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4648號
上 訴 人 黃振帝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藥事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 107
年4 月11日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上訴字第349 號，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緝字第1024、1025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以：
㈠上訴人黃振帝有其事實欄一所載，明知「4-甲氧基安非他命（ 下稱PMA ）」、「3,4-亞甲基雙氧甲基安非他命（下稱MDMA） 」係第二級毒品，「對- 甲氧基甲基安非他命（下稱PMMA）」 、「愷他命（Ketamine，俗稱K 他命）」係第三級毒品，且PM A 、MDMA、PMMA為禁藥，擅自製造之K 他命屬偽藥，未經許可 均不得轉讓，且客觀上可預見同時轉讓上開毒品（藥物）予他 人施用，他人可能因短時間內混合施用而多重藥物中毒，導致 死亡之結果，惟主觀上竟疏未預見，仍基於轉讓偽藥、禁藥之 犯意，於民國103 年11月23日0 時許至4 時許，在新北市永和 區「愛摩兒時尚旅館」房間內，將混有PMA 、MDMA、PMMA等成 分品質不一之搖頭丸若干顆及K 他命數公克放在桌上，供在場 之吳旻駿、林緒峰、吳佳純、王鍾興（以下除分別載稱姓名者 外，合稱為吳旻駿等4 人）及游嘉雯自行拿取施用而轉讓之； 嗣游嘉雯因施用上開搖頭丸、K 他命後身體不適，於同日5 時 許送醫，仍因混合使用PMA 、PMMA、K 他命，導致中毒性休克 ，在到達醫院前死亡等犯行。
㈡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變更檢察官之起訴法條（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第2 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同條第 3 項之販賣第三級毒品罪），依想像競合犯之例，從一重論處 上訴人明知為禁藥而轉讓因而致人於死（下稱轉讓禁藥致死） 罪刑（係以一行為觸犯轉讓禁藥致死罪、轉讓偽藥致死罪；累 犯，處有期徒刑7 年2 月）。固非無見。
惟查：
㈠科刑判決書記載之犯罪事實，為論罪科刑適用法律之基礎，凡 於適用法律有關之事項，必須詳加認定明確記載，然後於理由 內敘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使事實與理 由互相一致，方為合法。原判決事實欄僅記載：上訴人將混有 PMA 、MDMA、PMMA等禁藥成分之搖頭丸轉讓予吳旻駿等4 人及 游嘉雯施用（見原判決第1 至2 頁）；並未明確認定上訴人對 於其所轉讓之搖頭丸含有上開禁藥成分乙事是否知情，已有可
議。而理由欄謂：「…毒品交易係政府嚴予查緝之違法行為， 非可公開販售並受檢驗，坊間之毒品品質不一，混雜多種毒品 成分或魚目混珠情形，更非罕見，則交易毒品之具體成分為何 ，若非製造之人，實難確知…」等旨（見原判決第7 頁），似 認上訴人非製造搖頭丸者，無從確知搖頭丸成分；但又論上訴 人以轉讓禁藥致死罪，法則之適用亦有未當。
㈡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案內一切證據，除認為不必要者外，均 應詳為調查，然後基於調查所得之心證以為判斷之基礎，故證 據雖已調查，而尚有其他必要部分並未調查，仍難遽為被告有 利或不利之認定。又刑法第17條之加重結果犯，係故意的基本 犯罪與過失加重結果之結合犯罪。轉讓禁藥致死罪之成立，不 僅須有轉讓禁藥之行為及發生死亡之結果，其更須轉讓禁藥之 行為隱藏特有之危險，因而產生死亡之結果，兩者間有相當因 果關係，且該死亡結果在客觀上可能預見，行為人主觀上有注 意之義務並能預見而未預見，亦即就死亡結果之發生有過失， 方能構成。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所轉讓之搖頭丸混有PMA 、MDMA 、PMMA等禁藥成分乙情，理由欄雖說明：「…王鍾興、吳旻駿 、吳佳純尿液中均檢出K 他命成分，林緒峰尿液中檢出MDMA、 K 他命成分，游嘉雯血液中檢出PMA 、PMMA、K 他命成分…審 酌本件林緒峰尿液中檢出MDMA成分，游嘉雯血液則檢出PMA 、 PMMA成分，堪認被告（上訴人）所提供之搖頭丸應摻混含有MD MA或PMA 、PMMA等品質不一之毒品成分…」等旨（見原判決第 7 至8 頁）。然：①依卷內資料：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毒物化學 鑑定書所載游嘉雯血液送驗結果，計檢出PMA 、PMMA、Ketami ne、Norketamine 成分，並未檢出酒精、鴉片類、鎮靜安眠藥 及其他常見毒藥物成分（見相字卷第121 頁）；而台灣尖端先 進生技醫藥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之吳旻駿等4 人濫用藥物檢驗報 告則記載彼4 人之尿液經確認檢驗，均檢出Ketamine、Norket amine 成分，林緒峰之尿液尚驗出MDMA、MDA 成分（見104 年 度偵字第11478 號卷第107 至111 頁）。倘吳旻駿等4 人及游 嘉雯均僅施用上訴人提供之搖頭丸及K 他命，何以檢驗結果有 上開差異？②吳旻駿等4 人於當時所採集之尿液固已銷燬，但 原判決所援引王鍾興、吳旻駿、吳佳純於偵查中之陳述，已分 別陳稱彼等有施用上訴人提供的搖頭丸1 顆、2 顆、1 顆（見 原判決第4 至5 頁）；如若無誤，則彼等之尿液何以均僅檢出 K 他命之成分？③吳旻駿等4 人之尿液以酵素免疫分析法（EI A ）為初步檢驗時，於「安非他命類」、「MDMA」項下均呈「 陽性反應」（見上開第11478 號卷第107 至111 頁）；倘吳旻 駿等4 人所施用之搖頭丸混有PMA 、MDMA、PMMA成分，則彼等 之尿液經以酵素免疫分析法檢驗，是否會呈現上開檢驗結果？
此皆攸關上訴人所轉讓之搖頭丸成分如何、上訴人是否明知搖 頭丸內混有PMA 、MDMA、PMMA等禁藥成分、於客觀上是否能預 見同時施用該搖頭丸及K 他命者有死亡之可能性，以及游嘉雯 是否係因施用上訴人轉讓之搖頭丸及K 他命而死亡之判斷，且 非不得向檢驗機關查詢以資究明，乃原審對此未加調查釐清， 逕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殊嫌速斷。
從而，上訴人之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尚非全無 理由。而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 ，原判決上述違背法令情形，已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從 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 條、第401 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8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勤 純
法官 鄧 振 球
法官 黃 斯 偉
法官 莊 松 泉
法官 林 立 華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