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易字第3842號
聲 請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芷菱
選任辯護人 黃銘煌律師
陳彥文律師
上列被告因毀棄損壞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107
年度偵字第8336號），本院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107年度中
簡字第2645號），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林芷菱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拘役貳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林芷菱與黃賢能、曾令嫻間存有感情糾葛，其於民國107年1 月17日16時許，在黃賢能位於臺中市○○區○○路0段000○ 0號17樓之7之租屋處內，因感情問題與黃賢能發生爭執，嗣 於同日18時至22時間之某時許，趁黃賢能外出與曾令嫻用餐 期間，竟基於毀損他人物品之犯意，在黃賢能上址租屋處內 ，接續持剪刀（未扣案）剪毀曾令嫻存放在該處之女鞋1雙 、油畫2幅，致令不堪使用，足生損害於曾令嫻。二、案經曾令嫻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關於本案合法告訴部分：
按犯罪之被害人，得為告訴。刑事訴訟法第232條定有明文 。又刑事訴訟法第232條所謂犯罪之被害人，指因犯罪行為 直接受損害之人。就財產犯罪而言，所有權人固為被害人， 即對於該財產事實上有使用監督之人，因他人之犯罪行為致 其使用監督權受侵害者，亦不失為直接被害人（最高法院42 年台非字第18號判例、90年度台非字第97號判決意旨參照） 。經查：
(一)本案被告林芷菱所剪毀之女鞋1雙、油畫2幅雖置於黃賢能之 租屋處，惟證人黃賢能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這雙女鞋的尺寸 是告訴人曾令嫻的，不是被告的，是告訴人要買的，是屬於 告訴人所有的，被破壞這雙鞋是告訴人要穿的，是告訴人的 鞋子，我沒有穿女鞋的習慣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30、33頁
），足認被告所剪毀之女鞋1雙，應係告訴人之所有物無疑 。又本案被告所剪毀之油畫2幅，證人黃賢能雖證稱：當時 是跟告訴人說我們要佈置家裡，告訴人有在學畫畫，可不可 以把畫給我讓我佈置家裡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30頁正反面 、第33頁），惟亦同時證稱：當時因搬新家沒有什麼家具， 會想要有一些裝飾，所以才請告訴人把畫拿給我，直接放在 電視的兩邊，因為那個時候在交往，當然是想說也許以後有 機會同居或什麼的，所以當然畫就是放來這邊，那時告訴人 拿來放，並沒有講到以後要如何處理，依我的認知，告訴人 把這2幅畫拿來作為裝飾是情意性的，告訴人沒有跟我講過 說放棄油畫所有權這些東西，也不會有人講話問說可不可以 把所有權給我，就是一個口語的講法，不會講什麼文謅謅的 文字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25頁反面、第26頁、第30頁反面 、第33頁反面），再參照證人黃賢能於本案案發後之翌日， 隨即出面協調被告向告訴人道歉及賠償毀損之女鞋及油畫等 事宜，並且將上開物品返還予告訴人，由告訴人現實占有中 等情，此據被告於警詢供述甚詳（見偵卷第4-6頁），核與 證人黃賢能於偵查中證述之情節相符（見偵卷第41頁），並 有員警之職務報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西屯派出所 查訪紀錄表、監視器畫面2張在卷可佐（見偵卷第9-12頁） ，審酌當時證人黃賢能與告訴人為交往中之男女朋友，衡諸 一般常情，男女朋友交往期間雖確實不會言明交往期間彼此 所提供具有情意性或紀念性意義之物品之所有權歸屬，尤其 是同居或有意同居之情侶更是如此，惟男女朋友間之一方， 仍未必對於他方所提供具有情意性或紀念性意義之物品即有 完全之處分權限，再徵諸前述證人黃賢能於本案案發後翌日 ，隨即出面協調被告向告訴人道歉及賠償毀損物品等事宜， 並將上開物品返還告訴人等情，均足認被告毀損上開油畫等 物品時，告訴人對上開油畫仍具有事實上之使用監督權限， 否則證人黃賢能斷無甘冒其與被告、告訴人間之情感糾葛， 出面協調被告向告訴人道歉及賠償等事宜，堪認告訴人應為 本案因被告毀損犯行直接受損害之人，依法自有告訴權。(二)辯護人雖辯護稱：被告與黃賢能2人為同居男女朋友關係， 然黃賢能於107年1月劈腿與告訴人交往，並在被告不知情之 情況下，告訴人陸續贈與黃賢能系爭女鞋與油畫，黃賢能並 將前開受贈物品置放於與被告同居之租屋處，告訴人不可能 任意出入該租屋處，告訴人對於前開物品無任何管領力可言 ，是本案告訴人並無告訴權，本案應屬未經合法告訴，應為 不受理判決云云。惟查，告訴人為本案因被告毀損犯行直接 受損害之人，已如前述，且證人黃賢能於本院審理時另證稱
