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選字第18號
原 告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荒股）
訴訟代理人 劉璟鴻
被 告 陳進來
訴訟代理人 劉昌崙律師
林聖彬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當選無效事件，本院於民國108 年1 月23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就民國107 年11月24日舉行之新北市坪林區坪林里第3 屆里長選舉之當選無效。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當選人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行為，選舉委員會、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 當選人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30日內，向該管轄 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 明文。查被告於民國107 年11月29日經新北市選舉委員會公 告為新北市坪林區坪林里第3 屆里長之當選人，有該委員會 107 年11月29日新北選一字第1073150478號公告附卷可稽（ 見證物卷第125 至127 頁），則原告於公告當選30日內之10 7 年12月26日以被告違反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提起本件當選 無效之訴（見本院卷第5 頁），揆諸上揭規定，自屬合法，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被告為107 年地方公職人員新北市坪林區坪林里 里長當選人，因選舉競爭激烈，為求順利當選，即與負責其 選舉操盤之女婿即訴外人傅信達、配偶李秋環、樁腳陳聰毓 、陳永和等人，共同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 定於107 年11月24日舉行之新北市坪林區坪林里第3 屆里長 選舉投票支持被告之犯意聯絡，由被告、李秋環委由傅信達 、陳聰毓、陳永和向坪林里具有里長選舉投票權之選民買票 。陳聰毓先於107 年11月19日，以通訊軟體LINE詢問訴外人 選民鐘文章現住地址及聯絡電話，再於同日下午5 時38分將 該資料告知傅信達，繼由傅信達於107 年11月22日致電鐘文 章，表示欲前往拜訪，傅信達即於同日晚間9 時許，由陳永 和陪同至鐘文章位在新北市中和區德光路居所附近之85度C
咖啡店，與鐘文章討論行賄事宜，經傅信達確認鐘文章可影 響投票意向之親屬6 人，即以1 票新臺幣（下同）5,000 元 之代價，交付賄賂共35,000元予鐘文章，而約定鐘文章本身 投票支持被告，及代向其他親屬6 人買票支持被告。另陳聰 毓再於107 年11月22日晚間10時30許，在其位於新北市○○ 區○○路0 段000 號住處，向訴外人陳金仁表示可與傅信達 會面並討論行賄事宜等語，陳金仁即前往傅信達位於新北市 ○○區○○路0 段000 號住處，經傅信達確認陳金仁可影響 投票意向之親屬3 人，遂以1 票5,000 元之代價，交付賄賂 共2 萬元予陳金仁，而約定陳金仁本身投票支持被告，及代 向其他親屬3 人買票支持被告。則被告上開所為已構成選罷 法第99條第1 項所規定之賄選行為，為此爰依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之規定，請求判決被告就系爭選舉之當選無 效等語，並聲明：如主文第1 項所示。
二、被告抗辯：被告個人並未有違反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行為 ，亦未與他人同犯，在選前亦不知悉他人有違反選罷法第99 條第1 項之行為。陳聰毓並非被告之樁腳。另證人傅信達亦 證稱其向他人行賄，係單純出於孝心要幫忙岳父即被告當選 ，被告當時並不知情。被告對於傅信達之行賄行為，並未有 何共同參與、授意或同意或予以放任之情事。再者，被告擔 任里長長達16年，本件係第5 次參與選舉，對於選舉事務已 極為熟稔。本次選舉除2 次掃街拜票有請親友參與外，其餘 競選拜票活動，皆由被告1 人進行。