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簡上字第267號
上 訴 人 黃志峯
訴訟代理人 張世柱律師
莊賀元律師
被 上訴人 于家威
訴訟代理人 施竣中律師
複 代理人 袁大為律師
盧德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7年4月10日本院臺北簡易庭106年度北簡字第12498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7年3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因有資金需求，陸續向被上訴人借款金 額共計新臺幣（下同）17,058,000元，上訴人並簽發如附表 一所示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以擔保其中4,900,000元之借 款，上訴人嗣於民國105年12月至106年6月共還款5,208,000 元，已足清償系爭本票擔保之借款債務，系爭本票債權已不 存在，且兩造其餘借款迄今亦已全數清償，縱兩造有其他資 金往來，亦非借貸，而係因投資合意向訴外人法雅客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法雅客公司)購買3C產品之交易。詎料，被上訴 人竟仍執系爭本票聲請本票強制執行裁定，爰依法提起本件 訴訟，求為判命：確認被被上訴人持有上訴人簽發系爭本票 債權不存在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陸續向被上訴人借款金額總計為30,0 70,800元，並簽發本票或支票交由被上訴人收執以為擔保， 若上訴人嗣有清償部分債務，被上訴人即返還與清償金額相 當之擔保票據予上訴人。而系爭本票為擔保兩造間4,900,00 0元之借款，因系爭本票債務迄未清償，系爭本票仍由被上 訴人收執等語置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 為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被上訴人持有上訴 人簽發之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 駁回。
四、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簡上卷第276、277、295 、303頁，並依本院論述之妥適，調整其內容），並有相關
證據在卷可證：
㈠、系爭本票為上訴人所簽發，被上訴人前持系爭本票，向臺灣 新北地方法院（下稱新北地院）聲請准予系爭本票強制執行 ，經新北地院以106年度司票字第3473號裁定准許強制執行 （見原審卷第5頁之新北地院106年度司票字第3473號裁定列 印本）。
㈡、被上訴人曾於105年9月2日借款4,970,800元予上訴人（見原 審卷第66頁之取款暨匯款申請書代傳票）。
㈢、上訴人曾於105年9月5日至7日匯款清償共計5,300,000元給 被上訴人（見原審卷第83至87頁之匯款整理表、通訊軟體 LINE記錄、匯款歷史記錄）。
㈣、被上訴人曾於105年9月14日借款3,100,000元予上訴人（見 原審卷第67、68頁之取款憑條、收據）。
㈤、被上訴人曾於105年9月29日匯款2,200,000元予上訴人（見 原審卷第69頁之取款暨匯款申請書代傳票）。㈥、被上訴人曾於105年10月12日開立11,200,000元支票。由上 訴人至台新銀行所領取（見原審卷第70、71頁之支票、收據 、本院簡上卷第191頁之支票正反面）。
㈦、被上訴人曾於105年10月25日借款4,000,000元予上訴人，並 由上訴人開立同面額之本票交予被上訴人供擔保（見原審卷 第72、77頁之收據、本票）。
㈧、被上訴人曾於105年11月2日借款2,500,000元予上訴人（見 原審卷第73頁之取款暨匯款申請書代傳票）。㈨、被上訴人曾於105年11月15日借款1,525,000元予上訴人（見 原審卷第74頁之取款暨匯款申請書代傳票）。㈩、上訴人曾於105年12月6日至106年1月13日匯款清償共計2,95 2,500元給被上訴人（見原審卷第24、27至34反面頁之匯款 整理表、匯款歷史記錄）。
、上訴人曾於106年2月3日至同年6月8日匯款清償共計2,255,5 00元給被上訴人（見原審卷第25、35至60反面頁之匯款整理 表、匯款歷史記錄）。
五、本件之爭點與論述：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事實有常態與變態之 分，其主張常態事實者無庸負舉證責任，反之，主張變態事 實者，則須就其所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86年度 台上字第8917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系爭本票已將應記載 之事項載明，完成發票行為，執票人處於得行使票據權利之 狀態，則就阻礙其行使票據權利之原因關係是否存在之事實 ，自應由票據債務人舉證證明（最高法院98年度台簡上字第
17號、97年度台簡上字第17號、95年度台簡上字第15號判決 意旨參照）。次按票據乃文義證券及無因證券，故票據上之 權利義務，悉依票上所載文義定之，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 自獨立。票據上權利之行使，不以其原因關係存在為前提， 從而執票人行使票據上權利時，就其基礎之原因關係確係有 效存在，並不負舉證責任。反之，若票據債務人以自己與執 票人間所存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依票據法第13條規定 意旨觀之，固非法所不許，惟應由票據債務人就該抗辯事由 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92年度台簡上字第29號、95年度台 上字第892號裁判要旨參照）。準此，票據債務人於執票人 向其行使票據權利時，固非不得依票據法13條但書或第14條 之規定以其與執票人間之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惟就該抗辯 事由之確實存在，仍應由票據債務人負舉證之責。㈡、上訴人主張其僅有向被上訴人借貸17,058,000元，業已全部 清償，被證4-1號之支票係被上訴人交付予徐意騰購貨使用 ，被證9號及被上證5號非其所簽名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查：
