錄是依我們所知道要 詢問的方式直接詢問等語(見本院卷三審理筆錄)。再經本院 勘驗該次警詢光碟：畫面影像清晰，可見被告丙○○於偵查 隊應訊時，神情、精神狀況正常，有律師陪同在場，光碟僅 有畫面，並無聲音(見本院卷一第151-152頁 )。就光碟何以 沒有聲音亦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於107年4月12日以 中市警一分偵字第1070018074號函覆檢送警員甲○○之職務 報告，敘述警訊時並未注意收音設備損壞，導致僅有錄到影 像而未錄到聲音，本案製作筆錄時，犯嫌丙○○之律師均全 程陪同製作筆錄，勘驗錄影設備之錄音錄影存檔，於105年6 月23日開始收音設備已損壞，除本案未錄到聲音外，另有九 案也有相同情形發生，並檢附影片過院參辦( 見本院卷一第 158-159頁)。被告丙○○且陳稱：「問：你於製作警詢筆錄 時，有無看警察將你答覆的內容繕打於電腦內，警員有無依 照你回答的內容繕打？答：有。問：你於該警詢筆錄簽名時 ，有無對該份筆錄內容表示意見？答：當時沒有表示意見。 問：當時在場的辯護人有無對製作筆錄的過程及筆錄內容表 示意見？包括內容有出入，你講東，他繕打西等情形？答： 沒有。」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52頁 )。嗣被告於偵查中並未 陳稱警詢時有受到強暴、脅迫，於106年6月6 日檢察官起訴 移送原審訊問時仍坦承犯竊盜罪行(見原審卷一第15頁)。本 件並無任何證據證明有員警對被告為強暴、脅迫、利誘、詐 欺或其他不當方法之情事。本院復查無被告於106年2月13日 第3 次警詢中坦承本案竊盜犯行，有因強暴、脅迫、利誘、 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當方法之狀態下而為陳 述之情事，或有何外部因素足資影響被告陳述之意思自由， 堪認被告於106年2月13日第3 次警詢中所為之陳述，係出於 自由意志。被告及辯護人爭執被告警詢自白係因警方脅迫， 偵查中之自白係之前受到脅迫效力之延伸，違反任意性，並 無理由。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 項 定有明文。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 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 可信度極高，職是，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被告以外之
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而所謂「顯有 不可信之情況」，係指陳述是否出於供述者之真意，有無違 法取供情事之信用性而言，故應就偵查筆錄製作之原因、過 程及其功能等加以觀察其信用性，據以判斷該項陳述是否有 顯不可信之情況，並非對其陳述內容之證明力如何加以論斷 （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629號判決意旨參照 ）。經查， 證人吳明芳於106年3月27日偵查（見106偵5264號卷二第403 、404、406頁）、證人粘悅雍於106年3月9日偵查（見106偵 5264號卷二第348、349頁 ）、證人熊奕凱於106年5月2日偵 查（見106偵5264號卷四第562至569頁）、證人林伯彥於106 年5月2日偵查（見106偵5264號卷四第562至568、570頁）中 以證人身分在檢察官前所為證述，均已經依法具結。且證人 吳明芳、粘悅雍、熊奕凱、林伯彥上開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 為之陳證，均無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 外力干擾情形，復經原審於審理時傳喚證人吳明芳、粘悅雍 、熊奕凱、林伯彥到庭具結作證，行交互詰問，已透過詰問 程序保障被告之對質詰問權，是證人吳明芳、粘悅雍、熊奕 凱、林伯彥前揭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證，自有證據能 力。
