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86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進安
鄭琦華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蔡嘉容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度
易字第3380號中華民國107年5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2247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鄭進安為被告鄭琦華之父，2人先前分 別受僱於址設臺中市○○區○○○○○○○路00號「閎邦化 工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閎邦公司）擔任生產課課長、 送貨司機。被告鄭進安於閎邦公司任職期間，負有審核被告 鄭琦華請領加班費時數是否屬實之責，明知被告鄭琦華於附 表所示日期之中午12時起至下午1時止之休息時間，並無實 際加班之事實，竟意圖為自己或他人不法之所有，與被告鄭 琦華共同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由被告鄭進安於附表所 示日期之攷勤表上填寫「12:00-13:00」，並蓋印「鄭進安 」之章，以此證明被告鄭琦華有於附表所示之日期加班1小 時，再由不知情之總務人員卓雅惠每月彙集攷勤表及製作加 班費報表後，接續核發加班時數102小時，共計新臺幣（下 同）1萬2,954元之加班費予被告鄭琦華，足生損害於閎邦公 司。嗣閎邦公司清查被告鄭琦華之攷勤表及調閱相關資料， 始查悉上情。因認被告鄭進安、鄭琦華均涉犯刑法第339條 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此所謂認定犯罪事 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 之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
3105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鄭進安、鄭琦華涉犯詐欺取財罪嫌，係以被 告鄭進安、鄭琦華、告訴代理人張勝凱、證人卓雅惠、陳怡 榮、劉月雲、柯榮洲於偵訊時所述、被告鄭琦華之攷勤表影 本、閎邦公司銷貨憑單、車號00-0000號自用小貨車之交通 部臺灣區國道高速公路局委託遠通電收股份有限公司車輛通 行明細（下稱ETC通行明細）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鄭進 安固坦承其有於附表所示日期在被告鄭琦華之攷勤表填載「 12:00-13:00」，並蓋印「鄭進安」之印文，被告鄭琦華固 坦承其有領取附表所示之加班費，然其2人均否認有何詐欺 取財犯行，被告鄭進安辯稱：從公司設立開始就有加班費制 度，司機上路在中午時不可能馬上休息，所以才有加班費的 設計，我在攷勤表也有註記中午是申報加班的時段，是真的 有加班，才有報加班費，加班費經我往上呈報後，還需要經 過總經理審核等語；被告鄭琦華辯稱：我是有加班才報加班 費，我並沒有騙他們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鄭進安為被告鄭琦華之父，2人先前分別受僱於告訴人 閎邦公司擔任生產課課長、送貨司機，被告鄭進安於閎邦公 司任職期間，負有審核被告鄭琦華請領加班費時數是否屬實 之責，其有於附表所示日期之攷勤表上填寫「12:00-13:00 」，並蓋印「鄭進安」之章，以此證明被告鄭琦華有於附表 所示日期加班1小時，經總務人員卓雅惠每月彙集攷勤表及 製作加班費報表後，由閎邦公司接續核發加班時數102小時 、共計1萬2,954元之加班費給被告鄭琦華之事實，為被告2 人所承認，並經證人卓雅惠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 無訛，且有被告2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被告鄭琦華之攷勤 表（打卡紀錄）、每月加班明細、每月薪資明細表在卷為憑 ，此部分事實堪認為真正。