⒈證人徐意騰於本院證稱：「（問：筆錄中【指偵查筆錄】你 說黃志峯跟你說于家威想要再多投資一點是什麼意思？）其 實都是上訴人黃志峯單方面跟我講的，我覺得應該不是投資 ，他是說被上訴人于家威想要買蘋果的貨，我知道有很多人 在週年慶會買蘋果的貨然後拿出來轉賣，至於上訴人黃志峯 與被上訴人于家威間的交易內容，我不清楚。（問：你稱于 家威拿了1000萬元的票【指被證4-1號】給你，是不是就是 這張？原因為何？）是被上訴人于家威交給上訴人黃志峯， 再由上訴人黃志峯交給我。是上訴人黃志峯跟我說被上訴人 于家威要購買蘋果的貨。...（問：你後來有把拿到的這100 0萬元支票存入銀行帳戶內嗎？）因為那天我要開會，我就 先交還給上訴人黃志峯。上訴人黃志峯有先存入他自己的戶 頭，後來上訴人黃志峯又說先存到我的戶頭，晚上的時候我 再把全數的金額轉入上訴人黃志峯的戶頭。當天上訴人黃志 峯說這筆錢他要去買新光三越的禮券或者是轉到信用卡，這 樣可以再多賺取紅利。...（問：事後上訴人黃志峯有無拿 這1000萬元來店裡購買產品？）有來購買產品，但金額沒有 到1000萬元。我曾經有問過上訴人黃志峯，這1000萬元的貨 款好像沒有全部在我這邊取，他說因為我們的貨來不及備妥 ，故他先到其他商店去買。（問：你有無跟被上訴人于家威 聯繫過，確認是否為被上訴人于家威要求上訴人黃志峯購買 這1000萬元的商品？）沒有。（問：這張支票經由上訴人黃 志峯的帳戶兌現的事實，你有無意見？為何與偵查筆錄所述
不符？）我在偵查庭時沒有提到這件事情，因當時款項轉來 轉去，我也有點模糊了。經你提示這張支票，我現在想起來 ，是先轉到上訴人黃志峯那裡，再由上訴人黃志峯轉給我， 最後我再匯款給上訴人黃志峯」等語（見本院簡上卷第159 至162頁），可知證人徐意騰雖曾有經手附表二編號4號所示 金額之支票，但已將全數金額轉回予上訴人，上訴人固有至 法雅客公司購買產品，但金額未達1,000萬元，兩造間之交 易內容，伊並不清楚等情。基此，上訴人不否認有收受並領 取附表二編號4號之支票金額（詳如不爭執事項欄㈥），被 上訴人即有交付該款項予上訴人之事實，而證人徐意騰之上 揭證述，無法證明上訴人所稱該筆款項係被上訴人欲購買3C 產品所交付，又被上訴人交付該款項後，上訴人究如何使用 ，本非被上訴人所關切，是上訴人執上情否認兩造間就此具 借貸關係，實難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⒉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以書狀或於受命法官前自認者 ，無庸舉證。自認之撤銷，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 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279 條第1、3項定有明文。上訴人於本院108年2月15日準備程序 期日，不爭執被上訴人曾於105年11月15日借款2,100,000元 ，含其中之575,000元予伊乙情（見本院簡上卷第277頁）， 堪認已對被上訴人就此所主張之事實為自認。上訴人嗣後以 書狀爭執被證9號及被上證5號簽名之真正，應為撤銷自認之 意。然細繹被上訴人所提之被證9號及被上證5號之「黃志峯 」簽名（見本院簡上卷第131、263頁，下稱前者）固與被證 2-2、4-2、5號簽名筆跡（見原審卷第68、71、72頁，下稱 後者）有異。前者之簽署筆跡較後者略為潦草，但查被上證 5號之內容與被證2-2號所載一致（見原審卷第68頁），且細 觀前者除「黃志峯」以外，就日期、金額等書寫筆跡、外觀 ，與後者無甚差異；再參上訴人於另案偵查中關於「黃志峯 」之筆跡，亦甚為潦草，此有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 他字第6312號詐欺案件偵訊筆錄附卷可憑（見本院簡上卷第 181頁），尤以「黃」字筆跡結構而論，核與前者無甚差別 ；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其前開自認與事實有何不符，足認上 訴人確有收受被上訴人所交付之575,000元之情，從而，上 訴人上開自認難認與事實不符，應不生撤銷自認之效果。㈢、次查，如附表二所示被上訴人所交付之金額，上訴人除主張 附表二編號4號非借貸關係，以及事後撤銷對附表二編號7號 中之575,000元之自認外，其餘均未爭執有收受匯款或有借 款（詳如不爭執事項欄㈢至㈤、㈦至），且亦未否認非屬 借貸關係等情，然上訴人前揭所執，均非憑採，業經本院認
定如前，是本件只要能確認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應負之債務超 過其所清償之金額，即足以否定上訴人之請求。查，被上訴 人交付給上訴人之金額，如附表二各編號所示，而上訴人至 少已清償之債務金額部分：
⒈上訴人提出其於105年9月5日至7日匯款予原告之交易明細資 料及載有「還清530萬元」一情之LINE對話紀錄（見原審卷 第84至88頁），為被上訴人所不爭，然觀之還款時間俱在系 爭本票之原因借款債務發生前，顯與清償系爭本票債務無關 。
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自認其已分別向被上訴人清償如附表二 編號3、5號所示之2,550,000元、4,000,000元借款債務乙節 ，有被上訴人提出與該二筆借款金額相同之擔保本票附卷可 證（見原審卷第76至77頁），雖被上訴人嗣於本院否認上開 本票並非上訴人為清償特定哪一筆借款所交付等語（見本院 簡上卷第144頁），然被上訴人於原審業已自承上訴人確實 有清償一部分借款時，即會由上訴人取回與清償金額相當之 擔保票據，上訴人業已取回2,550,000元之本票等情（見原 審卷第64頁），則被上訴人事後撤銷自認，亦非可憑。準此 ，上訴人確有清償如附表二編號3、5號借款債務之情，應堪 可信，而亦與清償系爭本票債務無關。
