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訴字第557號
原 告 鄭淑子
訴訟代理人 梁宵良律師
被 告 張素珍
訴訟代理人 李路宣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1月1
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坐落臺中市○○區○○○段0000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1000分之83，及其上同段2350建號即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建物、權利範圍全部（含共有部分即同段2357建號、權利範圍1000分之83）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於民國71年購買坐落臺中市○○區○○○段 0000000地號土地（所有權權利範圍1000分之83）及其上同 段2350建號即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建物（ 所有權權利範圍全部，另共有部分即同段2357建號、權利範 圍1000分之83；下稱系爭不動產），以及相鄰臺中市○○區 ○○路0段000號房地（下稱408號房地），並分別將系爭不 動產借名登記於訴外人即原告次子、被告配偶陳慶琦名下（ 下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將408號房地借名登記於訴外人 即原告長子陳慶璋名下。觀諸原告持有所有權狀、交屋收費 明細表、追加工程計算表、臺中市工務局使用執照，以及原 告繳納購屋貸款本息、地價稅、房屋稅，並持有出租與他人 收取租金使用之存摺、印章及代收款項抄簿，可證系爭不動 產確由原告借名登記予陳慶琦。被告於陳慶琦死亡後因分割 繼承取得系爭房地，惟系爭借名登記契約關係於陳慶琦死亡 時消滅，陳慶琦已無登記為系爭不動產所有人之法律上原因 ，被告為陳慶琦之繼承人，於陳慶琦死亡時，亦喪失取得原 告借名登記在陳慶琦名下之系爭不動產地所有權之法律上原 因，原告爰依不當得利及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之 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擇一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不動產所有 權等語。並聲明：如主文所示。
二、被告則以：71年原告及其配偶支付頭期款購置系爭不動產， 並將系爭不動產贈與陳慶琦，陳慶琦及被告從未簽署任何有 關借名登記之契約書，亦無任何口頭協議。陳慶琦及被告結 婚後，系爭不動產貸款、房屋稅、地價稅等由陳慶琦夫婦支 付；陳慶琦前所經營之公司亦於系爭不動產營業，陳慶琦復 因生意周轉需求，曾以系爭不動產借貸並還款，且至今系爭
不動產仍以被告名義與承租人簽訂租賃契約，足證系爭不動 產長年均係由陳慶琦管理、使用、處分，顯見原告非系爭不 動產之所有權人。陳慶琦係基於子女孝敬父母之義務與責任 ，始將系爭不動產及408號房地之租金支票、陳慶琦之農會 帳戶以及金融卡交予原告保管使用，做為家庭共同生活費及 孝親費；再者，兩造於陳慶琦生前同住一處，原告總以替兒 處理事務為由，要求保管相關費用之單據，陳慶琦及被告亦 從未拒絕原告之請求，縱原告持有單據，亦無法證明其為所 有權人。又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歷來均由陳慶琦自行保管， 105年間，因陳慶琦久病致家計困窘，被告為負擔家計及醫 療費用，方與陳慶琦決定以系爭不動產貸款，此時被告始發 現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狀遺失，只好向地政機關申請補發， 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應係陳慶琦夫婦與原告同住時不慎遺落 ，始由原告於本件起訴中提出。至於陳慶琦雖於105年7月31 日簽署借名登記證明書（下稱系爭借名登記證明書），惟係 受脅迫所簽，且當時陳慶琦已因重病無完整之意思能力，復 相隔34年之久，原告遽為此要求，顯與常情有違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不爭執事項：
（一）原告於民國71年購買系爭不動產。
（二）系爭不動產自71年起即登記於陳慶琦名下。（三）系爭借名登記證明書為陳慶琦於105年7月31日所簽署。（四）系爭不動產登記於陳慶琦名下時，陳慶琦21歲，尚在就讀 大學。
（五）系爭不動產與隔鄰408號房地於71年同時購買，408號房地 登記於陳慶琦之兄陳慶璋名下，並將兩戶打通為一戶同時 出租他人使用，租賃契約所載出租人原為陳慶璋、陳慶琦 ，嗣於106年10月20日起改為陳慶璋、被告。（六）408號房地係原告借名登記於陳慶璋之名下。（七）系爭房屋之租金收入，自97年10月20日起至98年10月19日 每月為新臺幣（下同）44,000元，自98年10月20日起至 100年9月19日調漲為每月54,000元，均存入原告臺中市農 會000000000000號帳戶內。