三、再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 第159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第1、2 項亦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立法意旨，在於確認 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同意或 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除行為 ，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不以未 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為前提。 此揆諸「若當事人於審判程序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此 時，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立法意旨，係採 擴大適用之立場。蓋不論是否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 情形，抑當事人之同意，均係傳聞之例外，俱得為證據，僅 因我國尚非採澈底之當事人進行主義，故而附加「適當性」 之限制而已，可知其適用並不以「不符前4條之規定 」為要
件（最高法院104年度第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本案下 列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檢察官、 辯護人、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均表示沒有意見，迄 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過 程並無瑕疵，均屬合法，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 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尚無不當，均有證據能力。四、本案下列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傳聞法則之適用，無證 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且經本院於審理期日踐行調查程序，該等證據自得作為 本案裁判之資料。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對於上開殺人、遺棄屍體及詐欺之犯罪事實坦承不 諱（見原審卷一第80頁、卷三第100頁、本院卷一第120頁、 卷三第27、28頁），惟矢口否認有竊盜犯行，與其辯護人辯 稱：殺人應符合自首減刑要件，7400元是106年2月6 日發生 爭執前被害人鄭欣怡在租屋處給的，是出遊要用到的，觀諸 偵查中所調閱之郵局監視器錄影畫面，可發現被害人鄭欣怡 所提領之現金5000元，在提領當下，全數交給被告，故被告 絕無竊取被害人鄭欣怡之財物，警詢竊盜自白係因警方脅迫 ，與偵查中之自白均非出於任意性，均與事實不符，不足採 信。經查：
一、殺人及遺棄屍體部分：
㈠被告以上開方式殺害被害人鄭欣怡，嗣並遺棄被害人鄭欣怡 之屍體等情，業據被告於106年2月12日警詢（見106 偵5264 號卷一第9至12頁）、106年2月13日警詢（見106偵5264號卷 一第14至29頁）、106年2月13日偵查（見106偵5264 號卷一 第150至155、161頁）、106年3月27日偵查（見106偵5264號 卷二第401至405頁）、106年4月25日偵查（見106偵5264 號 卷二第439至442頁）、106年5月26日偵查（見106偵5264 號 卷四第721至724頁）、原審訊問（見原審卷一第15至17頁） 、原審及本院審理（見原審卷一第78至90 頁、卷三第100頁 、本院卷一第120頁、卷三第27頁）時坦承不諱，復有被告 所有之153-GPV機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見106偵5264號卷 一第76頁）、153-GPV號機車之車行記錄匯出文字資料（見 106偵5264號卷一第57、58頁）、RBL-1295號汽車出租單、 客戶資料卡、租車統一發票、RBL-1295號汽車國道通行費代 收憑證（見106偵5264號卷一第60至64頁）、RBL-1295號汽 車之車行記錄匯出文字資料（見106偵5264號卷一第59頁） 、RBL-1295號汽車國道通行費代收憑證照片（見106偵5264 號卷一第145頁）、被告棄屍處、被告上址租屋處、被害人
