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簡上字第206號
上 訴 人 余秀裡
訴訟代理人 涂成樞律師
被上訴人 施恭賀
訴訟代理人 劉志忠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協議書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4
月18日本院三重簡易庭106年度重簡字第185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經本院於108年2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上訴人之夫施恭喜為被上訴人及訴外人施恭富、施恭裕、施 恭順之長兄，被上訴人之父親施孝德、母親施陳喲及施恭喜 分別於民國77年、104年、103年間過世。而坐落新北市○○ 區○○○段○○○○段00000地號土地（約2甲8分多地；登 記名義人：施恭喜）、新北市○○區○○段000○000○000 地號土地（約30.3坪，出租7個攤位；登記名義人：施恭喜 ；重測前地號依序為西盛段西盛小段148-216、147-74、155 -98地號）、新北市○○區○○街00號店鋪（約25坪；登記 名義人：施恭喜）、新北市○○區○○路0號1至4樓（登記 名義人：施陳喲）、彰化縣○○鄉○○段000地號土地（登 記名義人：施恭喜）、彰化縣埔鹽鄉新村祖厝（約500坪； 登記名義人：施恭裕）、新北市○○區○○路00號1樓（登 記名義人：施恭舜）、新北市○○區○○路000號2樓（登記 名義人：施恭賀）等房地，或為祖產或為父親與被上訴人兄 弟5人所合資購買，分別以5兄弟及母親名義登記。88年8月 15日，在母親施陳喲主持下，兩造及被上訴人其他兄弟先簽 立原證3之「財產分配協議書」（下稱原證3協議書），就家 族之不動產協議分配與兩造及被上訴人其他兄弟，其中第一 條所載「新莊市西盛段土地乙筆」即為原登記於上訴人之夫 施恭喜名下之西盛段土地。原證3協議書簽立後，因上訴人 將施恭喜名下之不動產過戶為上訴人及其子施勝翔所有，且 母親施陳喲已年邁，故兩造及被上訴人其他兄弟重新協商分 配財產，乃於104年6月21日簽訂原證1之「財產分配協議書 」（下稱系爭協議書），由被上訴人之姐妹共同見證下，對 家族財產重為分配，並載明將原證3協議書作廢。其中系爭 協議書第二頁第一條載明：「另就有關應處理之財產協議如
下：甲方（即上訴人、施勝翔）提供新北市新莊區西盛段 土地二筆（應為三筆，重測後為新莊區光明段489、490、53 0地號土地）出售所得價金供下列使用：…。㈦預期在肆個 月內出售，出售條件及價款採多數決（三人以上），如超過 肆個月未出售，則該地每月之租金約壹拾萬伍仟元，施勝翔 得二分之一，其餘四人合得二分之一。」。惟系爭協議書簽 訂之後，因上訴人拒絕配合出售事宜，致上開西盛段土地無 法於4個月內出售，上訴人乃自104年11月起將該土地每月共 新臺幣（下同）105,000元租金之半數，分配予被上訴人兄 弟每人各13,125元（計算式：105,000×1/2×1/4＝13,125 元），現該等土地仍持續出租他人營業，惟上訴人自105年2 月起未履行系爭協議書之約定將收取之租金分配予被上訴人 兄弟，經核算自105年2月至106年4月止，每月租金共兄弟， 經核算自105年2月至106年4月止，每月租金共105,000元， 被上訴人每月應分配之金額為13,125元，15個月之租金合計 為196,875元（計算式：13,125元×15＝196,875元），自10 6年5月起至107年3月止，每月租金共75,000元，被上訴人每 月應分配之金額為9,375元（計算式：75,000元×1/2×1/4 ＝9,375元），11個月之租金合計為103,125元（計算式：9, 375元×11＝103,125元），二者總計共30萬元（計算式：19 6,875元＋103,125元＝30萬元），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應 由上訴人支付，經被上訴人屢次催討，仍未獲置理。 ㈡被上訴人先父施孝德、先母施陳喲為傳統大家庭之觀念，故 家人共同經營之事業，盈餘係交由父母作為家產，原係由先 母施陳喲管理收支，上訴人與施恭喜結婚之後，先父、先母 方指示由長媳即上訴人管理收支，並以長子即施恭喜名義開 設帳戶及支票。此由施孝德生前於70年設立之「恭喜藥品有 限公司」即以施孝德、施陳喲、施恭裕、施恭喜及上訴人為 股東（嗣後施孝德將其出資額轉讓由被上訴人承受）；被上 訴人經營之「元紡貿易有限公司」，股東亦為全體兄弟即被 上訴人、施恭喜、施恭富、施恭裕、施恭舜，有公司登記資 料可參。而系爭協議書所載之⑴新北市○○區○○街00號1 樓房地（即系爭協議書第一頁㈠），⑵瑞芳區土地乙筆（ 新北市○○區○○○段○○○○段00000地號土地，即系爭 協議書第一頁㈢），⑶新莊區西盛段二筆（新北市○○區 ○○段000○000○000地號土地，即系爭協議書第二頁） ，實係由家產之資金出資購買，原僅是先父母以長子施恭喜 之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而購買不動產之資金，若是以施恭 喜名義之支票付款，也是如前述係為家產資金之支票支付。 而彰化縣○○鄉○○段000地號土地，則係分配彰化老家祖
產時，先父將祖母施許蝦名下之該筆土地，以贈與名義登記 為施恭喜所有，亦應屬家產而非施恭喜個人所有。又系爭協 議書所載「新莊區瓊泰路143號貳樓房屋」，所有權人登記 為被上訴人；「新莊區瓊林路66號壹樓房屋」，所有權人原 登記為施恭富，系爭協議書簽立後，已移轉登記為施恭舜之 妻即許慧玲所有。上開二幢房屋亦均為家產資金所購置，故 列於系爭協議書作為祖產分配，上訴人稱該二幢房屋為施恭 喜出資購資，並非事實。至於新北市○○區○○路0號1至4 樓房地，係先父、先母於65年10月4日購買，原登記為先父 施孝德所有（先父過世後登記為先母所有），其後，雖陸續 有抵押貸款，然皆已清償完畢，上訴人雖主張有由施恭喜繳 納清償抵押貸款，惟該房地曾擔保施恭喜之債務240萬元， 且清償貸款之資金亦係家產之資金。
㈢為此，爰依系爭協議書約定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30 萬元，及自被上訴人於原審擴張訴之聲明翌日即107年3月15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上訴人則抗辯：
㈠贈與契約之認定關鍵在於以自己之財產給與他人，系爭協議 書之約定，雖係就祖產及財產加以分配，但並無「調整及取 得平衡」之意，純然是「上訴人的就是被上訴人及其他施孝 德繼承人的」；「被上訴人及其他施孝德繼承人的就還是被 上訴人及其他施孝德繼承人的」的贈與契約，上訴人依照民 法第408條第1項之規定撤銷贈與，自屬有據： 1.依民法第406條、第408條第1項規定，贈與契約之認定，在 於贈與契約乃係以「自己」之「物或權利歸屬之移轉契約」 ，從而移轉標的之所有權歸屬自為重要之判斷標準。若為贈 與契約，則於贈與物之權利移轉之前，贈與人自得撤銷贈與 。
2.「上訴人的，就是被上訴人及其他施孝德繼承人的」： ⑴系爭協議書第一頁、第二頁雖然分別祖產、財產。但細究其 出資及原本之所有權人狀態即可知悉，系爭協議書根本與平 衡無關，純係被上訴人貪得無厭、索要無度之展現。詳言之 ，系爭協議書第一頁之部分，雖稱「祖產」，實際上僅有第 一頁㈡、第一頁、；第二頁之不動產曾登記於施孝 德或施陳喲之名下。實際上，除新北市○○區○○路0號1至 4樓房地之頭期款係以施陳喲退休金40萬元支付（該房地總 價120萬元）外，第一頁㈠、㈡、㈢、㈣之4項不動產，以 及第一頁、、、之不動產，全為上訴人告與夫婿施 恭喜所購卻轉而分配與被上訴人等，其性質當然是贈與： ①系爭協議書第一頁㈠，即新北市○○區○○街00號1樓之