㈡證人即告訴代理人張勝凱雖於偵訊時證稱：伊之工作性質係 外務性質，總經理陳怡榮沒有跟伊說過可以申報加班等語（ 偵卷第12頁）；原則上司機休息時間都是自行安排，司機屬 於外務工作，所以中午報加班有點牽強，若司機提早到公司 就可以自行休息了等語（偵卷第28頁）；鄭琦華不需要在中 午休息去送貨等語（偵卷第33頁反面）；中午12時至下午1 時係閎邦公司規定之休息時間，鄭琦華工作是外務，休息時 間係彈性的，加班時間應該要利用下午5時至6時，伊自己也 是外務，中午也在外面，但伊沒有在中午報加班等語（交查 卷第9頁反面）。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於103年7月1日起 至閎邦公司擔任業務，伊幾乎都在外面跑業務，不需要到公
司上班，伊1個月會到公司2、3次開會、報告業績，閎邦公 司規定中午12時至下午1時係休息時間，鄭琦華於104年5、6 月間沒做之後，後面接手之司機，中午12時至下午1時完全 沒有報過加班，下午5時至6時有，103年7月之前閎邦公司運 作情形及司機工作情況伊不瞭解等語（原審卷第107頁反面 至110頁、112頁）。惟按憲法第153條第1項規定：「國家為 改良勞工及農民之生活，增進其生產技能，應制定保護勞工 及農民之法律，實施保護勞工及農民之政策。」此明確揭櫫 我國保護勞工之立國目的，又雇主延長勞工工作時間者，其 延長工作時間之工資應按一定標準加給，勞動基準法第24條 亦有所明文，從而若勞工有延長工時加班之事實，除另有約 定且約定優於勞動基準法規定之最低標準外，雇主即負有給 付加班工資之義務，此乃保護勞工之法律甚明。則證人張勝 凱證稱被告鄭琦華之工作性質屬外務，具有彈性，不應於中 午時間申報加班等語，顯然忽略上開加班費用之申請，係依 「被告鄭琦華有無加班之事實」為認定，與工作性質尚無關 聯，難認可採；且閎邦公司101年5月28日之行政管理規章第 9條（加班費申請辦法）第1項規定：「於非上班時間內因公 加班工作，應填報加班申請表經主管核准，才可報領加班費 。」第3項規定：「業務人員因業務績效不得請領加班費。 」（交查卷第15至16頁）則依該等規定，被告鄭琦華並非閎 邦公司行政管理規章所定不得請領加班費之員工，反而證人 張勝凱因負責業務工作，而經規定不得請領加班費，是被告 鄭琦華之業務性質，顯與證人張勝凱迥不相同，證人張勝凱 徒以自身中午無法請領加班費之經驗，推論被告鄭琦華從事 司機工作，中午亦不得請領加班費云云，尚無可採。另依證 人即閎邦公司總經理陳怡榮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本案發生後 ，106年7、8月開始閎邦公司之司機改為承攬之方式，勞、 健保掛在工會，而伊於104年7月鄭進安離開後開始管理廠內 事務，直到106年7、8月間司機還是閎邦公司之員工，伊管 理後就規定沒有加班，因為輸送量沒那麼多等語（原審卷第 144頁反面），則閎邦公司既係於104年7月間被告鄭進安離 開公司，而由證人陳怡榮接任管理廠內事務後，方規定司機 沒有加班，其後再以承攬方式迴避僱傭關係，自難據以推論 背景事實毫不相同之104年7月前被告鄭琦華之司機工作，有 無於中午加班之事實。況證人張勝凱證稱其係於103年7月1 日起方至閎邦公司擔任業務，對於到職前之公司運作情形不 清楚等語，則附表編號1至34所示被告鄭琦華請領加班費之 時點，證人張勝凱均尚未到職，如何得悉被告鄭琦華有無加 班之事實？且證人張勝凱證稱其到職後幾乎都在外面跑業務
，不需要到公司上班，每個月僅到公司2、3次開會、報告業 績等語，則其就附表編號35至102部分，亦無法親身見聞被 告鄭琦華是否確有於各該時點加班，所為不利於被告2人之 證述即乏所據。
