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易字第267號
公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嘉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字第5
99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嘉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陸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張嘉係居住在高雄市○○區○○路000號、185號、187號「 合群新城」愛區大樓（下稱愛區大樓）之住戶，前因其機車 停放在緯六路183號「奇琳車業」機車行（下稱奇琳車行） 前，遭人貼紙條示意該處不能停放機車，遂於民國107年3月 7日12時許，前往奇琳車行門口，向該車行負責人陳崎琳詢 問該處為何不能停放機車，陳崎琳之配偶羅云汝見狀請其離 開，2人因而發生爭吵，張嘉乃自奇琳車行門口走至愛區大 樓管理室外之人行道上，雙方仍繼續在該處爭吵，俟保全人 員凃坤旺與陳崎琳上前排解，張嘉遂由管理室前之通道，走 入愛區大樓之中庭內，詎其甫進入中庭後，竟基於公然侮辱 之犯意，在上開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以手指向走 入通道內之羅云汝，並對之辱罵「真是神經病」等語，足以 貶損羅云汝之名譽。嗣因羅云汝不甘受辱，報警處理，始查 悉上情。
二、案經羅云汝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報告臺灣橋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查本判決 以下所引用之傳聞證據（包含書面陳述），被告張嘉於本院 審理時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易字卷第53、93頁），且當事人 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之 情況，認為適於為本件認定事實之依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5第2項規定，應具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於107年3月7日12時許，至奇琳車行門 口，向該車行負責人陳崎琳詢問機車停放事宜，並在管理室 外與告訴人羅云汝有所對話，當其走入愛區大樓中庭後，有 口出「神經病」一語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 ，辯稱：伊並未與告訴人發生爭吵，而係遭告訴人對伊挑釁 、咆哮「你打我、你罵我」等語，伊僅回答「我不會打你、 也不會罵你」而已，俟伊進入中庭後，走向愛區大樓而背對 告訴人，因自覺窩囊適才任憑告訴人在伊面前挑釁、嘶吼， 乃順口而出「神經病」一語，略有自責之意，並非對告訴人 辱罵云云，經查：
(一)被告係愛區大樓之住戶，前因其機車停放奇琳車行前，遭人 貼紙條示意該處不能停放機車，遂於107年3月7日12時許， 前往該車行門口，向陳崎琳詢問該處為何不能停放機車，告 訴人見狀請其離去，之後被告走至管理室外之人行道上，與 告訴人有所對話，被告又走入愛區大樓中庭後，言語中出現 「神經病」一詞等情，業據被告於警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 審理時供述在卷（見警卷第2-4頁、偵卷第18頁反面、審易 卷第37-39頁、易字卷第92、108頁），核與證人羅云汝於警 偵訊時之證述（見警卷第6-7頁、偵卷第17頁正反面）、證 人陳崎琳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見警卷第9-10頁、易 字卷第54-56頁）、證人凃坤旺於警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證 述（見警卷第13-14頁、偵卷第17頁正反面、易字卷第94-96 頁）等情節大致相符，並有奇琳車行監視錄影畫面截圖6張 、愛區大樓管理室外及中庭監視錄影畫面截圖各2張在卷可 佐（見警卷第31-35頁），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二)被告在管理室外之人行道上與告訴人口角，先彼此叫囂「你 打我啊」等語，之後被告才表示「我不會打你、我不會罵你 