：青海路的租屋處我沒有跟任何人同居，就我自己一個人住 ，該處鑰匙有兩種，一種是完整的鑰匙，什麼都可以開的， 當時有給告訴人，有一種是給房仲看屋用的，如果經過一樓 同意就可以上來刷的那種，門禁卡有限制的那種，有給一張 被告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23頁正、反面），顯見告訴人已 徵得證人黃賢能同意，持有其租屋處完整的鑰匙，而得自由 出入其上址租屋處，再參照前述證人黃賢能證稱：因為那個 時候在交往，當然是想說也許以後有機會同居或什麼的，所 以當然畫就是放來這邊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25頁反面）， 更足以佐證告訴人雖將上開被告毀損之女鞋及油畫等物品， 存放在證人黃賢能上址租屋處，惟其與證人黃賢能交往中並 得自由出入該處，對於上開物品事實上仍應有使用監督權限 ，辯護人前揭所辯，核與事實不符，要難採憑。(三)基上，告訴人為本案因被告毀損犯行直接受損害之人，依法 有告訴權，其於本案案發後翌日（即107年1月18日），隨即 前往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西屯派出所依法提出告訴， 有告訴人警詢筆錄、員警職務報告可憑（見偵卷第7-9頁） ，足認本案應已經告訴人為合法之告訴。
二、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 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 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 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經查 ，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 書面陳述），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 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 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 均有證據能力。
(二)又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經本院審酌與本案被告 被訴之犯罪事實均具有關連性，且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 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證據證明有何 偽造、變造之情事，均應認為具有證據能力，而得作為本案 認定事實之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林芷菱固坦承有持剪刀將置於黃賢能租屋處之女鞋
1雙、油畫2幅剪毀，惟矢口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這些 東西是告訴人曾令嫻贈與黃賢能的，女鞋我以為是黃賢能買 來要送給別人的云云。辯護人則辯護稱：被告自警詢即坦承 破壞黃賢能租屋處之物品，惟遭毀損之油畫2幅，其所有人 及保管人應均為黃賢能，遭毀損之女鞋，係完整全新未拆封 ，從被告破壞之物品尚包含黃賢能其他私人衣物觀之，被告 認知其毀損之物應係黃賢能家中的物品等語。經查：(一)被告與黃賢能、告訴人曾令嫻間有感情糾葛，其於上揭時間 、地點，持剪刀剪毀置於黃賢能上址租屋處內之女鞋1雙、 油畫2幅，致令不堪使用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中、 本院訊問及審理程序時均供承不諱（見偵卷第4-6、40頁、 本院中簡字卷第40-42頁、本院易字卷第39頁反面至第40頁 ），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曾令嫻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證人 黃賢能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程序之證述相符（見偵卷第7-8 、39-41頁、本院易字卷第21-37頁），並有員警職務報告、 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西屯派出所查訪紀錄表、現場監 視器翻拍照片2張、遭毀損之鞋子照片3張、油畫照片6張、 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西屯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記錄表 、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手機訊息翻拍照片1張、毀損 之物品照片及油畫照片各1張在卷可稽（見偵卷第9-17、25- 26、33-34、47頁），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又被告所剪毀 上開女鞋1雙、油畫2幅，致令不堪使用，足生損害於告訴人 等情，業已詳如前揭關於本案合法告訴部分所述，被告毀損 他人物品之犯行，洵堪認定。
(二)至被告及其辯護人雖仍以前詞抗辯，惟按行為人認識之犯罪 事實與發生之犯罪事實不符，為構成事實之錯誤，而其不符 之原因，係對於犯罪客體之屬性認識有誤者，為客體錯誤。 此項錯誤，如認識之客體與現實客體屬同一法定構成要件， 在刑法規範上所受保護之價值相等，因法律上非難價值相同 ，行為人對犯罪客體之認識縱有錯誤，亦無法阻卻犯罪故意 （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1008號判例、86年度台上字第3604號 、88年度台上字第300號、97年度台上字第2007號判決意旨 參照）。經查，被告及其辯護人雖抗辯被告認知剪毀之女鞋 1雙、油畫2幅為黃賢能所有之物品，惟其主觀上既清楚認知 係對他人之物實施毀損行為，縱然與其主觀認識之權利歸屬 有別，然所侵害之法益相同（即均為侵害他人之財產法益） ，在法律上非難價值相同，依前揭說明，仍無從阻卻其主觀 上毀損他人物品之故意。更何況，證人黃賢能於本院審理時 亦證稱：被告知道我有女朋友，但是不知道她姓名，就是單 純知道我有交往對象，因為我在電話中有明確跟被告說，我
