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字第1395號
上 訴 人 葉秀枝
訴訟代理人 曾勁元律師
俞惠佳律師
被上訴人 福龍電工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顧莉茹
訴訟代理人 陳永來律師
魏雯祈律師
鍾若琪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印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8
月3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94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7年6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返還資產負債表、損益表、現場營業報告書、現場總帳、傳票、憑證、銀行帳戶往來明細表、每年薪資清冊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五分之一，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自民國102年4月15日起擔任伊公司董 事長，因而持有如原判決附件（下稱附件）所示伊公司同年 月19日變更登記表「公司印章」欄所示之公司印鑑章（下稱 系爭印章），及自是日起至105年4月14日止之每月資產負債 表、損益表、現場營業報告書、現場總帳、傳票、憑證、銀 行帳戶往來明細表、每年薪資清冊（下稱系爭會計表冊）。 惟伊公司已於105年10月12日召開股東會（下稱系爭股東會 ），選任顧莉茹等3人為董事，再經董事推選顧莉茹為董事 長，任期自同日起至108年10月11日止，並於106年1月18日 完成公司變更登記，上訴人已無持有系爭印章及會計表冊之 正當權源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上訴 人返還系爭印章及會計表冊。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 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公司之實際經營者為伊子劉意川，因 劉意川向顧莉茹借款新臺幣（下同）2,000萬元，乃將所有 被上訴人公司6,997股股份（下稱系爭股份）讓與顧莉茹以 為擔保，約定由伊擔任董事長。惟顧莉茹竟擅於105年10月 12日自行召開系爭股東會及董事會，並辦理變更自己為被上 訴人公司董事長之登記。但顧莉茹並未取得被上訴人公司股
份，不得享有股東權利，無權申請召開股東會，並當選為董 事長。其代表被上訴人為本件請求，實屬無據云云置辯。上 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三、查系爭印章及會計表冊，均為被上訴人所有；上訴人前為被 上訴人董事長，持有系爭印章，並顧莉茹於102年間登記持 有被上訴人公司股份6,997股，且為董事，嗣於105年間報經 桃園市政府許可於105年10月12日召集系爭股東會，選任顧 莉茹、張雅君、陳采寙妤為董事，顧莉茹並當選且就任董事 長，任期自同日起至108年10月11日止，106年1月18日完成 公司變更登記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桃園市政府 106年9月9日府經登字第10590806180號函、股東會議事錄、 董事會簽到簿、董事會議事錄、董事願任同意書、董事長願 任同意書、變更登記申請書、公司變更登記表為憑（見原審 卷第6頁至第14頁、第24頁至第38頁），堪信為真實。四、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迄未將其所保管之系爭印章及會計表 冊返還，應依所有物返還之法律關係，返還予伊等情，為上 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所有系爭 印章，現仍在上訴人持有中，為上訴人所不爭執，有如前 述，上訴人於顧莉茹就任董事長後，已非被上訴人之代表 人，自無繼續持有系爭印章之正當權源。則被上訴人依上 開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印章，即屬有據。
㈡上訴人雖抗辯：顧莉茹未合法取得被上訴人公司股份，無 權申請召開系爭股東會，亦無權代表被上訴人請求伊返還 系爭印章云云，惟查：
⒈劉意川前為被上訴人公司實際負責人，因向顧莉茹借款 2,000萬元，乃以其所有系爭股份，及被上訴人公司所 有坐落新竹市○○市○○路000號等建物及坐落基地， 設定最高限額2,000萬元抵押權予顧莉茹之事實，業據 證人劉意川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253頁至第255頁）， 並有公司變更登記表、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可憑（見本院 卷第85頁至第86頁、第137頁至第165頁）。再參以被上 訴人就顧莉茹有交付2,000萬元予劉意川一節，並不爭 執，而顧莉茹與劉意川於105年10月14日簽立協議書， 於第1條第1項及同條第2項第1款、第2款約定劉意川應 於同年月31日前支付顧莉茹3,000萬元，顧莉茹須將被 上訴人公司之股份轉讓與劉意川或其指定之人，並塗銷 上開房地之最高限額抵押權，亦有該協議書可據（見本 院卷第87頁）。由劉意川就顧莉茹交付之2,000萬元，
尚以其所有系爭股份及被上訴人所有房地設定抵押權以 為擔保，顧莉茹嗣並同意於劉意川清償3,000萬元後返 還股份並塗銷抵押權登記以觀，顧莉茹顯非單純買受股 份。則上訴人抗辯：劉意川因向顧莉茹借款，乃以系爭 股份讓與顧莉茹以為擔保等語，堪可採信。被上訴人雖 抗辯：顧莉茹係出資2000萬元購買伊公司股份云云，與 上開事證不符，尚難採取。