」等語，俟被告步入中庭後，口出「真是神經病」等情，業 據證人凃坤旺於警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警卷第13 -14頁、偵卷第17頁正反面、易字卷第94-96、100頁），衡 以證人凃坤旺為保全人員，僅係因在管理室內聽聞爭吵聲音 而外出察看而已，與被告並無仇怨，當無甘冒偽證之罪責， 為不實證述故入被告於罪之動機，是其上開證述，應屬可信 ，所述情節亦與告訴人於警偵訊指訴被告對其叫囂「你打我 呀」，在愛區大樓中庭指著其辱罵「你真是神經病」等情（ 見警卷第7頁、偵卷第17頁），以及證人陳崎琳於警詢與本 院審理時證稱：被告與告訴人有發生爭執，伊聽見被告辱罵 「你真是個神經病」等情（見警卷第10頁、易字卷第55頁） 大致相符，被告辯稱：伊遭到告訴人挑釁、咆哮「你打我、 你罵我」後，僅回答「我不會打你、也不會罵你」而已，並
未與告訴人爭吵，且進入中庭後僅口出「神經病」一詞，並 未表示「『真是』神經病」一語云云，已非可採。(三)按審理事實之法院於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 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仍應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 ，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不可信。又證人對於 犯罪之細節，所述固有渲染、誇大之處，然其基本事實之陳 述，仍與犯行之真實性無礙時，尚非不得予以採信；再證人 供述之證據前後不符時，究竟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仍得 依證據法則，本於自由心證予以斟酌，作合理之比較，定其 取捨，若其取捨判斷無從認為確實有違日常客觀之經驗法則 ，自不得指為違背法令（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1599號判例 意旨及81年台上字第5303號、82年台非字第141號判決意旨 參照）。且證人就同一事實之陳述前後略有出入此乃各人之 記憶不清，或細節未交待清楚，或其描述用語不同，省略片 段情節，或記錄之詳簡有異所致，倘其主要陳述一致，即尚 難因其細節稍有分歧即將全部證言捨棄不採（最高法院73年 台上字第399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甫進入愛區大樓中 庭後，即以手指告訴人並辱罵其神經病等情，業據告訴人於 警偵訊時指訴歷歷，其指訴情節雖與證人凃坤旺於警偵訊及 本院審理時證述其並未目睹被告「指著」告訴人辱罵，不敢 肯定被告係對告訴人辱罵，其聽見「真是神經病」一語時， 被告係面朝大樓走去、背對告訴人等語（見警卷第14頁、偵 卷第17頁反面、易字卷第94、96、99、101頁），以及證人 陳崎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係在管理室外之人行道上辱 罵告訴人神經病，當時管理員凃坤旺尚未出來等語（見易字 卷第55-57頁），有所出入，然而：
1.觀諸卷附愛區大樓中庭監視錄影畫面截圖（見警卷第35頁） ，顯示被告步入中庭後，證人凃坤旺與告訴人係站在管理室 前之通道內，被告先以手指向通道內2人站立處，之後始轉 身朝大樓方向走去，當被告舉手指向通道內之際，其位置係 在證人凃坤旺之右側偏後、在告訴人之左側偏前，就證人凃 坤旺與告訴人之視野而言，告訴人自是較證人凃坤旺易於目 睹被告之舉動，堪認證人凃坤旺於警詢時所述未目睹被告「 指著」告訴人辱罵之情形，乃係受其與被告間相對位置之影 響，始未目睹該等情形；對照告訴人與被告間之相對位置， 告訴人反而能目睹被告之舉動，故本案應以告訴人於警詢時 所述被告在愛區大樓中庭指著其辱罵神經病之情，較為可採 。
2.證人凃坤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從通道內轉入中庭後，見 到被告朝大樓走去，伊不確定伊是先聽見神經病才轉入中庭
，還是先轉入中庭才聽見神經病，應該是轉過來後才聽見神 經病等語（見易字卷第102-103頁），惟參以前述愛區大樓 中庭監視錄影畫面截圖2張，第1張所示被告舉手指向通道內 之畫面，與第2張所示被告轉身走向大樓之畫面，2者時間僅 相隔4秒鐘，甚為短暫，證人凃坤旺當時係站在通道內，難 以得見被告之舉動，嗣其轉入中庭後，始能看見被告，則被 告究竟係於舉手指向通道之際抑或轉身走向大樓時而為「真 是神經病」之表示？對證人凃坤旺而言，本即不易區分清楚 及記憶清晰，何況證人凃坤旺究非發生爭執之當事人，其對 於被告舉動之觀察及關注程度，自是不若當時正與被告口角 爭執之告訴人仔細，是其所謂被告應該是轉過來後才聽見神 經病乙節，應係誤認所致，仍應以告訴人之指訴，方屬正確 。