房地（新北市○○區○○段000地號、288建號）： A.此為上訴人與先夫施恭喜於70年7月4日向訴外人朱耀溝以15 0萬元購入，並支付仲介費用3萬元。前開款項是由施恭喜於 台灣中小企銀新莊分行之甲存帳戶（帳號：1202-5）以支票 支出，並由地政士楊文達交付賣方朱耀溝之配偶支票，並辦 理移轉登記於施恭喜之名下。
B.上訴人聲請傳訊朱耀溝到庭作證，朱耀溝雖因工作繁忙不克 到庭，但參諸其民事陳報暨請假狀陳稱，其就上開房地買賣 ，僅記得「上訴人有付清價金」，則已可證明新北市○○區 ○○街00號1樓房地確為上訴人與先夫施恭賀出資購置。縱 然被上訴人質疑資金來源，然該房地自始即登記在上訴人先 夫施恭喜之名下，此部分如若被上訴人主張其亦有出資，似 為借名登記之主張，依照最高法院向來之見解，自應由被上 訴人負舉證責任。
②系爭協議書第一頁㈡、第一頁、，即新北市○○區○ ○路0號1至4樓（新北市○○區○○段000地號；905至908建 號）係以總價120萬元購入，當時是由施陳喲於65年間以其 退休金40萬元支付頭款，惟就上訴人所知，自68年上訴人與 施恭喜結婚之後，貸款均由施恭喜支付，期間施孝德、施陳 喲均有多次以此不動產貸款設定抵押權之記錄，款項均係由 施恭喜繳納。
③系爭協議書第一頁㈢，即瑞芳土地﹝臺北縣○○鄉○○○ ○○市○○區○○○○段○○○○段00000地號﹞：乃是施 恭喜於69年8月30日所購，並登記於施恭喜名下，本即與被 上訴人及其他施孝德繼承人毫無關係。
④系爭協議書第一頁㈣，即彰化縣○○鄉○○段000地號土 地：此筆土地係上訴人先夫施恭喜早於65年12月21日受贈自 其祖母施許蝦，96年5月22日再因贈與移轉登記至施勝翔名 下，該筆土地既然本為施恭喜所有，系爭協議書內再確認歸 屬上訴人所有，並無實際受益。
⑤系爭協議書第一頁，即歸由被上訴人所有之新北市○○區 ○○路000號2樓房地（新北市○○區○○段000地號、235建 號）：
A.就此可參證人邱鄭素理到庭證詞，顯見系爭瓊泰路房地確實 係由邱紹球售與施恭喜以清償與施恭喜交易積欠之西藥貨款 。此一過程不僅與被上訴人毫無關係，邱鄭素理甚至不曾見 過被上訴人。
B.從而，系爭瓊泰路不動產雖係於72年5月間登記於被上訴人 名下，但實際上卻是由施恭喜出資所購置。當時原所有權人 邱鄭素理之夫婿邱紹球與施恭喜有藥局之業務往來，後因邱
紹球積欠施恭喜藥品貨款，遂經邱鄭素理同意，以此不動產 折抵欠款。此不動產折抵之後，其實尚不足20萬元，最後是 由邱鄭素理帶兩名年幼子女到上訴人瓊泰路4號住處幫傭煮 飯、洗衣，清理家務償債。顯見該房地確實為上訴人與施恭 喜出資，而借名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如今系爭協議書分配 與被上訴人，其性質實為贈與，自不待言。
⑥系爭協議書第一頁，即新北市新莊區瓊林路66號1樓房地 （新北市○○區○○段00地號；788建號）：此亦為施恭喜 於78年間向袁萬吉以350萬元之價格購入，原本借名登記於 施恭富名下。上開金額係分別以77年間袁萬吉欠款100萬元 作為定金；78年4月28日以施恭喜台灣中小企銀帳號為1202 -5之甲存帳戶，支付支票號碼0877470、0877471、0877472 ，金額分別是100萬元、20萬元、20萬元；再於78年6月13日 以施恭喜台灣中小企銀甲存帳戶支付支票號碼8922831，金 額146,400元（此筆款項包括增值稅及地政士蔡家福之報酬 ）。顯見該房地確實為上訴人與施恭喜出資，而借名登記於 施恭富名下，如今系爭協議書分配登記於施恭舜之妻許慧玲 名下，其性質實為贈與。
⑵系爭協議書第二頁，即新北市○○區○○段000○000○00 0地號土地（重測前為西盛段）：本即為上訴人與夫婿施恭 喜以自有資金於79年間向陳柯青萍以總價730萬元購入，而 施孝德早於77年11月11日即身故，自非祖產。當時是先行以 現金支付350萬元，所餘380萬元，則係分別於79年4月3日、 79年4月27日、79年6月5日、79年6月25日以台灣中小企銀新 莊分行之支票，號碼分別為MK0981142、MK0981187、MK1010 030、MK1010063；金額分別為20萬元、80萬元、100萬元、 180萬元支付全數價款。並且又於79年8月31日以台灣中小企 銀新莊分行之支票，號碼MK1010070，支付仲介之人張榮燦 佣金7萬元。顯見上開價款均係上訴人之夫施恭喜以支票支 付，再無其他資金來源，因此系爭協議書關於光明段土地之 處分，確係上訴人以自己之物或權利歸屬之移轉契約，為贈 與契約無疑。
