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94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偉誠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
6 年度訴字第2835號中華民國107 年3 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已更名為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
，下同〉106 年度偵字第18798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沒收部分撤銷。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陸萬肆仟捌佰元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其他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林偉誠任職於址設臺中市○區○○○路000 號浩偉企業社（ 該企業社之登記負責人為林偉誠之配偶紀怡如，惟無證據證 明其知情）擔任總經理。緣李宗樟、劉女鈴2 人（所涉詐欺 取財及偽造文書等犯行，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均因負債比超過金管會所規定之薪資 22倍，而無法再向金融機構貸得款項，乃委由浩偉企業社代 其等向金融機構申辦貸款，詎林偉誠為貪圖申請貸款之代辦 費用，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之意圖 ，向李宗樟、劉女鈴2 人表示：可以代其等向金融機構辦理 貸款申請等語，李宗樟、劉女鈴2 人乃分別交付存款對帳單 及存摺、扣繳憑單影本等資料予該企業社之相關人員後，再 由林偉誠於不詳時間、地點，以不詳方式將上開證明李宗樟 、劉女鈴2 人收入之資料予以變造後，進而為下列變造文書 ， 向金融機構申請貸款之犯行：
㈠李宗樟於民國100 年12月20日前某日，將其向上海商業儲蓄 銀行（下稱上海商銀）所申設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自同年7 月1 日起至同年12月16日止之行員活期儲蓄存款對 帳單交予浩偉企業社之某女性成年人員（無證據證明該女性 成年人員知情）後，再由林偉誠將上開上海商銀對帳單上之 100 年7 月15日、同年8 月15日、9 月15日、10月14日、11 月15日之「薪資轉帳」金額由新臺幣（下同）4 萬9,255 元 均變造為7 萬2,255 元及100 年12月15日之「薪資轉帳」金 額由4 萬9,255 元變造為7 萬2,055 元（起訴書誤載為7 萬 2,255 元），大符提高李宗樟之薪資，以降低李宗樟之負債 比後，使其之負債比因而未逾金管會不得貸款之規定後，再 連同所填具之三信商業銀行綜合消費性貸款申請書，於同年
12月20日向三信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三信商銀）提 出以申請貸款，使三信商銀負責審核貸款之人員因而將本不 應准予核貸之案件誤為得准予核貸之案件，並誤信李宗樟之 月薪為7 萬2,255 元，具有相當資力，而影響審核人員就是 否得以准予核貸及准予核貸數額審核之正確性，致該審核人 員因而陷於錯誤，同意貸120 萬元予李宗樟，並予以撥款， 林偉誠並於同年月30日先代李宗樟清償李宗樟於其他金融機 構之債務後，再將餘款13萬2,138 元匯入李宗樟向渣打國際 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渣打商銀）建國分行所申設之 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內，足以生損害於三信商銀及上海 商銀對帳單之正確性。李宗樟事後即依約給付貸款金額之8% 即9 萬6,000 元予浩偉企業社作為代辦手續費，林偉誠則分 得其中之30 %即2 萬8,800 元。
㈡劉女鈴於97年8 月20日前某日，將其向臺中市第二信用合作 社所申設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臺中二信帳戶） 之存摺封面及內頁影本交予浩偉企業社之某男性成年人員（ 無證據證明該男性成年人員知情），再由林偉誠將上開存摺 內頁影本上摘要欄記載「薪津」之金額為如附表二所示之變 造，大符提高劉女鈴之薪資，以降低劉女鈴之負債比後，使 其之負債比因而未逾金管會不得貸款之規定後，再連同所填 具之三信商業銀行綜合消費性貸款申請書，於同年8 月20日 向三信商銀提出以申請貸款，使三信商銀負責審核貸款之人 員因而將本不應准予核貸之案件誤為得准予核貸之案件，並 誤信劉女鈴之月薪為如附表二經變造後之數額欄所示，具有 相當資力，而影響審核人員就是否得以准予核貸及准予核貸 數額審核之正確性，致該審核人員因而陷於錯誤，同意貸 105 萬元予劉女鈴，並予以撥款，林偉誠並於98年1 月20日 先代劉女鈴清償劉女鈴於其他金融機構之債務後，再將餘款 5 萬7,496 元匯入劉女鈴向國泰世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文心分行所申設之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內，足以生損害 於三信商銀及臺中市第二信用合作社存摺記載之正確性。