㈢證人即閎邦公司總經理陳怡榮於偵訊時證稱：伊於100年起 在閎邦公司擔任總經理，近5年係創業時間，伊負責行政、 採購、研發、販賣，伊亦有指派鄭進安擔任課長，伊沒有決 定司機中午沒回來，吃完飯繼續送貨，中間中午12時至下午 1時就算加班這件事等語（偵卷第28頁反面）；於原審審理 時證稱：鄭琦華主要工作是司機，鄭進安離職前4、5個月態 度大變、大吼大叫，不配合做事，後來伊請張勝凱去調查， 發現不只有加班費的問題，還有化工之鐵桶、卡車、電瓶器 都有問題，（又稱）鄭琦華離開閎邦公司時伊還沒發現鄭琦 華中午請領加班費有問題，是請張勝凱調查才知道，（經提 示證人張勝凱證述，又稱）張勝凱所證大概於103年10月份 間，有1次伊指示鄭琦華去高雄送貨，但鄭琦華拒絕，那時 伊跟張勝凱就開始注意鄭琦華之出勤狀況乙情屬實，閎邦公 司加班費請領是由卓雅惠彙總攷勤表製作加班費報表後，送 給生產課長鄭進安，之後呈上來給伊簽核，伊相信他們就簽 核蓋章，簽核後給會計撥款，伊有看過攷勤表，但伊沒有發 覺鄭琦華有中午報加班，而且有上百次之情形，知道伊也不 敢辦，（又稱）103年10月伊就懷疑鄭琦華虛報加班，但伊 不敢處理，伊也有核發誤餐費，100年伊任職後現場生產會 因為訂單而加班，但司機沒有，因為運輸量沒有那麼大，伊 沒有跟鄭進安講好司機報加班費之模式等語（原審卷第144 至147頁）。觀諸證人陳怡榮上開所證，其就是否曾與被告 鄭進安談妥司機中午未返回公司繼續送貨，可申報加班一事 ，與被告鄭進安上開抗辯之情節不同，然縱未曾討論，勞工 若確實有延長工時之服勞務事實，雇主本應依法給付加班薪 資，業如前述，倘被告鄭琦華確有於中午12時至下午1時服 勞務之事實，殊不得以未經證人陳怡榮同意為由，即認被告 鄭琦華不得領取中午加班費。又證人陳怡榮對於究竟何時發 現被告鄭琦華有申報中午加班費一事，先稱係被告鄭進安離 開公司前性情大變而開始調查，又改稱被告鄭琦華離開閎邦 公司後才開始調查，經提示證人張勝凱之證述後，再改稱係 103年10月即發現，所為證述前後已有矛盾；另證人張勝凱 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大概是103年10月份間，有1次陳怡 榮指示鄭琦華去高雄送貨，但鄭琦華拒絕，那時伊跟陳怡榮 就開始注意鄭琦華之出勤狀況，當時鄭琦華中午就有在報加 班，而103年10月至104年3月31日間，伊有跟陳怡榮說要注
意鄭琦華之出勤，但伊當時才進公司3個月，沒有權限去查 ，正式開始查是104年2、3月間等語（原審卷第113頁），然 證人陳怡榮既證稱閎邦公司人員卓雅惠彙總攷勤表製作加班 費報表後，先送給被告鄭進安批核，被告鄭進安批核後，會 呈給其批核，且其批核時有看過攷勤表等情，從而若證人陳 怡榮業於103年10月發覺被告鄭琦華中午申報加班費有問題 ，何以於附表編號65至102所示之103年11月至104年3月31日 止，仍批核同意繼續核給被告鄭琦華中午之加班費？此顯然 有矛盾之處。再證人陳怡榮先證稱其簽核加班費發給之際， 沒有發覺被告鄭琦華有申報中午加班費上百次之情形，又改 稱103年10月就已經發現，但其不敢辦，又稱100年其擔任總 經理以來，僅有現場生產趕工要加班，司機因為運輸量不大 ，不用加班等語，則其所證不僅前後不一，且倘被告鄭琦華 擔任之司機工作中午毫無加班之需要，證人陳怡榮何以於附 表編號1至102所示之103年1月13日起至104年3月31日止長達 1年餘之時間，均同意核給被告鄭琦華中午加班費用？是證 人陳怡榮所證，顯然具有重大瑕疵；況經原審調取閎邦公司 於103年2月至104年4月之誤餐費請款憑單（原審卷第53至62 頁），該等請款憑單經手人為卓雅惠或註記「劉」之人，並 經證人陳怡榮於執行長總經理欄位簽核，而每月均有被告鄭 琦華申報中午誤餐費之紀錄，且該等紀錄與附表所示之中午 加班費申報紀錄大致相符，證人卓雅惠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中午12時至下午1時只要有報加班費，伊就會加上誤餐費 ，因為中午沒有用餐等語（原審卷第114頁反面），則倘被 告鄭琦華於附表所示時點，沒有於中午加班之必要，證人陳 怡榮何以又持續核發中午之誤餐費給被告鄭琦華。凡此足徵 證人陳怡榮上開所證，與客觀證據呈現之情狀相異，不值憑 信。
