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侵訴字第7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創宇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偵字
第816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犯強制猥褻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拾月。 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
丁○○於民國107 年4 月6 日凌晨3 時許，與友人在臺南市 ○○區○○路0 段000 號「嗄嗄叫小吃部」包廂消費唱歌飲 酒時，為滿足自己色慾，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未經坐檯陪 侍之成年A 女（代號0000甲000000 ，真實姓名詳卷）同意， 先強行將A 女所穿平口連身洋裝上半身往下拉、下半身往上 捲，用力拉下A 女內穿的無肩帶胸罩，以手撫摸A 女胸部， A 女反抗、推開丁○○，並把胸罩、平口洋裝拉上來，丁○ ○竟不顧A 女的拒絕、推卻，掌摑A 女、用力架住A 女肩膀 、後背部，將A 女壓制在沙發上，使A 女受有左臉頰挫傷、 右上臂挫傷、上背部挫傷之傷害，以此強暴方式，抑制A 女 之反抗，再將A 女內褲往下退到大腿處，以手撫摸A 女下體 ，對A 女強制猥褻得逞。A 女隨即趁隙用力推開丁○○，穿 妥內褲、洋裝逃離包廂，撥打LINE電話向男友秦○慶哭訴求 援，秦○慶於同日凌晨3 時30分許趕赴上址小吃部前，將丁 ○○從計程車拖下來毆打（秦○慶所犯傷害罪，經本院107 年度簡字第2672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 月確定），經警據報 到場處理，A 女並於同年月11日提出妨害性自主告訴，而悉 上情。
二、證據能力之說明
本件認定事實所援引之證據，提示當事人均同意其證據能力 （見本院卷第46頁），關於傳聞部分，本院審酌該等審判外 陳述作成當時之過程、內容、功能等情況綜合判斷，並無顯 不可信、違法不當之情況，認具備合法可信之適當性保障； 關於非供述證據部分，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均 與起訴待證事實具關連性而無證據價值過低之情形，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同法第158 條之4 規定之反面解 釋，皆有證據能力，得作為認定事實之判斷依據。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
被告丁○○固坦承於上開時、地有撫摸告訴人A 女胸部（見
警卷第2 頁、偵卷第35頁、本院卷第43頁），且不否認A 女 之傷勢為其所造成（見本院卷第129 至130 頁），惟矢口否 認有何強制猥褻犯行，辯稱：他給A 女新臺幣（下同）200 元，A女就同意給他摸胸部云云。經查：
㈠A 女於上開時、地確實遭被告以上揭強暴方式摸胸、摸下體 ，業據告訴人於偵審中指證歷歷，證詞略以：
⒈於警詢時證稱：107 年4 月6 日凌晨3 時30分許，她在臺南 市○○區○○路0 段000 號「嗄嗄叫小吃部」V5包廂幫客人 倒酒時，被告突然將她推到旁邊沙發上，用雙手用力壓住她 的肩膀，她一直叫不要，被告就罵她、打她，打她的耳朵、 壓她的脖子，她因此流鼻血，被告用手將她的上衣拉到上面 ，手伸進去摸她的胸部，還將她的裙子拉上來，將她的內褲 脫掉，摸她的下體，她反抗，將被告推到一邊，趁機穿好衣 服，逃出去包廂，打電話給她男友求救等語（見警卷第3 頁 反）。
⒉於偵查中結證稱：當時被告朋友準備要走，其他小姐都離開 了，被告先把她穿的平口連身小可愛洋裝由上往下拉下來， 把裙子往上捲起來，露出她的內衣及內褲，她把被告推開， 被告就打她、呼她巴掌，並且很用力架住她的肩膀，傷到她 的後背、下巴，她當場流鼻血，一直哭、說她要回家，被告 就罵她髒話，一直抓著她的身體，把她的內衣由上往下用力 脫掉，用雙手摸她的胸部，並把她的內褲往下用力退到大腿 處，用右手摸她的下體，她就用力推開被告，穿好衣服跑出 包廂，立刻用手機打電話給她男友求救等語（見偵卷第21至 22頁）。
⒊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當天她穿露肩膀的平口連身洋裝，裡 面穿無肩帶胸罩，原本她是服務被告的朋友，被告走過來站 在她旁邊，彎身伸手把她穿的洋裝往下拉到腰部、裙子拉上 來，再把內衣拉下來，露出她的胸部，摸她的胸部，她就站 起來推開被告，並把內衣跟洋裝一起拉上來包住胸部，不讓 被告摸，被告就打她一巴掌，並把她推坐在沙發上，很用力 架住她的肩膀，打她右邊脖子後面、左邊臉頰、下巴，她因 此流鼻血，之後被告把她壓在沙發上，將她的內褲由上往下 拉、脫到大腿處（用手比大腿），摸她的下體一下下，她馬 上把內褲穿起來，推開被告，跑出包廂，打電話給她男友後 ，躲進休息室，等她男友過來，才出來等語（見本院卷第10 3 至106 、108 至110 頁）。
㈡稽諸A 女歷次證詞，就被告未經A 女同意，強行撫摸A 女胸 部，因A 女反抗、推拒，乃掌摑A 女、架住A 女肩膀、打A 女臉部，將A 女壓制在沙發上，強行脫下A 女內褲撫摸A 女