劉 女鈴事後依約給付貸款金額之8%即8 萬4,000 元作為代辦手 續費，林偉誠則分得其中之30% 即2 萬5,200 元。 ㈢劉女鈴於98年2 月20日前某日，將其當時任職之臺中市第二 信用合作社所發給之97年度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影本 交予浩偉企業社之某男性成年人員（無證據證明該男性成年 人員知情）後，再由林偉誠將該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影本上之 「給付總額」欄所載金額「637,573 元」變造為「837,573 元」，大符提高劉女鈴之薪資，以降低劉女鈴之負債比後， 使其之負債比因而未逾金管會不得貸款之規定後，再連同所
填具之渣打國際商業銀行個人信用貸款申請書，於同年2 月 20日向渣打商銀提出以申請貸款，使渣打商銀負責審核貸款 之人員因而將本不應准予核貸之案件誤為得准予核貸之案件 ，並誤信劉女鈴於97年之所得為83萬7,573 元，具有相當資 力，而影響審核人員就是否得以准予核貸及准予核貸數額審 核之正確性，致該審核人員因而陷於錯誤，而同意貸款45萬 元予劉女鈴，並於同年月24日將貸款如數匯入劉女鈴向渣打 商銀文心分行所申設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足以 生損害於渣打商銀及扣繳義務人即臺中市第二信用合作社扣 繳暨免扣繳憑單內容之正確性。劉女鈴事後依約給付貸款金 額之8%即3 萬6,000 元（原判決誤載為3,600 元，應予更正 ）作為代辦手續費，林偉誠則分得其中之30 %即1 萬800 元 （原判決誤載為1,080 元，應予更正）。
二、案經林偉誠自首後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 訴。
理 由
壹、關於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上訴人即被告林偉 誠（下稱被告）於偵訊、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與審理時之自 白，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均未抗辯非出於任意性，復與下列 所示證據相合，顯與事實相符，揆諸前揭說明，應認為其自 白具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第159 條之4 等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 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 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 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 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 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 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案下列所援 引之傳聞證據資料，檢察官及被告於本案辯論終結前均未爭 執其證據能力，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法 取得之情形，認亦適合作為本案之證據，揆諸上開說明，各
該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三、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其餘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 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 於審理期日提示予被告辨識而為合法調查，自均得作為本判 決之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對於李宗樟、劉女鈴2 人均因負債比超過金管會所 規定之薪資22倍，致無法向金融機構申請貸款，而於上開時 間委託被告公司人員代辦貸款之申請，嗣由被告將李宗樟、 劉女鈴2 人交付之對帳單、存摺內頁影本及臺中市第二信用 合作社97年度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為前述內容之變造 後，再連同綜合消費性貸款申請書、個人信用貸款申請書向 三信商銀或渣打商銀提出以申辦貸款，致各該銀行負責審核 貸款之人員誤認李宗樟、劉女鈴2 