㈣證人即閎邦公司作業員柯榮洲於偵訊時證稱：伊於閎邦公司 擔任作業員，最近剛升現場主管，鄭琦華擔任司機，公司僅 有1個司機，若鄭琦華請假、客戶又很趕之情況，伊會幫鄭 琦華送貨，伊只有幫鄭琦華1、2次而已，又鄭琦華到閎邦公 司上班之前，伊會幫忙送貨，伊當時也是現場作業員，那時 沒有司機，伊送貨期間只有2個月而已，伊送貨時沒有在中 午12時至下午1時間申報加班費，伊都送附近之龍井、豐原 及梧棲區等語（交查卷第26頁反面、28頁）；於原審審理時 證稱：伊於100年9月開始任職於閎邦公司，剛開始於100年9 、10月有送貨去豐原、龍井或梧棲，但伊不是專職司機，其 他的貨怎麼送伊不知道，伊都是早上送貨，中午就回來了， 沒有超過中午12時，所以沒有中午送貨報加班之情形，106
年年初伊擔任現場課長，106年以前伊不清楚司機如何出貨 、送貨，也不清楚司機有無加班等語（原審卷第140至142頁 ）。依證人柯榮洲上開所證，其僅曾於100年9、10月間兼任 司機送貨至臺中市龍井、豐原及梧棲區，而其均係早上送貨 ，中午前即返回公司，至於閎邦公司其他貨物如何運送，其 不清楚，且於106年其接任現場課長以前，閎邦公司之司機 出貨、送貨情形，司機有無加班，其亦不清楚。從而證人柯 榮洲既僅係短暫兼任司機，且送貨之地點僅有臺中市龍井、 豐原及梧棲區，其工作之內容顯然與被告鄭琦華有所差異， 自難以從事不同性質工作之證人柯榮洲未曾申報中午加班費 之基礎，推斷被告鄭琦華亦無於中午加班之必要。 ㈤就公訴及上訴意旨認附表編號2、6、14、17、18、24、25、 27、28、29、30、32、36、38、39、41、42、45、49、50、 51、52、56、77、82、84、86、88、89、90、95、96、97、 102所示日期，被告鄭琦華均前往北部送貨，且於當日上午 11時前後，最遲則於當日上午11時50分許，該車已下通霄苑 裡交流道，又被告鄭琦華自承下交流道後至閎邦公司之車程 約10餘分鐘，是被告鄭琦華於各該日期應可於中午12時許至 下午1時許回到閎邦公司，應無於該時段加班之理部分： 1.證人即閎邦公司人員卓雅惠於警詢時證稱：伊於100年9月8 日至104年4月2日間，在閎邦公司擔任總務、人事、業務助 理、採購助理、生管及倉管，工作內容包括文具採購、人事 作業、員工出勤狀況初步考核等語（他卷第22頁）；於偵訊 時證稱：伊工作內容要負責審核打卡紀錄，只要攷勤表上有 主管章，伊就認可有加班，伊也負責訂便當，伊會問業助劉 月雲司機會不會回來吃飯，因為司機行程是劉月雲排的，伊 印象中鄭進安沒有問伊鄭琦華有沒有訂便當等語（偵卷第12 至13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有擔任生管工作，工作內 容為現場排程、原料採購，伊也有兼任業助，是負責電子廠 ，客戶下單後伊會安排何時到貨，故會跟司機接觸請司機送 貨，送環氧樹脂跟電子絕緣膠，正常情形是生管拿銷貨憑單 會同司機去點貨，有時候趕時間，有可能同時備貨跟印銷貨 憑單，之後司機就出貨，司機送貨地點可能有好幾個地方， 若車子空間還夠，伊會協調安排好幾個送貨點，司機送貨過 程中，伊會請司機到別處載原料、半成品或退貨，原料部分 公司附近就有1家，司機都會送貨完順路去載，再回公司， 銷貨憑單上不會顯示，那是突發狀況，若司機11點下高速公 路，離公司很近，亦有可能繞到其他地方做事，今日列印之 銷貨憑單，可能今日出貨，可能明天再出貨，也有可能好幾 天後才出貨，而早上、中午都有可能備貨，若司機在工廠內
利用中午12時至下午1時備貨，有可能可以報加班，鄭進安1 個月大概會來問伊4、5次鄭琦華有沒有吃飯、是不是沒有來 吃便當，閎邦公司中午加班情形很常見，是司機會加班，若 客人工地需要、貨訂不夠，種種原因，都會指示司機中午送 貨等語（原審卷第113頁反面至119頁）。 2.