⒊上訴人於105年12月至106年6月間，分別以其及女友陳品瑜 名義，共匯款5,208,000元予被告，為兩造所不爭（詳如不 爭執事項欄㈩、）。上訴人固主張系爭本票係用以清償此 等債務之擔保，然按民法第321條明文規定「對於一人負擔 數宗債務而其給付之種類相同者，如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 不足清償全部債額時，由清償人於清償時，指定其應抵充之 債務。」上訴人於原審即自承匯款該等款項予被上訴人時， 並未指定抵充何筆債務（見原審卷第90頁反面)，則上開5,2 08,000元匯款是否依民法第321條、第322條之規定，充償系 爭本票之借款債務，自難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⒋綜上，上訴人截至目前為止，總計還款17,058,000元【計算 式：5,300,000元+2,550,000元+4,000,000元+5,208,000元 ＝17,058,000元】，是以上訴人已還款17,058,000元作為基 礎，可計算出上訴人至少仍積欠被上訴人13,012,800元（計 算式：30,070,800元【被上訴人借出之款項，詳如附表二所 示】－17,058,000元＝13,012,800元）。是以，上訴人積欠 被上訴人之債務金額遠逾1,300萬元，應足認上訴人請求確 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於法無據。
六、綜上所陳，上訴人以阻礙被上訴人行使票據權利之原因關係 （即已清償全部借款）為抗辯，應就此變態事實，負舉證責
任，惟上訴人迄未舉證以實其說，且被上訴人關於借款交付 之事實，既已提出兩造之借款收據、往來之票據及取款憑條 等，以為證明，是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持有以其所簽發 之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於法無據，不應准許。原審因而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上訴人聲請待其涉嫌詐欺取財刑事案件 （見本院簡上卷第305頁以下）審理時，傳喚證人徐意騰、 被上訴人等調查證據完畢，再行辯論，惟上訴人向被上訴人 借款後，其資金如何運用，是否涉犯詐欺罪嫌，核與被上訴 人無涉，況此亦不足以改變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之債務金額 仍大於1,300萬元之認定，自難認待其刑事案件調查完畢之 必要；另兩造其餘訴訟資料及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 ，認與判決結果尚不生影響，無逐一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 。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27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文毓
法 官 石珉千
法 官 汪曉君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僅得以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為理由，並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逕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訴，但須經本院之許可。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27 日
書記官 洪仕萱
附表一
┌──┬───────┬─────┬───────┬────┐
│編號│發票日 │到期日 │票面金額 │票號 │
│ │（民國） │（民國） │（新臺幣） │ │
├──┼───────┼─────┼───────┼────┤
│1 │105年10月6日 │未記載 │2,800,000元 │672311 │
├──┼───────┼─────┼───────┼────┤
│2 │105 年11月14日│未記載 │2,100,000元 │0000000 │
└──┴───────┴─────┴───────┴────┘
附表二:被上訴人交付款項予上訴人之時間及金額 ┌──┬──────┬──────────┬────────────┐
│編號│日期（民國）│ 金額（新臺幣，元） │ 證據出處 │
├──┼──────┼──────────┼────────────┤
│1 │ 105.9.2 │4,970,800 │被證1號 │
├──┼──────┼──────────┼────────────┤
│2 │ 105.9.14 │3,100,000 │被證2-1、2-2號、被上證5 │
│ │ │ │ │
├──┼──────┼──────────┼────────────┤
│3 │ 105.9.29 │2,200,000 │被證3號 │
├──┼──────┼──────────┼────────────┤
│4 │ 105.10.12 │11,200,000 │被證4-1、4-2號、被上證1 │
│ │ │ │號 │
├──┼──────┼──────────┼────────────┤
│5 │ 105.10.25 │4,000,000 │被證5號 │
├──┼──────┼──────────┼────────────┤
│6 │ 105.11.2 │2,500,000 │被證6號 │
├──┼──────┼──────────┼────────────┤
│7 │ 105.11.15 │2,100,000 │被證7-1、7-2號、被證9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