下體等如何遭被告強制猥褻之過程，所述前後一致，並無嚴 重歧異之處，A 女復係因為任職工作之故，方於案發當時在 上開小吃部服務被告及被告之友人，其在本案發生之前，只 在同店服務過被告一次，與被告不相識，亦無何糾紛，此經 被告、A 女供證一致在卷（被告部分見警卷第1 頁反、A 女 部分見本院卷第102 至103 頁），A 女並證述其於本案發生 後就從該小吃部離職等語（見本院卷第102 頁），若非被告 確實對A 女為本案強制猥褻行為，A 女尚當無設詞誣陷以致 影響其在職場上之生計，足徵A 女前開指述堪予採信。 ㈢雖A 女於警詢時未提及遭被告毆打、壓倒在沙發前，被告有 出其不意將其平口洋裝、無肩帶胸罩往下拉撫摸其胸部乙節 ，但嗣於偵審中具結後，均一致證述上情，核與⒈被告於警 、偵訊時供認有伸手進A 女上衣內摸A 女胸部（見警卷第2 頁、偵卷第36頁）；⒉與被告一同在該包廂消費之友人乙○ ○於警詢證稱：「（被告是否有將手伸進A 女內衣內強摸她 的胸部？）他是有摸A 女胸部。」（見警卷第6 頁）、於本 院審理時結證稱：被告有摸、打A 女（見本院卷第115 、11 9 頁）等語相契合，堪認A 女指述遭被告強行撫摸胸部乙事 並非捏造，其先前於警詢時未描述此部分情節，或因係發生 在其遭被告毆打、壓制身體之前，弱化其此部分情節記憶之 深刻性，以致於接受警詢時未為完整之陳述，要難以此遽指 A 女係蓄意構陷被告。
㈣又A 女遭被告毆打、壓制在沙發上後，除了遭被告強制撫摸 下體外，是否有繼續被摸胸乙節，其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被告 是在打她之前，摸她胸部，經本院提示其先前偵訊證詞後， 則證述時間太久了，只記得被打之前有被摸胸（見本院卷第 110 頁），與其先前於警、偵訊時證述被打之後還有被摸胸 部等語出入。然而，一般人對於事物之注意及觀察，有其能 力上之限制，未必如攝影機般，可以「打開」眼睛記錄整個 事件經過，然後於法庭上「倒帶」其記錄過程。而證人之注 意及觀察，往往未慮及將被應用於訴訟上，更受到當時光線 、距離、持續之時間、證人觀察之角度，以及證人當時之精 神狀態、注意力、事件之突發性、所承受之心理壓力等因素 所影響，而無法完整記錄每一細節及全貌。且人類之記憶， 常隨著時間之逝去而逐漸磨損，記憶之線索常會改變，自難 期證人能將過往事物之原貌完整呈現。故證人之陳述有部分 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 應本其自由心證，依據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參酌其他補強 證據予以綜合判斷，且應就證人之觀察力、記憶力及陳述力 綜合審酌，以判斷其陳述之真偽，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
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248號判 決意旨參照）。查本件發生時間107 年4 月6 日，距離A 女 於本院作證之107 年12月20日，已相距7 個多月，A 女之記 憶當有隨時間經過而遺忘、模糊或混淆之可能，是A 女就遭 被告壓制在沙發上後，有無被強行摸胸此情節之證述雖然不 一，然其就當天遭被告強行脫下內衣摸胸、毆打、壓制、強 退下內褲摸下體等主要事實則均指述一致，要難認其指訴全 然不可採。況A 女如欲誣賴被告，大可杜撰其有遭被告侵入 下體之嚴重說詞，然其於偵查中證述：被告是用摸的，沒有 伸進去（見偵卷第22頁）、於本院審理時則證述：被告摸她 的下體一下下（見本院卷第105 頁），此種未誇大被害情節 、輕描淡寫之敘述方式，更可證明A 女並未虛構事實誣陷被 告。
㈤A 女於同日凌晨5 時48分至奇美醫療財團法人奇美醫院急診 就診，經診斷確實受有左臉頰挫傷、右上臂挫傷、上背部挫 傷之傷害，有該醫院出具之A 女診斷證明書可稽（見警卷第 8 頁），與A 女前述遭被告施強暴之過程、受傷部位，相互 吻合，且乙○○亦證述被告有打A 女，A 女有大叫，打開門 出去（見警卷第5 頁反、本院卷第116 頁），可證明A 女當 下顯有遭外力侵犯之反應，佐以告訴人於案發後以手機撥打 LINE電話向其男友秦○慶哭訴有人打她、要脫她褲子、一直 摸她等語，秦○慶接到上述電話後，立即趕赴上址小吃部外 面，與被告發生肢體衝突，因毆傷被告遭法院判處徒刑確定 等情，除據秦○慶結證在卷（見偵卷第27頁、本院卷第12 6 頁），並有秦○慶前案紀錄表及本院107 年度簡字第2672號 刑事簡易判決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74至79頁），此復為被 告所不爭執，是依當下A 女之反應及其所受傷勢，足證A 女 證述她的工作內容是幫客人倒酒、陪客人喝酒、唱歌，不包 括可以讓客人摸她身體，當天沒有同意被告摸她的身體（見 本院卷第102 、106 頁），是遭被告強制猥褻，應屬實情， 堪以採信。
㈥A 女當天在被告、乙○○消費之包廂服務時，雖有收到被告 或乙○○給的200 元（被告與乙○○均供證是被告交付A 女 ，A 女則證述是乙○○交付）。但A 女證述該200 元是她進 包廂送客的小費，不是同意被告摸她的對價，乙○○就此則 證述200 元是A 女進來包廂時，被告給的，被告是說摸胸20 0 ，A 女沒有回應（見本院卷第117 頁），是縱令該200 元 係被告支付A 女，但A 女當下並未回應被告可以摸胸，而一 般人到有坐檯服務的小吃部、KTV 等店家消費，因坐檯小姐 服務周到另行給予小費之情形，時有多見，並無所謂「坐檯