鄭欣怡遺物丟棄處、被告身體外觀、證物、現場證據採集、 RBL-1295號汽車、被害人鄭欣怡遺物照片（見106偵5264號 卷一第79至121頁）、被告騎車搭載被害人鄭欣怡之監視錄 影畫面擷取照片、被告與被害人鄭欣怡進入被告上址租屋處 及被告單獨進出上址租屋處之監視錄影畫面擷取照片（見10 6偵5264號卷一第126至144頁）、被告上址租屋處之房屋租 賃契約（見106偵5264號卷二第303至306頁）、被告偵查中 當庭繪製行兇當時之位置圖（見106偵5264號卷二第443頁） 、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刑案現場勘察報告暨附件現場 照片、勘察採證同意書、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6年2月23日刑紋字第1060016803號鑑定 書、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臺中市政府警察局106年3月 10日中市警鑑字第1060019704號鑑定書（見106偵5264號卷 二第445至487頁）、臺中地方檢察署檢驗報告書（見106相 316號卷第48至52頁）、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6年4月13日法 醫理字第10600010520號函暨檢附法醫研究所（106）醫鑑字 第0000000000號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血清證物鑑定書 （見⑦106相316號卷第91至98頁）、被害人鄭欣怡所持用之 門號0000000000號查詢單明細（見106偵5264號卷一第71頁 ）、門號0000000000號與0000000000號通話紀錄、基地臺位 置（見106偵5264號卷二第178、179頁）、門號0000000000 號通話紀錄、基地臺位置（見106偵5264號卷二第180至193 頁）、門號0000000000號通話紀錄、基地臺位置（見106偵 5264號卷二第194至287頁）、自願受搜索同意書、臺中市政 府警察局第一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見106 偵5264號卷一第30至33、40至45頁）、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 一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見106偵5264號卷二第 298至301、343至345頁）在卷可證，且有扣案如附表一、二 、三、五及附表六編號㈠所示之物，可資佐證。 ㈡被害人鄭欣怡屍體經法醫師解剖鑑定死因（解剖、鑑定結果 如附件所示）後，研判由以上被害人鄭欣怡死亡經過及檢驗 判明：被害人鄭欣怡生前因發生毆打事件及徒手絞勒，由於 頭部外傷併顱骨骨折、頸部外力壓迫及置入垃圾袋內，導致 顱內出血併腦損傷及窒息而死亡，死亡機轉為中樞神經性休 克及呼吸衰竭，死亡方式為「他殺」，而研判死亡原因為： 甲、中樞神經性休克及呼吸衰竭。乙、顱內出血併腦損傷及 窒息。丙、頭部外傷併顱骨骨折、頸部外力壓迫及置入垃圾 袋內。丁、毆打事件及徒手絞勒。鑑定結果為被害人鄭欣怡 生前因發生毆打事件及徒手絞勒，由於頭部外傷併顱骨骨折 、頸部外力壓迫及置入垃圾袋內，導致顱內出血併腦損傷及
窒息，最後因中樞神經性休克及呼吸衰竭而死亡，死亡方式 為「他殺」等情，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6）醫鑑字第106 1100628號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見106相316 號卷第92 至97頁）、臺中地方檢察署106相字第316號相驗屍體證明書 （見106偵5264號卷四第560頁、106相316號卷第99頁）在卷 可查。足認被害人鄭欣怡確係遭被告以上開毆打、徒手絞勒 及置入垃圾袋內致死，可見被害人鄭欣怡之死亡結果與被告 對被害人鄭欣怡上開毆打、徒手絞勒及置入垃圾袋之行為間 ，確實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
