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勞訴字第166號
原 告 徐勤慶
曾正福
曾木成
洪世明
施祥和 臺中市○○區○○路00號
楊世昌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葉錦郎律師
被 告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楊偉甫
訴訟代理人 吳榮昌律師
洪柏鑫律師
葉憲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差額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2月20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分別給付原告如附表一「應補發退休金」欄所示之金額，及各自如附表一「利息起算日」欄所示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6人均曾任職於被告之臺中發電廠，並均已退休，其等 任職日（即服務年資起算日）、退休日分別如附表一所示， 退休前徐勤慶、施祥和、楊世昌為電機工程監，曾正福、洪 世明為機械工程監，曾木成為一般工程監。依勞動基準法（ 下稱勞基法）第84條及經濟部所屬事業機構人事管理準則實 施要點第5點規定，原告6人退休前均為工程監，為被告派用 人員，屬勞基法第84條之「公務員兼具勞工身分者」，其等 退休事宜應依經濟部所屬事業人員退休撫卹及資遣辦法（下 稱經濟部退撫辦法）規定辦理，即依經濟部退撫辦法第6條 規定計算。
㈡、又依經濟部退撫辦法第3條規定，原告6人之平均工資均依勞 基法規定辦理，而原告6人受僱於被告期間之工作性質，係 採全天候24小時，按日班、小夜班及大夜班之三班制輪流作 業，日班自上午8時至下午4時，小夜班自下午4時至晚上11 時，大夜班自晚上11時至翌日上午8時，各班工作性質均相
同，僅服勤時間不同，被告係按原告6人輪值大、小夜班分 別發給新臺幣（下同）400元、250元夜點費，由實際到班輪 值大、小夜班人員領取，倘有調職代班或請假情形，歸代班 人領取，顯與勞工提供勞務行為有對價關係，且為原告6人 於固定常態工作中可得支領之給與，屬經常性給付，應為平 均工資之一部。詎被告於核發原告6人之退休金時，未將該 夜點費納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被告自應補給。原告6人 在勞基法施行前後之退休基數、平均夜點費分別如附表一所 示，爰依法提起本件訴訟。
㈢、並聲明：被告應分別給付原告如附表一「應補發退休金」欄 所示之金額，及各自附表一「利息起算日」欄所示之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
㈠、國營事業管理法係為國家事業之管理目的所制定，相較於勞 基法係規範勞動契約之一般規定，立法者顯然有意將勞動市 場中關於國營事業之管理特以國營事業管理法規範之，且國 營事業管理法及其附屬法規經濟部退撫辦法針對國營事業之 各機構支領薪給之派用人員及僱用人員所為之規範詳細明確 ，其性質相較於一般勞工之勞基法，具有特別法之地位，依 特別法優於普通法原則，國營事業之員工應優先適用國營事 業管理法及其附屬法規，無勞基法之適用，經濟部歷年來均 明示平均工資計算不得加計夜點費，則原告所稱應依勞基法 請求將夜點費列入計算並請求退休金差額，為無理由。又原 告6人之職級均為工程監，屬勞基法第84條之公務員兼具勞 工身分之人，其等退休事宜應適用相關公務員法令，其等依 勞基法請求給付退休金差額，為無理由。
㈡、又夜點費之發放沿革於日據時代即已設立，於民國42年對三 班制各發變電所深夜值班人即有發給「午夜點心費」，須購 買食品不得發給現款，從64年起，因發放食品須檢附收據報 銷等手續繁瑣，故改以發放現款代之，由上開沿革歷程以觀 ，當時改以發放現款方式替代，僅屬發放方式改變，夜點費 仍屬餐點費性質，並未變更，性質上為餐食、點心費之恩惠 性措施，非值班人員提供勞務給付之對價，與勞基法第2條 第3款所稱工資，須具備勞務對價性之要件有間，尚不得認 夜點費屬勞動對價之工資。又經濟部所屬事業機構列入計算 平均工資之給與項目表及經濟部96年5月17日經營字第09602 605480號函均明示排除將夜點費列入計算平均工資；行政院 勞工委員會76年10月16日臺（76）勞動字第3932號函及94年 6月20日勞動二字第0940032710號令均明訂夜點費不屬工資 範疇，故依上開命令及函釋，實不應將夜點費認定屬勞基法