至被告親友所為拉票之 行為，被告並不清楚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當選人有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行為，選舉委員會、檢察 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 名單之日起30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選罷 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再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 規定，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 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 年以上 10 年 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 萬元以上1,000 萬元以下 罰金。又其中所謂「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 以該賄選之意思表示已經到達有投票權之相對人為必要。是 投票行求賄賂罪，須行賄者一方之意思表示已到達對方，始 克成立（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1409號判決意旨參照） 。所謂「行求」，指行賄人自行向對方提出賄賂或不正利益 ，以備交付，祇以行賄者一方之意思為已足，不以受賄者之 允諾為必要。如行賄者與受賄者就期望而為約定於一定期間 內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乃雙方意思表示已合致而尚待交付
，則係「期約」。而所稱「交付」，指行賄者事實上交付賄 賂或不正利益，受賄者取得賄賂而加以保持或不予返還收受 。行賄者若係委由第三人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則以該有投 票權人同意或收受賄賂或不正利益時，行賄者成立投票交付 賄賂或不正利益罪（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277 號判決 意旨可資參照）。又行求、期約、交付行為，係屬階段行為 ，其行求賄選階段，屬行賄者單方意思表示行為，不以相對 人允諾為必要；而交付賄賂階段，行賄者與受賄者乃必要之 共犯，以二人間彼此相互對立之意思合致而成立犯罪。行賄 者已實行交付賄賂之行為，一經交付賄賂，罪即成立，雖不 以收受者確已承諾或進而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為必要，但仍 以收受者確已收受賄賂，且有受賄意思者為限（最高法院98 年度台上字第7877號、101 年度台上字第1906號判決意旨參 照）。
㈡被告女婿傅信達有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所定之對於有投票權 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行為： 查傅信達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約其投票權為一定 行使之犯意，於107 年11月22日晚間，前往選舉人鐘文章位 在新北市中和區德光路居所附近之85度C 咖啡店，向有投票 權之鐘文章以1 票5,000 元之代價，共交付賄賂35,000 元 （5,000 元係給付鐘文章，其餘3 萬元則係為行賄鐘文章之 親屬，而請鐘文章轉交），請鐘文章支持被告競選里長，鐘 文章明知上開款項係為約定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而交付之賄 賂，即約使鐘文章投票支持被告之對價，鐘文章仍基於收受 賄賂之犯意予以收受而允諾之等情，經傅信達於檢察官偵訊 時具結證述：（問：你是否交付現金35,000元給鐘文章，請 鐘文章與他的家人共7 人，要投票給陳進來？）我承認我做 錯事了，我勇於承認。107 年11月22晚上，在新北市中和區 德光路上的85度C ，當天是陳永和開車載我到場，但陳永和 不知道我要做什麼，我只是麻煩陳永和載我去，在店內，就 是我、鐘文章在講話，陳永和在旁邊但是沒有在聽我們說話 。（問：上開時地在85度C 店內，都說了什麼？）之前我有 聽陳聰毓說，鐘文章快1 年沒工作，有個媽媽住在山上，我 基於想要幫助鐘文章，也想要幫助岳父陳進來競選，因為我 是基於孝心，且看陳進來做得滿累的，所以才做錯。上開時 地在85度C ，我與鐘文章聊天，了解鐘文章確實1 年沒有工 作，所以我請鐘文章幫忙，看鐘文章這次可否支持我的岳父 陳進來，鐘文章表示好，我問鐘文章家中有幾票，鐘文章說 有7 票，我就到旁邊桌子，以每票5,000 元計算共35,000元 ，將現金35,000元放到空香菸盒中，我回到鐘文章附近將香
