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訴字第45號
原 告 振坤宮
法定代理人 葉錦渠
訴訟代理人 陳銘傑律師
複 代理人 鄭弘明律師
被 告 柳善豪
訴訟代理人 許琬婷律師
林盛煌律師
被 告 林進富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1月24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林進富應將坐落臺中市○○區○○段○○○地號土地上 ，如附圖即臺中市○里地○○○○○地○○○○○○○○號 A1部分（面積一百零七點三一平方公尺）、A2部分（面積十 六點一零平方公尺）、A3部分（面積二十六點六一平方公尺 ）之地上物拆除，並將占用土地騰空返還原告。二、被告柳善豪應將坐落臺中市○○區○○段○○○地號土地上 ，如附圖即臺中市○里地○○○○○地○○○○○○○○號 B1部分（面積九十五點九一平方公尺）之地上物拆除，並將 占用土地騰空返還原告。
三、訴訟費用由被告林進富負擔十分之六，餘由被告柳善豪負擔 。
四、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壹佰肆拾壹萬元供擔保後， 得假執行。但被告林進富如以新臺幣肆佰貳拾叁萬零伍佰陸 拾肆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五、本判決第二項，於原告以新臺幣玖拾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 行。但被告柳善豪如以新臺幣貳佰陸拾玖萬伍仟零柒拾壹元 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 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訴之撤回，被告於期日到 場，未為同意與否之表示者，自該期日起十日內未提出異議 者，視為同意撤回，民事訴訟法第262條第1項、第4項定有 明文。原告於起訴時，原以鄭明華、林元昌、陳坤禎、柳善 豪、林進富為被告（見本院卷第4頁）；嗣因鄭明華、林元 昌、陳坤禎與原告達成和解，原告乃於民國107年1月18日以 民事部分撤回狀，對上開鄭明華等3人撤回訴訟（本院卷第2 8頁），而其等未於該狀送達10日內提出異議，視為同意撤
回，是原告此部分撤回，於法有據，應予准許。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主張：
一、緣坐落於臺中市○○區○○段00○000地號土地（下稱89、 690地號土地）為原告所有，被告林進富之建物位於89地號 土地上，如附圖（即臺中市大里區地政事務所107年4月24日 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編號A1部分（面積107.31平方公尺） 、A2部分（面積16.10平方公尺）、A3部分（面積26.61平方 公尺），被告柳善豪之建物位於69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 示編號B1部分（面積95.91平方公尺），被告2人對於占用上 開土地並無合法權源。又原告為供奉湄洲媽祖之寺廟，秉持 媽祖慈悲精神，護佑大里區仁化里居民，對於眾多鄰里居民 占用原告所有土地搭蓋房舍，多不以為意，惟因廟務所需必 須使用土地，公告收回程序後，多數居民與原告達成協議， 主動將土地返還原告，被告柳善豪亦於104年10月10日與原 告簽立切結書（下稱系爭切結書），承諾若原告需收回使用 ，其願拆除遷移；被告林進富位於89地號土地上之建物，為 其父親林樹所興建之未辦保存登記建物，林樹死後由母親林 玉嬌繼承，林玉嬌死亡後，其繼承人除被告林進富外，均簽 立切結書予原告，聲明願放棄上開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而 原告於106年12月間函催被告等返還占用之土地，被告卻迄 未拆屋還地。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2人將 如附圖所示之各自占用89、690地號土地之地上物拆除，並 將占用部分土地返還予原告。
二、對被告抗辯之陳述：原告以土地使用租金徵收單向使用者收 取之費用，本質上為本於「使用者付費」原則，由使用者代 原告繳納之地價稅，並非租金，此由105、106年度之單據改 為土地使用地價稅代收單可以佐證，故兩造間並無租賃關係 存在。
三、並聲明：
㈠被告林進富應將坐落89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A1部分 （面積107.31平方公尺，按：原告誤載為107平方公尺）、 A2部分（面積16.10平方公尺）、A3部分（面積26.61平方公 尺）之地上物拆除，並應將占用土地返還原告。 ㈡被告柳善豪應將坐落690 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B1部 分（面積95.91 平方公尺）之地上物拆除，並應將占用土地 返還原告。