人之實際月薪，因而准予 核貸予李宗樟、劉女鈴2 人，並均予以撥款之事實，業據被 告於偵訊、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與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 105 年度偵字第16041 號卷〈下稱偵16041 號卷〉第156 頁 反面至第157 頁反面、第206 頁反面；原審卷第23頁反面、 第43頁反面至第45頁；本院卷第39頁、第50至52頁），核與 證人李宗樟、劉女鈴2 人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情形大致相符， 並有三信商銀105 年7 月26日三信銀（台北）字第10502316 號函暨所附綜合消費性貸款申請書【申請人：劉女鈴】影本 、劉女鈴國民身分證正反面影本、全民健康保險憑證正面影 本、劉女鈴上述臺中二信帳戶活期存款存摺封面與內頁影本 各1 份、綜合消費性貸款申請書【申請人：李宗樟】影本、 李宗樟國民身分證正反面影本、汽車駕駛執照正面影本、上 海商業儲蓄銀行行員活期儲蓄存款對帳單（見偵16041 號卷 第45至63頁）；渣打商銀105 年7 月27日渣打商銀字第1050 010959號函暨所附個人信用貸款申請書影本、劉女鈴國民身 分證正反面影本、97年度各項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影本（ 見偵16041 號卷第73至75頁）、臺中市第二信用合作社營業 部106 年2 月10日中二信（106 ）營字第12號函暨所附劉女 鈴臺中二信帳戶交易明細資料與97年度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 繳憑單（見偵16041 號卷第128 至133 頁）、上海商銀106 年2 月10日（106 ）上人文書字第1 號函附李宗樟該行帳戶 交易明細表（偵16041 號卷第135 至154 頁）、三信商銀10 6 年9 月21日三信銀消字第10604355號函暨所附該行【信用 貸款】撥款授權書【立約人：劉女鈴】影本1 份及匯款單影 本6 份、該行信用貸款撥款授權書【立約人：李宗樟】影本
1 份、匯款單影本6 份、渣打商銀106 年9 月29日渣打商銀 字第1060020072號函（見106 年度偵字第18798 號卷第15至 23頁）等件在卷可稽，是被告前述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 符，並有上開證據可資佐證，自均堪信為真實。 ㈡被告於原審雖辯稱本件所變造之上海商銀行員活期儲蓄存款 對帳單、臺中市第二信用合作社帳戶存摺內頁影本及臺中市 第二信用合作社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均屬刑法第212 條所規定之特種文書云云。惟按刑法第212 條所規定之「關 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係指可供證明人 的品德、各種學習或專業能力、工作或服務經驗的文書，如 學校成績單、畢業或修業證書、考試及格證書、律師或會計 師證書、醫師證書、在職證明書等。而本案被告所變造之上 開上海商銀行員活期儲蓄存款對帳單、臺中市第二信用合作 社帳戶存摺內頁影本均係在表明李宗樟、劉女鈴2 人之月薪 數額，而臺中市第二信用合作社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 則為申報單位臺中市第二信用合作社所製作，記載扣繳義務 人代為扣繳稅額及其給付之總額、淨額等資料，顯與上開刑 法第212 條所規定特種文書之定義不符，是以被告此部分所 辯即無足採。
㈢被告雖又辯稱：伊並非存心詐貸，亦非以完全虛假之人頭帳 戶騙取貸款後即拒絕還款，本案伊之客戶李宗樟及劉女鈴實 際上均同意由伊變造其等之財力證明，嗣後李宗樟及劉女鈴 皆按月給付利息，且均已清償完畢，合於一般銀行業放貸之 實務運作，甚以除收回放貸金額之本金外，亦收回放貸之利 息收入，足認伊所為對於銀行或大眾並未造成任何損害，自 無成立偽造文書罪之餘地，原判決未加審酌，顯有判決違誤 之處云云。惟按刑法第210 條之偽造私文書罪，祇須所偽造 之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罪或他人為己足，至於公眾或他人 是否因該私文書之偽造而實受損害，則非所問，此有最高法 院33年上字第916 號判例、43年台上字第387 號判例可資參 照。本案被告因李宗樟、劉女鈴2 人均因負債比超過金管會 所規定之薪資22倍，而無法再向金融機構申請貸款，故其乃 將李宗樟、劉女鈴2 人所交付之對帳單及存摺內頁影本與臺 中市第二信用合作社97年度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影本 為前述內容之變造，使李宗樟、劉女鈴2 人之薪資大符提高 ，以降低負債比，致李宗樟、劉女鈴2 人之負債比因而未逾 金管會不得貸款之規定後，再連同綜合消費性貸款申請書、 個人信用貸款申請書向三信商銀或渣打商銀提出以申辦貸款 ，致各該銀行負責審核貸款之人員誤認李宗樟、劉女鈴2 人 之實際收入金額，且負債比未逾金管會之規定，因而准予核