3.「被上訴人及其他施孝德繼承人的，就還是被上訴人及其他 施孝德繼承人的」：
被上訴人等「分配」完畢，猶不滿足，於系爭協議書第二頁 一再要求上訴人提供新北市○○區○○段000○000○000號 土地分配。總算良心未泯，同意上訴人先行償還貸款。可是 系爭協議書第二頁、所提及之彰化縣○○鄉○○段000 地號土地；彰化縣○○鄉○○段000○000○000○000○000 ○000地號土地，彰化縣○○鄉○○段0000地號土地，則全
部改為被上訴人及施恭富、施恭裕、施恭舜各1/4，被上訴 人什麼都沒有。如此分法竟可謂係為「調整及取得平衡」？ 其不合理可謂明若觀火：
⑴系爭協議書第二頁，即彰化縣○○鄉○○段000地號土地 ：此雖為登記在被上訴人等之父親施孝德名下，78年7月28 日移轉登記至施恭富、施恭裕、施恭舜名下，持分各1/3， 但當時該土地上仍有設定抵押，相關貸款均為上訴人所支付 ，直至清償完畢，塗銷抵押權為止。本筆土地於系爭協議書 改為施恭賀、施恭富、施恭裕、施恭舜各持分1/4，且於104 年9月11日施陳喲身故前一日出售予巫蕊，所得價款由前開4 人朋分，僅被上訴人受益，與上訴人毫無關係。 ⑵系爭協議書第二頁，即彰化縣○○鄉○○段000○000○00 0○000○000○000地號土地，以及彰化縣○○鄉○○段0000 地號土地：該等土地原本登記在施孝德名下，後因分割繼承 由施恭裕取得。該等土地雖非施恭喜或上訴人出資購置，但 系爭協議書內改為施恭賀、施恭富、施恭裕、施恭舜各持分 1/4，被上訴人與施恭富、施恭舜受益，同樣與上訴人毫無 關係。
4.基於上述，系爭協議書第二頁之內容，顯為贈與無疑，從 而上訴人於系爭贈與物之權利移轉之前，自得撤銷贈與。 ㈡被上訴人所稱系爭協議書並非贈與之理由，均不可採： 被上訴人宣稱系爭協議書的第一頁標題、前言、第二頁標題 均足以確認當事人之真意在分配祖產和財產，無須別事探求 ；延續自原證3協議書，系爭協議書係就財產分配而為約定 ，不可單就第二頁第一項切割認係贈與契約；第二頁第一項 第㈡、㈢款約定，係因每人分配所得不動產價值非完全均等 ；施恭裕未受價金之分配，卻仍須負擔不足之部分，與贈與 之常情有別；新北市○○區○○街00號1樓房地、新北市○ ○區○○路0號3樓房地、新北市瑞芳區土地，登記名義人原 均為上訴人或上訴人之子施勝翔，卻仍於系爭協議書第一頁 列為「祖產」分配，足見確為祖產，並非贈與云云。惟查： 1.被上訴人亦承認系爭協議書的標題、前言等處顯示目的僅為 「財產分配」，因此並不能以此無名契約內沒有「贈與」之 文字，即認定其內容不含贈與契約之性質；系爭協議書內容 所涉之不動產，其性質多有與前揭用語內之「祖產」、「財 產」相違背之情形，顯然不能僅以標題、前言等隻字片語斷 章取義：末者，被上訴人於施孝德過世時已拋棄繼承，祖產 與被上訴人無關。
⑴「財產分配」並不排除含有贈與性質之可能，正如信用卡契 約並不因其名稱沒有「消費借貸」之字眼，即排除內含消費
借貸契約之性質。因此並不能以此無名契約內沒有「贈與」 之文字，即認定其內容不含贈與契約之性質。
⑵再者，系爭協議書內容所涉之不動產，其性質多有與前揭用 語內之「祖產」、「財產」相違背之情形詳如以下貳、㈤ 段所述，顯然不能僅以標題、前言等隻字片語斷章取義。 ⑶末者，查被上訴人早於施孝德77年11月11日過世時，與施恭 喜及其他姐妹於78年初拋棄繼承在院可供備查，如此縱為祖 產（上訴人主張相關不動產之出資情形如前所述，否認被上 訴人關於祖產之範圍及說法），亦與被上訴人無關，被上訴 人卻憑空獲得財產，不是贈與，又是什麼呢？
2.系爭協議書之觀察自應整體為之，如前所分析。同此邏輯， 以隻字片語斷章取義系爭協議書之性質，更不可採。系爭協 議書之簽訂乃延續自原證3協議書，同係就財產分配而為約 定，上訴人分配更少、付出更多，顯為贈與：
