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上字第988號
上 訴 人 黃源泉
訴訟代理人 張世潔律師
被上訴人 張雪麗
蘇明宏
參 加 人 黃文煌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7年3月31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7年度湖訴字第5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3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確認如附表編號1所示本票金額超逾新臺幣壹佰貳拾捌參仟參佰參拾參元部分、編號2、3、4所示本票金額於各超逾壹佰壹拾萬元部分之債權不存在。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十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就兩造之訴訟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為輔助一造 起見，於該訴訟繫屬中，得為參加」，民事訴訟法第58條第 1項定有明文。該規定所稱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係 指第三人在私法或公法上之法律關係或權利義務，將因其所 輔助之當事人受敗訴判決有致其直接或間接影響之不利益， 倘該當事人獲勝訴判決，即可免受不利益之情形而言，且不 問其敗訴判決之內容為主文之諭示或理由之判斷，祇需其有 致該第三人受不利益之影響者，均應認其有輔助參加訴訟之 利益而涵攝在內，以避免裁判歧異及紛爭擴大或顯在化（最 高法院94年度台抗字第1183號、97年度台抗字第414號、99 年度台抗字第191號裁定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請 求確認被上訴人對伊所持如附表所示本票（下各稱系爭編號 某本票，合稱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且主張並未授權其子 即參加人黃文煌簽發系爭本票，況系爭本票未記載代理意旨 ，自應由簽名之黃文煌負票據上責任等情。乃黃文煌於本院 審理期間之民國107年12月27日，以其就本件訴訟有法律上 利害關係，為輔助被上訴人起見，聲請為訴訟參加（見本院
卷209頁）。查本件被上訴人如受敗訴判決，將使黃文煌日 後受有不利之可能，則黃文煌於本件訴訟確為有法律上利害 關係之第三人，其陳明為輔助被上訴人而聲請參加訴訟，於 法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持系爭本票向原法院聲請105年度司 票字第9282號裁定准許強制執行確定（下稱司票字裁定）。 惟伊並未簽發系爭本票，亦未授權黃文煌代為簽發，且伊遭 被上訴人及黃文煌詐欺始簽立103年5月11日授權書（下稱系 爭授權書），已於106年5月12日撤銷，被上訴人自不得請求 伊給付票款。況系爭本票未記載代理意旨，自應由簽名之黃 文煌負票據上責任。另被上訴人並未舉證有交付新臺幣（下 同）1,100萬元借款。為此，求為確認被上訴人對伊之系爭 本票債權不存在之判決。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 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於103年5月11日將其所有臺北市○○ 區○○段○○段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提供予黃 文煌，向伊等借款1,000萬元，並授權黃文煌簽立借據（下 稱系爭借據）、票據、抵押權契約書及特約事項，及交付印 鑑證明、土地所有權狀，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1,350萬元予 伊等（債權額比例各半），上訴人並為連帶保證人。嗣黃文 煌復於103年7月31日向伊等借款100萬元，並約定於同年8月 11日前清償全部借款1,100萬元，惟屆期僅開立系爭本票清 償遲延利息，且於到期日後均未獲付款，伊等始持以聲請司 票字裁定。又系爭編號1、4本票有「黃文煌兼代黃源泉」文 句，上訴人自應負發票人責任。另系爭編號2、3本票係由黃 文煌直接以上訴人名義簽名，上訴人仍應負發票人責任等語 ，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查被上訴人持系爭本票向原法院聲請司票字裁定准予強制執 行確定，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117頁），且有系爭本 票、司票字裁定、確定證明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32至36頁 ）。上訴人主張伊未簽發或授權黃文煌簽發系爭本票，乃請 求確認被上訴人對伊之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等語，為被上訴 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本院於107年10月11日與 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之爭點為（見本院卷118頁）：上訴人 有無授權黃文煌簽發系爭本票？經查：
㈠按被詐欺而為意思表示者，依民法第92條第1項之規定，表 意人固得撤銷其意思表示，惟主張被詐欺而為表示之當事人 ，應就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44年台上字第75 號判例參照）。本件上訴人既依民法第92條第1項之規定，