貸予李宗樟、劉女鈴2 人，並均予以撥款，業經本院認定如 前，是以被告此舉，顯以行使變造私文書之手法，大符提高 李宗樟、劉女鈴2 人之薪資，以降低其等之負債比後，使其 等之負債比未逾金管會不得貸款之規定之手法詐騙貸款銀行 ，致銀行審核貸款之人員因而將本不應准予核貸之案件誤為 得准予核貸之案件，並誤信李宗樟、劉女鈴2 人之薪資，認 具有相當資力，而影響審核人員是否得以准予核貸，並均予 以撥款予李宗樟、劉女鈴2 人，是以被告以其所變造之文件 將李宗樟、劉女鈴2 人之負債比降低，使李宗樟、劉女鈴2 人原超過金管會之規定而無法再向金融機構申請貸款之案件 ，變成得予向金融機構申請貸款之案件，並嚴重影響貸款銀 行之該貸款風險評估及控管，而貸款予李宗樟、劉女鈴2 人 ，並均予撥款，是以被告上開偽造私文書之行為顯然足以生 損害於貸款銀行三信商銀、渣打商銀，且被告之行為亦係以 詐術使貸款銀行因陷於錯誤而撥款予李宗樟、劉女鈴2 人， 此並不因李宗樟、劉女鈴2 人嗣後按月給付利息，並已清償 該貸款完畢，而有不同，蓋李宗樟、劉女鈴2 人嗣後按月給 付利息，並已清償該貸款完畢，係屬偶然而非必然，是以自 不得以李宗樟、劉女鈴2 人嗣後按月給付利息，並已清償該 貸款完畢，即認被告所為對於銀行或大眾並未造成任何損害 ，而無成立偽造私文書罪。又被告並非必須以完全虛假之人 頭帳戶騙取貸款，且於銀行撥款後即拒絕還款，始得認被告 上開行為足以生損害於貸款銀行；亦不因客戶李宗樟及劉女 鈴實際上同意由被告變造其等之財力證明，而有不同。是以 被告此部分上訴所陳均無足採。
㈣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顯係事後卸責之詞，並無足採。本 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行使變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犯行均堪 認定，應依法予以論罪科刑。
二、論罪部分：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 條業於103 年6 月18日修正公布施行，並自同年月20日起生效。修正前 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 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 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000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規 定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 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 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另同次修正並增訂第339 條之4 規定：「犯第339 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 年以
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 萬元以下罰金：冒用政 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3 人以上共同犯之。以廣播 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 散布而犯之。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經比較新舊法結果， 修正後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規定係將罰金刑之刑度提高，增 訂之刑法339 條之4 第2 款則增加「3 人以上共同犯之」之 加重條件，並將法定刑提高，均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 2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 第339 條第1 項規定。
㈡複印或影印，其與抄寫或打字者不同，不單是原本之內容， 即連其形式、外觀，亦一筆一劃，絲毫無異地重複出現，其 於吾人實際生活上可代替原本，被認為具有與原本相同之社 會機能與信用性，故在一般情況下可予通用，而視其為原本 製作名義人所作成之文書，自非不得為刑法偽造文書罪之客 體。故如原本影印後，將其原載部分內容竄改，重加影印， 其與無製作權人將之竄改，作另一表示其意思者無異，自仍 構成變造文書罪（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6624號判決意旨 參照）。又刑法處罰偽造文書罪之主旨，所以保護文書之實 質的真正，雖尚以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要件之一，亦衹 以有損害之虞為已足，有無實受損害，在所不問，且此所謂 損害，亦不以經濟價值為限。