⑴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協議書之性質應全面觀察加以分析，不宜 割裂而單就第二頁第一項切割，上訴人深以為然，並已將系 爭協議書內所涉及之不動產所有權及資金來源說明，並分析 系爭協議書內各該當事人之得失，如前貳、段。同此邏輯 ，僅以系爭協議書的第一頁標題、前言、第二頁標題內之隻 字片語，即斷言系爭協議書之性質並無贈與之性質，「無須 別事探求，即可確認」之說法更不可採。
⑵相較於104年6月21日簽訂之系爭協議書，88年8月15日所簽 訂之原證3協議書中，關於上訴人之部分載於第一條：「 甲方：施恭喜之妻，所得分配㈠新莊市○○街00號壹樓。㈡ 新莊市○○路○號參樓整層。㈢瑞芳鎮土地一筆。㈣新莊市 西盛段土地乙筆。㈤彰化縣埔鹽鄉南新村五分之一土地。」 於系爭協議書中，上訴人不僅需再拿出「㈣西盛段土地乙筆 」用以分配（系爭協議書第二頁一），原有的「㈤彰化縣埔 鹽鄉南新村五分之一土地」，亦轉而變成由被上訴人、施恭 富、施恭裕、施恭舜等每人各1/4（系爭協議書第三頁、 ）。分配的內容更少；付出供其他人分配之內容更多。原 證三財產分配協議書之簽訂係在88年8月15日，距離被繼承 人施孝德77年11月11日死亡，早已超過10年以上；104年6月 21日簽訂之系爭協議書又係在被繼承人施陳喲104年9月12日 過世之前，這段時間上訴人實不知尚有何大事發生，竟虧欠 被上訴人等如此之多，需要上訴人再無償提供兩項不動產供 被上訴人及其他繼承人分配，以為「調整及取得平衡」。由 此脈絡觀之，系爭協議書內第二頁之約定，確實為贈與無 誤。
3.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協議書第二頁第一條各款之性質並不相同
，適足以反應確實會因為不同之目的，導致各條款的性質並 不相同。
⑴被上訴人主張第二頁第一項第㈡、㈢款約定，係因每人分配 所得不動產價值非完全均等；第㈤款之養老金約定則是基於 倫理孝道，顯見系爭協議書內確實會因為不同之目的，導致 各條款的性質並不相同，如此一來，又如何能夠否定上訴人 主張系爭協議書第二頁第一條之內容有贈與之性質？實則施 陳喲生前即係由上訴人撫養，包括聘請看護、醫療、衣食住 行均係由上訴人負擔，系爭協議書如此約定，無非仍係本與 「上訴人的，就是被上訴人及其他施孝德繼承人的」之原則 ，被上訴人何來基於倫理孝道之有？
⑵被上訴人「每人所分配之不動產價值並非均等」之說法，亦 恰恰反應出被上訴人「上訴人的就是被上訴人及其他施孝德 繼承人的」；「被上訴人及其他施孝德繼承人的就還是被上 訴人及其他施孝德繼承人的」的貪婪心態。詳言之，即以登 記在被上訴人名義下新北市新莊區瓊泰路143號2樓之房地為 例。該底房地為上訴人及先夫施恭喜因邱紹球抵償貨款而取 得，已如前貳、㈡1⑸段所述。被上訴人不勞而獲，仍不 知足，還要與上訴人於系爭協議書第二頁第一條第㈡款約定 ，由上訴人清償其上所餘之250萬元之貸款。至於系爭協議 書第二頁第一條第㈢款則明白記載係用以代償施恭舜對外之 債務，與「每人所分配之不動產價值並非均等」又有何干？ 被上訴人此時又對於如此明確，「無須別事探求，即可確認 」之記載視若無睹，雙重標準，令人難以服氣。何況施恭舜 於系爭協議書第一頁第五條分配所得之新北市○○區○○路 00號房地，根本也是上訴人與先夫施恭喜以自有資金向袁萬 吉所購入，如前貳、㈡1⑹段所述。
4.施恭裕雖然於系爭協議書第二頁內未受價金之分配，卻於第 一頁分得新北市○○區○○路0號1、2樓之房屋，其仍須負 擔不足之部分，乃其與其他受分配之人之平衡。對於上訴人 而言，仍然是資產的淨流出，正是贈與之通常情形。 ⑴被上訴人於77年施孝德過世時與施恭喜、施桂鑾、施桂森、 施桂玲拋棄繼承，當時即將施孝德名下大部分坐落於彰化縣 埔鹽鄉南興段之土地分歸施恭裕所有，此由後來簽訂系爭協 議書第三頁第三條之約定即可明瞭。雖然系爭協議書約定將 該等彰化縣埔鹽鄉南興段之土地改為與被上訴人、施恭富、 施恭舜各1/4，但施恭裕依照系爭協議書第一頁第四條，分 得新北市○○區○○路0號1、2樓之房屋，從而被上訴人「 施恭裕並未受價金之分配，卻仍須負擔不足之部分」之說法 ，僅是針對系爭協議書第二頁之內容觀察，是否公允，有待