菸盒放在桌上，並向鐘文章比了一下，鐘文章就知道了，然 後我、鐘文章再聊天一下，我就走了，而鐘文章離開時有拿 走香菸盒等語（見證物卷第63頁）；以及證人鐘文章於調查 局中證述：「（問：本屆《107 年》新北市坪林區坪林里里 長選舉候選人陳進來及其團隊成員有無以現金或任何不正利 益為代價，要你投票給陳進來？）有的，我願意坦承，大概 在投票日前2 天（大概是107 年11月21日或22日）晚上，陳 進來的女婿傅信達跟1 個男子到我新北市中和區德光路48之 1 號3 樓之4 住處找我，我們在附近的85度C 見面聊天，傅 信達當時問我家裡有幾票，我回答7 票，傅信達用香菸盒裝 錶共35,000元的現金千元鈔拿給我，要我投票給陳進來，我 基於人情壓力只好收下來，我現在覺得這樣做是錯的，我願 意繳回不法所得」等語明確（見證物卷第114 頁）。則傅信 達基於行賄之意思交付賄款，鐘文章對於傅信達交付賄款之 目的已有認識，以受賄之意思收受賄賂，雙方相互對立之意 思已達合致，傅信達自應成立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所定之對 於有投票權之人（即鐘文章）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 定之行使之交付賄賂罪。
㈢按多年來中央選舉委員會、法務部及查察賄選等主管機關， 於每次選舉前均透過電視、報章、雜誌等媒體強力宣導參與 選舉不得為賄選之行為，一般社會大眾對於不得任意收受候 選人以任何名義所餽贈之財物乙事，亦知之甚明。主管機關 除宣示加強查緝賄選犯行外，另大力宣導「反賄選」，鼓勵 民眾勇於檢舉不法，則候選人若選擇採取賄選之不正手段時 ，因有面對刑事犯罪追訴及民事當選無效訴訟之高度風險， 故候選人已較少採取傳統之自行買票之賄選方式，而多假手 他人或藉由他人或團體之名義，充為「白手套」、或另以捐 贈、贊助及頒獎等名義，而為金錢或其他不正利益之交付， 以行賄選之實，並圖規避主管機關所為之賄選查察；此為社 會上一般稍具常識者所知悉。因之於當選無效訴訟中，法院 在認定候選人有無賄選行為時，應就行為人實質上主觀意思 及客觀行為綜合為判斷，不宜僅就候選人有無對有投票權之 人為具體明示買票之行為，而為表象判斷之唯一依據。且自 現今社會之選舉模式，絕非各候選人單打獨鬥，通常係動員 親朋好友組成競選團隊，規畫全局進行廣泛之選舉策略並各 有職司之情形，應屬平常，則競選團隊之幹部、樁腳為候選 人贏得勝選之目標下，在候選人授權、監督下從事選舉各相 關事務，而與候選人間形成緊密之共同體，在此種選舉型態 運作模式下，依照一般經驗法則，候選人對於選舉之全面策 略有決定權，輔選人員或樁腳在依候選人指示執行輔選、拉
票之事務，應無動機及必要在未經候選人同意及決定下，自 為違反選罷法之犯行，若遭警查獲，不僅使自身涉及刑責， 且可能因而拖累候選人之政治前途，而遭候選人怪罪。故認 競選團隊人員、樁腳之違法行為，依「證據優勢原則」，如 可認為係經候選人指示及決策，其責任亦應歸屬於候選人， 如此始與社會一般人民之法感認知相同，並符合現行選舉文 化之特質。因此如有直接證據或綜合其他間接事證，足以證 明當選人對其親友、或競選團隊成員之賄選行為，有共同參 與、授意或同意等不違背其本意，而推由該等人實行賄選之 行為者，應係當選人與該等之人為共同賄選之行為。 ㈣被告有與傅信達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現金賄賂，而 約其投票予被告之犯行：
⒈依被告於偵查中陳述：「（問：你此次參選坪林里里長，你 的助選人員有哪些？）只有女婿傅信達。（問：他幫忙哪些 事情？）他們年輕人有一群族群，我們是老一輩，他負貴拉 年輕人的票」等語（見證物卷第15、16頁）；並於本院審理 中稱：傅信達白天做生意，有空就會過來我的競選總部幫忙 。我的競選總部設在我家。他競選期有陪我掃街拜票，最後 1 個禮拜有2 次。平常他會幫忙跟年輕人拜票。其實我們里 裡面的人他大部分都認識等語（見本院卷第55頁）；以及證 人李秋環證稱：傅信達是我女婿，被告在參選坪林里里長期 間，傅信達有協助幫忙拉票及發放文宣等工作。我與被告在 坪林里拜票行程，傅信達都有跟隨在旁向里民拜票，爭取支 持等語（見證物卷第23、24頁）；證人（即傅信達友人）陳 聰毓證述：「（問：傅信達這一次是不是有積極幫陳進來拉 票助選？）有。」等語（見證物卷第92頁），證人（即被告 及傅信達友人）陳永和證述：「（問：本次陳進來選舉，傅 信達擔任什麼工作？）幫陳進來拉一些選票，平常會幫他拜 票，…」等語（見證物卷第107 頁），則可知傅信達身為被 告女婿，且確為被告重要之競選、輔選成員，而與被告有緊 密之共同體關係。
