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上字第1447號
上 訴 人 曹玉麟
曹永欽
曹玉鼎
曹寶玉
兼共同
訴訟代理人 曹永賢
被上訴人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北區分署
法定代理人 郭曉蓉
訴訟代理人 曾智群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 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
11月2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1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8年2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黃偉政於民國107年12月5日本院繫屬 中變更為郭曉蓉，有財政部令可稽（本院卷第61、62頁）， 並據聲明承受訴訟（本院卷第59、65、66頁），核無不合， 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坐落臺北市○○區○○段○○段000地 號、511地號、508-1地號 、511-2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土 地，分別時則各稱其地號）為伊所管理之國有土地。上訴人 之被繼承人即其等父親曹衡擅自在系爭土地上興建門牌號碼 臺北市○○區○○路○段0○0號建物及棚架（下稱系爭地上 物），而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各編 號所示土地。上訴人因繼承而公同共有系爭地上物，並繼續 以系爭地上物無權占用上開土地 ，伊自得依民法第767條規 定請求渠等拆除系爭地上物，將土地騰空遷讓。又上訴人無 法律上原因占有系爭土地，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伊受 有損害，應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返還508地號土地自97年12 月起、511地號土地自90年5月起、508-1地號及511-2地號土 地部分自100年12月起均至105年11月30日止，按申報地價年 息5%計算，依序為新臺幣（下同）18萬7754元、39萬6270元
、1560元及1080元不當得利（原審卷第232、233頁）；另應 自105年12月1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4014元不當 得利。於原審求為命：（一）上訴人應將原判決附表（下稱 附表）所示坐落系爭土地範圍內之地上物拆除，並將土地騰 空返還予被上訴人。（二）上訴人應給付58萬6664元，及其 中39萬8910元自 107年1月8日民事訴之聲明變更暨陳報狀繕 本送達最後一位上訴人之日起至清償日止，其餘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最後一位上訴人之日起至清償日止，均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另自105年12月1日起至騰空返還附表所示土地 之日止，按月給付4014元予被上訴人。【原審判決：（一） 上訴人應將附表所示坐落各土地範圍內之地上物拆除，並將 附表所示土地騰空返還予被上訴人。（二）上訴人應給付被 上訴人11萬5883元，及其中9萬4997元部分自106年2月4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三）上訴人應自10 7年1 月1日起至返還第一項所示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 人1193元，並酌定擔保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另駁回被上訴 人其餘之訴（即駁回其請求不當得利超逾上開金額部分）及 其餘假執行聲請。上訴人就原審判決對其等敗訴部分不服提 起上訴。至被上訴人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該部分非本院 審酌範圍，不贅】。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二、上訴人則以：伊等父親曹衡在35年前即在系爭土地新建房屋 ，並設籍於該處，繼續占用迄今，已因時效取得地上權登記 請求權。且曹衡係於50年間，以其所有陽明山辛亥光復樓所 坐落土地與政府交換系爭土地，雖未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 然其就系爭土地應有合法占有使用權源。伊等基於繼承法律 關係，亦有權占有系爭土地。又系爭土地為預定公園用地， 本來要徵收，但未徵收完全，系爭建物於70、71年間徵收， 惟伊等並未取得地上物補償費。被上訴人主張伊等無權占用 ，請求拆屋還地，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 （一）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三、按國有財產撥給各地國家機關使用者，名義上雖仍為國有， 實際上即為使用機關行使所有人之權利，故對於是類財產向 准由管領機關起訴，代國家主張所有權人之權利（最高法院 51年台上字第2680號判例參照）。查系爭土地為中華民國所 有，管理機關為被上訴人，有土地登記謄本可稽（原審卷第 29、30、298、299頁，本院卷第75、76、79、80頁），依上 說明，被上訴人自得代國家主張所有權人之權利，而對上訴 人提起本件訴訟，合先敘明。
四、次查，關於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曹衡興建之系爭地上物占用系