3.證人陳崎琳最初於警詢時證稱：被告係走回愛區大樓1樓靠 近中庭時辱罵告訴人神經病等語（見警卷第10頁），衡以其 於案發當日即接受警方詢問，其警詢之陳述距案發時間較近 ，記憶自應較為清楚，於本院詰問時，距案發時間較久，原 難苛求能完整記憶每一細節，且其警詢時所述被告辱罵告訴 人之地點，亦與告訴人及證人凃坤旺所述相符，均係發生在 中庭附近，堪認其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被告係在管理室外之人 行道上辱罵告訴人神經病，當時管理員凃坤旺尚未出來等節 ，其記憶應屬有誤，仍應以其警詢時所述為真。 4.從而，告訴人之指訴與證人凃坤旺、陳崎琳前開證述相互略 有出入之情形，均經本院斟酌取捨，認定實情如何，且其等 對基本事實之陳述即被告口出「真是神經病」一語之情節， 相互仍屬一致，其中細節雖彼此略有分歧，尚無礙於其等主 要陳述內容之真實性。故本案證人凃坤旺、陳崎琳之證詞， 以及前開截圖所示被告舉手指向通道內之畫面，均足以補強 告訴人指訴事實之真實性，堪認為真，被告辯稱其係走向愛 區大樓而背對告訴人之際，自覺窩囊而順口而出「神經病」 一詞，略有自責之意，而非辱罵告訴人云云，不足採信。(四)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祗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 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司法院院字第2033號、第2179 號解釋意旨可資參照）。而所謂侮辱，乃對他人為輕蔑表示 之行為，其內涵須具有足使他人在精神、心理上有感受到難 堪或不快之虞者而言。復按公然侮辱罪之成立，其侮辱之對 象固以特定或可得特定之人為限，但不以指明姓名為必要， 如就行為人表示之旨趣以及其他情事綜合觀察，得推知其所 指為何人者，即足當之。就一般認知上，罵人神經病意指對 方精神不正常，言語舉止異於常人，不合常理，脫軌失序，
目的在使人難堪，有輕蔑貶損他人人格及社會評價之意涵， 自屬侮辱之行為。查被告與告訴人發生口角在先，已如前述 ，其進入中庭後，以手指向走入通道內之告訴人站立處，辱 罵「真是神經病」等語，雖未指名道姓，但依當時客觀環境 及其舉動判斷，當可推知其侮辱之對象為告訴人；又愛區大 樓中庭係住戶從管理室通道進入大樓必經之處，乃不特定人 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且案發時除證人凃坤旺、陳崎琳聽聞 辱罵之言語外，依前開監視錄影畫面截圖所示，尚有某位手 抱小孩之男性，站在管理室前通道與中庭之交界處附近，參 諸前揭說明，被告手指告訴人辱罵「真是神經病」之行為， 自該當公然侮辱之犯行。
(五)綜上所述，被告前開辯解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 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爰審酌 被告自72年迄今，其間並無刑事犯罪紀錄，素行尚可，有臺 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見易字卷第117頁） ，其為愛區大樓之住戶，因機車停放問題，與該大樓鄰近之 車行負責人配偶即告訴人發生爭執，被告一時情緒難抑，脫 口辱罵告訴人神經病，所為雖屬不該，但情節尚非嚴重，並 考量被告犯後僅承認部分客觀事實，矢口否認犯行，態度欠 佳，且迄未獲得告訴人原諒，兼衡其自述高中畢業之教育程 度、已退休、以每月新臺幣1萬4千元之勞保退休金為生，家 境小康、無需扶養親屬之生活狀況（見易字卷第110頁）等 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 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42條第3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鍾葦怡提起公訴，檢察官駱思翰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2 月 15 日
刑事第六庭 法 官 馮君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2 月 15 日
書記官 陳昭伶
論罪法條：刑法第309條第1項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