所定之工資。再依夜點費之發放條件以觀，僅輪值小夜班及 大夜班之人員方得支領，不同職級員工所得支領之夜點費並 無不同，足見夜點費與被告員工之勞工經歷、學歷、智力、 技能、勞心度、勞力度、年資、職級無涉，純係因輪班時間 不同而支領，性質上屬被告公司體恤深夜值班員工所給予之 恩惠性給付，不應將之認為給付勞務之對價，原告據以計算 並請求給付退休金差額，並無依據。
㈢、縱如原告所言，夜點費具勞務對價關係，然原告6人早自58 年至64年間分別進入工作，已知悉被告初始提供之夜點費為 實物，非金錢給付，雙方自無可能於勞動契約締結時有將事 後改為發放現款之夜點費認定為工資之合意，又原告6人在 明知被告公司薪給制度、夜點費意義和性質下仍與被告成立 勞務契約，若無違反強制或禁止規定而無效情形，應依當時 簽訂雙方對夜點費性質之認知為認定，始符合簽訂之意義及 精神，是原告之請求為無理由。甚者，以公平角度而言，本 件若由原告恣意擇其有利解釋增加退休金，無異使自42年以 來遵照當時合意排除夜點費而領取退休金之退休勞工，受到 差別待遇。且被告為國營事業，因此所生之成本亦將成為人 民之負擔，實非人民之福。況本件縱排除夜點費，原告之所 得仍高於一般民間企業勞工平均所得，實毋庸過度予以保護 。倘鈞院認夜點屬工資之一部，且雙方無合意排除情事，則 勞基法第84-2條關於退休金平均工資計算，亦於勞基法施行 後之年資，且僅輪班人員加發之夜點費部分始能計入平均工 資方有適用，而應如附表二「算法三」所示。
㈣、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63頁）：㈠、原告原均受僱於被告，任職地點均在臺中發電廠。㈡、原告均擔任工程監，屬被告之派用人員，為勞基法第84條所 稱公務員兼具勞工身分之人。
㈢、原告退休日期、年資起算日、退休金基數、平均夜點費均如 附表一所示。
㈣、原告任職期間均需輪班，分為日班、小夜班、大夜班，其中 小夜班夜點費（初夜夜點費）250 元、大夜班夜點費（深夜 夜點費）400 元。
㈤、被告發放原告之退休金，並未將夜點費計入平均工資，倘法 院認為夜點費為平均工資之範圍，原告得向被告領取如附表 一「應補發退休金」欄所示退休金差額及附表一「利息起算 日」欄所示起算日期之利息。
㈥、倘法院認被告提出之計算方法可採，其計算應補發退休金數 額如附表二「應補發退休金」欄所示。
四、本院之判斷:
㈠、查原告6人於任職時均擔任工程監職務，屬公務員兼具勞工 身分之人，其等之退休事項，依勞基法第84條規定，應適用 公務員法令之規定，即應依經濟部退撫辦法辦理，兩造並無 爭議；又經濟部退撫辦法第6條已規定退休金按退休人員在 勞基法施行前後之工作年資，分別依台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 則及勞基法之規定計算，並及於基數之計算方式；同法第3 條則規定所稱基數，係指計算事由發生時1個月平均工資， 平均工資依勞基法有關規定辦理等情，足見經濟部退撫辦法 就適用該辦法之國營事業人員平均工資之認定，仍依勞基法 規定辦理。是以原告6人主張其等退休時平均工資之計算， 於適用經濟部退撫辦法後，亦依勞基法規定辦理，應屬有據 。
㈡、夜點費屬工資範圍，應列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 ⒈按工資者，即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 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 、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勞基法第2條 第3款已有明文。所稱「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係指符合 「勞務對價性」而言，所謂「經常性之給與」，係指在一般 情形下經常可以領得之給付。又判斷某項給付是否具「勞務 對價性」及「給與經常性」，應依一般社會之通常觀念為之 ，其給付名稱為何，尚非所問。而恩惠性給與係指雇主為改 善勞工生活所為之補助性、偶然性、任意性或勉勵性等臨時 起意而與工作無關之給與（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823號 、92年度台上字第2108號、93年度台上字第1767號判決要旨 參照）。