撤銷其所為意思表示，即應就被上訴人及黃文煌如何欲其陷 於錯誤，故意示以不實之事，令其因錯誤而為意思表示，負 舉證之責任。查系爭授權書載明上訴人授權黃文煌以其名義 向第三人借款及辦理擔保抵押權設定、簽署包含借據、票據 或背書保證及領款之權限（見原審卷17、19頁），上訴人於 立授權書人欄親自簽名，其印文核與印鑑章相符，上訴人簽 署系爭授權書翌日即以系爭土地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1,350 萬元予被上訴人（債權額比例各半），為兩造所不爭執（見 本院卷117至118頁），且有他項權利證明書、土地登記謄本 在卷足按（見原審卷24至30頁），堪認上訴人提供系爭土地 設定抵押擔保黃文煌向被上訴人之借款，並授權黃文煌以其 名義簽署借據、票據等，要無授權範圍不確定之情事。又黃 文煌以上訴人名義向被上訴人借款1,100萬元，如后所述， 且除於系爭本票發票人欄簽名蓋印外，另代上訴人簽名而為 共同發票人，業經黃文煌證述無訛（見本院卷176頁），其 中系爭編號1、4本票更經黃文煌署名代理意旨（見原審卷32 至33頁）核與授權書文義相符，黃文煌雖證稱：伊與上訴人 經蘇明宏要求簽署系爭授權書時應該都沒有看清授權書內容 ，上訴人未授權伊簽發系爭本票等語（見原審卷138頁、本 院卷178頁），顯係附合上訴人以圖卸責之詞，難信為真。 此外，上訴人並未就被上訴人及黃文煌有何故意以不實之事 項，令其因錯誤而簽署系爭授權書乙節，舉證以實其說，自 難憑信。
㈡按在票據上簽名者，依票上所載文義負責，票據法第5條第 1項定有明文。又代理人為本人發行票據，未載明為本人代 理之旨而簽名於票據者，應自負票據上之責任，固為票據法 第9條所明定，惟所謂載明為本人代理之旨，票據法並未就 此設有規定方式，故代理人以本人名義自行簽名於票據者， 縱未載有代理人字樣，祇須有代理權，即不能不認為代理之 有效形式（最高法院41年台上字第764號、53年台上字第271 6號判例意旨參照）。系爭本票均係黃文煌代上訴人簽名而 為共同發票人，業據黃文煌證述在卷（見本院卷176頁）， 系爭編號2、3本票雖未記載黃文煌代理意旨（見原審卷32、 33頁），惟上訴人確依系爭授權書授權黃文煌簽發票據，已 如前述，則黃文煌逕以上訴人名義自行簽名於上開本票，仍 屬本於代理所為之有效形式。另系爭編號1、4本票業已記載 黃文煌代理上訴人簽發之旨，是上訴人自應就系爭本票所載 金額於到期日負清償之責。從而，上訴人主張伊已合法撤銷 簽署系爭授權書之意思表示，應由黃文煌自負票據上責任， 被上訴人不得請求伊給付票款云云，洵無可採。
㈢黃文煌於103年5月11日簽立系爭借據，記載「茲向台端借到 新臺幣壹仟萬元，並同意以台北市○○○區○○○段0○段 000 00地號所有權全部抵押權設定予台端，擔保債務人黃文 煌向台端之借款」，而由上訴人於擔保物提供人兼連帶保證 人欄簽名，並捺蓋印鑑章（見原審卷18頁）；另於翌日簽署 同意書，記載：「茲本人以黃源泉提供台北市○○○區○○ ○段0○段00000地號土地借款新臺幣壹仟萬元正，扣除前已 領之新臺幣壹佰萬元正外，餘額請匯入本人帳戶黃文煌合庫 北寧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入，特立此書為證，即 為本借款之憑證」，並蓋上訴人印章（見本院卷99頁）。參 以證人黃文煌證稱：伊共向蘇明宏借款1,100萬元，分數次 給付，並未預扣利息，103年5月11日簽立借據1,000萬元， 是因上訴人提供系爭土地擔保借款，借據是上訴人親簽，印 文由蘇明宏捺蓋，當時上訴人有擔任連帶保證人之意思，伊 另指示楊雅婷向蘇明宏收取借款100萬元存入帳戶；系爭本 票所載金額係1,100萬元借款屆期未清償之遲延利息等語（ 見本院卷174至177頁）；證人即黃文煌所經營公司會計楊雅 婷證稱：蘇明宏將所出借100萬元交給伊於103年7月31日匯 入黃文煌帳戶等語（見本院卷172至173頁），且有匯出匯款 憑證2紙在卷可憑（見本院卷143、145頁），足認被上訴人 確有交付借款共1,100萬元予黃文煌。又上訴人提供系爭土 地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1,350萬元，係擔保黃文煌對被上訴 人所負現在（包含過去所負現在未清償）及將來往來之借款 、票據、本金、遲延利息、違約金、實行抵押權費用及債務 不履行損害賠償等債務，有土地、建築改良物抵押權設定契 約書可稽（見原審卷21頁），是上訴人主張伊未預見系爭土 地擔保範圍擴及系爭授權書簽立前後之借款而達1,100萬元 云云，委無可採。
㈣約定利率，超過週年百分之二十者，債權人對於超過部分之 利息，無請求，民法第205條定有明文。系爭借據固未記載 還款期限，惟就遲延利息、違約金約定「如抵押權契約書」 （見原審卷18頁），而依前揭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所載遲延利 息係按本金每萬元計付六角至清償日止（見原審卷21頁）， 既有遲延利息之約定，自應有清償期約定始符常理。被上訴 人主張上訴人及黃文煌簽立系爭借據時即約定3個月還款， 約定遲延利息為每1萬元每日6元即月息百分之一點八計算， 黃文煌未於103年8月11日償還借款，故半年算一次利息即系 爭編號3、4本票金額，系爭編號1、2本票即系爭編號4本票 給付後大約13個月之遲延利息（見原審卷192頁），黃文煌 雖證稱：沒有約定3個月該還款，質之為何有約定遲延利息