被告明知李宗樟、劉女鈴2 人 均不符辦理信用貸款之條件，竟以行使變造之上海商銀行員 活期儲蓄存款對帳單、臺中市第二信用合作社帳戶存摺內頁 影本及臺中市第二信用合作社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等 文書之詐騙方式代李宗樟、劉女鈴2 人向三信商銀、渣打商 銀申請貸款，致銀行審核貸款之人員因而將本不應准予核貸 之案件誤為得准予核貸之案件，並誤信李宗樟、劉女鈴2 人 之薪資，認具有相當資力，而影響審核人員是否得以准予核 貸，而均予以撥款，自足以生損害於上海商銀行員活期儲蓄 存款對帳單、臺中市第二信用合作社帳戶存摺記載、扣繳義 務人即臺中市第二信用合作社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內容之正確 性及使三信商銀、渣打商銀因誤信上開文書之真正，而准予 核貸，並因而陷於錯誤而核撥上開金額之貸款予李宗樟、劉 女鈴2 人。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行 使變造私文書罪及修正前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罪。 被告變造私文書後進而行使，其變造之低度行為均應為其行 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被告變造上開變造臺 中市第二信用合作社扣繳暨免扣繳憑單之目的，僅在於營造 劉女鈴收入高於其實際收入，以降低其負債比，並使其負債 比因而未逾金管會規定不得貸款之規定，以向金融機構辦理
信用貸款，所列申報單位並不知有此變造之情形，故不可能 持向財政部國稅局為虛偽申報，而所得人亦不可能持之向財 政部國稅局為虛偽申報致其應繳納之所得稅增加，自未使財 政部國稅局對於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申報管理之正確性， 受到任何損害或有損害之虞，難謂其行為有足以生損害於公 眾之情形，併此敘明。
㈢又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目的，在於 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其所謂「同一行為」 係指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而言。因此刑法修正 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於修正前原認屬於方法目的或原因結 果之不同犯罪，其間果有實行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情形 ，應依想像競合犯論擬（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5452號、 97年度台上字第3494號刑事判決看法相同）。本案被告為遂 行同一詐欺目的而變造前述對帳單、存摺內頁及扣繳暨免扣 繳憑單影本，嗣並持之向三信商銀、渣打商銀申請貸款而行 使，其目的乃使李宗樟、劉女鈴2 人之薪資大符提高，以降 低其等之負債比後，使其等之負債比未逾金管會不得貸款之 規定之手法詐騙貸款銀行，致銀行審核貸款之人員因而陷於 錯誤，而將本不應准予貸款之案件誤為得准予貸款之案件， 而准予貸款，並撥款予李宗樟、劉女鈴2 人，乃整體施用詐 術之一環，故其犯罪行為之全部過程，在自然意義上雖非完 全一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且被告之犯罪目的單一，依 一般社會通念，若猶將之評價為法律犯罪概念之數行為，而 予以併合處罰，勢難以契合人民感情，反有過度處罰之疑， 自應評價為法律上之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是於牽連犯 廢除後，適度擴張一行為概念，認此情形乃一行為觸犯數罪 名之想像競合犯，而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各從一重之 行使變造私文書罪處斷。
㈣被告於有偵查犯罪權限之公務員尚未發覺其上開偽造私文書 及詐欺取財等犯行前，即於105 年6 月16日具狀向檢察官自 承上開犯行，進而接受裁判，此有舉報狀1 份附卷可稽（見 偵16041 號卷第5 至8 頁），嗣其於本案偵查、審理期日均 到庭接受裁判，是以被告合於自首要件，爰均依刑法第62條 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
㈤被告所犯上開3 行使變造私文書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 應予分論併罰。
三、原審以被告上開行使變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犯行事證明確， 適用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1 項、 第216 條、第210 條、第339 條第1 項（103 年6 月18日修 正前）、第55條、第62條前段、第41條第1 項、第8 項、第