商榷，在受分配之被上訴人、施恭富、施恭裕、施恭舜等人 之間，不僅失之片面，亦與上訴人毫無關係。
⑵若將此等「平衡」之衡量放大至包括上訴人，則對於上訴人 而言，純係資產的淨流出，上訴人哪有「分配所得不動產價 值非完全均等」的問題？由是觀之，系爭協議書內關於不動 產的分配，當然是贈與無誤。
5.被上訴人關於「新北市○○區○○街00號1樓房地、新北市 ○○區○○路0號3樓房地、新北市瑞芳區土地，登記名義人 原均為上訴人或上訴人之子施勝翔，卻仍於系爭協議書第一 頁列為「祖產」分配，足見確為祖產，並非贈與」之主張， 顯為倒果為因：
⑴查被上訴人前揭主張，無非係以系爭協議書第一頁標題記載 「祖產分配」；第二頁標題則記載「應處理之財產」，以此 為前提，進一步主張系爭協議書第一頁所涉及之不動產均為 祖產云云。
⑵惟查，被上訴人此等前提並不存在。所涉之不動產之性質亦 未必相符，系爭協議書第一頁之部分，雖稱「祖產」，形式 上僅有第一頁㈡、第一頁、；第二頁之不動產曾登 記於施孝德或施陳喲之名下；實際上，除新北市新莊區瓊泰 路4號1至4樓房地之頭期款係以施陳喲退休金40萬元支付（ 該房地總價120萬元）外，第一頁、㈠、㈡、㈢、㈣之4項 不動產，以及第一頁、、、之不動產，全為原告與 夫婿施恭喜所購，如何可謂祖產？
⑶系爭協議書第二頁之後開始關於「應處理之財產」部分，第 三頁第二條、第三條所涉全部坐落於彰化縣埔鹽鄉南興段之 不動產，係77年施孝德過世時，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先夫施恭 喜、施桂鑾、施桂森、施桂玲拋棄繼承後（上證九），移轉 登記歸施恭裕所有。此方為社會通念下的「祖產」。 ⑷被上訴人以前言之文字，扭曲內容所涉及不動產之性質，顯 然是倒果為因。以該等文字認定系爭協議書並無贈與之性質 ，更絕非「無須別事探求，即可確認」之情形。 6.被上訴人宣稱其與上訴人財產共同，系爭協議書所載內容係 為財產之分配，並非贈與。惟參諸證人施恭裕等人到庭之證 述，對於其等有何貢獻可謂毫無說法，被上訴人迄今亦未有 任何出資之舉證。足見被上訴人上開關於祖產分配之主張， 全係空言而乏事證可佐，復參以前開上訴人貳、一、段之說 明及舉證，益證系爭協議書所載內容係為財產之分配，且對 於上訴人對被上訴人而言，乃資產之淨流出，確為贈與無疑 ：
⑴依證人施恭裕之證詞，施恭裕明白表示購買西盛段土地之資
金係由施恭喜貸款，並由上訴人清償，其並未支付分文，貸 款亦由上訴人獨立清償。如今協議書將之列為分配標的，性 質自屬贈與。
⑵至於被上訴人一再主張的「施家財產」，依證人施恭裕證詞 ，事實上，上訴人於68年9月23日與施恭喜結婚時，家中次 男即被上訴人亦年僅21歲，至於施恭富、施恭裕、施恭舜則 分別為19歲、18歲、16歲。除被上訴人施恭賀無業在家等服 役通知外，其餘3位均仍為學生，當然更無收入。而施孝德 與施陳喲生前收入並不豐厚，此由證人施桂森之證詞，可見 其收入之水準，於支應家中眾多人口（且均未事生產）已十 分困難，斷無可能還有餘裕購買上開動輒數百萬元之不動產 至明。
⑶被上訴人不僅於上訴人與施恭喜結婚前並無收入，縱有所謂 「施家財產」，亦顯非被上訴人之貢獻。即便於上訴人婚後 ，被上訴人好高騖遠不願腳踏實地之作風，亦令上訴人及施 恭喜付出龐大代價，此亦可參證人施桂森之證詞，顯見被上 訴人即便開門做生意，顯亦不諳經營之道，虧損連連，自亦 不可能對於所謂的「施家財產」有如何之貢獻至明。 ⑷由上可知，被上訴人宣稱其與上訴人財產共同，實則未見其 有任何貢獻，甚至被上訴人宣稱與其共同生活之人，亦不知 其收入來源，遑論貢獻。反倒依照卷內資證，被上訴人自 施恭喜及上訴人支借之金額則十分龐大。財產共同未必，全 家大小長年以來仰賴施恭喜與上訴人挹注方為事實。 ㈢除上述不動產全為上訴人與先夫施恭喜出資購置卻分配予被 上訴人之外，被上訴人另尚積欠上訴人鉅額債款39,237,508 元，從而只有被上訴人虧欠上訴人，系爭協議書之簽訂絕非 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有何「調整和取得平衡」之需要。此益徵 系爭協議書之性質為贈與外，亦見上訴人之抵銷抗辯有理由 ：