（八）陳慶琦臺中市農會000000000000-0號帳戶存簿、印章由原 告保管使用，帳戶內款項亦均由原告提領支用，該帳戶之 存款來源為系爭房屋自100年10月20日迄今之租金收入。（九）系爭不動產於下列時間為下列貸款提供擔保： 1. 71年購買系爭不動產時向臺灣土地銀行西臺中分行申請之 貸款，貸款人為陳慶琦。
2. 81年向中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商銀）申請
之貸款，貸款人為陳慶琦。
3. 88年1月19日向第一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臺東分行（下 稱第一銀行臺東分行）申請貸款400萬元，貸款人為陳慶 琦，連帶保證人為陳慶琦之姊（吳）陳美玉。
4. 105年4月19日向上海商業儲蓄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上 海商銀）申請之貸款，係由被告為借款人借貸500萬元， 以系爭不動產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600萬元。（十）本件起訴時，原告持有下列單據原本：
1. 系爭不動產自71年起至80年11月25日止償還購屋貸款本息 之收據。
2. 系爭房屋78年、80年、92年至101年、103年至106年之房 屋稅繳款書。
3. 系爭土地77至78年、81年、84年、92至102年、104年至 105年地價稅繳款書。
（十一）原告曾就陳慶琦、被告申請補發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後 向上海商銀設定抵押權之行為對陳慶琦、被告提出背信 等刑事告訴，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6年度 偵字第18388號為不起訴處分，嗣經臺灣高等檢察署臺 中分署以106年度上聲議字第1797號駁回再議確定（下 提及本案過程均稱偵查中、本案卷均稱偵查卷）。（十二）陳慶琦所經營之樺彩企劃設計有限公司（下稱樺彩公司 ）設址於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該公司於77年 5月26日核准設立，92年5月27日解散。四、爭執事項（依論述之必要調整順序）：
（一）系爭不動產登記於陳慶琦名下之原因關係，係基於原告之 贈與或借名登記法律關係？
1. 系爭不動產購買時之自備款或頭期款係由何人支付？ 2. 系爭不動產於71年購買時向臺灣土地銀行西臺中分行之貸 款本息由何人繳納？
3. 系爭不動產於81年向中華商銀貸款之本息由何人繳納？貸 款目的為何？貸款過程為何？
4. 系爭不動產於88年向第一銀行臺東分行貸款之本息由何人 繳納？貸款目的為何？貸款過程為何？
5. 系爭不動產於105年4月19日由被告為借款人向上海商銀申 請之貸款500萬元本息由何人繳納？貸款目的為何？貸款 過程為何？
6. 系爭不動產於71年購買後之房屋稅、地價稅由何人繳納？ 7. 系爭不動產於71年購買後出租之租金所得由何人收取使用 ？
8. 系爭不動產於71年購買後由何人使用、管理、處分？
9. 陳慶琦於105年7月31日簽署系爭借名登記證明書，是否處 於意識清楚之情況下所簽，有無遭他人脅迫而簽署？（二）陳慶琦於106年5月22日死亡後，被告因分割繼承取得系爭 不動產，原告主張依不當得利、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 項規定之法律關係，擇一請求被告返還移轉系爭不動產所 有權，是否有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 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 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 間之信任關係，及出名者與該登記有關之勞務給付，具有 不屬於法律上所定其他契約種類之勞務給付契約性質，應 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 良俗者，當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依民法第529 條規定，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 字第1662號判決參照）。實際權利人故隱其名，通常隱含 有其他目的，然非必以借用名義人仍為自己管理、使用、 處分而不欲人知為必要，而出名人因為登記名義上之權利 人，則其對外管理、使用、收益借名之標的，除借名契約 有特別限制外，應無不可，故於借名登記約定下，另成立 其所欲達之目的行為，在契約自由下，當無限制之必要。（二）原告與陳慶琦就系爭不動產有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存在： 1. 