⒉原告6人任職期間須常態輪值日班（上午8時至下午4時）、 小夜班（下午4時至晚上11時）、大夜班（晚上11時至翌日 上午8時），員工輪值各班之比例大致相同，僅服勤時間不 同；被上訴人均支給夜點費，夜點費為小夜班250元、大夜 班400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足見原告6人從事夜間輪值 工作，為其等常態性之工作制度，並因係原告6人於特殊時 段工作，而對原告所為之給付，如未於夜間值班，即無法領 取，是夜點費係原告6人於該特別時段工作所獲得之報酬， 具有「勞務對價性」，且係經常可以取得之報酬，亦具備「 給與經常性」之要件。縱被告未區分勞工經歷、經驗、學歷 、智力、技能、年資、職級之不同，而統一發給相同金額之 夜點費，亦不影響夜點費乃因特殊時間工作所給付之勞務對 價。
⒊被告雖辯稱依夜點費之發放沿革，可知係餐點費性質等語，
並提出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之函令為據；惟依勞基法第2條第3 款所為工資之定義，祇要符合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以 現金或實物等方式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即並未排除實物給 與，是以縱使夜點費之沿革係由實物給與之方式更改為發放 現金，既兩造在勞動契約成立之初，均知悉工作之型態為三 班輪班，及輪值大、小夜班者可領取夜點費並為合意，且符 合「勞務對價」及「經常性給與」之要件，即屬工資之範圍 。至經濟部及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函令雖認夜點費非屬勞工工 作之對價，不屬工資之範疇一節，則因夜點費是否屬於工資 之一部分，本屬法院應依職權個案判斷之事項，是前揭行政 機關之解釋，僅有參考性質，並無拘束法院之效力，併此敘 明。
⒋據上，堪認本件夜點費屬工資之一部分，並應列入原告6人 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
㈢、原告6人得向被告請求如附表一「應補發退休金」欄所示金 額及「利息起算日」欄所示之利息：
⒈查勞基法於73年7月30日施行，同年8月1日生效，原告6人任 職被告期間均跨越勞基法施行前後，依勞基法第84條之2前 段、後段規定：「勞工工作年資自受僱之日起算，適用本法 前之工作年資，其資遣費及退休金給與標準，依其當時應適 用之法令規定計算」、「適用本法後之工作年資，其資遣費 及退休金給與標準，依第17條及第55條規定計算」，原告6 人適用勞基法前之年資及退休金給與標準，自應依當時適用 之法令即臺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規定計算；關於適用勞基 法後之年資及退休金給與標準，則依同法第55條規定計算。 依前所述，夜點費應屬工資，且被告發放原告之退休金，未 將夜點費計入平均工資，被告對於法院認定夜點費為平均工 資之範圍時，原告6人得向被告領取如附表一「應補發退休 金」欄所示退休金差額及附表一「利息起算日」欄所示起算 日期之利息乙節，為被告所不爭執，是原告依前揭規定請求 被告給付退休金差額及利息，即屬有據。
⒉被告雖以縱認夜點費應計入平均工資之一部，惟被告於77年 間，考量輪班人員長期初、深夜間輪班之辛勞，乃將輪班人 員之初、深夜點費逐漸提高，至88年，初、深夜點心費分別 調整至目前250元（即初夜點心費75元與輪班人員加發初夜 點心費175元）及400元（即深夜點心費150元與輪班人員加 發深夜點心費250元），其中非輪班人員加發部分（即初、 深夜點心費75元及150元，輪班人員及非輪班人員支給標準 仍均相同），其屬餐費性質應更明確，則僅前述加發部分計 入平均工資之一部，屬餐費之初夜點心費75元、深夜點心費
150元不應計入云云。惟此部分之抗辯與上揭工資之認定意 旨不符，難認可採。