正在跟女朋友吃飯，只是沒有在電話中跟被告說這個女生是 誰，被告電話中就是一直說要我回去陪她吃飯，我就說不要 ，就掛斷，掛斷之後被告繼續打，又跟我說要我回去，就哭 ，到後來就跟被告說，我在跟我女朋友吃飯，妳不要打來， 但是被告就是繼續打，反正就一直打，一直只重複那句話， 後來再加一句說，你再不回來那我要把你家拆掉，我還是跟 被告說我還是不會回去，妳真的有什麼事，等我吃完飯回去 ，我再跟妳說妳到底想怎樣，可是回去的時候家裡就被破壞 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36頁正、反面），而被告亦供稱：我 毀損上開物品前，有打電話給黃賢能，請黃賢能回來，打電 話的時候還沒毀損物品，我跟黃賢能交往的時候，有把鞋子 跟衣物放在黃賢能家裡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40、41頁）， 顯見被告在證人黃賢能之租屋處毀損上開物品前，已經證人 黃賢能明確告知正在外與女友用餐，而知悉證人黃賢能現與 他人交往中，且被告基於自己先前與證人黃賢能之交往經驗 ，亦可知悉證人黃賢能住處會放置他人物品，卻仍因證人黃 賢能拒絕與其共同用餐，而毀損置於證人黃賢能上址租屋處 之物品，是其因感情糾葛，故意毀損他人物品之故意甚明。二、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又被告 基於同一毀損他人物品之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地點， 剪毀上開女鞋1雙、油畫2幅等舉動，侵害同一法益，各舉動 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之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 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舉動之接續施行， 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而應論以接續犯之 實質上一罪。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能以理性方式解決其 與黃賢能及告訴人間之感情糾葛，竟任意毀損告訴人存放在 黃賢能租屋處之女鞋1雙、油畫2幅，藉以宣洩其一己情緒， 可見被告未能尊重他人之財產，其守法觀念顯有不足，所為 實不足取，復衡以被告犯後仍矢口否認犯罪，未見悔意，且 迄至本院審理終結時仍未能取得告訴人諒解，兼衡以被告雖 有意向告訴人道歉並和解，惟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表示不願 與被告調解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42頁），暨其犯罪之動機 、目的、手段、毀損物品之價值，及被告自陳係大學畢業， 現就讀研究所之智識程度，目前待業，尚仰賴父母勞退休金 貼補生活費之經濟狀況（見本院易字卷第41頁）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 懲儆。
三、沒收：
按供犯罪所用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前二項 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 價額，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第4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宣告 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 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 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亦有明文。經查，被告持以 犯本案犯行之剪刀未據扣案，且非違禁物，卷內復查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以證明現尚存在，又因該剪刀之價值低微，倘仍 予宣告沒收或追徵，恐徒增估算上與執行上之人力、物力等 司法資源耗費，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之規定，不予宣告 沒收或追徵，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452條，刑法第354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之2第2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彥良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張溢金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2 月 21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德寬
法 官 李宜璇
法 官 何紹輔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政佑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2 月 2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損器物罪）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