就系爭不動產71年購買時之頭期款及分期貸款負擔之人： （1）系爭不動產於71年由原告購買，並由原告支付頭期款，為 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而據證人即原告女兒、陳慶琦 胞姊吳陳美玉於107年3月27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庭證稱：「 （登記在陳慶琦、陳慶璋名下，位於臺中市○○路0段000 ○000號房屋土地，是何人購買的？）是我母親鄭淑子購 買的」；「（大約何時購買？）我母親鄭淑子於民國71年 買的」；「（當時購買房屋的款項是何人支出的？）是我 母親鄭淑子要買的，她跟我講，自備款是我幫我母親付的 ，分期款是我母親自己付的」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49頁 ），足證吳陳美玉亦有協助負擔系爭不動產之自備款。被 告雖辯稱吳陳美玉上開證詞與偵查中係證述幫忙負擔頭期 款等語互不相符，惟吳陳美玉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偵 查庭時檢察官說頭期款，我說不是，是自備款，但檢察官 說頭期款與自備款一樣，我說不是一樣，頭期款是打契約 就要交的錢，我出前半部的錢，我出貳佰多萬頭期款，我 是寄錢給我母親，當時簽約時是我大弟陳慶璋、我爸爸及 母親去簽約的。」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51頁）；參以吳
陳美玉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對於系爭不動產除分期貸款以 外之款項有幫忙負擔之情節始終相符，則吳陳美玉有幫忙 負擔系爭不動產之自備款乙節，應堪認定。
（2）原告主張系爭不動產於71年購買時向臺灣土地銀行西臺中 分行之貸款本息由原告繳納，業據證人吳陳美玉於偵查及 本院審理中證述歷歷（見偵查卷第292頁反面、本院卷一 第150頁），核與陳慶璋於偵查中證述：408號房地貸款是 由父母親支付，系爭不動產之狀況一模一樣，據伊所知被 告與陳慶琦就系爭不動產沒有支付過任何一筆款項，當時 取得時，陳慶琦還在念大學等語大致相符（見偵查卷第 224頁反面至第225頁），參以系爭不動產購買時陳慶琦仍 在就讀大學，確難期待有相當資力可繳納貸款，足證系爭 不動產於購買時之貸款應係由原告繳清。
2. 就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由何人持有：
（1）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狀向來係由原告保管乙情，業據證人 吳陳美玉於偵查中證述綦詳（見偵查卷第293頁），核與 陳慶璋於偵查中證述：「（問：你知道臺中市○○區○○ 路0段000號房地何人所有？）我弟弟情況跟我一模一樣， 我們都是借名登記，實際上都是媽媽所有，權狀也都在我 媽媽身上」；「（問：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房地 也是由你母親出資購買？權狀也在你母親手上？租金由你 媽媽收取？）對，對，對」等語相符（見偵查卷第225頁 ），參以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原本於本件審理程序確由原 告所提出（見本院卷一第141頁反面），堪信原告主張系 爭不動產所有權狀向來係由原告持有乙情為真實。 （2）被告雖辯稱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乃陳慶琦保管，不慎在與 原告同住時在家中遺失等語，惟此為原告所否認，被告復 未提出證據以實其說；參以吳陳美玉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 中證述：其家族習慣係將所有權狀、畢業證書等重要資料 均交由原告保管等語（見偵查卷第293頁反面、本院卷一 第152頁）；被告復不爭執408號房地權狀確實可能由原告 保管（見本院卷二第3頁），則被告抗辯系爭不動產所有 權狀由陳慶琦自行保管，顯與家族習慣有悖，自難採信。 3. 就系爭不動產歷次擔保貸款之過程：
（1）系爭不動產曾擔保81年由陳慶琦為貸款人向中華商銀申請 之貸款（下稱81年貸款），其目的係為陳慶琦經營之樺彩 公司周轉所需；而系爭不動產於88年1月19日擔保以陳慶 琦為貸款人、吳陳美玉擔任連帶保證人，向第一銀行臺東 分行申請之貸款400萬元（下稱88年貸款），則係為清償 81年貸款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3頁），
堪信為真。