⒉證人李秋環稱：「（問：你女婿傅信達除交付3 萬5,000 元 給鐘文章外，有無交付現金給其他選民做作返鄉投票的車資 ？）我有聽到陳進來及傅信達談到要發放走路工的事，…」 （見證物卷第25頁）、「（問：為何你調查局筆錄稱，你有 聽到陳進來、傅信達要發放走路工的事？）我就是比如說。 （問：為何一直稱比如說？實際上你聽到什麼？）選舉前， 在新北市○○區○○○0 鄰○○00號，我確實有聽到陳進來 、傅信達說，如果要回來，他們要走路工」（見證物卷第31 頁）、「（問：你領35,000元給傅信達，傅信達交付該35,0
00元給鐘文章，你的這個行為涉及買票賄選，是否認罪）承 認。」（見證物卷第33頁）、「（問：傅信達發走路工的錢 ，是否都是你給的？）是」等語（見證物卷第34頁）；並於 偵查中具結證述：「（問：鐘文章於調查局筆錄稱，傅信達 到他家，交付35,000元，意即他們家有7 票，每票5,000 元 ，請他們家支持陳進來，有何意見？）35,000元是我給傅信 達的，因為鐘文章需要走路工，因為要拜託人家，他要上班 。（問：是鐘文章拜託陳進來、傅信達要給錢？抑或陳進來 、傅信達主動要給鐘文章錢？）我們不好意思讓人請假回來 ，他是我們很好的里民。（問：是否為陳進來、傅信達，主 動要給鐘文章錢？）是我交付現金35,000元給傅信達，傅信 達再拿這筆35,000元給鐘文章。（問：陳進來，是否知悉， 你交付35,000元給傅信達，傅信達再交付35,000元給鐘文章 ？）我不知道陳進來、傅信達有沒有商量，但可能有，因為 我有聽到一點點，所以陳進來大概知道這件事情。（問：你 的35,000元，來源？）選舉前某日（時間不記得），在坪林 農會的提款機，我用提款卡，從我自己所有之坪林郵局帳戶 內，1 次領2 萬元而領了很多次，總共領出多少錢我不記得 。」等語（見證物卷第32至33頁）明確，衡情李秋環為被告 之配偶，其等關係親密，且初於調查局時係一概否認其有何 參與發放走路工或買票之行為（見證物卷第23、24、25頁） ，顯悉此事關重大，其於偵查中上開所陳確有參與發放走路 工，係自陷於罪，若非事實且已知相關事證業遭掌握，無法 推諉，絕無可能為如此陳述，則李秋環上開所述內容，應係 屬實，難認有虛偽構陷被告之虞。
⒊再被告亦自陳：（問：李秋環今（7 ）日在本處製作筆錄… 另表示：「我有聽到陳進來及傅信達談到要發放走路工的事 」，顯見李秋環傅信達供述內容一致，與你前述並不相符， 你做何解釋？）……。李秋環講的是事實，當時我與傅信達 確實有討論到外地選民要求走路工一事，但我不同意」等語 （見證物卷第10頁），亦坦承於選前確時與傅信達有討論外 地選民要求走路工一事，僅辯稱其並未同意，並表示對於傅 信達向鐘文章買票一事從頭到尾均不知情（見證物卷第8 、 9 頁）。惟被告於檢察官偵訊時則改稱：「（問：傅信達有 用1 票5,000 元向鐘文章買他們家的7 票，你知情嗎？）選 舉後2 天他有稍微跟我提一下，他說這個人是透過陳聰毓介 紹，陳聰毓跟傅信達說那個人他比較認識，他有辦法讓那個 人回來投給我，他們2 個年輕人講的我不知道，拿錢是後面 他稍微跟我提一下而已。（問：提一下是什麼意思？）傅信 達說鐘文章他家有7 人，有辦法回來投我，好像是走路工。
我有跟他講沒必要花這種錢。（問：所以你是之前就知道傅 信達要發走路工給鐘文章？）之前我不知道。（問：你剛剛 說你是選後才知道傅信達拿錢給鐘文章的事，然後你又回答 傅信達跟你講的時候，你說沒必要花這種錢，那時錢不都已 經花了嗎，你怎麼還有需要跟他說沒必要？）什麼時候花的 我不知道，他說這幾個有辦法讓他們回來。他跟我講的時候 我說盡量不要花那個錢。」等語（見證物卷第16頁）。則依 被告於偵查中上開所述可知，被告確時與傅信達討論過向鐘 文章發放走路工買票一事，嗣雖改稱傅信達係選舉後向其提 及買票一事，並稱：「（問：你女婿選舉後為什麼要講買票 的事情？）…。他是想到就跟我講這件事，就講到他怎麼樣 透過陳聰毓去認識鐘文章，他私底下去。」等語（見證物卷 第55頁）。然被告於調查局時，即自承選前確時與傅信達討 論到外地選民要求走路工一事，此部分亦經證人李秋環證述 ：「選舉前，在新北市○○區○○○0 鄰○○00號，我確實 有聽到陳進來、傅信達說，如果要回來，他們要走路工」等 語明確如上，互核相符；且證人李秋環亦證述：「（問：陳 進來，是否知悉，你交付35,000元給傅信達，傅信達再交付 35,000元給鐘文章？）我不知道陳進來、傅信達有沒有商量 ，但可能有，因為我有聽到一點點，所以陳進來大概知道這 件事情。」