小姐收下小費，代表同意讓客人摸胸或下體等身體私密部位 」的潛交易規則存在，自不能僅憑A 女當下收受被告或乙○ ○給的200 元小費，即遽為A 女同意讓客人摸胸的認定，更 何況A 女於被告向其出手時，已經推開被告，明白表示拒絕 ，被告自應尊重A 女的意願，不能以先前A 女有收下該200 元小費，作為解免刑責的藉口。
㈦又被告當天雖是與友人乙○○一同前往上址小吃部消費，但 乙○○證述他當時坐在沙發上睡覺，A 女叫得很大聲，才把 他吵醒（見本院卷第116 頁），A 女於偵查中則證述「被告 摸我時，他朋友剛好去廁所，所以當時只有我們二人」（見 偵卷第22頁）、嗣於本院審理時亦一度證述「（被告對妳做 這些行為時，他的朋友在旁邊嗎？）他朋友去廁所」（見本 院卷第106 頁），則乙○○是否確實有見聞本案發生經過， 顯有可疑，倘其當時見聞經過，卻未出聲或阻止（見本院卷 第112 頁A 女證述），任憑被告犯下本件強制猥褻A 女之犯 行，姑不論其秉性不良與否，已盡顯其偏頗被告之心態，本 難期乙○○為公正翔實之證述，則其所謂「被告沒有摸A 女 下體」（見警卷第6 頁）、「不知道被告為何打A 女」（見 本院卷第102 至121 頁）等證詞之證明力甚低，自無法以之 推翻A 女之證詞或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㈧綜上所述，A 女就遭被告強行摸胸、下體之細節描述雖有歧 異，然其就主要事實之經過，歷次指述均屬一致，所證應可 採信，又A 女之指證，與卷附診斷證明書呈現之客觀傷勢跡 證、乙○○與秦○慶證述之A 女當下反應相吻合，復與被告 先前於警、偵訊供認未隔著衣服摸A 女胸部乙節相符，相互 印證，足以認定A 女之指述為真實可採。被告否認犯罪所持 之辯解，無法推翻A 女之指證及前開補強證據，要無可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四、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4 條強制猥褻罪。其於密接時空 下，強行撫摸告訴人胸部、下體等私密部位，主觀上係出於 滿足性慾之單一犯意，出以數個舉動接續進行以遂行犯罪， 侵害告訴人同一之性自主決定法益，獨立性薄弱，應合一評 價論以接續犯。又被告係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於告訴人反 抗時，以掌摑、壓制告訴人之強暴手段逼告訴人就範而成傷 ，其傷害告訴人之行為，乃實施強制猥褻強暴行為之手段， 並非其另萌傷害告訴人之故意，告訴人所受傷害應係被告強 制猥褻強暴行為之當然結果，不另論以傷害罪（最高法院51 年台上字第588 號判例及93年度台上字第4112號判決意旨參 照）。
㈡被告前因酒後駕車之公共危險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2 月確定，於105 年6 月22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卷附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按，其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 五年以內之107 年4 月6 日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 ，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㈢爰審酌被告為逞性慾，恃強凌弱，不顧A 女之反對，對A 女 施暴撫摸其胸部、下體為強制猥褻之行為，絲毫不尊重他人 性自主決定權，所為誠屬不該，犯後矢口否認犯行，嚴重缺 乏為自己行為負責之觀念，自應施以相當之刑罰，以期收矯 治及社會防衛之效，兼衡被告犯罪之動機、情節與手段、迄 未與A 女達成和解並獲得宥恕，及其構成累犯以外之其他前 科素行、自陳之學歷、工作、經濟暨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 卷第132 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五、應適用法條
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24 條、第47條第 1 項。
本案經檢察官鄭聆苓提起公訴，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9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逸梅
法 官 李俊彬
法 官 林欣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莊文茹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1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4條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猥褻之行為者，處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