證人即閎邦公司人員劉月雲於警詢時證稱：伊於100年9月至 104年11月16日止，在閎邦公司擔任生產管理員，負責訂單 處理、生產排程、採購物料、倉管出貨處理等語（他卷第23 頁）；於偵訊時證稱：103年至104年閎邦公司僅有鄭琦華1 位送貨司機，伊及其他部門人員都會安排他送貨，如卓雅惠 ，伊負責之部門係生產PU跟EPOXY樹脂產品，客戶若今日訂 貨，要看生產時間，可能當天出貨，也可能隔1、2天出貨， 貨物數量多會請鄭琦華送、數量少會請物流公司送，現場有 人會備貨備好，若大家都在忙，鄭琦華就會自己搬貨物到車 上，原則上1小時內會完成備貨，出貨路線安排是依照客戶 之要求，或業務要求何件訂單比較急，就先送哪件訂單，順 路的也會一起送，另外也要看數量，若送貨地點臺北1車就 滿了，就不能一起備齊其他貨物，鄭琦華送貨之前，伊會順 便請他到廠商那邊載原料，或者有訂單進來，但公司沒有貨 ，在他送貨時，伊也會跟他說回程時順便載東西回來，地點 有大甲綺麗公司，還有另一家公司伊忘記名稱，另外有新竹 有利細紗公司，但他何時去載伊不清楚，原則上中午12時至 下午1時是休息時間不會去送貨，但要看客人，以符合客人 要求前提下，由他自己決定時間，如果客戶說下午1點要到 ，他就會早上11點出去，這些送貨有銷貨憑單，載貨就沒有 等語（交查卷第25至26、28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跟 卓雅惠有安排司機送貨之路線，若司機出遠門跑臺北，中午 勢必不會回來，近的送貨地點，也必須考量臨時插班部分， 伊曾經指派司機在中午時間臨時去做其他事情，像去協力廠 商處載原料或半成品，印象中有大甲綺麗公司、新竹有利細 紗公司、峨嵋、大甲、清水、南投也有，這是經常性的，這 種工作沒有特別記錄，伊只會跟鄭琦華講要去做什麼事情， 伊指派司機中午去加班載貨，司機中午就不會回來吃飯，另 業務下單或客戶直接跟伊或卓雅惠下單後，伊會協調安排司 機送貨路線、順序、時間，知道今日出貨內容後，就通知現 場撿貨，之後司機跟伊或卓雅惠一起去點貨，點完貨伊或卓 雅惠就出單給司機去送貨，送貨時不會給司機固定之運送路 線，只會跟他說哪一家客戶比較趕、幾點前要到，銷貨憑單 伊都會先列印好，有時客人延期，會隔1、2天出貨等語（原 審卷第120至123頁）。
3.依證人卓雅惠、劉月雲上開一致所證，被告鄭琦華送貨過程 中，其等會請被告鄭琦華順路至協力廠商處載運原料、半成 品或退貨，此部分沒有單據，證人劉月雲亦證稱被告鄭琦華 送貨之前，其會順便請被告鄭琦華至廠商處載原料，而地點 包括峨嵋、大甲、清水、南投等語。又依證人卓雅惠、劉月 雲上開一致所證，銷貨憑單列印後，可能當日出貨，也有可 能隔1、2天後才出貨，而證人張勝凱亦於偵訊時證稱：司機 出車並無出車地點及里程數之登記資料等語（交查卷第20頁 ），從而僅依銷貨憑單上所載之列印日期、銷貨日期，無法 認定該等貨物實際送貨之日期及確切時間。本件附表編號2 、27、28、29、30、32、36、38（其中之103年7月15日銷貨 憑單）、39、42、45、50、51、52、56（其中103年9月22日 銷貨憑單）、84、86、89、90、95、96（其中104年3月13日 銷貨憑單）所示之銷貨憑單列印日期（銷貨憑單及ETC通行 明細之卷證出處，均詳附表所示，下同），均係於被告鄭琦 華申報加班費日期之前，附表編號96甚至相差至3日，於未 能確定該等貨物實際送貨時點之前提下，自不得據以推斷被 告鄭琦華於該等日期並未實際加班。附表編號14、18、77、 97部分，被告鄭琦華申報加班費之日期，閎邦公司並未提出 銷貨憑單資料，然於該等日期，被告鄭琦華所駕駛之車號00 -0000號車輛卻均有行駛高速公路經過收費站之通行明細， 且證人卓雅惠、劉月雲既均一致證稱被告鄭琦華送貨過程中 ，其等會請被告鄭琦華順路至協力廠商處載運原料、半成品 或退貨，此部分沒有單據一情，顯見被告鄭琦華之工作內容 ，並非純屬載送貨物給客戶，另包括其他未具有單據記載之 協助至協力廠商處載送公司所需之原料、半成品及退貨之工 作，從而尚難遽認被告鄭琦華於此部分日期並無於中午加班 之情事。附表編號6、24、25、38（其中103年7月16日之銷 貨憑單）、41、49、56（其中103年9月23日之銷貨憑單）、 82、96（其中104年3月16日之銷貨憑單）部分，其銷貨憑單 所示日期，雖與被告申報加班費日期相符，然銷貨憑單上所 載時間，並非全然與實際送貨時間一致，業如前述，且公訴 意旨亦未考量被告鄭琦華另有從事不具單據之至協力廠商處 載送公司所需之原料、半成品及退貨之工作。附表編號6部 分，其銷貨憑單列印時間為103年3月3日上午9時29分10秒， 然被告鄭琦華駕駛之上開車輛行經國道3號通霄苑裡南下交 流道之時間為同日上午11時50分，依閎邦公司於臺中市大甲 區之廠址至新北市新店區之送貨地點，被告鄭琦華顯無可能 於1小時50分鐘內往返閎邦公司及新北市新店區，同時還需 完成下貨之工作之可能。附表編號49部分，其銷貨憑單列印