1.被上訴人多次向上訴人借款未還，尚欠上訴人如附表所示借 款合計39,237,508元。
2.總計自77年至87年間，被上訴人向上訴人支借之金額，包含 投資股票（77年）、購買瓊泰路143號2樓房屋（79年）、裝 修房屋（81年）、設立元紡等公司所需資金（82至83年）、 出國旅行以及其他各種名目，有記錄在案者即高達39,237,5 08元，如何可能平衡？被上訴人根本不可能有餘裕置產，如 今竟稱某某不動產為其共同出資云云，扭曲事實至此等程度 ，令人瞠目結舌。
3.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之貪得無厭本已無法再忍受，惟被上訴 人為一己之利，不僅對上訴人頻頻施壓，包括至上訴人豐年
街之營業地點惡言相向，甚至出言侮辱。又逕自委任房屋仲 介出售上訴人前揭豐年街之房屋。最令人不能忍受者，即係 其於兄弟姐妹間煽風點火，導致家庭失和。上訴人實係因為 不勝其擾方才本於贈與之意思簽署，與所謂「調整及取得平 衡」毫無關係。
4.從而只有被上訴人虧欠上訴人，系爭協議書之簽訂絕非上訴 人與被上訴人並無任何「調整和取得平衡」之需要。此益徵 系爭協議書之性質為贈與。縱認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款項 ，上訴人亦得以前述對被上訴人之債權主張抵銷。三、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 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 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簡上字卷一第71至72頁） ㈠上訴人之夫施恭喜為被上訴人及訴外人施恭富、施恭裕、施 恭舜之長兄，被上訴人之父親施孝德、母親施陳喲及施恭喜 分別於77年、104年、103年間過世。
㈡被上訴人與訴外人施恭富、施恭裕、施恭舜，及上訴人、上 訴人之子施勝翔，於被上訴人之姊妹見證下，在104年6月21 日簽訂系爭協議書。系爭協議書第二頁第一條載明：「另就 有關應處理之財產協議如下：甲方（即上訴人、施勝翔）提 供新北市新莊區西盛段土地乙筆（二筆）出售所得價金供下 列使用：…。㈦預期在肆個月內出售，出售條件及價款採多 數決（三人以上），如超過肆個月未出售，則該地每月之租 金約壹拾萬伍仟元，施勝翔得二分之一，其餘四人合得二分 之一。」。
㈢坐落新北市○○市○○區○○段000○000○000地號土地（ 重測前依序為光明段148-216、147-74、155-98地號）原登 記所有權人為上訴人之夫施恭喜，於96年3月29日以「夫妻 贈與」為移轉登記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於上訴人名下，現 登記所有權人仍為上訴人。
㈣新北市○○區○○段000○000○000地號土地迄未出售。上 訴人自104年11月起至105年1月止，將上開土地每月共105,0 00元租金之半數，分配予被上訴人及訴外人施恭富、施恭裕 、施恭舜每人各13,125元（計算式：105,000×1/2×1/4＝1 3,125元）。
㈤新北市○○區○○段000○000○000地號土地於105年2月以 後，仍由上訴人出租他人使用。自105年2月起至106年4月止 每月租金共105,000元。自106年5月起至107年3月止，每月 租金共75,000元。
五、本件爭點：（見本院簡上字卷一第72頁）