㈢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被告方面：
一、被告柳善豪部分：
㈠被告柳善豪為同地段692地號土地（下稱692地號土地）所有 權人，其父親柳清泉於42年間，在690、692地號土地之交界 處興建土造房屋，地址為臺中市○○區○○路0號，柳清泉 並與當時之天上聖母（即原告前身）管理人林老港有口頭成 立租地建屋之租賃契約，約定土地使用之租金1年繳納1次， 但無簽立書面契約書，每年租金由原告之管理人通知金額後 ，柳清泉再前往繳納予原告。嗣上開房屋於64年間在原址改 建為磚造建物，原告知悉房屋進行改建，更同意繼續出租土 地供柳清泉重建房屋，故被告柳善豪繼續繳交使用土地之租 金直至106年底。則原告與柳清泉間就690地號土地存在租賃 關係，於柳清泉過世後，由被告柳善豪繼續支付使用土地之 租金予原告，土地使用租金徵收單即是繳納租金之通知單及 收據，可見被告柳善豪占用690地號土地非無合法權源，雙 方就690地號土地應成立租賃契約，原告除非有土地法第103 條規定之各款情形外，不得收回690地號土地。況且，依一 般社會交易常情，租金通常為預付，被告柳善豪於每年年底 支付之租金係隔年度之租金，而被告柳善豪已於106年11月3 日支付隔年度之租金，至少可繼續使用690地號土地至107年 12月31日止。又系爭切結書實為被告柳善豪於104年10月間 搭建停車棚，乃與原告所簽立，因此系爭切結書所涵蓋之範 圍僅止於擴建之停車棚分，非為承諾自願拆遷。 ㈡並聲明：
1.原告之訴駁回。
2.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3.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二、被告林進富部分：
㈠伊位於89地號土地上之房屋，於日據時期興建並編列門牌號 碼，當時對於人民管制較為嚴格，不可能發生在他人土地上 興建房屋及種植果樹之情形，故可證明房屋坐落之基地為伊 祖父所有；然於臺灣光復初期土地總登記時，因天上聖母管 理人林老港識字，而由林老港辦理登記，林老港竟將上開土 地登記為原告所有，即原告取得土地之來源有問題，故原告 應證明其於日據時期即為土地之所有權人，始可對伊主張權 利。縱使土地為原告所有，伊祖先有向原告承租土地，租約 應該是由原告存放，原告負有提出與伊祖先林木、林樹間之 租賃契約原本、繳交地租、帳簿之原本等文書之義務。 ㈡並聲明：
1.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2.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3.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叁、本件經本院與兩造整理不爭執及爭執事項，結果如下（見本 院卷第253頁反面至第254頁）：
一、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振坤宮（主祀神佛：天上聖母），有寺廟登記證（見原 證2 ）。
㈡原告為臺中市○○區○○段00○000 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 見原證1 ）。
㈢臺中市大里地政事務所107 年4 月24日土地複丈成果圖，被 告柳善豪之建物位於臺中市○○區○○段000 地號B1部分（ 面積為95.91 平方公尺）。被告林進富之建物位於臺中市○ ○區○○段00地號之A1部分（面積為107.31平方公尺）、A2 部分（面積為16.10 平方公尺）、A3部分（面積26.61 平方 公尺）。
㈣被告柳善豪於96年至104 年向原告繳納土地使用租金徵收單 ，徵收費標準為每坪250 元（見被證4 ）；另於105 年起至 106 年止向原告繳納土地使用地價稅代收單徵收費標準為每 坪345 元（見被證4 ）。
㈤被告柳善豪於104 年10月10日與原告簽立系爭切結書（見原 證5 ）。
㈥臺中市○○區○○路0 號之房屋稅籍資料（見本院卷第42、 43頁）。
㈦被告柳善豪自87年2 月20日遷入並設籍在臺中市○○區○○ 路0 號（見本院卷第35頁）。
㈧被告林進富原住臺中市○○區○○街000 號，於97年3 月28 日住址變更為臺中市○○區○○路00號（見本院卷第36頁） 。
㈨被繼承人林玉嬌之合法繼承人為林進村、林進錦、林進滄、 林進銘、林進才、林進富、林進成、林昭芬、曾林秀霞、林 來應等共10人。
㈩被告林進富位於臺中市○○區○○段00號土地上之建物為其 父親林樹所興建，林樹死後由母親林玉嬌繼承，林玉嬌死亡 後，其繼承人除被告林進富外，均簽立切結書予原告，並聲 明願放棄上開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見本院卷第125 至130 、191 至193 頁）。
二、爭執事項：
㈠被告柳善豪占用原告所有690 地號土地（面積如臺中市大里 地政事務所107 年4 月24日土地複丈成果圖）是否有正當權 源？
㈡被告林進富占用原告所有89地號土地（面積如臺中市大里地
政事務所107 年4 月24日土地複丈成果圖）是否有正當權源 ？