⒉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桃園地檢署）檢察官雖 認劉意川向顧莉茹借貸巨額款項，既未簽訂借貸契約， 亦未約定還款期限或利息，於常情不符，認顧莉茹辯稱 ：係出資購買被上訴人公司股份，尚非無據（見本院卷 第22頁），惟檢察官不起訴處分，無拘束民事訴訟之效 力（最高法院41年台上字第1307號民事判例意旨參照） ，本院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仍得為與相 異之認定。查劉意川就顧莉茹交付之2,000萬元，除以 其所有系爭股份讓與顧莉茹外，另提供被上訴人所有房 地設定抵押權以為擔保，顯非出售股份予顧莉茹，有如 前述，而顧莉茹與劉意川原係男女朋友關係，並曾同居 於顧莉茹住處一節，業據被上訴人陳明（見本院卷第 287頁），則劉意川於借貸時未特別簽立字據，約明借 款期限或利息，難認與常情不符，無從遽為顧莉茹係向 劉意川購買系爭股份之認定。
⒊再按債務人為擔保其債務之清償，將擔保物所有權移轉 登記於債權人，而使債權人在不超過擔保之目的範圍內 ，取得擔保物之所有權，債務人如不依約清償債務時， 債權人得依約定方法取償，無約定時亦得逕將擔保物變 賣或估價，而就該價金受清償者，為信託的讓與擔保。 信託的讓與擔保，乃屬權利移轉型之擔保物權，債權人 在不超過擔保之目的範圍內，取得擔保物所有權，得為 權利之行使。又按繼續1年以上，持有已發行股份總數3 %以上股份之股東，得以書面記明提議事項及理由，請 求董事會召集股東臨時會。前項請求提出後15日內，董 事會不為召集之通知時，股東得報經主管機關許可，自 行召集。公司法第173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 查，劉意川因向顧莉茹借款2,000萬元，乃移轉其所有 系爭股份予顧莉茹，有如前述，依上開說明，顧莉茹即 取得該股份之所有權，並得據以行使該股份所表彰之股 東權，則其依公司法上開規定，報經桃園市政府許可而 於105年10月12日召集系爭股東會，即無不合。上訴人 抗辯：顧莉茹並未取得被上訴人公司股份，不得召集系
爭股東會云云，不足採取。至於顧莉茹召集系爭股東會 ，是否違反其與劉意川間讓與擔保契約之約定，乃另一 法律關係，無礙於顧莉茹得行使股東權之認定。 ⒋上訴人雖再抗辯：張雅君、陳采妤非被上訴人公司股東 ，系爭股東會選任渠2人為董事之決議，違反法令應為 無效云云。惟按股份有限公司之董事會，設置董事不得 少於三人，由股東會就有行為能力之人選任之。90年11 月12日修正公布公司法第192條第1項定有明文。觀諸該 條項修正之理由：以股東充任董事，並不能與企業所有 與企業經營分離之世界潮流相契合，且公司之獲利率與 公司董事由股東選任無特殊關聯，故董事不以具有股東 身分為必要，修正第1項（該條項立法理由參照）。是 股份有限公司之董事，依上開規定，已不以具有股東身 份為必要。是系爭股東會選任張雅君2人為董事，即無 決議違反法令而無效之情事。上訴人上開抗辯，殊不足 採。顧莉茹有權代表被上訴人為本件請求，亦堪認定。 ㈢又查，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 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再依公司法第210 條第1項規定，除證券主管機關另有規定外，董事會應將 章程及歷屆股東會議事錄、財務報表備置於本公司，並將 股東名簿及公司債存根簿備置於本公司或股務代理機構， 已明定公司財務報表資料，應由董事會備置於公司，由公 司保管。被上訴人雖主張系爭會計表冊為上訴人保管，現 仍在上訴人占有中，已為上訴人所否認，被上訴人自應就 此項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被上訴人就此雖提出 照片7張（見本院卷第265頁至第271頁）以為證明，惟觀 諸上開照片，僅得認被上訴人公司並未存有系爭會計表冊 ，尚無從據認系爭會計表冊係在上訴人持有中。再依證人 劉意川證述：系爭會計表冊原確係保存在被上訴人公司位 於新竹市○○路0○0號廠房，伊前向桃園地檢署對顧莉茹 提出竊盜告訴，顧莉茹委託出售房地之仲介人員於偵查中 到場證述，在被上訴人公司廠房內有看到一些物品，經顧 莉茹告知是小股東的私人物品，願意折價100萬元，請買 方自行處理，故系爭會計表冊應已遭買受人處分等語（見 本院卷第252頁至第253頁），益徵爭會計表冊原係備置於 被上訴人公司內，上訴人並未持有。被上訴人就此復未再 舉證以為證明，此部分主張，即難採信。其請求上訴人交 付系爭會計表冊，即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於解任被上訴人董事長職務後，已無權占 有被上訴人所有系爭印章，有如前述，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
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印章，自屬正當， 應予准許。被上訴人既無法舉證以證明上訴人現仍持有系爭 會計表冊，則其依同一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從而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 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 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27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詹文馨
法 官 柯雅惠
法 官 陳麗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27 日
書記官 秦湘羽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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