（2）就81年貸款之過程，係原告持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狀供陳 慶琦貸款乙情，業經證人吳陳美玉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 證述甚明（見偵查卷第293頁、本院卷一第152頁反面）， 參酌88年貸款過程，經吳陳美玉於偵查中證述：「第一銀 行辦理貸款時候，是我媽媽帶我弟弟、弟媳去台東第一銀 行辦理貸款的，那時是我媽媽把所有權狀拿出來的，由我 弟弟簽名，當時本來保證人說要弟媳簽名，但是弟媳不簽 名，就一直哭，最後由我簽名。」等語（見偵查卷第294 頁）；與被告於偵查中陳稱：「因為陳慶琦去向第一銀行 辦理貸款時候，找我當保證人，我跟他說我是公務人員， 我不方便，我不擔任保證人，結果他找他大姊擔任保證人 ，就這樣去貸款。」等語互核（見偵查卷第282頁），情 節大致相符，被告復不爭執於88年貸款時原告確實在場（ 見本院卷二第63頁反面），足證81年貸款與88年貸款狀況 應無不同，均係由原告取出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同意由 陳慶琦申請貸款甚明。
（3）至於系爭不動產所擔保105年4月19日由被告為借款人向上 海商銀申請之貸款500萬元（下稱105年貸款），乃被告為 負擔家計及陳慶琦醫藥費所貸，為被告陳明在卷（見本院 卷一第108頁）；兩造復不爭執系爭貸款為被告自行辦理 ，原告並不知情（見本院卷二第63頁反面），堪信為真。 （4）就上開各筆貸款之清償，81年貸款係由88年貸款轉貸清償 ，業如上述；而105年貸款原告既不知情，自應係由被告 自行清償至明。至於88年貸款部分，大部分均由陳慶琦及 被告之帳戶轉帳所清償，僅一筆註記由原告以現金繳納， 有第一銀行台東分行107年7月17日一台東字第00011號函 附件存摺存款客戶歷史交易明細表、臺灣銀行西屯分行10 7年9月4日西屯營秘字第10750002931號函、兆豐國際商業 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榮總分行107年9月6日兆銀榮總字第107 0000029號函各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245頁、第253 至265頁、第274至275頁），堪信為真。原告雖主張陳慶 琦帳戶清償之資金均由原告所提供，惟依臺灣銀行西屯分 行107年9月4日西屯營秘字第10750004261號函附件存摺存 款歷史明查詢表所示：陳慶琦上開帳戶每月並無相當於清 償貸款之資金存入（見本院卷二第85至86頁），難認原告 此節主張為真實。
4. 原告雖主張系爭不動產於71年購買後之房屋稅、地價稅由 其繳納，並提出系爭不動產歷年房屋稅、地價稅收據為證 （見本院卷一第44至64頁）。惟原告並未具體陳明究以何
方式繳納，且依臺中市政府地方稅務局文心分局107年10 月25日中市稅文分字第1072119104號函覆本院系爭不動產 歷年地價稅、房屋稅繳款紀錄，僅可顯示係由超商或繳款 人至何銀行繳納，仍無從特定實際繳款人為何人（見本院 卷二第17至46頁），故就此有利原告之事實，應認原告未 盡其舉證責任，真偽尚屬不明。
5. 系爭房屋之租金收入，自97年10月20日起至98年10月21日 每月為44,000元，自98年10月20日起至100年9月20日調漲 為每月54,000元，均存入原告臺中市農會000000000000號 帳戶內；陳慶琦臺中市農會000000000000-0號帳戶存簿、 印章由原告保管使用，帳戶內款項亦均由原告提領支用， 該帳戶之存款來源為系爭房屋自100年10月20日迄今之租 金收入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堪認實際收取系爭不動產 租金之人，向為原告無疑。被告固抗辯上開租金乃陳慶琦 供作原告孝親費，惟被告既不否認將每月租金交予原告， 無論其主張名目為何，均無礙系爭不動產租金確係由原告 使用收益之事實。
6. 陳慶琦於105年7月31日簽署系爭借名登記證明書，為兩造 所不爭執。而依卷附當日簽署過程影片內容，陳慶琦僅稱 「眼睛很糟糕」，嗣將眼鏡拿起來戴著審閱文件後簽名， 而吳陳美玉於影片中雖一再向陳慶琦確認並無人逼迫陳慶 琦簽署上開文件，惟其語氣僅略顯急切，並無何惡害通知 ，此有105年7月31日光碟及其譯文各1份在卷可稽（見本 院卷一第187頁證物內光碟、第233頁）。依該影片整體觀 之，難認陳慶琦有意識不清或遭他人脅迫之情，堪認陳慶 琦簽署上開文件乃出於自由意志所為。
7. 綜觀上情可知，系爭不動產購買時資金主要由原告所支付 ，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狀亦均由原告保管，且系爭不動產 雖以陳慶琦、陳慶璋名義出租，惟歷年來租金均由原告使 用收益。參以原告係同時購入系爭不動產與408號房地， 兩戶房地為打通使用，而408號房地乃原告借名登記於陳 慶璋名下等情，業據陳慶璋於偵查中證述：「（問：臺中 市○○區○○路0段000號房地是你所有或由告訴人即本件 原告借名登記？）是借名登記。」；「名字是掛我名字， 但是所有權都是我父母抓住。我認為是我媽媽所有，因為 父親已經往生，且權狀也在我媽媽那裡。」等語甚明（見 偵查卷第224至225頁），復為兩造所不爭執。則原告顯無 動機將408號房地借名登記於陳慶璋名下之同時，卻將系 爭不動產贈與陳慶琦，以妨礙其就上開兩戶打通之房地為 完整之使用或處分。況吳陳美玉有負擔系爭不動產自備款