後，改稱：忘記了等語（見本院卷177頁），惟其亦證稱系 爭本票為1,100萬元借款之遲延利息，其中借款100萬元於 106年間償還等語（見本院卷177、178頁）。衡諸1,100萬元 月息百分之一點八之6個月利息為118萬8,000元（1,000,000 元×1.8%×6〈月〉＝1,188,000元），核與系爭編號3、4本 票金額一致；系爭編號2本票金額少於6個月利息8,000元（ 1,188,000元－1,180,000元＝8,000元）、系爭編號1本票金 額少於7個月利息9萬9,000元【（11,000,000元×1.8%×7〈 月〉）－1,287,000元＝99,000元】，應係黃文煌與被上訴 人間會算計息期間日數不一所致，黃文煌既代理上訴人簽發 系爭本票同意支出遲延利息，堪認兩造及黃文煌確實約定 1,100萬元借款應於103年8月11日清償及遲延利息為月息百 分之一點八。至上開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所載「遲延利息係按 本金每萬元計付六角」係抵押權擔保範圍之約定，核與兩造 間債權利息之約定尚屬有間。依兩造約定利率換算為年息百 分之二十一點六（1.8%×12月＝21.6%），已逾法定最高利 率，故被上訴人就超過年息百分之二十部分，即系爭編號2 、3、4本票金額於各逾110萬元（11,000,000元×20%×6/12 〈年〉＝1,100,000元，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部分、系 爭編號1本票金額逾128萬3,333元（11,000,000元×20%×7/ 12〈年〉＝1,283,333元）部分，自無請求權。四、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編號1本票金額於超逾128萬 3,333元即3,667元部分（1,287,000元－1,283,333元＝3,66 7元）、系爭編號2、3、4本票金額於各超逾110萬元即各8萬 元（1,180,000元－1,000,000元＝80,000元）、8萬8,000元 （1,188,000元－1,000,000元＝188,000元）、8萬8,000元 部分之債權不存在，即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 ，則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 所示。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經核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之上訴。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至於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而無逐 一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1項前段，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光釗
法 官 袁雪華
法 官 李昆霖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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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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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 發 票 日 │ 票 面 金 額 │ 到 期 日 │ 利 息 起 算 日 │票據號碼 │
│號│ │（新臺幣）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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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05年9月8日 │1,287,000元 │105年9月11日 │105年9月11日 │TH4897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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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05年9月11日 │1,180,000元 │105年9月11日 │105年9月11日 │TH4897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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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03年8月11日 │1,188,000元 │104年2月11日 │104年2月11日 │C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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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04年2月11日 │1,188,000元 │104年8月11日 │104年8月11日 │TH4897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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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27 日
書記官 張郁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