已如上述，足證被告就買票一事，事前即已知悉 同意。被告辯稱：事後才知情等語，實難採認。再者，依被 告自陳其當時有表示：「他（即傅信達）說這幾個有辦法讓 他們回來。他跟我講的時候我說盡量不要花那個錢。」等語 （見證物卷第16頁），若確係傅信達選後告知買票一事，相 關款項既已給付，傅信達怎會口出：「這幾個有辦法讓他們 回來」、被告豈會口出：「盡量不要花那個錢」之語；且依 被告陳述：「我一開始參選時就有交代親友不要以金錢賄選 」、「當時我與傅信達確實有討論到外地選民要求走路工一 事，但我不同意」等語（見證物卷第8 、10頁），其事前已 表示不同意，設若為真，傅信達豈有可能於明知被告反對之 情況下，事後無端反再告知被告其向鐘文章已買票之事。況 且，35,000元之賄款係由李秋環提領交付傅信達，已如上述 ，若如傅信達所辯稱為其個人行為，當無可能向李秋環拿取 賄款，故向鐘文章買票一事顯非傅信達個人所為。另李秋環 自陳係為家庭主婦，負責煮飯、顧家及幫忙陳進來拜票（見 證物卷第19、29、31頁），被告亦陳述：「（問：你太太李 秋環有工作嗎？）他在家裡，因為開過腰和頸椎不能做事， 他的收入來源靠我種茶做茶葉」等語（見證物卷第16頁）及 「（問：平常你女兒、女婿會給家用…奉養金等等？）沒有
。 …」、「問：女兒、女婿會需要你給他們零花什麼的嗎 ？）也不用。經濟是各自獨立」等語（見證物卷第56頁）， 則被告與傅信達2 家經濟上平日並無往來，又李秋環自身並 未有收入來源，實難想像其係在被告不知情或未經被告指示 之情況下，且甘冒行賄之刑責，自行私下提供相當之金錢供 作傅信達為被告買票。則此情益徵被告就傅信達向鐘文章買 事乙事，係屬悉情且同意。
⒋另傅信達雖稱向鐘文章買票一事為其個人所為、被告及李秋 環均不知道買票、給予鐘文章之35,000元賄款來源係其自身 所賺收入、35,000元非李秋環所給等語（見證物卷第48、49 至50、60、61、63、64、65頁）。然傅信達上開所稱，顯與 李秋環已自認確實有交付行賄款項35,000元予傅信達，並自 承有行賄犯行；以及被告自陳傅信達與其有討論過發放走路 工或曾有告知向鐘文章買票之事（暫不論事前或事後），均 相違背。則傅信達所陳被告及李秋環不知悉行賄乙事，顯係 迴護被告及李秋環之詞，自無可採。且依其等陳述相互歧異 、矛盾之處，亦可證被告抗辯之事前知悉，但其表示不同意 發放走路工或抗辯係事後傅信達始告知向鐘文章買票等均屬 虛偽。更證被告係事前知悉並同意向鐘文章買事乙事。 ⒌據上，綜合本件事證，依證據優勢原則，足認被告係事前知 悉並同意向鐘文章買票，並由傅信達為向鐘文章交付賄賂之 行為。則被告共同與傅信達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鐘文章交付 賄賂，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行為，應堪認定。是以原告 主張被告有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行為，合於同法第120 條 第1 項第3 款規定當選無效要件等情，即屬有據。從而，原 告請求判決被告於系爭選舉之當選無效，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
⒍至於原告其餘所主張被告行賄鐘文章之親屬、陳金仁及陳金 仁親屬之部分，因本院就原告請求判決被告當選無效之聲明 ，既已准許原告之請求，已如上述，即無庸審酌其餘主張是 否有理由，附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原告主張被告有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行為，即 屬有據。從而，原告依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 請求判決被告就107 年11月24日舉行之系爭選舉之當選無效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攻擊防禦方法及聲請調查 證據之部分，經本院斟酌後，認無調查之必要並與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8 年 2 月 22 日
選舉法庭審判長法 官 徐千惠
法 官 劉娟呈
法 官 黃愛真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 年 82 月 22 日
書記官 王曉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