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易字第一七九六號
公 訴 人 臺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林坤勇
右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八十九年度偵字第六四一一號），本
院判決如左：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告訴人乙○○前於民國八十九年三月七日，具狀向本院提起損害 賠償之民事訴訟，請求鄭邦智給付新台幣一百萬元，經本院以八十九年度訴字第 七七七號審理此一民事事件，並定於八十九年四月五日進行審理，當日該案之被 告鄭邦智並未出庭，而係委由其配偶甲○○○為代理人代為出庭應訊，該案當日 下午三時許，在本院民事第一法庭進行公開審理，不特定人均得在場旁聽而得共 見共聞，甲○○○竟公然對乙○○告以：「你有幾個爸爸﹖一下子死，一下子怎 樣」、「你以仙人跳要錢」等語，以此等與訴訟之攻防無關而極具羞辱性之言詞 ，公然對乙○○予以侮辱。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三百零九條之公然侮辱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 ，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 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 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再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 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最 高法院分別著有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四十年 台上字第八六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公然侮辱罪嫌，無非以：㈠被告供承八十九年四月五日審理民 事案件時，確曾對告訴人乙○○告以：「你們都知道，你爸媽沒離婚，你們的作 為就像仙人跳」、「你爸爸到底是那一個﹖是離婚的那個，還是過世的那個﹖」 等語；㈡進行公開審理之法庭，得容許不特定之人隨時進入旁聽，亦就得為不特 定人所共見共聞，自屬公然；㈢就中國之社會情而言，公然指摘質問他人有幾個 父親之言詞，實足以令人有深受侮辱之感，且指摘他人「仙人跳」之說詞，亦因 「仙人跳」係指假藉同性或異性開所為關於性方之不倫緋聞或行為，以進行勒索 、詐取錢財等行為之意，而確有侮辱之內涵，是被告在法庭內對告訴人所為之前 述言詞，衡諸社會常情，確有侮辱之意；㈣經向本院調取該民事案件之錄音帶， 據告稱：「該錄音帶已銷毀許久（因結案即可銷毀）」等語，而無法調取進行勘 驗，然經調取該民事卷詳閱結果，該日之筆錄未有此段內容之記載，足見職司記 載筆錄之書記官並未聽聞被告有為此段陳述，而承辦法官亦簽名於該筆錄，並未 要求書記官予以載入，況該等言詞明顯涉及人身攻擊，足見被告此段侮辱性之說
詞並非說給承辦法官所聽之訴訟攻防手段等為論據。本院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 公訴人所指公然侮辱犯行，辯稱：伊未對乙○○說「你有幾個爸爸﹖一下子死， 一下子怎樣」、「你以仙人跳要錢」等話，只是好奇乙○○他爸爸前幾個月還好 好，為何就死了，伊說那些話都是舉手後對法官說，不是對乙○○說等語。四、經查：
（一）告訴人乙○○於八十九年三月七日，以被告之夫鄭邦智自八十六年五月間起至 八十八年三月間止連續與其母黃浥淳通姦，致其父母因而離異，家庭因之破碎 ，其父盧榮輝嗣已死亡，乃繼承遺志及以其個人名譽受到嚴重侵害等為由，起 訴請求鄭邦智賠償新台幣一百萬元。而該損害賠償事件於八十九年四月五日下 午三時開庭審理，被告以鄭邦智之訴訟代理人身分到庭應訊，此有本院八十九 年度訴字第七七七號損害賠償案卷影本附卷可稽。依該案卷內八十九年四月五 日之訊問筆錄所示，書記官並未記載被告陳述「你有幾個爸爸﹖一下子死，一 下子怎樣」、「你以仙人跳要錢」等語；而該案之開庭錄音帶，亦因結案銷毀 ，故無從勘驗查明被告有否為此段內容之陳述。惟本院訊問該案書記官田靜嫻 證稱：因法官問乙○○以何法律關係請求賠償，他表示他父親已死亡，要繼承 他父親的損害賠償請求權，法官向他表示該部分無法繼承，他就表示個人亦受 到名譽損害。甲○○○聽後對法官說乙○○的爸媽不是已經離婚了，怎麼又來 請求，現在又說他爸死掉，換乙○○來請求，這不是仙人跳嗎等語（見本院八 十九年六月二十一日訊問筆錄），由是足見被告確有在前開庭訊時陳述類如「 你有幾個爸爸﹖一下子死，一下子怎樣」、「你以仙人跳要錢」等言語，此固 堪認定。然被告所以為上開陳述，無非因告訴人之父母業於八十七年三月十二 日離婚（此情業據告訴人於民事起訴狀載明，並有其庭呈之戶籍謄本可參）， 而告訴人嗣又以其父已死亡，其繼承父親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而提起本件訴訟， 乃因而對告訴人之父究係先前離婚之父或嗣後死亡之父產生質疑，並對告訴人 以此通姦事由請求損害賠償表達不滿，進而以前開言詞向承審法官說明，此情 亦屬灼明。
（二）被告於該民事案件審理庭訊中為右揭陳述，雖當時有法官、書記官、通譯、訴 訟當事人等在場，所行係公開法庭，任何人得進入旁聽，而屬不特人或多數人 所得共見共聞之公然情形，然被告為該陳述，顯係出於捍衛自身之訴訟利益， 以免遭受不利益之判決（按告訴人所提起之該損害賠償訴訟，經本院民事庭以 告訴人之母與人通姦，告訴人名譽難謂受有社會上客觀價值判斷之貶損，及非 財產上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不得繼承等為由，以告訴人提起之該訴訟在法律上顯 無理由而逕以判決駁回，此有該民事判決影本在卷可參。被告雖未針對上開二 事由為法律上之防禦，然被告並非法律專家，實難期待其有此能力。被告既對 告訴人所訴之事實有所質疑，及對以通姦為由請求損害賠償表達個人怨懟氣憤 之情緒，仍應認屬被告之訴訟防禦行為）。被告該行使訴訟防禦權行為，難認 主觀上有侵害告訴人名譽之故意。況對簿公堂，本難期待利害關係對立之兩造 口出善言，告訴人既對被告之夫鄭邦智提起因通姦而生之損害賠償訴訟，其對 被告為圖獲得有利判決而在法庭內為上開陳述，所言內容固不免有損及告訴人 名譽之虞，惟告訴人在此涉訟情形下，應負有容忍之義務；再此種情形，若動
輒以公然侮辱罪相繩，非但難得事理之平，且對人民行使訴訟防禦權之保障亦 有不足。
四、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成立公然侮辱罪，本院復查無證據證 明被告有此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七 月 十四 日
法 官 游 文 科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上訴於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書記官
中 華 民國 八十九 年 七 月 十四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