肆、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 條第1 項 前段及中段定有明文。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 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 文。又各當事人就其所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均應負舉證之 責，故一方已有適當之證明者，相對人欲否認其主張，即不 得不更舉反證（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345號判例意旨參照） 。原告主張89、690 地號土地均為其所有，被告林進富之建 物占用89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A1部分（面積為107.31 平方公尺）、A2部分（面積為16.10 平方公尺）、A3部分（ 面積26.61 平方公尺），被告柳善豪之建物占用690 地號土 地，如附圖所示編號B1部分（面積95.91 平方公尺）等情， 業據提出土地登記謄本為證（見本院卷第13至14頁），且為 被告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㈡、㈢），堪信真實。則原告 就其為上開土地所有權人之事實，已盡相當之舉證；被告林 進富既辯稱：89地號土地於日據時期為其祖父所有，但於臺 灣光復初期土地總登記時，遭林老港將該土地登記為原告所 有等語，否認原告之所有權人地位，自應就土地錯誤登記乙 節提出反證，惟被告林進富僅以伊之建物於日據時期即存在 89地號土地上為由，據此推論對於土地具有所有權，而未能 就土地登記錯誤之事實，舉證以實其說，其所辯尚難憑採。 是以，原告確為89、690 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無訛，自得本 於所有權人之權能，行使物上請求權。
二、爭點事項第㈠項：被告柳善豪占用原告所有690 地號土地（ 面積如臺中市大里地政事務所107 年4 月24日土地複丈成果 圖）是否有正當權源？
㈠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以非無權 占有為抗辯者，原告於被告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 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最高法 院72年度台上字第1552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告為690 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該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A1、A2、A3部 分遭被告柳善豪占有使用，已如前述，而被告柳善豪辯稱其 非無權占有，即應就此部分事實，負舉證責任。 ㈡被告柳善豪辯稱：父親柳清泉以口頭向原告前身天上聖母承 租690 地號、如附圖所示編號B1部分土地興建及改建房屋， 地址為臺中市○○區○○路0 號，約定租金1 年繳納1 次， 嗣由伊繼續依約繳交租金予原告，雙方就占用土地應有租賃
關係存在等語，並提出土地使用租金徵收單、土地使用地價 稅代收單為證（見本院卷第44至47頁）。經查，觀之上開徵 收單及代收單，於96年至104 年之徵收費標準為每坪250 元 ，於105 年至106 年之徵收費標準為每坪345 元（見不爭執 事項㈣），而依被告柳善豪於104 年10月10日簽立之系爭切 結書記載：「本人柳善豪自民國約40幾年開始，由本人之父 柳清泉佔用迄今，由本人居住使用，每年之地價稅均由本人 柳善豪代向振坤官繳納。本人佔用之土地為仁化振坤官產權 所有（向學段690 地號），本人約使用其中19.1坪，每年以 每坪單價新台幣貳佰伍拾元整向振坤官繳納使用之地價稅， 非為任何性質之租賃合約或繳納租金。…」等語（見本院卷 第19頁），且被告柳善豪簽立系爭切結書係基於自由意志所 為，足見上開徵收單之名稱固記載為「土地使用租金」，實 則徵收之費用為被告柳善豪就占用土地所代原告繳交之地價 稅金額，並非租金甚明，並為被告柳善豪於主觀上有所認知 。被告柳善豪僅以上開徵收單，而為與系爭切結書相反之陳 述，復無簽立系爭切結書時有受詐欺、脅迫等意思不自由情 形，難認其已盡舉證之責。
㈢證人林西慶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具結證稱略以：伊於58、59 年起居住在臺中市○○區○○路0 號，是被告柳善豪的鄰居 ，也認識柳清泉。柳清泉的房屋起初是土造建築，屋頂蓋草 ，大概是在颱風過後翻修，伊的房屋大約在67、68年間也有 翻修過，當時原告沒有委員會，是由村長管理，村長有同意 伊翻修，但柳清泉翻修房屋有無向村長說，伊不清楚。伊的 房屋基地是原告所有，因為出入太窄，柳清泉之妻願意撥22 坪廟地的權利給伊，當時原告並無委員會，而由村長召集雙 方將22坪廟地的權利轉讓予伊，伊乃1 年繳納1 次租金予原 告，繳完會取得收據等語（見本院卷第236 頁反面至第238 頁）。則證人對於柳清泉或柳善豪占用如附圖所示編號B1部 分土地，與原告間有無租賃關係或取得原告之同意等，並不 清楚，且證人所稱繳交之租金性質，業據本院認定如前，不 因收據所載名稱而有所不同，縱使證人與原告間為租賃關係 ，尚難據此認認原告與被告柳善豪間亦成立租賃契約。是上 開證述，難為有利於被告柳善豪之認定。
