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易字第937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姿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調偵字
第88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姿含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陸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林姿含是林資玲之胞姊，林資玲與林憲志前為男女朋友，共 同育有2 名子女，同住在林資玲位於新北市○○區○○路00 ○0 號15樓之5 住處。嗣林憲志於民國106 年4 月間，因故 搬離上開住處，並於106 年5 月5 日21時許駕車前往林資玲 上開住處欲帶走與林資玲所生之子女，林姿含因見林資玲傷 心錯愕，一時情急，竟在新北市○○區○○路00號社區地下 停車場，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公然以「垃圾、廢物」等語 辱罵林憲志。
二、案經林憲志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有 明文。是證人在檢察官面前所做之證述，原則上具有證據能 力，僅有在被告指出該證述具有顯不可信之情形時，始例外 不得做為證據。本件被告林姿含雖然爭執告訴人林憲志、證 人張○尹在檢察官前所為之證述不得做為證據，然並未具體 指出上開證人之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況且，本院於審 理時已傳喚告訴人、證人張○尹到庭接受被告之對質詰問， 被告之訴訟權業已獲得充分保障，故本院認為告訴人在偵查 中所為之具結證述以及證人張○尹在偵查中所為之證述，均 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否認上開犯行，辯稱：我沒有罵告訴人「垃圾、廢物」 這樣的話，我沒有指名道姓，我只是叫告訴人不要把小孩帶 走，且事發地點是在社區地下停車場，當時並沒有其他外人 經過，不符公然之要件等語。
二、本院調查後認為：
㈠被告承認確實有在106 年5 月5 日21時許，因告訴人欲帶走 其與林資玲所生子女，而與告訴人在新北市○○區○○路00 號之社區地下停車場發生爭執，這點與告訴人、證人林資玲 、證人張○尹在本院審理時所為證述一致，可以確定。 ㈡告訴人在本院審理時明確證稱：當天我要去證人林資玲上開 住處帶走小孩，在社區地下停車場內，我上車發動引擎，準 備要離開，被告阻止我帶走小孩，擋在我的車前面，我就下 車，被告就罵我「垃圾、廢物」，還有一大串，我忘記是什 麼等語（詳本院卷第75至77頁），核其證述內容與偵查中所 證：106 年5 月5 日21時許，我到上開地址要接小孩，被告 就在上址地下停車場攔住我的車不讓我離開，她罵了很長一 段，我記得有罵我「垃圾、廢物」等語一致（詳偵卷第34頁 ）。
㈢證人張○尹也在本院審理時證稱：告訴人是我舅舅，106 年 5 月5 日晚上，我有和告訴人一起前往新北市○○區○○路 00○0 號15樓之5 ，告訴人要我陪他一起去拿東西，抵達後 車子停在社區地下停車場，我忘了有沒有陪告訴人一起上樓 ，但是後來告訴人回到停車場後，我還看到被告、證人林資 玲跟她的兩個小孩一起來到停車場，被告跟告訴人有發生爭 執，我當時在車外，很清楚的聽到被告有罵告訴人「垃圾、 廢物」這兩個詞，但是詳細爭執內容我忘了，我能確定這兩 個詞是被告罵的，我有看到。因為告訴人之前沒有工作時， 小孩都是告訴人在帶，所以我聽到被告罵告訴人「垃圾、廢 物」，我覺得告訴人被侮辱，所以我對此印象深刻等語（詳 本院卷第88至91頁），證人張○尹的證述內容也與她在偵查 中所證：106 年5 月5 日21時許，我陪告訴人到上址地下停 車場接小孩，告訴人接到小孩要離開，但被告與證人林資玲 就跑過來，被告攔車，因為小孩一直哭，所以我沒有聽清楚 他們在說什麼，最後我只有聽到被告罵告訴人「廢物、垃圾 」等語一致（詳偵卷第34至35頁）。
㈣本院認為告訴人與證人張○尹的證述可採：
⒈雖然告訴人以及證人張○尹對於案發時某些細節記的不是 那麼清楚，但是考量告訴人及證人張○尹至本院作證時間 距離案發已經超過2 年，一般人的記憶力本來就沒有辦法 記得那麼多細節，所以告訴人及證人張○尹對於細節不復 記憶是很正常的。但是被辱罵、或是聽到他人被辱罵，在 一般生活中是比較少見的特殊經驗，所以往往會讓聽聞之 人留下深刻印象，所以告訴人以及證人張○尹對於被告有 罵「垃圾、廢物」這兩個詞的記憶會這麼清晰，也是正常
的。