爭土地如附圖所示，包括編號B1（面積371.72平方公尺）、 B2（面積1.26平方公尺）、B3（面積92.58平方公尺）所示 建物，及編號D（面積37.59平方公尺）、E1（面積8.20平方 公尺）、E2（面積5.65平方公尺）、E3（面積0.48平方公尺 ）、E4（面積0.83平方公尺）所示棚架，以及編號A1（面積 118.29平方公尺）、A2（面積31.57平方公尺） 、C1（面積 362.84平方公尺）、C2（面積1.50平方公尺）、C3（面積4. 01平方公尺）所示庭院；而曹衡已於81年3月2日死亡，上訴 人因繼承而公同共有系爭地上物等情，有戶籍登記簿謄本、 土地登記謄本、房屋稅籍證明書、繼承系統表、臺北市稅捐 稽徵處北投分處106年2月18日等件可稽（原審卷第19、29、 30、98、105至111、133、298、299、328、329頁） ，並經 原審勘驗及囑託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測量系爭土地上建物 及使用面積，有勘驗測量筆錄、現場照片、臺北市士林地政 事務所106年12月18日函附土地複丈成果圖可憑 （原審卷第 197至202、217、218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49 、50、110頁），應認與事實相符。
五、又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共有之系爭地上物無權占用系爭土 地如附圖各編號所示，伊自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 、第179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拆屋還地，並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 利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茲查：（一）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 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 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土地者，占有人對土地所有 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土地 所有權人對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占有人 自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最高法院 85年度台上字第1120號判決意旨參照）。如不能證明，則 應認土地所有權人之請求為有理由。經查：
1.上訴人抗辯：伊等已因時效而取得地上權登記請求權，被 上訴人請求拆屋還地，並無理由云云，業據被上訴人否認 ，且按以地上權之意思，二十年間和平、公然、繼續占有 他人之不動產者，得請求登記為地上權人 ，民法第772條 準用第769條固有明文。 然因時效取得地上權登記請求權 者，不過有此請求權而已，如未於起訴前向該管地政機關 請求為地上權登記，並經地政機關受理者，仍不得據以對 抗土地所有人，而謂其係有權占有，受訴法院毋庸就占有 人是否具備時效取得地上權登記之要件，為實體上裁判（ 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1773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上
訴人並未舉證曾就系爭土地向地政機關請求辦理時效取得 地上權登記，則依前開說明，上訴人未於本件起訴前已向 該管地政機關請求為地上權登記，並經地政機關受理，自 不得據以對抗被上訴人。
2.又上訴人抗辯：伊等父親曹衡曾與政府交換土地，有使用 系爭土地之合法權源，故曹衡有權於系爭土地興建系爭地 上物，伊等基於繼承法律關係，自係合法占有使用系爭土 地云云。惟經原審依其等聲請向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調 取陽明山辛亥光復樓坐落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 ， 可知光復樓坐落土地即同段同小段653地號土地係於53 年3月16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登記為國有 ，同段同小段65 6 地號係於70年12月24日以第一次登記為登記原因登記為 國有，有該地政事務所106年2月14日函附土地登記謄本及 地籍異動索引表可據（原審卷第118、137至141頁） ；而 508-1地號土地則係於40年12月8日總登記為國有 ，508地 號土地係於51年6月18日因分割登記為國有 ，511、511-2 地號土地於51年4月14日總登記為國有， 有土地登記謄本 為憑（原審卷第29、30頁，本院卷第79、80、83、84頁） ；均無從判斷有何土地交換的事實。 況系爭建物於47年7 月起即有設立房屋稅籍，原納稅義務人為曹衡，有臺北市 稅捐稽徵處北投分處106年2月18日函、106年9月21日函可 稽（原審卷第133、204頁），更與上訴人辯稱：曹衡將所 有土地於50年間與政府交換系爭土地，始於系爭土地興建 房屋居住使用云云，顯不相符。另經原審函查系爭地上物 申請興建時有無檢附土地利用權利證明，經陽明山國家公 園管理處函覆：自78年7月1日接管建築管理業務以來，並 無建築執照紀錄可稽，有該處106年2月23日函可據（原審 卷第132頁）， 足見系爭地上物之興建亦未取得土地利用 權利證明。且上訴人已自承無法提出證據證明上開土地交 換之情（本院卷第50、126頁） 。則上訴人前開辯解，尚 乏所據。自難認曹衡有權占有系爭土地，上訴人自亦無從 繼受該權源而占有使用系爭土地。至於上訴人另抗辯：政 府有徵收系爭建物，補償地上物等節，亦據被上訴人否認 ，上訴人復未舉證以實其說，自無從據以否認其等以系爭 地上物無權占有土地之事實。上訴人抗辯此節自亦不足採 。
3.依首揭說明，上訴人既未能舉證證明其等有權占用系爭土 地，即屬無權占有。另按物之拆除，為事實上之處分行為 ，其所有人或有事實上處分權之人，自有拆除之權限。系 爭地上物為曹衡興建之未辦理保存登記建物，上訴人因繼