51條第5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等 規定，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㈠被告以變造證人 李宗樟、劉女鈴2 人之對帳單、存摺內頁影本及扣繳憑單之 收入金額方式，藉以申辦貸款，危害社會治安及金融交易秩 序，並從中抽取佣金。㈡三信商銀分別貸款120 萬元及105 萬元給李宗樟、劉女鈴2 人，渣打銀行則貸款45萬元給劉女 鈴，然李宗樟、劉女鈴2 人事後已清償完畢，有三信商銀 106 年1 月9 日三信銀（管）字第10600063號函、渣打商銀 106 年1 月17日渣打商銀字第1060000573號函可憑（見偵 16041 卷第121 至122 頁），對各該金融機構造成之損害程 度。㈢其犯後坦承大部分犯行，僅爭執其變造之文書係刑法 第212 條所定文書之犯罪後態度（主動向檢察官坦承犯行部 分已依法減輕其刑，業如前述，於此不得重複評價）。㈣其 自陳教育程度為大學肄業之智識程度，及已婚、需扶養1 名 子女、母親視障、兄長重度精神障礙，原先從事貸款代辦業 務之生活狀況（見原審卷第45頁）。㈤其品行、犯罪動機、 目的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一宣告刑欄所示之刑，並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並敘明：數罪併罰定應執行刑， 係出於刑罰經濟與責罰相當之考量，並非予以犯罪行為人或 受刑人不當之利益，為一種特別的量刑過程，相較於刑法第 57條所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事項係對一般犯罪行為之裁量，定 應執行刑之宣告，乃對犯罪行為人本身及所犯各罪之總檢視 ，除應考量行為人所犯數罪反應出之人格特性，並應權衡審 酌行為人之責任與整體刑法目的及相關刑事政策，在量刑權 之法律拘束性原則下，依刑法第51條第5 款之規定，採限制 加重原則，以宣告各刑中之最長期為下限，各刑合併之刑期 為上限，但最長不得逾30年，資為量刑自由裁量權之外部界 限，並應受法秩序理念規範之比例原則、平等原則、責罰相 當原則、重複評價禁止原則等自由裁量權之內部抽象價值要 求界限之支配，使以輕重得宜，罰當其責，俾符合法律授與 裁量權之目的，以區別數罪併罰與單純數罪之不同，兼顧刑 罰衡平原則，並非以累加方式定應執行刑。本案被告各次行 使變造私文書犯行之目的、方式、態樣並無二致，如以實質 累加方式定應執行刑，則處罰之刑度顯將超過其行為之不法 內涵，違反罪責原則，及考量因生命有限，刑罰對被告造成 之痛苦程度，係隨刑度增加而生加乘效果，非以等比方式增 加，是以隨罪數增加遞減刑罰方式，當足以評價被告行為不 法性之法理（即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爰就被告所犯上 開犯行，定其應執行刑有期徒刑7 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經核原審判決認事用法核無違誤，量刑及定執行刑
亦屬妥適。
四、關於沒收部分：
㈠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已於104 年12月30日修正公佈，並定 於105 年7 月1 日施行，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3 第1 項定有 明文，而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2 項亦有所 明文，是本件即應適用修正後之刑法沒收規定，先予敘明。 ㈡沒收，除有特別規定者外，於裁判時併宣告之；違禁物或專 科沒收之物得單獨宣告沒收；宣告多數沒收者，併執行之， 104 年12月17日修正之刑法第40條第1 項、第2 項、第40條 之2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沒收新制係參考外國立法例， 為契合沒收之法律本質，認沒收為刑法所定刑罰及保安處分 以外之法律效果，具有獨立性，而非刑罰（從刑），已明定 沒收為獨立之法律效果，在修正刑法第五章之一以專章規範 ，故判決主文內諭知沒收，已毋庸於各罪項下分別宣告沒收 ，亦可另立一項合併為相關沒收宣告之諭知，使判決主文更 簡明易懂，增進人民對司法之瞭解與信賴（最高法院106 年 度台上字第386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 依其規定；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 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 ，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刑法第38條之1 第1 、3 、5 項定 有明文。