⒉雖然告訴人對本案有強烈的利害關係，但是證人張○尹只 是告訴人的姪女，還只是一個學生，與被告也沒有深仇大 恨，與本案也沒什麼利害關係，本院認為證人張○尹沒有 強烈的動機要冒著偽證重罪的風險，來刻意假造證詞陷害 被告，所以本院認為證人張○尹的證詞可信度頗高。 ⒊再加上被告自承案發當時她是極度憤怒的（詳本院卷第27 頁陳報狀），證人林資玲甚至證稱：被告生氣，要踹告訴 人的車子，我抱住被告等語（詳本院卷第83頁），被告既 然生氣到有要踹車的舉動，則其情緒激動之下，一時口不 擇言而辱罵告訴人「垃圾、廢物」，也不奇怪。 ⒋況且在被告心中，告訴人是一個「沒有工作，說要顧小孩 ，但是也沒有帶小孩去學校，連下樓買吃的給小孩都沒有 ，都在家裡打電動」的人（詳本院卷第94頁），被告既然 認為告訴人有這樣的形象，則在極度憤怒之情況下，被告 辱罵告訴人「垃圾、廢物」一事，也有其脈絡可循。 ⒌基於上述證據以及理由，本院認為被告確實有在106 年5 月5 日21時許在證人林資玲住處之地下停車場，以「垃圾 、廢物」等詞語辱罵告訴人。
㈤雖然證人林資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當天在地下室停車場 沒有聽到被告罵告訴人「垃圾、廢物」等語（詳本院卷第81 頁），但是考量證人是被告的親妹妹，也因為子女監護問題 與告訴人有強烈的利害衝突，所以證人林資玲明顯較有既定 立場，且證人林資玲也證稱：當時情況很混亂，小孩一直大 哭，一直叫媽媽，我的眼光都看著小孩，對於其他事情都沒 有印象，那天真的很亂，被告生氣要踹車子，我抱住被告， 但我不知道被告在講什麼，我當時也一直都在哭，因為小孩 要被帶走，我注意力放在小孩身上，沒有仔細聽被告跟告訴 人之間的對話等語（詳本院卷第83至85頁），所以雖然證人 林資玲證稱她沒有聽到被告罵告訴人「垃圾、廢物」，但也 不能排除雖然被告有罵，但證人林資玲因為當時情緒激動、 環境混亂、注意力放在小孩身上而沒有聽見的可能性。因此 證人林資玲的證詞還不足以推翻本院認定被告有辱罵告訴人 「垃圾、廢物」的確定心證。
㈥刑法分則中所謂「公然」，是指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 共聞之狀況，並不要求一定真的要有非常多人實際見聞才算 ，舉例來說，有一人在清晨的馬路上罵街，雖然因為清晨， 往來人車稀少，但因為這樣的行為還是可能讓不特定人或多 數人聽聞，所以算是「公然」。本件被告是在證人林資玲住 處之地下室停車場內以「垃圾、廢物」等詞語辱罵告訴人，
而地下停車場是該社區住戶均得自由出入之公共場所，任何 住戶都有可能在當時經過而聽聞，因此被告的行為無疑是在 「公然」的狀況下為之。況且，被告自承當時有她自己、證 人林資玲、告訴人、證人張○尹以及證人林資玲的兩個小孩 在場，在場人數既有6 人，顯已屬所謂「多數人」，因此被 告的行為，確實是在「公然」狀況下為之，無可改變。被告 辯稱當時沒有其他外人經過，所以不屬於「公然」之狀況等 語，是誤解了法律的意義。
㈦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可以明確認定，應該依法處 罰。
三、論罪科刑：
㈠被告的行為，構成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 ㈡審酌被告身為證人林資玲之胞姐，看見自己妹妹的小孩要被 告訴人帶走，不論告訴人有無道理，當場都讓身為母親的證 人林資玲傷心不已，被告為保護自己妹妹，挺身而出，向告 訴人表達不滿，在一時情緒激動之下口不擇言，始有本件犯 行，其犯罪動機並非惡劣，而被告雖然是在社區地下室停車 場辱罵告訴人，符合「公然」要件，但是依照卷證所呈現的 客觀情形，當時確實沒有其他不相干人士實際聽聞，故被告 的行為雖然傷害了告訴人的感情名譽（也就是遭辱罵所生之 精神痛苦），但對於告訴人之外在社會評價並未造成嚴重貶 損，犯罪所生損害尚非重大。另考量被告始終否認犯罪，量 刑上無從為有利之考量，以及被告行為時所受刺激、犯罪手 段、目的暨其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本院認為判 處被告新臺幣（下同）6,000 元的罰金，並諭知如易服勞役 以1,000 元折算1 日的標準，應屬罰當其罪。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284 條之1，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42條第3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卓儀偵查起訴，由檢察官彭聖斐到庭執行公訴。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14 日
刑事第十三庭 法 官 黃志中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王翊橋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1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