㈢被告與被害人鄭欣怡之關係說明如下：
⒈被告於就讀臺體大期間，因有自我認同之情緒困擾，自 102 年10月16日起接受該校輔導老師即諮商心理師鄭欣怡之諮商 輔導之情，業據被告於106年2月12日警詢（見106偵5264 號 卷一第10頁）、106年3月27日偵查（見106偵5264 號卷二第 401頁背面）中自陳在卷，復有臺體大於106年3月6日以臺體 學字第1060001623號函送被害人鄭欣怡對被告心理諮商輔導 之臺體大學務處心理輔導組諮商紀錄表（下稱被告之心理諮 商輔導紀錄表，外放證物袋）在卷可查。
⒉被害人鄭欣怡於103年8月21日前之103年8月間某日，知悉被 告報考該校研究所未獲家人支持且無經濟來源，即自103年9 月間被告開始就讀研究所起，陸續貸與被告學費、房租及其 他生活開銷，約定待被告畢業工作後返還，前揭借貸之金額 迄至106年1月25日止，合計已約120 萬元等情，業據被告於 106年2月12日警詢（見106偵5264號卷一第10頁 ）時自陳： 「讀研究所開始，大約每個月支援我生活費5、6千元，及房 租9 千元，還有全額學費，都是拿現金給我。」、「因為她 要幫助我完成研究所學業，我有承諾出社會之後會工作還她 錢。」等語（見106偵5264號卷一第10頁）；於106年2 月13 日偵查中稱：「……我讀研究所是我家人不同意，才沒有贊 助我的開銷，鄭老師有跟我說如果有問題的話都可以找她討 論，我才會找她借這2 年的開銷，也有承諾說我出社會存夠 錢會還給她，……」等語（見106偵5264號卷一第154頁背面 ）；於106年5月26日偵查中稱：「〈問：106年1月24日你跟 被害人對話裡面，她說我給你的扣扣帳面有算的，已經超過 120萬元，你能相信現在的我存款只剩120萬元的3分之1，有 何意見？（提示）〉是。」等語（見106偵5264號卷四第721 、722頁 ）；於原審審理時稱：「〈問：你開始接受鄭欣怡 的資助是在何時？〉大學四年級升研究所，民國103年9月。 」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56頁）明確，復有被告（LINE代號 花蜜哥）與被害人鄭欣怡（LINE代號鄭欣怡、JoJo Cheng）
以LINE聊天之內容摘要略以：
⑴103年8月21日（星期四）：「……
（23:26鄭欣怡）你的心到底在哪，是你要念，我相信你， 所以借你扣扣，你有為我能這樣借你而更有能力與動力想做 自己嗎?
……
（23:42鄭欣怡）那你回答我，你準備怎麼跟我借學費扣扣
（23:43花蜜哥）跟你說我想要跟妳借夢想基金會基金36710 元呀……」等語（見原審LINE資料卷三第110頁）。 ⑵103年8月22日（星期五）：「……
（00:22 花蜜哥）跟妳借36710呀
……
（00:28鄭欣怡）對啊，我借你36500，但210我要你自己來 （00:29花蜜哥）可以壓……」等語（見原審LINE資料卷三第 110頁背面）。
⑶103年11月16日（星期日）：「……
（01:14 JoJo Cheng）我會離開，離開之前，請你還我我借 你的扣扣
（01:15 JoJo Cheng）還有我的冒險之旅，你沒出的扣扣… …
（01:23 JoJo Cheng）我借扣扣不是借給這種人，請還我 （01:23 JoJo Cheng）你現在的狀態不配我借你任何一毛 ……」等語（見原審LINE資料卷三第246頁）。 ⑷103年12月3日（星期三）：「……
（22:06 JoJo Cheng）10:00了，想清楚可以面對我了嗎～ 我想跟你來場心靈大戰，你有本事讓我願意資助你扣扣，請 趕快開戰，不然…請你認輸，還我22萬
……」等語（見本院LINE資料卷三第278頁）。 ⑸103年12月5日（星期五）：「……
（00:16 JoJo Cheng）若你沒回來，請你12/18還我22萬 （00:18 JoJo Cheng）然後跟我去面對你爸媽 （00:20 花蜜哥）我沒那麼多錢
……
（00:24 JoJo Cheng）當你自己說著沒那麼多錢，你有珍惜 與感動過我這樣借你嗎你到現在讓你休息找回你自己，我也 相信你……」等語（見原審LINE資料卷三第278頁）。 ⑹106年1月25日（星期三）：「……