㈣從而，被告柳善豪既無法證明有何占有使用690 地號土地之 正當權源，原告基於所有權人地位，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 規定，請求被告柳善豪將如附圖所示編號B1部分之地上物拆 除，並將上開占用部分土地返還原告，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
三、爭點事項第㈡項：被告林進富占用原告所有89地號土地（面
積如臺中市大里地政事務所107年4月24日土地複丈成果圖） 是否有正當權源？
㈠本件89地號土地為原告所有，被告林進富之建物占用該土地 如附圖所示編號A1、A2、A3部分乙節，已如前述；而上開建 物為被告林進富之父親林樹所興建，林樹死後由母親林玉嬌 繼承，林玉嬌死亡後，其繼承人除被告林進富外，均簽立切 結書予原告，並聲明願放棄上開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等情， 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㈩），足見上開建物之繼承 人（除被告林進富以外）均同意返還占用部分土地予原告， 惟被告林進富否認無權占有，即應就其占用上開土地具有合 法權源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㈡被告林進富一再辯稱：自伊祖先起有向原告承租土地，租約 由原告存放，原告負有提出與伊祖先林木、林樹間之租賃契 約原本、繳交地租、帳簿之原本等文書之義務等語，純屬空 言爭執，並未提出相關事證以供本院審酌，且被告林進富執 以原告之證據提出義務部分，於被告林進富就合法占有權源 之有利事實，未克盡舉證責任前，原告尚無須提出反證，更 不負證明不利於己事實之義務，是此部分所辯，要無可採。 ㈢從而，被告林進富未能證明其占用如附圖所示編號A1、A2、 A3部分土地，具有合法占有權源，自應屬無權占有，原告本 於物上請求權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林進富將前開部分土地上 之地上物拆除，並將上開占用部分土地返還予原告，即屬有 據。
伍、綜上所述，原告依物上請求權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林進富 將坐落89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A1、A2、A3部分之地 上物拆除，及請求被告柳善豪將坐落690 地號土地上，如附 圖所示編號B1部分之地上物拆除，並各將占用之土地返還原 告，均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陸、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為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無 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
柒、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後核與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捌、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 項但 書。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2 月 26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吳昀儒
一、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二、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 ，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三、提起上訴，應以上訴狀表明㈠對於第一審判決不服之程度， 及應如何廢棄或變更之聲明，㈡上訴理由（民事訴訟法第44 1 條第1 項第3 款、第4 款），提出於第一審法院。中 華 民 國 108 年 2 月 26 日
書記官 許國慶
附圖：臺中市○里地○○○○000○0○00○里地○○○00000000 00號函送之107年4月24日土地複丈成果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