系爭協議書之性質為何？是否為贈與契約？被上訴人依系爭 協議書請求上訴人分配給付新北市○○區○○段000○000○ 000地號土地自105年2月起至107年3月止之每月租金1/8（1/ 2×1/4）共30萬元，是否有理由？如有理由，則上訴人抵銷 抗辯是否有據？
六、關於系爭協議書之性質為何？是否為贈與契約？被上訴人依 系爭協議書請求上訴人分配給付新北市○○區○○段000○0 00○000地號土地自105年2月起至107年3月止之每月租金1/8 （1/2×1/ 4）共30萬元，是否有理由？ ㈠按贈與係指當事人一方以自己之財產無償給與他方之意思表 示，經他方允受而生效力之契約，民法第406條規定甚明。 是贈與契約乃屬於單務、無償契約，而非雙務、有償契約。 且必交付財產之一方，有將財產無償給與他方之意思，經他 方允受，始能成立贈與。次按適用法律屬於法院之職責，不 受當事人所主張法律見解之拘束。故當事人所訂立之契約定 性（性質）為何，法院應根據當事人主張之事實加以認定， 並適用法律，不受當事人法律意見或陳述之拘束。惟法院於 適用法律前所應認定之事實，除非當事人約定之內容違反強 制或禁止規定而當然無效，可不受拘束外，仍應以該契約約 定之具體內容為判斷基礎，不得捨當事人之特別約定，而遷 就法律所規定之有名契約內容予以比附適用，此乃私法自治 、契約自由原則之體現。此並有最高107年度台上字第1223 號、105年度台上字第226號、91年度台上字第2405號、92年 度台上字第2374號、99年度台上字第1093號裁判可參。又法 律行為以得否與其原因相分離，可分為要因行為（有因行為 ）及不要因行為（無因行為），前者如買賣、消費借貸等債 權契約是，後者如處分行為、債務拘束、債務承認、指示證 券及票據行為等屬之；民法上之典型契約固均屬有因契約， 惟基於契約自由原則，當事人在不背於法律強行規定及公序 良俗之範圍內，亦得訂定無因契約，此種由一方負擔不標明 原因之契約，自屬無因行為，此有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 1189號判決意旨可參。由此可知，所謂無因行為僅係指法律 行為與原因分離，由債務人一方表示仍應負擔債務而言，當 事人訂立無因契約之目的，在於不受原因行為之影響，及避 免原因行為之抗辯。而所謂債務拘束契約係指不標明原因而 約定由契約債務人負擔債務之契約，基於契約自由原則，應 認其為有效，原則上當事人應受拘束。
㈡查系爭協議書名為：「財產分配協議書」，第一頁約定內容 為：「施勝翔（含余秀裡）、施恭賀、施恭富、施恭裕、施 恭舜。以下順位簡稱甲乙丙丁戊，今經大家同意就祖產分配
如下：甲方分配：㈠新莊區豐年街四十二號一樓房屋。㈡ 新莊區瓊泰路四號3樓房屋。㈢瑞芳區土地乙筆。㈣埔鹽鄉 南興段575號土地零點四零柒捌公頃。乙方分配：新莊區 瓊泰路143號2樓房屋。丙方分配：新莊區瓊泰路4號4樓房 屋。丁方分配：新莊區瓊泰路4號壹樓及二樓房屋。戊 方分配：新莊區瓊林路66號壹樓房屋。。」；第二頁起之內 容為：「另就有關應處理之財產協議如下：甲方提供新北 市新莊區西盛段土地乙筆（二筆）出售所得價金供下列使用 ：㈠償還余秀裡向新莊區農會貸款約壹仟柒佰萬元正。㈡補 償施恭賀房屋貸款貳佰伍拾萬元正。㈢補償施恭舜負債壹佰 伍拾萬元正。㈣提供貳佰萬元作為施陳喲之養老金。㈤施恭 裕提供埔鹽鄉南新村建地過戶予施恭賀、施恭富、施恭舜之 土地增值稅，過戶費用。㈥剩餘價金由五人均分，如有不足 亦由五人平均負擔。㈦預期在肆個月內出售，出售條件及價 款採多數決（三人以上），如超過肆個月未出售，則該地每 月之租金約壹拾萬伍仟元，施勝翔得二分之一，其餘四人合 得二分之一。埔鹽鄉南興段730地號（面積零點肆捌玖柒 公頃）原登記所有權人施恭裕三分之一、施恭富三分之一、 施恭舜三分之一改登記施恭賀肆分之一、施恭裕肆分之一、 施恭富肆分之一、施恭舜肆分之一。原登記施恭裕所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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