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家上字第165號
上 訴 人 李成蔭
訴訟代理人 張祐豪律師
楊恭瑋律師
被 上訴人 李陳智仁
特別代理人 李皖平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遺囑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
年4月3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家訴字第98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8年3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對於無訴訟能力人為訴訟行為，因其無法定代理人或其法 定代理人不能行使代理權，恐致久延而受損害者，得聲請受 訴法院之審判長，選任特別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51條第1 項定有明文，上開規定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規定，於家事訴 訟事件準用之。又特別代理人一經選任後，依民事訴訟法第 51條第4 項規定，即得代理當事人為一切訴訟行為，其代理 之權限不受審級之限制，在下級審法院經選任者，應在上級 審法院續行訴訟 （最高法院98年度臺抗字第835號裁定意旨 參照）。查被上訴人罹患中度失智症，經原審以其已無辨別 事理能力，為無訴訟行為能力人，未經監護宣告，目前無法 定代理人等情為由， 於民國106年9月27日以106年度家訴字 第98號裁定選任葉鞠萱律師為被上訴人之特別代理人，其後 葉鞠萱律師於同年12月8日具狀辭任特別代理人， 經原審於 同年12月12日 以106年度家訴字第98號裁定選任被上訴人之 三子李皖平為其特別代理人等情，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 、 臺北榮民總醫院（下稱臺北榮總）106年11月28日北總神 字第1060006414號函、辭任狀、民事裁定在卷可參（見原審 卷第137、173、174、269、297、298、311、312頁），依前 開說明，本件應由李皖平在本審為被上訴人之特別代理人續 行訴訟，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伊與訴外人李皖平均為被上訴人之子。李皖平 前提出以被上訴人名義於97年12月5日預立， 經公證人陳仁 國認證之自書遺囑（下稱系爭遺囑），其上記載伊不得繼承 被上訴人之遺產，而由伊父李春林、被上訴人之孫子女李翔 雲、李夢華、李詩琴、李雋安、李君照繼承等語。然被上訴
人罹患中度失智症，於立系爭遺囑時已無意識能力，且系爭 遺囑所載「本人李陳智仁位於板橋市○○街00巷0號1樓之房 子（下稱系爭不動產）。 被大兒子李成蔭不法設定600萬又 對我態度惡劣、氣我羞辱我，還讓我先生下跪，非常不肖」 等語，並非事實，被上訴人捨其餘第一順位繼承人，將其遺 產分配與其孫子女，又未於系爭遺囑內提及其他第一順位繼 承人之繼承方法，顯非出於被上訴人之真意，系爭遺囑應屬 無效。再者，系爭遺囑內容及「立遺囑人」欄位簽名之筆跡 ，與被上訴人之筆跡有異，印章亦非其平日所慣用者，顯非 其自書、蓋印，不符合自書遺囑之法定方式，亦應屬無效等 語，爰聲明求為：確認系爭遺囑無效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 廢棄；㈡確認系爭遺囑無效。
三、被上訴人則以：伊經診斷罹患失智症，係於系爭遺囑作成之 後，於書立系爭遺囑時尚未失智而有意識能力。又伊於97年 12月5日自行書立系爭遺囑後， 至公證人陳仁國處辦理認證 ，經陳仁國確認伊得為自由表述，遺囑內容為伊親自書寫， 符合其真意後，方由伊於認證請求書及系爭遺囑上簽名，符 合民法第1190條自書遺囑之要件，應屬有效等語，資為抗辯 。答辯聲明：如主文所示。
四、查上訴人、訴外人李皖平分別為被上訴人之長子、三子，有 戶籍謄本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87、97頁），堪信為真實。五、按民事訴訟法第247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係 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 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 言（最高法院42年臺上字第1031號判例意旨參照）。又遺囑 自遺囑人死亡時發生效力，此觀民法第1199條之規定即明。 次按自書遺囑者，應自書遺囑全文，記明年、月、日，並親 自簽名；如有增減、塗改，應註明增減、塗改之處所及字數 ，另行簽名，同法第1190條亦有明定。另各當事人就其所主 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均應負舉證之責，故一方已有適當之證 明者，相對人欲否認其主張，即不得不更舉反證（參照最高 法院19年上字第2345號判例意旨）。
六、查上訴人以：被上訴人罹患中度失智症，於立系爭遺囑時已 無意識能力，系爭遺囑所載內容復與事實不符，且系爭遺囑 之內容非被上訴人自書，其上之被上訴人簽名、印文亦非其 親簽、親蓋等情為由，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惟查： ㈠被上訴人現仍生存乙節，有戶籍謄本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 85頁），依前開說明，系爭遺囑尚未生效，則上訴人就尚未 生效之遺囑，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為「無效」，已難認有確認
之利益。