另按「任何人都不得保有犯罪所得」為普世基本法 律原則，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徵，在於剝奪犯罪行為 人之實際犯罪所得（原物或其替代價值利益），使其不能坐 享犯罪之成果，以杜絕犯罪誘因，可謂對抗、防止經濟、貪 瀆犯罪之重要刑事措施，性質上屬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 ，著重所受利得之剝奪。然苟無犯罪所得，自不生利得剝奪 之問題，固不待言，至二人以上共同犯罪，關於犯罪所得之 沒收、追繳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者為之。又所謂各人「 所分得」，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 法院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而為認定；倘若共同正犯各成 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固應依各人實際分配 所得沒收。至於，上揭共同正犯各成員有無犯罪所得、所得 數額，係關於沒收、追繳或追徵標的犯罪所得範圍之認定， 固非屬犯罪事實有無之認定，並不適用「嚴格證明法則」， 無須證明至毫無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應由事實審法院綜合 卷證資料，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其合理之依據以認定之（最 高法院104 年8 月11日104 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最 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3937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犯 罪事實一、㈠部分，被告實際犯罪所得為2 萬8,800 元；犯
罪事實一、㈡部分，被告實際犯罪所得為2 萬5,200 元；犯 罪事實一、㈢部分，被告實際犯罪所得為1 萬800 元，此業 據被告供述在卷（見原審卷第44至45頁），本件既無積極證 據足認被告有分得前述以外之犯罪所得，被告之前開供述堪 以採信，又因被告不法利得並未扣案，自均應依刑法第38條 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規定宣告沒收，並諭知於全部或一 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㈣被告所變造之私文書均已交付各該金融機構行使，雖屬供本 案犯罪所用之物，惟因已不屬於被告所有之物，即無從依刑 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宣告沒收。
㈤原審就本件犯罪事實一、㈢部分，以被告犯罪所得1,080 元 諭知沒收，於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固 非無見，然犯罪事實一、㈢部分，被告實際犯罪所得為1 萬 80 0元，而非1,080 元，故原審漏未就其此部分犯行之犯罪 所得9,720 元諭知沒收，於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 徵其價額，致原判決主文第二項就被告犯罪事實一、㈠至㈢ 部分僅諭知犯罪所得5 萬5,080 元沒收及追徵其價額，尚有 未洽，是以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沒收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
五、關於被告上訴理由之審酌：
㈠被告上訴意旨略以：
⒈被告原以為自首本案時，法院會將本案與被告所犯前案即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103 年度訴字第1439號案件併案審理，惟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卻又另行分案審理判決，且被告又遭原審量 處較前案更重之刑，顯然違反罪刑相當原則及比例原則，應 予撤銷原審判決。
⒉本案被告並非存心詐貸，亦非以完全虛假之人頭帳戶騙取貸 款後即拒絕還款，本案被告之客戶李宗樟及劉女鈴均同意由 被告變造其等財力證明，嗣後亦皆按月給付利息，且均已清 償完畢，合於一般銀行業放貸之實務運作，甚以除收回放貸 金額之本金外，亦收回放貸之利息，足認被告所為對於銀行 或大眾並未造成任何損害，自不構成偽造文書罪，原判決未 予審酌，顯有判決違誤之處等語。
⒊被告於102 年間為警查獲偽造文書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103 年度訴字第1439號判決後，被告提起上訴，由本院10 5 年度上訴字第1749號判決確定（判處有期徒刑3 月7 次、 有期徒刑4 月9 次），而本案被告自首之犯罪模式與前案均 相同，被告於前案判決確定前即因內心已有悔悟，而向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自首本案之犯行，惟原審雖認被告合於 自首要件，得依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卻未審酌