（15:02 JoJo Cheng）我給你的扣扣帳面有算的已經超過 120萬，你能相信，現在的我存款只剩這120萬的三分之一
……」等語（見原審LINE資料卷十三第37頁）可證。 足認被害人鄭欣怡於103年8月間，係與被告約定，貸與被告 學費、房租及其他生活開銷，被告以後係要返還被害人鄭欣 怡，被害人鄭欣怡並非無償資助贈與被告。
⒊被害人鄭欣怡於105年1月31日至2月1日間向被告表白情感， 經被告接受後，兩人自105年2月1 日起開始交往成為男女朋 友，有親密的個人關係及性關係，迄至106年2月6 日仍為男 女朋友關係之情，業據證人粘悅雍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和 被害人鄭欣怡大學同班，是大學非常好的同學，畢業後一直 都有聯絡，認識20年以上，有了通訊軟體之後，我幾乎每天 和她有LINE的聯繫，被害人鄭欣怡於105年2月開始與被告有 正式交往關係，是被害人鄭欣怡主動告訴我的，被害人鄭欣 怡向我表示，她主動表白，希望被告當她的男朋友，被告也 同意，至被害人鄭欣怡死亡時，與被告仍屬交往關係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33至39頁），復有被害人鄭欣怡（LINE代號Jo Jo Cheng）於106年2月1日（星期三）晚間9時34分許，以LI NE向被告表示：「走過在一起這一年，你明瞭我經歷過什麼 ，有多糾結的感覺，也許你始終不記得為何我覺得2/1 是我 們在一起的日子，那是因為你去年1/31車子在你去高雄比賽 又被偷，我又得承受買單，你傳了訊息說你愛我，2/1 我們 見面你願意主動把我緊抱…接下來我們就在一起過著我等待 再等待你，我們聚少離多的日子…」等語，經被告（LINE代 號蜜蜂）旋於同日晚間9時35 分許回以：「我也會好好守護 我們愛我們讓我們接下來都能幸福的好嘛能量都會給我們不 會讓我們越來越辛苦」等語（見原審LINE資料卷十三第51頁 ）在卷可證。酌以被告於106年2月13日偵查中自陳：我有與 被害人鄭欣怡發生性關係等語（見106偵5264號卷一第150頁 背面）；於原審審理時亦自承：被害人鄭欣怡一直把我當作 男朋友看待，我有把自己當作被害人鄭欣怡男朋友的角色在 回應被害人鄭欣怡等語（見原審卷三第97頁）。又觀之被告 與被害人鄭欣怡之LINE對話（見原審LINE資料卷九至十三） ，渠二人談話之內容、互動方式，均與一般男女朋友無異。 堪認被告與被害人鄭欣怡於105年2月1 日已正式交往成為男 女朋友。是被告辯稱其與被害人鄭欣怡並沒有成為男女朋友 云云，顯不足採。
⒋而查：
⑴被告（LINE代號蜜蜂）與被害人鄭欣怡（LINE代號JoJo Cheng）以LINE聊天之內容摘要略以： ①被告（LINE代號蜜蜂）於105年9月16日（星期五）凌晨0 時 14分許傳送：「愛妳寶貝」，被害人鄭欣怡旋即回以貼圖後
，自此起迄至105年9月22日（星期四）晚間6 時餘許止，期 間均僅有被害人鄭欣怡單方面之不斷傳送訊息，詢問被告在 何處、發生何事，要求被告給她訊息、回來面對她、趕快回 來等語，然被告均無任何回應（見原審LINE資料卷十二第27 至29頁）。且期間被害人鄭欣怡於105年9月17日（星期六） 上午9時57 分許傳送：「我能承受的底限就是你禮拜一凌晨 下山回來，就像你禮拜五凌晨出發的時間，但我更希冀你提 早下山回來…否則我的地心燃燒將會達到臨界點而自爆」等 語；於105年9月20日（星期二）下午1時40分許，傳送：「 我看你臉書的上線,雖然你都不回我訊息,居然是我至少可以 知道你還在的唯一證明，這樣活著你不覺得我很可憐悲哀嗎 」等語；於105年9月21日（星期三）晚間10時38分許傳送： 「只是我不知道你現在為何選擇逃避我，因為覺得對不起我 ，你更該做的是坦誠面對我，現在真愛我，就該全然更愛我 ，向我們走來，不愛我，也要勇敢告訴我，你對不起我，當 初利用了我對你的情感」等語（見原審LINE資料卷十二第27 至29頁）。
②105年12月7日（星期三）：「……
（17:04 JoJo Cheng）從我們在一起,我到底有哪一次可以 感覺你可以陪我們,主動也好,就算是我主動,也會臨時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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