日期為103年9月2日下午3時7分24秒，然被告鄭琦華駕駛之 上開車輛當日行經國道3號通霄苑裡南下交流道之時間為同 日上午10時2分，顯然早於銷貨憑單所載時間，而證人卓雅 惠亦於原審證稱：銷貨憑單事後列印之情形不多，除非是電 腦有問題，或是小姐請假要先出貨等語（原審卷第118頁反 面），證人劉月雲亦於原審證稱：出車前銷貨憑單要先列印 出來，應該沒有貨送完後，銷貨憑單才列印出來之情形，司 機送貨出去，一定要有銷貨憑單，因為客戶要在上面簽名， 銷貨憑單共有3聯，1聯給客戶、1聯公司自存、1聯跟客戶請 款等語（原審卷第123頁反面至第124頁），是該份銷貨憑單 ，顯難證明被告鄭琦華當日實際工作狀況。附表編號96部分 ，其銷貨憑單列印日期為104年3月16日上午10時26分1秒， 送貨地點為苗栗縣苑裡鎮，然被告鄭琦華駕駛之上開車輛當 日行經國道3號通霄苑裡南下交流道之時間為同日10時28分 ，被告鄭琦華何以於銷貨憑單列印後2分鐘後，即出現在通 霄苑裡南下交流道？顯見該份銷貨憑單，並無法證明該日被 告鄭琦華實際送貨情形。
㈥就公訴及上訴意旨認附表編號1、4、19、26、33、34、37、 43、59、67所示日期，被告鄭琦華之送貨地點均在臺中市各 區，而送貨處僅1至4處不等，且其載運貨品數量並非龐大， 尚無利用中午12時至下午1時加班之必要部分： 觀諸附表編號1、4、19、26、33、34、37、43、59、67之送 貨地點，既均屬臺中地區，是被告所駕駛之上開車輛並無高 速公路通過收費站之紀錄，即屬合理；且被告鄭琦華之工作 內容，除領取銷貨憑單並載送貨物予客戶外，亦包括其他未 具有單據記載之協助至協力廠商處載送公司所需之原料、半 成品及退貨之工作，業如前述，是公訴意旨徒以載送貨物之 地點不多、載送之貨物不多，遽認被告鄭琦華於該等日期並 無加班之必要，除明顯忽略被告鄭琦華猶具有其他工作內容 外，亦輕忽勞工有無加班乃事實問題，就運送貨物之司機而 言，公司交辦運送貨物之時間、客戶要求送達貨物之時間、 裝貨、點貨之時間、道路路況、當日工作能力等，均係影響 其工時之可能因素，不能概以運送地點、貨物內容不多，即 論斷被告鄭琦華無加班之事實。
㈦就公訴及上訴意旨認附表編號44、48、70所示之日期，閎邦 公司當日並未出貨，且高速公路亦無被告駕駛之上開車輛之 通行明細，是被告鄭琦華當日中午12時至下午1時許並無加 班之事實部分：
1.告訴人閎邦公司於104年9月18日具狀提告之初，係就被告鄭 琦華於103年1月起至104年4月止之全部中午12時至下午1時
之申請加班費行為提告，此有刑事告訴狀及所附之攷勤表可 稽（他卷第1至9頁），嗣經偵查檢察官命告訴代理人張勝凱 提供103年1月起至104年2月止之送貨地點及出車、回車時間 （偵卷第11頁反面），告訴代理人張勝凱即提供相關銷貨憑 單、ETC通行明細，並表示新增告訴早上偽造加班之時段等 語（偵卷第27頁反面），於同日經偵查檢察官勾稽後詢問， 告訴代理人旋即表示其中數次不列入計算等語（偵卷第28頁 ），則告訴人所提之告訴，顯然不甚精確；又告訴代理人張 勝凱於次一期日表示對被告鄭進安、鄭琦華提告範圍，以該 次期日所提之資料為準，且整理資料之基礎為中午休息時間 與ETC通行明細對照（偵卷第33頁反面、37至53頁），然經 偵查檢察官訊問告訴代理人張勝凱前次期日所稱亦有出車至 苗栗之依據，告訴代理人張勝凱又表示該等情形很少，此部 分資料再陳報等語（偵卷第34頁反面），顯見告訴人提告所 依據之證據，均係公司內部自行掌握之銷貨憑單及ETC通行 紀錄，則告訴人是否係完整、全面之提出，抑或配合其提告 之範圍而有所保留，殊有疑問之處。