五、綜上所述，原告6人依經濟部退撫辦法第3條、第6條規定， 請求被告給付其等各如附表一所示「應補發退休金」欄之金 額，及各自附表一「利息起算日」欄所示之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詳予 論駁。
七、據上論結，原告6人之請求為有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78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20 日
民事勞工法庭 法 官 李 蓓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20 日
書記官 張捷菡
附表一：
┌─┬───┬───────┬─────────────┬────────────┬──────┬───────┐
│編│ 姓名 │服務年資起算日│ 退休金基數（個） │ 平均夜點費（新臺幣） │應補發退休金│ 利息起算日 │
│號│ │期/退休日期 │ │ │ （新臺幣） │ │
├─┼───┼───────┼────────┬────┼──────┬─────┼──────┼───────┤
│1 │徐勤慶│58年9月30日/ │勞動基準法施行前│29.8333 │退休前3個月 │5,166.67元│232,121元 │104年7月2日 │
│ │ │104年6月1日 ├────────┼────┼──────┼─────┤ │ │
│ │ │ │勞動基準法施行後│15.1667 │退休前6個月 │5,141.67元│ │ │
├─┼───┼───────┼────────┼────┼──────┼─────┼──────┼───────┤
│2 │曾正福│58年11月8日/ │勞動基準法施行前│29.5000 │退休前3個月 │4,816.67元│218,946元 │105年6月1日 │
│ │ │105年5月1日 ├────────┼────┼──────┼─────┤ │ │
│ │ │ │勞動基準法施行後│15.5000 │退休前6個月 │4,958.33元│ │ │
├─┼───┼───────┼────────┼────┼──────┼─────┼──────┼───────┤
│3 │曾木成│61年3月11日/ │勞動基準法施行前│24.8333 │退休前3個月 │4,933.33元│222,168元 │106年3月4日 │
│ │ │106年2月1日 ├────────┼────┼──────┼─────┤ │ │
│ │ │ │勞動基準法施行後│20.1667 │退休前6個月 │4,941.67元│ │ │
├─┼───┼───────┼────────┼────┼──────┼─────┼──────┼───────┤
│4 │洪世明│59年3月2日/ │勞動基準法施行前│28.8333 │退休前3個月 │4,850.00元│218,385元 │106年7月2日 │
│ │ │106年6月1日 ├────────┼────┼──────┼─────┤ │ │
│ │ │ │勞動基準法施行後│16.1667 │退休前6個月 │4,858.33元│ │ │
├─┼───┼───────┼────────┼────┼──────┼─────┼──────┼───────┤
│5 │施祥和│60年6月1日/ │勞動基準法施行前│26.3333 │退休前3個月 │4,933.33元│222,933元 │107年1月31日 │
│ │ │106年12月31日 ├────────┼────┼──────┼─────┤ │ │
│ │ │ │勞動基準法施行後│18.6667 │退休前6個月 │4,983.33元│ │ │
├─┼───┼───────┼────────┼────┼──────┼─────┼──────┼───────┤
│6 │楊世昌│64年4月7日/ │勞動基準法施行前│18.6667 │退休前3個月 │4,150.00元│203,647元 │107年8月1日 │
│ │ │107年7月1日 ├────────┼────┼──────┼─────┤ │ │
│ │ │ │勞動基準法施行後│26.3333 │退休前6個月 │4,791.67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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