乙情，業如前述，則於無特殊理由之下，原告將吳陳美玉 亦協助出資之系爭不動產逕贈與陳慶琦，亦有違情理，足 見系爭不動產確為原告借名登記於陳慶琦名下甚明。 8. 復參諸陳慶琦於105年7月31日簽署系爭借名登記證明書時 ，並無意識不清或遭脅迫之情；且原告與陳慶琦、被告曾 於自宅討論租金、貸款事宜，依該談話內容所示，被告稱 :「房租絕對是你在收，你不用怕，你要簽我們絕對簽給 你，給你安心，你不要覺得我們會去佔房租」；原告稱： 「寫個理由說，房子都是我繳的，這樣才可以」；陳慶琦 稱：「什麼理由？本來就是這樣」；被告稱：「那要怎麼 說理由？一開始是阿嬤和阿公繳的，我跟他結婚後五、六 年，尾款慶琦在轉帳」；原告旋即回稱：「慶琦沒有繳， 慶琦不曾繳過半毛錢」；被告覆以「好啦！媽，反正他的 錢也是公司的錢，不要再爭這個，絕對給你收」；原告稱 ：「慶琦，你有拿過錢給我嗎？沒有啊！你自從賺錢不曾 拿過半毛錢給我」；陳慶琦回稱：「沒證據啦！」之過程 ，有該光碟及譯文各1份可稽（見偵查卷證物袋光碟及本 院卷二第60頁）。依上述歷次三方就系爭不動產所有權歸 屬等事宜所為之協調過程可知，陳慶琦從未正面否認系爭 不動產原告乃借名登記於其名下。
9. 再者，81年貸款及88年貸款過程均係原告出面或同意，陳 慶琦始可為之，已如前述；反觀105年貸款乃被告及陳慶 琦申請補發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後自行辦理，原告旋即提 出刑事告訴及本件訴訟，依原告於歷次貸款過程之參與及 態度觀之，益徵系爭不動產乃原告借名登記於陳慶琦名下 無疑。
10. 又系爭不動產於71年購買後雖曾由陳慶琦於該址經營樺彩 公司，惟依前揭說明可知，出名人因為登記名義上之權利 人，則其對外管理、使用、收益借名之標的，除借名契約 有特別限制外，應無不可。本件兩造為母子，復經吳陳美 玉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因為陳慶琦住家裡，作父母的，只 要子女有需要父母都會幫助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52頁） ，則原告基於母子情誼，未限制陳慶琦使用系爭不動產經 營公司，亦無違常情。至於陳慶琦與被告自行償還大部分 88年貸款乙情，如前所述，88年貸款目的本即為償還81年 陳慶琦為樺彩公司周轉所申請之貸款，則陳慶琦既係實際 使用貸款之人，由其自行償還貸款自屬相當，尚難因此遽 認陳慶琦為系爭不動產之真正所有權人。
11. 另原告雖未就其為繳納系爭不動產地價稅及房屋稅者之主 張盡舉證責任，惟依前揭各情，已足認原告與陳慶琦就系
爭不動產存在借名登記關係，故縱此事實陷入真偽不明， 亦無礙上開認定，併此敘明。
（三）原告與陳慶琦間之借名登記契約，目的非在規避強制或禁 止規定，亦無違反公序良俗之情形，故屬有效之無名契約 ，自得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而民法第550條規 定：「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破產或喪失行為能 力而消滅。但契約另有訂定，或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 滅者，不在此限。」本件陳慶琦於106年5月22日死亡，兩 造契約並無其他約定，此借名登記事務之性質亦非因死亡 而不能消滅者，準此，原告就系爭不動產借用陳慶琦名義 登記之借名登記契約，即因陳慶琦死亡而消滅。（四）又民法第179條規定：「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 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 已不存在者亦同。」原告與陳慶琦間之借名登記契約消滅 後，其因分割繼承取得系爭不動產之繼承人即被告保有系 爭不動產所有權之登記原因即不存在，則原告依上開規定 請求被告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即屬有 據，應予准許。
（五）本院既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為有利於原告之判決，則原 告另主張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之請求部分，本院即 不再為論述判斷。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 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原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8 年 2 月 15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 法 官 游文科
法 官 吳昀儒
法 官 劉奐忱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8 年 2 月 15 日
書記官 潘瑜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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