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3781號
上 訴 人 游富清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森林法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中華民國107 年1 月31日第二審判決（105 年度上訴字第666 號
，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7033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強暴便利人犯脫逃未遂、竊取森林主產物部分：一、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 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 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 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 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 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上訴人游富清上訴意旨略以：
（一）①原判決於事實欄記載：「其以不詳方式邀集周亭莊、阮 進訊、周庭七、阮克達及姓名年籍不詳之某甲、乙越南籍 男性外勞」；「其亦駕駛一車牌不詳之日產LIVINA休旅車 ，搭載數名越南外勞（含男、女，人數不詳）」；「將車 停妥後，即與車上之一名越南籍女子佯裝為過路人，下車 觀看盧品憲等人為警盤查之情形，並命其餘越南外勞下車 分散藏匿附近竹林」等情，並無任何證據證明。②證人盧 品憲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證稱：彼有告訴其要去做違法 之事，其大概知道彼要去山上載木頭等語；亦無證據證明 。③其提供盧品憲之自用小客貨車是否於出借前已將車牌 拆卸，原審並未調查，即推論其提供車輛予盧品憲從事非 法行為。有違反論理法則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二）證人盧品憲於偵查中證述：其與綽號「水哥」之人並非同 一人；證人葉敘佑於偵查及第一審亦稱：不確定其是否就 是「阿水」；證人蔡明正、黃家鳳、黃煜揚並未參與本案 ，不得以彼等在另案之指證，遽以推論其在本案以「阿水 」身分涉案。又其住處與本案林地相距不遠，不得以其行 動電話與「阿水」行動電話多次同處一個區域，即認其為 「阿水」。依盧品憲行動電話民國102 年12月23日通話紀
錄，其與一綽號「賓哥」者，均於晚間18時13分傳送訊息 予盧品憲，益見其亦非綽號「賓哥」之人。原判決未調查 其他補強證據，逕認其即為綽號「水哥」或「賓哥」之人 ，有理由不備及違反論理法則之違法。
（三）①證人即警員翁藝展、陳俊志於偵查中均證陳：其叫外勞 丟石頭攻擊；陳俊志復證述：其屬當地惡霸等語。其既係 惡霸，又屬現行犯，理當依法逮捕，然彼等竟未逮捕。繼 於第一審，彼等復證謂：丟擲石頭是外勞自動攻擊行為， 非其授意；彼等之證詞前後矛盾，且與彼等所繪現場圖不 合，益足證明彼等證詞有偏頗之虞，難以採信。②彼等均 證述：現場有廂型車、休旅車各1 部，與職務報告記載現 場有3 部車輛，亦屬矛盾。
（四）陳俊志在第一審證述：在現場聽聞所謂放人時，其所在位 置在警方攔檢車輛上方，距離很近。如係其叫外勞往下丟 石頭，警員應會蒐證錄影；然原審勘驗警員蒐證光碟，並 未聽到有人大喊放人。且當時其所在位置，距離葉敘佑住 處至少500 公尺，顯然與陳俊志證述其當時位置不合，證 明陳俊志證詞不足採。
（五）證人葉敘佑於第一審證稱：當天確實有張志銘、陳文賓至 彼住處換輪胎等語，該2 人並未向彼借用工具等語。則該 2 人與其聯絡運送修車工具，與常情無違。原判決不採該 2 人對其有利之證詞，亦未說明理由，判決當然違背法令 。
三、惟查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毀損公務員職務上所掌物 品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論處其 共同犯強暴便利人犯脫逃未遂（原判決主文誤載為強暴脫逃 未遂，應予更正）罪刑；維持第一審論處其犯修正前森林法 第52條第1 項第4 、6 款之竊取森林主產物罪刑暨沒收部分 之判決，駁回其與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就強暴便利人犯 脫逃未遂及竊取森林主產物罪部分，已詳敘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並對如何認定：上訴人否認犯罪 之辯詞，不足採信；其提供未懸掛車牌箱型車，邀集盧品憲 、周亭莊等人竊取扁柏角材下山，被埋伏警員攔查；其先停 放自駕之休旅車後，佯裝過路人，查看虛實，並命其餘外勞 分散等情，已據盧品憲、周亭莊、阮進訊、周庭七、阮克達 於警詢、偵訊時供承在卷，並經證人陳永瑞（行政院農業委 員會嘉義林區管理處奮起湖工作站技術士）、翁藝展、陳俊 志於警詢、偵查、第一審或原審證陳，且有贓物領據等物在 卷可憑（見原判決第6、15至17頁），非無證據證明其犯行 ；陳文賓、張志銘既已將車開到備有更換輪胎器具之葉敘佑
住處，無需再聯絡其攜帶千斤頂前來協助（見原判決第22頁 ）；均依卷內資料予以指駁及說明。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 並無任何違背法令。次查：