2.本案再經偵查檢察官發交檢察事務官協助調查，經檢察事務 官依告訴代理人張勝凱陳報之資料（偵卷第37至53頁）整理 後，告訴人主張被告鄭進安、鄭琦華虛報加班費之次數共計 136次、時間自103年1月2日起至104年3月31日止（交查卷第 2至6頁），並據告訴代理人張勝凱確認無訛（交查卷第9頁 反面）。其後告訴代理人張勝凱先表示公司係利用假日保養 貨車，若平日保養，時間也不會那麼長等語（交查卷第9頁 反面），經告訴人具狀陳報被告鄭琦華駕駛之上開車輛維修 保養紀錄後（交查卷第31至60頁），其中確有部分維修保養 日期與被告鄭琦華申報加班費之日期相符，告訴代理人張勝 凱即表示不提告（交查卷第64頁），另有部分被告鄭琦華申 報加班費之日期，依ETC通行紀錄研判被告鄭琦華所駕駛之 上開車輛仍在高速公路行駛，或應該仍在北部，告訴代理人 張勝凱亦表示不提告（交查卷第64頁）；且再經檢察事務官 逐一勾稽送貨地點及ETC通行明細後，認定被告鄭琦華於特 定日期之中午時段仍在高速公路上行駛，或送貨地點較多， 抑或於下午1時許即出現在高速公路上，告訴代理人張勝凱 又表示就部分告訴日期無法證明，故不提告等語（交查卷第 68頁反面至69頁、72至73頁、78頁反面）。足見依卷附之銷 貨憑單及ETC通行明細，被告鄭琦華擔任司機期間，確實有 經常於中午12時至下午1時加班送貨之情形，告訴人握有上 開資料卻不予辨明或剔除無關部分，恣意全面提告，難認其 所提告訴之內容具有可信度。準此，自不得徒以告訴人所提
之銷貨憑單及ETC通行明細，作為判斷被告鄭琦華於特定日 期之中午時段有無加班之依據；且告訴人所提告訴之內容雜 沓，對於被告鄭琦華於特定日期之中午時段仍在高速公路上 行駛，或送貨地點較多，抑或於下午1時許即出現在高速公 路上等事實，殊未能先行審查即貿然提告，其所提告訴內容 之真實性，亦屬有疑；況被告鄭琦華之工作內容，除領取銷 貨憑單並載送貨物予客戶外，亦包括其他未具有單據記載之 協助至協力廠商處載送公司所需之原料、半成品及退貨之工 作，業如前述，殊難僅以當日未有銷貨憑單，即遽認被告鄭 琦華當日無於中午加班之事實。
㈧就公訴及上訴意旨認附表編號3、11、16、21、22、46、47 、54、57、60、62、63、66、68、69、73、100、101所示日 期，被告鄭琦華於當日上午送貨完畢後，於當日上午10時或 11時許，駕駛上開車輛下交流道，應係已回到閎邦公司，而 於當日下午1時30分許後，始又上高速公路，是其應無於當 日中午12時至下午1時加班之理部分：
觀諸附表編號3、22、46、54、60、62、66、68、101所示之 銷貨憑單，該等日期均僅有上午時段列印之銷貨憑單，未見 下午時段列印之銷貨憑單，然該等日期被告鄭琦華所駕駛之 上開車輛，均有於下午時段行駛在高速公路之情狀。附表編 號21、57、100所示之銷貨憑單，該等日期均僅有下午時段 列印之銷貨憑單，然該等日期被告鄭琦華所駕駛之上開車輛 ，均有於上午時段行駛在高速公路之情狀。附表編號11、16 僅有告訴人自行製作之表格資料，未見任何銷貨憑單資料， 然該等日期被告鄭琦華所駕駛之上開車輛卻仍有行駛高速公 路之紀錄，從而尚難排除被告是否於該等日期中午時段有從 事至協力廠商處載送公司所需之原料、半成品及退貨工作之 可能。況依編號62、69所示之銷貨憑單時間，被告鄭琦華駕 駛之上開車輛於上午之銷貨憑單印出時點之前，早已通過高 速公路之ETC收費站，又依編號73所示之銷貨憑單時間，被 告鄭琦華駕駛之上開車輛，於下午之銷貨憑單印出時點之前 ，亦早已有通過高速公路ETC收費站之情狀，足認被告鄭琦 華除負責送貨工作外，亦有可能於該等日期中午時段從事至 協力廠商處載送公司所需之原料、半成品及退貨工作。 ㈨就公訴及上訴意旨認附表編號5、8、10、12、13、15、20、 23、31、35、40、53、55、58、61、64、65、71、72、74、 75、76、78、79、80、81、83、85、87、91、92、93、94、 98、99所示日期，閎邦公司並未出貨或雖有出貨，然比對高 速公路通行明細，被告鄭琦華僅利用當日上午或當日下午時 間送貨，是應無於中午12時至下午1時加班之理部分：