被告前案判決所量處之刑度，猶各判處有期徒刑4 月、4 月 、2 月，原審所量處之刑度與被告前案未自首所量處之刑度 相同甚或更重，顯見原審未依自首要件而予以減輕其刑，甚 或加重被告之刑期，令被告難以信服。
㈡本院查：
⒈被告於105 年6 月16日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舉報李宗 樟、劉女鈴共行使偽造文書等犯行，經檢察官偵查後，認李 宗樟、劉女鈴犯嫌不足，於106 年6 月28日予以不起訴，並 於同日簽分被告涉犯本案偽造文書等犯行，嗣於106 年10月 31日偵查終結，而就被告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犯行提起公 訴，該案於106 年11月29日始繫屬原審，惟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103 年度訴字第1439號林偉誠偽造文書等案件於105 年8 月4 日即已宣判，故原審自無從將本案與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03 年度訴字第1439號林偉誠偽造文書案予以合併審理判決 。
⒉被告此舉顯係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手法，詐騙貸款銀行，並 以其所偽造之文件影響貸款銀行之風險評估，而貸與申請貸 款者，顯足以生損害於貸款銀行，且並不因貸款人嗣後按月 給付利息，並已清償該貸款完畢，而有不同；亦非必須以完 全虛假之人頭帳戶騙取貸款後即拒絕還款，始足以生損害於 貸款銀行；亦不因客戶李宗樟及劉女鈴實際上同意由被告變 造其財力證明，而有不同。是以被告此部分上訴所陳並無足 採。
⒊刑罰之量定，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應審酌刑法第57 條所列各款事由及一切情狀，為酌量輕重之標準，並非漫無 限制；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 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 遽指為違法；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 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 ，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 （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696號、75年台上字第7033號判例 及85年度台上字第2446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審判決認定被 告所犯如附表一編號1 至3 所示3 罪，各罪所憑之證據，已 經詳細調查審酌，經核並無違背證據法則及論理法則，且量 刑方面，審酌被告上開所為危害社會治安及金融交易秩序、 被害人所生之危害及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犯後坦承大部 分犯行之態度、李宗樟與劉女鈴2 人事後均已清償貸款完畢 暨其等智識程度、職業、家庭生活經濟狀況，且被告自首本 案犯行，均應予減輕等一切情狀，於法定刑內，就被告所犯 犯罪事實一、㈠、㈡部分犯行均量處有期徒刑4 月；就犯罪
事實一、㈢部分犯行量處有期徒刑2 月，均未逾越法定刑度 或濫用其權限，且被告以變造之私文書向銀行詐貸所得之款 項分別係120 萬元、105 萬元、45萬元，詐騙所得可謂不低 ，故原判決考量本案係因被告自首而查獲，而從輕量處被告 有期徒刑4 月、4 月、2 月，經核應屬妥適，並無被告上訴 指摘量刑過重或違反比例、公平原則之情形。原審既已依刑 法第57條之規定，審酌被告上開一切情狀而於法定刑度內量 處罪刑，難認過重，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並未再提出其他有 利之證據，本院自應尊重原審科刑衡度之職權行使，是被告 上訴意旨指摘原審量刑過重並請求從輕量刑云云，自難予採 取。
⒋又被告於102 年間為警查獲偽造文書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103 年度訴字第1439號判決後，被告提起上訴，由本院 105 年度上訴字第1749號判決確定（判處有期徒刑3 月7 次 、有期徒刑4 月9 次），而由本院105 年度上訴字第1749號 判決附表一、二所示，被告經判處有期徒刑3 月之7 次之變 偽造文書向銀行貸款之貸款數額各為37萬元、10萬元、申辦 信用卡（未核准）、50萬元、21萬元、40萬元（未遂）、30 萬元與20萬元（均未核准）；又被告經判處有期徒刑4 月之 9 次之變造文書向銀行詐騙貸款之貸款數額各為65萬元、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