㈡次查，被上訴人因罹患中度失智症，持有身心障礙證明等情 ，固有身心障礙證明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37頁）。 惟依 臺北榮總106年11月28日 北總神字第1060006414號函記載： 「…㈠該患者（即被上訴人）於98年7月2日首度至本院神經 內科門診就醫； 當時病患主述是記憶及智能衰退已3年，當 下安排簡易智能測驗（MMSE）為18分；同年12月11日安排臨 床失智評估量表（CDR）檢測為1分，顯示該病患有輕度失智 症，病患隨後於門診定期追蹤檢查。㈡另99年3月25日至7月 14日皆有追蹤檢查簡易智能測驗（MMSE），分數皆為17分， 顯示該病患有輕至中度失智症。㈢而於100年8月1日與101年 6月14日再度追蹤檢查簡易智能測驗（MMSE）， 分數皆為16 分， 顯示該病患有中度失智症」等語（見原審卷第269頁） ，可知被上訴人先後於98年7月2日、同年12月11日至臺北榮 總進行簡易智能測驗（MMSE）、臨床失智評估後，經醫師判 定罹患輕度失智症，99年3月至7月之簡易智能測驗顯示患有 輕度至中度失智症， 迄100年8月1日、101年6月14日進行簡 易智能測驗（MMSE）後，始經醫師判定患有中度失智症，而 系爭遺囑既在被上訴人於98年7月2日初次至臺北榮總就診前 之97年12月5日即已書立，尚無從僅依被上訴人前揭就醫資 料，認定其於簽立系爭遺囑時已因罹患失智症而陷於無意識 能力之狀態。又系爭遺囑上有原審法院所屬民間公證人陳仁 國之認證戳章乙節， 有系爭遺囑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36 頁）， 證人陳仁國於原審107年3月6日言詞辯論程序則證稱 ：系爭遺囑當初認證經過，因事隔太久，伊不太記得了。一 般自書遺囑之認證程序有二種，一是當事人來伊事務所親自 書寫遺囑，或是將已書寫好之自書遺囑拿至伊事務所請求認 證。若當事人將已寫好之自書遺囑拿到伊事務所請求認證， 首先伊會對當事人做人別訊問，確認其身分，並問他要辦理 何事，若他表示要來認證自書遺囑，伊就會看該遺囑內容， 確認該內容是否其真意，並詢問該遺囑是否其本人親自書寫 ，若當事人回答都沒有問題，伊會再度確定該遺囑署名是否 其親簽。都確定沒有問題後，才會為該自書遺囑認證。經伊 詳閱該認證案件卷宗，當事人當天確實有帶身分證，且認證 請求書上有她的簽名蓋章等語（見原審卷第428-430頁）， 可知陳仁國雖因系爭遺囑作成之日期，與其做證之時相距9 年餘，無法清楚記憶其認證系爭遺囑之過程，惟依其認證遺 囑之流程，均會按立遺囑人之身分證件做人別訊問以確認身 分，並向其確認遺囑內容是否符合其真意及由其親自書寫、 簽名，確認無誤後始會進行認證，陳仁國係原審法院所屬民
間公證人，與兩造並無何親誼、利害關係，乃基於民間公證 人之職務而認證系爭遺囑，若被上訴人於系爭遺囑制作時確 陷於無意識能力之狀態，衡情陳仁國在對被上訴人進行人別 及遺囑內容之確認時，應會察覺被上訴人之精神狀態有異， 實無仍同意就系爭遺囑予以認證之理。此外，上訴人就此復 未舉證證明，則其主張：被上訴人於立系爭遺囑時並無意識 能力云云，尚非可取。
㈢另查，系爭遺囑記明年月日為97年12月5日， 並有「李陳智 仁」之簽名及印文等情，有系爭遺囑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 136頁）。又依證人陳仁國前開證詞， 可知按其認證遺囑之 流程，均會向立遺囑人確認遺囑內容是否由其親自書寫、簽 名，確認無誤後始會進行認證，陳仁國係執行民間公證人之 職務而就系爭遺囑為認證，應無偏袒被上訴人之必要，是其 前開證述情節，應屬可採。另本院依上訴人之聲請，調取被 上訴人於新北市板橋區農會填寫之印鑑卡、顧客資料登錄（ 變更）單、借據，及其填寫之新北市板橋戶政事務所印鑑證 明申請書、印鑑變更登記申請書，連同系爭遺囑送由法務部 調查局進行鑑定，經該局函覆稱：本案因送鑑資料不足，歉 難鑑定等情， 有該局107年12月3日調科貳字第10703443500 號函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244、245頁）。上訴人雖聲請本 院另向新北市板橋地政事務所（下稱板橋地政）調取被上訴 人就其所有系爭不動產簽署之買賣契約、抵押權設定契約書 、預告登記申請書，連同前揭印鑑卡、顧客資料登錄（變更 ）單、借據、印鑑證明申請書、印鑑變更登記申請書、系爭 遺囑送由中央警察大學鑑定， 惟經板橋地政以108年1月9日 新北板地籍字第1085310343號函覆本院稱前開資料已逾法定 保存期限15年而銷燬， 故無法提供（見本院卷第350頁）， 上訴人復未能提出被上訴人平日書寫之筆跡資料，則在別無 其他供比對資料之情形下，本院認並無以相同資料囑託中央 警察大學重複鑑定之必要。另上訴人雖主張系爭遺囑記載： 「本人李陳智仁位於板橋市○○街00巷0號1樓之房子。被大 兒子李成蔭不法設定600萬又對我態度惡劣、 氣我羞辱我， 還讓我先生下跪，非常不肖」，與事實不符等情，惟與系爭 遺囑是否有效無關。則上訴人既未能提出反證證明證人陳仁 國之證詞有何不實之處，堪認系爭遺囑應係由被上訴人自書 遺囑全文，記明年、月、日，並親自簽名，符合民法第1190 條所規定自書遺囑之法定要件。是上訴人主張：系爭遺囑不 符合自書遺囑之法定方式云云，亦非可採。
㈣綜上，依上訴人前開所提事證，無從證明被上訴人於立系爭 遺囑時欠缺意識能力，及系爭遺囑有欠缺民法第1190條所規
定法定要件之情事，則其主張系爭遺囑應屬無效云云，即無 理由。
七、從而，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理由雖不盡相同，惟結論並無 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經核 均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27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絮雲
法 官 陳月雯
法 官 蔡和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27 日
書記官 張淑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