觀諸附表編號8、83、93所示之銷貨憑單列印時間，均晚於 被告鄭琦華所駕駛之上開車輛當日經過高速公路ETC收費站 之時點；又附表編號10、12、13（僅有告訴人自行製作之表 格資料）55、71、92均無銷貨憑單之資料，然該等日期被告 鄭琦華所駕駛之上開車輛均有通過高速公路ETC收費站之紀 錄，足認被告除負責送貨外，尚有可能於該等日期中午時段 從事至協力廠商處載送公司所需之原料、半成品及退貨之工 作。而附表編號20、23、58、61、72、91所示之日期，當日 上午已有銷貨憑單，且當日上午被告鄭琦華所駕駛之上開車 輛有經過收費站之紀錄，惟同日下午（除編號23、61、72〈 部分〉係同日上午稍後外）仍有銷貨憑單經列印，然同日下 午被告所駕駛之卻未有再次通過收費站之紀錄，且附表編號 20所示下午之銷貨憑單送貨地點係桃園市桃園區，附表編號 58所示下午之銷貨憑單送貨地點係臺北市信義區，殊難想像 被告鄭琦華駕駛之上開車輛，未有再次通過高速公路收費站 之可能，是告訴人所提出之銷貨憑單、ETC通行明細是否完 整、正確而足以反映真實，實有疑問。附表編號31、35、79 、85部分，其銷貨憑單均係上午即列印，然被告鄭琦華所駕 駛之上開車輛直至同日下午方有經過收費站之紀錄，亦足認 銷貨憑單列印之時間，與實際送貨之時間有所落差。附表編 號40、74、76、80、85、94、99部分，其銷貨憑單列印時間 雖均早於被告鄭琦華所駕駛之上開車輛於同日經過收費站之 時間點，然被告鄭琦華除送貨外，尚須從事至協力廠商處載 送公司所需之原料、半成品及退貨之工作，業如前述，亦無 法遽認被告於該等日期除送貨外，即無於中午時段從事其他 閎邦公司要求之工作之可能。
㈩就公訴意旨認附表編號7、9所示日期，被告鄭琦華於各該日 均前往北部送貨，於當日上午11時33分前，該車已下銅鑼三 義交流道，是被告鄭琦華於各該日期應可於中午12時至下午 1時回到閎邦公司，應無於該時段加班之理部分： 附表編號7、9所示之銷貨憑單列印日期，均與被告鄭琦華申 報加班費之日期不符，公訴意旨復未舉證證明該等銷貨憑單 均係該等日期所送貨，即遽認被告鄭琦華於該等日期係運送 前一日之銷貨憑單內容；況被告除送貨外，亦須至協力廠商 處載送公司所需之原料、半成品及退貨，業如前述，則被告 鄭琦華縱使於附表編號7、9所示日期，於接近中午即經過國 道1號銅鑼三義南下交流道，亦無法排除被告鄭琦華繼續至 他處為公司指派之工作之可能。
五、綜上，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資料及調查證據之結果，尚難 認被告鄭琦華於附表所示之時間未實際加班而有虛報中午加
班費之情形，則被告鄭進安亦難與被告鄭琦華成立詐欺取財 之共同正犯，故公訴人所為訴訟上之證明，尚不足為被告2 人有罪之積極證明，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2人有罪之心證 。原審因此以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 第1項規定，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原判決對於不能證 明被告2人有檢察官所指詐欺取財犯行，業已詳為調查審酌 ，並說明認定之證據及理由，且無違於證據法則，其認事用 法均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認應諭知被告2人有罪之判 決，並不足採，業經本院指駁如前，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白惠淑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永豐提起上訴，檢察官徐松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6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清鈞
法 官 柯志民
法 官 黃小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宜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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