（一）上訴人於偵訊時坦承：其有越南籍女友，認識蔡明正、黃 家鳳，與該2 人無仇恨、糾紛或債務關係（見臺灣嘉義地 方檢察署【下稱嘉義地檢署】103 年度他字第86號卷【下 稱偵查卷一】第40、41頁），佐以證人葉敘佑於偵查、第 一審時證述：彼聽人叫其「阿水」（見偵查卷一第67頁反 面、第一審卷第347 頁）；證人蔡明正、黃家鳳、黃煜揚 於嘉義地檢署偵辦本案之檢察官於103年1月14日遠距訊問 ，均以證人身分陳述，蔡明正證陳：「阿水」真實姓名， 大家都叫他富清；黃家鳳證謂：游富清綽號就是「阿水」 或「水哥」；黃煜揚證稱：「阿水」是叫人在山上拿木頭 之人，並指認當時提示嘉義縣警察局竹崎分局警卷第127 頁之指認照片，編號5 號就是「阿水」之人各等語（見原 判決第10、11頁，嘉義地檢署103 年度偵字第7033號卷【 下稱偵查卷二】第16至22頁反面；嘉義縣警察局竹崎分局 嘉竹警偵字第1020114585號卷第127 頁）。又原審以其持 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阿水」所持用之00000000 00號行動電話平日對外通聯紀錄及收發基地臺軌跡比對結 果，該2 門號電話持用人均應在盧品憲被警攔獲之現場附 近，可能係同一人（見原判決第12至14頁）。而認證人盧 品憲所稱其並非「阿水」；葉敘佑所稱不確定其是否就是 「阿水」等語，不足採信。原判決綜合上開證據研判，本 於推理作用，認其即係「阿水」，乃原審取捨證據，判斷 職權問題；所為判斷，尚無悖乎一般經驗法則，即無違法 。上開證人蔡明正、黃家鳳、黃煜揚均已具結，並經檢察 官訊問，又無顯不可信情形，且原審審理時並經提示上揭 筆錄，由其及辯護人陳述意見及辯論（見原審卷第393頁 正、反面），非不得為證據。原判決縱未說明蔡明正、黃 家鳳、黃煜揚等人證詞是否得採為證據及是否另有「賓哥 」之人，並不影響適用之結果，難謂有違反倫理法則及理 由不備之違法。
（二）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 認何者為可採，法院本得依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若其基 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 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原審以證人 翁藝展、陳俊志於偵訊時具結證陳明確，翁藝展、陳俊志 於105 年4 月14日第一審暨陳俊志於106 年9 月6 日原審 之證述，其中部分細節因距離案發時間已逾二年致無印象
，惟證述內容大致相同，再佐以證人葉敘佑於第一審證稱 ：警員所繪之現場簡圖地理位置正確等語，而認證人翁藝 展、陳俊志之證詞足以採信，雖未就彼等證詞不相符之處 一一詳加說明，依上開說明，不影響判決結果，自難指為 違法。
（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之證明力如何，由事實審法院自由判斷 ，此項自由判斷職權之行使，倘係基於吾人日常生活經驗 所得之定則者，即屬合於經驗法則。苟本於理則上當然之 定則所為之論斷，即為合乎論理法則，均不容任意指為判 決違背法令。上訴人於現場確聽聞有人以國語喊出「放人 」之語，業據其於偵訊時供承在卷（見偵查卷一第43頁） ，佐以證人葉敘佑於偵訊時結證稱：彼聽到現場有人以國 語叫外勞拿石頭丟警察，該聲音來源在其周圍（見偵查卷 一第66頁反面、67頁）；證人盧品憲於警詢時證陳：彼全 程在現場，聽到其在呼喊（見警卷第11頁）各等語。而原 審勘驗現場員警蒐證光碟，發現上坡人士呼喊、咆哮，並 有東西砸落聲音，至2 分16秒左右即未聽到東西砸落聲音 ，該影片時間僅短短4 分12秒，最後係在非完整對話情況 下結束，該段影片並非從案發到衝突結束之完整影片，而 僅係開始逮捕盧品憲初期蒐證影片，有卷附勘驗筆錄足證 （見原審卷第194 至196 頁）。認影片中未錄到有人以國 語大喊「放人、放人」等聲音乃屬正常，可佐證上開蒐證 影片並非完整影片。原判決復參酌其及證人葉敘佑、盧品 憲之上開供述暨證述，認益足證明證人翁藝展、陳俊志之 證詞與事實相符，雖未一一詳細說明，亦於判決無影響， 不得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四）原判決並未引用職務報告作為論述其有罪之證據（見原判 決第5 頁），即令該報告上記載現場有3 部車輛，不影響 判決，難謂違法。
（五）盧品憲於第一審交互詰問時證述：彼於102 年10月間，即 知向其所借之該輛車未懸掛車牌，其亦知彼借用該車上山 要違法載運木頭等語（見原審卷第300 頁）。而刻意將車 牌卸下，乃為避免他人循線查緝，屬反常之舉動。原判決 認其既已預見盧品憲將從事非法行為，竟仍提供其所有未 懸掛車牌之車輛，顯然相當程度介入本件竊取森林主產物 之犯行，難認係片面推論之違法。
四、上訴意旨置原判決之論述於不顧，徒憑己見，就原審採證認 事暨裁量之職權行使，任意指摘，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 三審上訴要件。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貳、傷害警員翁藝展、陳俊志部分：
一、刑事訴訟法第376 條第1 項各款所規定之案件，經第二審判 決者，除第二審法院係撤銷第一審法院所為無罪、免訴、不 受理或管轄錯誤之判決，並諭知有罪之判決，被告或得為被 告利益上訴之人得提起上訴外，其餘均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 院，為該條項所明定。又裁判上一罪案件之重罪部分得提起 第三審上訴，輕罪部分雖不得上訴，依審判不可分原則，第 三審法院亦應併予審判，但以得上訴第三審部分之上訴合法 為前提，如該上訴為不合法，第三審法院既應從程序上予以 駁回，而無從為實體上審理，對於不得上訴第三審部分自無 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併為實體上審判。
二、本件得上訴之強暴便利人犯脫逃未遂重罪部分，其上訴為不 合法，本院由程序上予以駁回，對於第一審亦判決有罪之想 像競合所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傷害輕罪部分，係刑事訴訟 法第376 條第1 項第1 款之案件。依上述說明，既經第二審 判決，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自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 ，併為實體上審判，其此部分上訴，為不合法，應併予駁回 。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14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陳 世 淙
法官 黃 瑞 華
法官 洪 于 智
法官 楊 智 勝
法官 陳 朱 貴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