承而取得系爭地上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自有權拆除系爭地 上物。故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 拆除附圖即如原判決附表所示坐落各土地範圍內之系爭地 上物，並將所占用土地騰空返還，洵屬有據。
（二）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 而無權占有他人土 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 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城市地 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百 分之10為限；前條規定，於租用基地建築房屋準用之，土 地法第97條第1項、第105條定有明文；又土地法第97條之 土地申報總價額即指該土地之申報地價而言，土地法第14 8條亦有明文，且上開規定以年息百分之10為限 ，乃指租 金之最高限額而言，非謂所有租金必須照申報價額年息百 分之10計算之，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繁榮程度、使 用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所受利益等情事以為決定。經 查，上訴人自曹衡於81年3月2日死亡後，取得系爭地上物 之事實上處分權，持續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各編 號部分，已如前述。則依前開說明，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 就所占用土地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即屬可採。惟 上訴人已為時效抗辯（原審卷第114頁）， 則被上訴人可 得請求之不當得利，應自原審起訴即105年12月27日回溯5 年開始計算（原審卷第10頁）。 審酌系爭土地自99年1月 起至106 年12月止每平方公尺之公告地價即申報地價均為 930元 ，自107年1月起每平方公尺之公告地價即申報地價 均為690元 ，此有地價謄本、地價查詢網頁可憑（原審卷 第298、299、328、329頁，本院卷第77、78、81、82、85 、86、89、90頁），又系爭土地位於陽明山國家公園內， 生活機能及交通尚非十分便利，且上訴人系爭地上物係作 為居住使用，有勘驗筆錄及相片可據（原審卷第197至202 頁，本院卷第71至74頁），認被上訴人可得請求上訴人返 還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應以申報地價年息2%計算，此亦 為上訴人所不爭執（本院卷第51頁）。茲按上訴人占用系 爭土地如原判決附圖編號A1、A2、B1、B2、B3、C1、C2、 C3、D、E1、E2、E3、E4所示面積合計1036.52平方公尺， 計算起訴前5年即100年12月28日起至105年11月30日止 ， 所獲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數額為9萬4997元【930元× 1036.52平方公尺×2%÷12×（4/31＋59）＝94,997元 ， 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自105年12月1日起至106年12 月31日止之不當得利為2萬886元【930元×1036.52平方公
尺×2%÷12×13＝20,886元】， 自107年1月1日起至返還 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可得不當得利為1193元 【580地號 土地部分：690元×（118.29+371.72+ 1.5+8.2）×2％ ÷ 12＝575元；511地號土地部分：690元×（31.57+92.58+3 62.84+37.59+0.48）×2％÷12＝604元； 508-1地號土地 部分：690元×（1.26+5.65）×2％÷12＝8元；511-2 地 號土地部分：690元×（4.01+0.83）×2％÷12＝6元；57 5＋604＋8＋6＝1,193】。則原審判命上訴人應給付11萬5 883元【94,997＋20,886】，及自107年1月1日起至返還系 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1193元之不當得利，於法自無不 合。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 、第179條規定， 請求上訴人拆除系爭地上物，並將占用系爭土地部分騰空返 還被上訴人，並應給付11萬5883元， 及其中9萬4997元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最後一位上訴人翌日即106年2月4日 （起訴狀 繕本於106年1月24日寄存送達上訴人曹玉麟、曹永賢、曹永 欽、曹玉鼎之居住地，於106年2月3日生送達效力 ，送達證 書見原審卷第75至79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 之利息； 暨自107年1月1日起至返還所占用系爭土地之日止 ，按月給付被上訴人1193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 被上訴人該部分勝訴之判決，於法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該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13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瑜娟
法 官 蕭清清
法 官 沈佳宜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13 日
書記官 蕭麗珍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